第三章 泪下的笑
“你叫什么名字？”依旧是低沉的声音，但不知为何，伊尔却从中感受到了一丝刻意与······一丝颤抖。
“伊尔。”恍惚中，虚假的名字已脱口而出。
对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但随即以深邃的眼神直视着伊尔。面对着那仿佛能看穿心灵的眼神，伊尔心虚地低下了头。为什么会对初次见到的假面骑士有种异样的感觉，为什么会觉得他的眼神中有股悲伤。他面具掩藏下的究竟是怎样一副面容，心中竟涌动起了一股想要探询的冲动。蓦地，紧绷的身体一松，原来是罗杰解开了绳子。
阿亚拉斯看了一眼另一边的冈萨雷斯，对受命解开绳子而不满的罗杰说道：“他们不是莫拉的人。”
“为什么？”罗杰皱着眉头抱怨。
梅西微笑着单臂搂过罗杰，揶揄道：“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小子抓错了人可不要不承认啊~~~”
罗杰愤愤地甩脱梅西的手臂，对着伊尔极不情愿地道歉：“对不起，是我太鲁莽，错怪你们了。”
伊尔看着罗杰扭捏的表情，不禁暗自发笑。他拍拍罗杰的肩膀，坦荡地说道：“没关系，我还要感谢你带我们见到了阿亚拉斯呢！”
“这就是缘分啊~~~说明你们注定会成为好朋友呢！恩，一定是这样的！”伊莎贝拉开心地将两人一起抱在了怀里。感受到伊莎贝拉胸前的丰满和柔软的身体，伊尔害羞地涨红了脸，不安地挣扎着。而罗杰却似已经习惯，闭着眼享受着。
“罗杰你真是个色狼！”
“哼！其实你是在嫉妒吧！”
梅西与罗杰两个人对视的样子，逗得伊莎贝拉咯咯地笑着。看到他们快乐和睦的如同真正的一家人，伊尔不禁有些黯然，自己何时才能享受这样的生活呢？
“你们一直提到的莫拉，不会是那个被称为‘古拉之狼’的莫拉吧？”冈萨雷斯走到伊尔的身后，向沉默的阿亚拉斯问道。他对阿亚拉斯也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熟悉感，却怎么也无法想起自己曾见过这样的人，这让他产生了莫名的焦躁。
“是的，他是古拉镇的王国骑士中队的中队长，负责古拉镇周边禁断山区的治安，所以一直将我们视为眼中钉。”平静的语调，仿佛一点也不将之放在心上。
“莫拉确实是一个很有实力的骑士，早年也深受元帅劳特斯的器重，一度担任劳特斯直属军团第三兵团的兵团长。但他后来在卡拉奇违反军纪，怒杀数百佣兵，被降职为中队长，发配到了古拉镇。”冈萨雷斯侃侃而谈，“我叫冈萨雷斯，很高兴认识你。”
“你也变了啊。”阿亚拉斯不经意的低声细语，却被敏锐的冈萨雷斯捕捉到了。他认识我！冈萨雷斯至少知道了那股熟悉感是真实的。
“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话刚出口，冈萨雷斯就后悔了，自己怎么会如此唐突呢！
“真是失礼呐！我们老大可不是能随便给别人看的。”罗杰和梅西又瞬间站在了同一阵营，高声叫道。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是来找阿亚拉斯的吧，有什么事吗？”眼见气氛越来越尴尬，伊莎贝拉适时微笑着转移了话题。
“因为我们看到了阿亚拉斯打败那个狂战士的场面，觉得阿亚拉斯好强，比我的武技老师还厉害，所以就想来认识一下。”伊尔大方地坦承了自己的目的。他觉得这里的人都不会是坏人，这虽然只是一个少年的直觉，但他自信不会看错。
“是哦~~~”伊莎贝拉亲昵地拍了拍伊尔的脑袋，“阿亚拉斯可是非常、非常~~~的强哦！你不会也是想来拜师吧？”
拜师？伊尔一愣，自已倒还没有这样的想法。不过，经过伊莎贝拉的提点，他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阿亚拉斯很强，这是自己亲眼所见的，冈萨雷斯虽然没有正面表示过，但从他当时的神情，也可以知道他与自己是一样的想法。能得到圣殿骑士承认的强者在这个大陆上少之又少，如果能成为阿亚拉斯的弟子，自己一定能变得更强。自己这次出走的初衷不就是这样吗！
“真的、真的，可以吗？”虽然想极力控制，但还是难掩心中激动的心情。
