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攻防
“就是说，有人特意委托你们来这里，找一部他丢失了的手机？”
在极短的时间内，先进来的男子说明了来意。与其说像是为赶上末班车的加班者，“行驶在沙漠的蒸汽机”，这一说法显得更富想象力些。声音不带几分感**彩，讲的很直白却不够通俗。不知是错觉还是别的什么，稍附命令的口吻让人不快。果真是警察的话，来头一定不小。但可惜语速过快，作为一个对非日常事件缺乏足够敏感的高中教师，理解起来多少有些困难。
本是下班时间，四张桌子冷冷清清。期间没有请他们入座，实际上直到我发问之前对方也未给我哪怕一秒的发言权。我的个子不矮，勉强能平视他们的眼睛。试着通过眼神判断对方的意欲隐藏的线索，但也没得出什么结果。
“我刚才说过了，那是研究所内部测试用的样品。”
态度依旧强硬。
“也就是试用品啰？”
“样品的意思是还未经加密。因此它的去向很重要，关系到多方的利益。从某种角度说也带有国家机密的性质。甚至会影响到国际上某个产业的存亡。”
“老实说，我不明白。”我实事求是，并非想套话。
“你无需明白。”给出的回答也很贴合现实。
“既然对你们来说如此重要，何不联系广播站或者宣传部全校范围通播？”
“涉及保密协议。你无需过问，只管照我的吩咐做就好。”
对方似乎对我终将服从他们这一点深信不疑。但我对他们叙述的真实性的态度却恰恰相反。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归根结底，我为什么要听从你们的安排？”
头戴黑帽的男子似乎对这个提问始料未及。我注意到他瞪大了眼睛；而在他身后的男人握住包的那只手则在打颤。
胜算大约提升了百分之五。我禁不住乘胜追击。
“我会有这个疑问挺自然的，不是吗？研究所是哪个研究所？为什么会和警察搭上关系？未经加密的产品怎么会被带出来？又怎么落在我们校园里？还有你要我做的那荒唐的决议……我猜你一定不会想说，这个产品其实是我们学校闻名全市的机器人社团的杰作，对吗？”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我稍作停顿，又继续道。
“你们是什么目的？不必紧张，我没有怀疑你们在存心捣乱。相反地对于混进校门的拾荒者、传单分发者、保险推销员，我一向抱有同情的眼光，知道这个时代大家都不容易，没有追究过任何一个。但你们一定不是。是说训练有素好呢，还是蓄谋已久好呢……姑且让你们选一个吧！我会在报告里参考你们的意见交付校长的。”
我颇为得意地说完，末了还不忘加了句“以上”。
然而当以赢得战利品的心态观察他们的反应时，不安地发现他们意外地笃定：恢复了面无表情。
“所以我一来就说过了：已经过你们校长的许可。”
我的高亢激昂没持续超过一秒，脸颊就热得发烫。
“对于你的质疑，尽可以打电话去问他本人，如果他愿意回答你的话。以交涉人员的面目，很抱歉我只能说，你无需知道。”
以现在的状态，我深知自己确实难以做到像年级组长处理与校长的关系那样笑吟吟地对答如流。尽管有诸多不满和疑问，看来不得不暂时放下。
我咬着下半嘴唇，不吐半字。他们顺势把我这一举措理解为彻底认输。
“那么就这样吧，我再重复一遍。只管照吩咐做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