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篇写在几页草稿日上的手记,最为学生的老师,我在发现这篇手记之后,有义务将它发布出来。我知道这不会改变什么,但至少可以让广大的群众了解他的心理。作为一个不幸的人,他一直生活在人与人的阴暗面上。他是可怜的,也是可悲的。但却是胆小又不值得同情的。可他毕竟是我的学生,我也要会我做错的事情道歉。尽管我知道,这不会改变什么。
教师:赵云华
以下是手记的内容——
天空,为什么总是灰色的呢?
不知道……
我不知道。
明明小的时候,那时候的天空还是清透的蓝色。为什么现在会是灰色呢?为什么?
不知道……
双亲,为什么总是对我很严肃呢?
不知道……
我不知道。
明明小的时候,我的双亲还会对我裂开嘴笑的。为什么现在只会看着我说教呢?为什么?
不知道……
老师,为什么总是装作看不到我呢?
不知道……
明明在小学刚入学的时候,老师还会慈祥的笑着一边夸我聪明一边摸着我的头。为什么现在只会对我视而不见呢?为什么?
不知道……
同学,为什么总是要避开我呢?
不知道……
明明刚认识的时候,同学们还会亲切的抓着我的手,一起参观校园的。为什么现在会一见到我就想要避开呢?为什么?
不知道……
朋友,为什么对我露出厌恶的表情呢?
明明之前还会手牵手,肩搭肩的一起在马路上大声的唱着当时流行的歌曲,毫不避讳行人的目光走着。为什么现在会用看垃圾一样的的视线看着我呢?为什么?
不知道……
世界,为什么什么东西都是灰色的呢?
不知道……
我不知道……
谁能……告诉我……我到底……怎么了?
…………
………
……
…
……
到这里,占一张纸的第一段就结束了。从这里开始的,是写在同样一张纸背面的第二段。
我不知道我是以怎样的心情写下这篇文章的。心脏在胸腔里乒乒的跳着,我听得很清楚。一下一下,乒乒的跳着。
血管里的血液好像不在流动了。手好冷!脚好冷!空气也好冷!朝僵硬道不能顺畅打字的手里呵气,我好想看到了一团白雾从我的嘴里喷出来。好冷!
用力握紧拳头,骨与骨之间的软骨发出“啪啪”的声音。但是,我感觉不到手的握力。我的手死掉了,我也会跟着死掉。
熟识又陌生的人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我身后,她再说着些什么,但我听不到。我不是那个世界的人类。我能看得到身穿红色披风的死神站在窗外,我能看到明晃晃的刀剑在空中漂浮,我能看到长着蝙蝠翅膀的魔鬼在空中飞行,我能看到空中赤红色的月亮……
但是,这些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只有我一个人。我是“异类”。我不再是人。我不是人。我不是。不是。不是……
不能被发现!我会被当做“异类”杀死。被绑在木质十字架上,十字架下用柴火堆积起一堆小山。只要有一颗火星掉落在柴火上,恐怖的火焰就会被点燃,地狱的大门就会被打开。我会进入那里。谁也不回去救我。谁也不会。不会。不会……
有无数的手在在地面上,在墙壁上,在天花板上不停地向我挥舞。它们要把我拖入地狱底层。在我被火焰烧死之前。
没有光亮。没有目标。没有希望……
我没有活着的实感。
我是“异类”。人类之外的“生命”。不,或许我不是“生命”也说不一定……
我要活下去。即使我不明晓“活”的意义也要活下去。
我是异类。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是异类!我要扮演人类。扮演我自己……
对着镜子,我练习着笑。
笑。不行,笑不出来。
笑。不行,嘴唇只是在扭曲。
笑。不行,看上去是在哭。
笑。不行,那笑容僵硬的好像是木雕。
笑。不行,我做不到……但是我必须做到!
笑。
笑。
笑……
……
哈哈。哈哈。哈哈……
我有在笑啊!
我在笑!眼泪也流了出来。我不是已经不会再哭了吗?我是异类。我是机器人。我不会哭。我一定是看错了!我在笑。我没有在哭。我在笑。我在笑啊!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
哈……
我在笑?我在笑!我在笑。我在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段到这里就结束了。一共分两张纸写完,大概有七八百字。我没有仔细的去数过字数,因为那没有意义。而且是对已经死去的他的不尊敬。
从这里往下是第三段。写在半张演草纸上。
我,向往着死亡——
死了多好!
对,死了多好。
死了之后,就什么都不用管了。不需要再去把精力消耗在没用的事情上,不需要再去管不想管的事情。早晨可以不起床,可以一直睡下去!也不用在在意感情。让纠结的感情见鬼去吧!
对,死了多好……
多好……
第三段结束了,少年的生命也结束了。他是一个很认真的孩子,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过分认真,担负过多责任的他自愿走向了生命的尽头。
我不想去评价他网恋的行为有何不对,因为他从开始就没有做错什么。
他是真的想要去死。即使这次通过先进的医疗手段将他拯救回来,他依然会选择死亡。选择那边的世界。
我们所能做到的,就只有祈祷了。
祈祷吧!起到那个不幸的孩子,能在那边的世界快快乐乐的生活着。
4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