“不可能！！！”又是异口同声的两人，不禁对视了一眼，又接着笃定地说道，“老大才不会收你这种来历不明的人作弟子呢！”
伊尔顿时黯然。是啊，对方凭什么收自己为弟子呢，这样一个来历不明，一无是处的人。
冈萨雷斯在后面拉了拉伊尔的衣服，凑近了低声说道：“伊尔，我们还是走吧。你这么想拜一个陌生人为师，要是让比克拉先生知道了，他一定会很伤心的。”比克拉是亚利台亚王国的宫廷侍卫队队长，也是伊尔的武技老师。
是啊，自已一无是处的武技，并不是因为老师的问题，只是因为自己。也许自己真的没有武技的天赋，这样的自己即使换了一个武技更高强的老师也不会改变。
“对不起，打扰了。我们走吧，冈萨雷斯。”一想到就只能这样灰溜溜地回去，伊尔心中的不甘就像烧开的水一样沸腾着。
“啊呀？来客人啦，怎么都聚在一块啊！”一个手持魔杖，大约六十岁的老人来到了营地。老人穿着一身象征水系魔法师的蓝色魔道袍，有着魔法师中少见的高大身材。老人的头发极有特色，长直发披散到背部，发根呈现深蓝色，沿着发丝逐渐变浅，直至发尾成了纯白色。虽然脸上的皱纹昭示了老人经历的沧桑，但他的声音却是浑厚有力。高深的魔法师能够延长自己的寿命，即使看上去不那么老的魔法师，说不定也有了上百岁的年纪。虽然凭伊尔的眼力无法判断老人的魔法师级别，但他知道老人的实际年龄一定比六十岁要多很多，就像他在面对自己的魔法老师林帕里斯时一样。
“沃达夫爷爷，你终于回来了！”罗杰欢呼着跑到老人的身边，一把抱住了老人，可惜以他的身材，只能抱住老人的腰部。沃达夫慈爱地抚摸着罗杰黑色的短发。罗杰微眯着眼，很享受这样的抚摸。
温馨的场面又让伊尔想到了自己冷酷的父亲，在自己的记忆中，他从未抚摸过自己，抱过自己，甚至连碰触都觉得是一件麻烦事。伊尔甩了甩自己的脑袋，但沉郁的心情犹如压在胸口的大石，怎么也挥之不去。伫足的脚步再度开始移动，并且加快了步伐，他想快速逃离这个地方。因为，这里的温暖只会让他觉得更寒冷。
“等一下！”突兀的声音制止了伊尔逃避的想法，他又不禁停下脚步，心中的企盼丝丝的涌现，纵使明知没有希望，人们还是会期待。怀着这样复杂的心绪，伊尔回过头，以坚强的眼神看着阿亚拉斯。一瞬间，他看到了阿亚拉斯如同深邃寒潭之底的那一抹温柔。
“你想成为我的弟子吗？你想要变得更强吗？你想要证明自己吗？”连续的发问犹如利剑，直刺伊尔最柔软的心底，将他心中的欲望一个接一个的揭示。
“额~~~”伊尔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心中的梦想摆在眼前，他甚至怀疑这一切是否真实。但马上，他又回过神来，极度的渴望回应了爆发的心绪。多年来心中沉默的呼喊终于得到了宣泄的窗口。是的，不知为何，当阿亚拉斯连续发问时，他就觉得有一扇窗在自己的面前打开，从窗外投进的光亮，照遍了自己的全身。心灵深处的阴影仿佛再也不值一提，他的呼喊终于得以嘹亮！
“想！想！！想！！！”巨大的叫喊使整个营地正在愉快地吃着晚餐的人们都诧异的望着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伊尔。
“你，你发什么神经啊！”梅西捂着被震得发痛的耳朵，不满地叫道。
“老大，你不会真想收他吧？”罗杰用哀求的眼神可怜地望着阿亚拉斯。
可惜阿亚拉斯没有理睬，用肯定的回答破灭了罗杰的希望。罗杰不甘心，又去求沃达夫。
“他是个来历不明的人啊~~~来历不明！！！”
“我倒觉得是个好主意，我相信阿亚拉斯的判断。”沃达夫微笑着看着这一切。
“你从现在开始留在这里接受我的训练，可以吗？”阿亚拉斯以严肃的眼神再次确认伊尔的心意。
“可以，没问题！”不假思索的肯定答复让冈萨雷斯只能捂脸苦笑。这样的结果真是不知是福是祸。但不论如何，自己永远都会陪在伊尔的身边。有着坚定心意的自己，让冈萨雷斯稍觉安心。
“太好了！欢迎加入我们义军，这可是个大家庭哦！”欢呼雀跃的伊莎贝拉又抱住了伊尔，让伊尔觉得精灵还真是太热情了。
伊尔感到自己的眼角湿润了，但自己却一直在笑。在他的记忆中，这是人生第一次的体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