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

作者:jackyinhuohu 更新时间:2010/4/8 14:00:37 字数:0

序章杜萨克决战

建武十二年,硝烟再次点燃这片大陆。称霸于大陆封建王朝的陈国,在部落联盟国家阿巴斯第三次拒绝臣服后,派出庞大的远征军。

出乎预料,在勇猛凶悍的阿巴斯人面前,远征军占不到任何便宜。断断续续的战争一直持续了三个月。水土不服的远征军损兵折将,士气低糜。陈国统治者建武帝震怒之余,接连发出诏书,催促远征军及早决战。最终,两军分别集结于杜萨克平原,决战一触即发。

巴罗在阿巴斯语中是太阳的意思。这位后世被称做不败战神男人,这位智勇双全的主帅指挥若定。他带领阿巴斯人背水列阵,并将他们精锐部队---黑骑士团埋伏在敌军两侧。无路可退的阿巴斯人顽强的抵挡住敌人一次次的进攻,战况惨烈异常。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国远征的王牌巨龙怪投入战斗。这种体形巨大,可以从嘴中喷射火焰的神秘生物被称做没有翅膀的龙,它们的张牙舞爪,咆哮着一步一步的逼向阿巴斯的营地。

巴罗似乎早有防备,他正在等待这个时刻。一声令下,战场上传来尖锐刺耳的笛声,巨龙怪好象中了魔咒一般不顾驯养者的命令,疯狂的攻击附近的本国士兵。陈国军队措手不及,阵型顷刻间溃散了。早在两侧待机的黑骑兵团犹如天降,他们身着黑色盔甲,座跨黑色战马,个个凶神恶煞,手持长矛,好象地狱般的使者杀入陈军阵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血流成河。死里逃生的阿巴斯军士兵高士气涨,呐喊着反攻,分为三路蚕食着远征军,战场的局势逆转,自乱阵脚的远征军无法再组织像样的反击,几乎全军覆没。

杜萨克决战,崛起的阿巴斯帝国将成为大陆上新的主宰,损失惨重的陈国走向衰落,曾经的同盟国纷纷背弃盟约,揭开战国时代的序幕。

第一章 青龙之章

1战国中凋谢的花朵

大陆北端强国米格王朝皇宫。

太子妃李馨儿被软禁一个幽静的房间中,曾经的陈国朔月公主安静的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一阵嘈杂,皇太子约翰和几名侍卫进入房间。

“馨儿,即使不以你陈国的继承人为借口,战争依然无法避免。为什么如此固执呢?如果你接受父王的命令仍然是太子妃,不久以后一个前所未有繁荣强大的帝国即将诞生,无论是陈国,阿巴斯都将成为它版图的一部分。我想做的事情是和你一起治理这个国家,而不是毒死自己的妻子。这已经是你最后的机会。”约翰面色凝重,他手中的托盘里有一个黄金酒杯,里面盛放的液体却足以让一群大象死去。

“请宽恕我的罪责,殿下。我无法背叛那个我生长的国家,无法忘记那里人民的欢笑,无法割舍对它每一寸土地的热爱。和我忠实于您的情感一样,我无法亵渎这份美好。所以这是我必须做出的选择。当我喝下这杯毒酒时,我的面目将变得狰狞与扭曲,我不能在最后给您留下恐怖的回忆。请您回避这个时刻吧!这是我作为女人与妻子唯一的愿望。”说着,她微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坚定的眼神,从容的态度,绝美的容颜,成为人们对她最后的记忆。

“忠实我的感情么?即使最后也不愿说出爱字,我却像个傻瓜一样迷恋着你。”约翰太子转过头,被称做冷面皇子的他竟然流下两滴滚烫的泪珠。

····································

陈国首府中都。三大绝景之一的大雁山中有个隐秘的山洞,山洞中生长着形态各异的钟乳石。

“你看这个,好象你喔。”

“乱讲,明明像个猴子。我可是美男子,根本没一点相似的地方。”

赵君佐耳边仿佛又回想起这样的声音,一切好象就发生在昨天一样。他停下脚步呆立了许久。

山洞的尽头通向一番天地,四面峭壁上长满各种珍花异草,清新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中间有一池清水,偶尔会有鱼儿跃出水面,嬉戏的小动物受到惊吓四散逃窜,又似舍不得这块宝地般不时探头探脑的观察,如同世外桃源般如画美景勾起无限情思。一个粗布文士,躺在池边的青草上,旁边的散乱放着酒壶酒瓶,和周围的环境极度不协调的感觉。

“死狐狸眼,你果然也在这儿。我还以为你早随便在哪个国家横尸荒野呢。”赵君佐说道。长着狐狸眼的男人是他旧识李博,没落的官宦子弟,现在是周游列国的流浪诗人。

“嘿嘿,让你失望了,我本身就不是善于回应别人期待的人呢。” 李博支起身子喝了一大口酒继续说道,“真好啊,今天我们三个青梅竹马总算又聚齐在秘密基地里了。”

“三个?”

“没错啊,你看水中倒映的影象,这个是你,那个是我,还有一个是馨儿。诶!她不是嫁人了么?怎么回来啦。”

“混蛋,你已经完全喝醉了。她死了,她不会再来,也永远来不了。”

“她死了?你胡说!明明就在这里,那这又是谁啊?”李博的左手轻轻划过水面,好象在抚摩少女脸庞似的感觉。

“谁知道你看见的是什么鬼东西,不过还真有些羡慕你呢。”赵君佐闭上眼睛,因为那个人虽不曾出现在水面的倒影中,却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境。

一阵寂静,只能听到风吹过山洞传出的呜咽声。

“喂,要报仇么?那些玩弄别人命运的皇族,那些狂热的战争分子,让他们付出代价吧。我胸口压抑着一股力量,不发泄出来会妨碍健康。”赵君佐这样说。

“这个还是算了,我们都不适合演绎这种反面角色,她也不会认同这种做法,你有见她恨过谁么?”

“那就创造一个可以让她也能尽情欢笑的新世界。她总是那么善良,即使自己遭受天大的委屈,也在挂念着别人。明明只要说一句话,就有有两个傻子丢掉性命也无所谓的。”

“傻子只有一个,我只是个普通无用的人,不能保护自己至爱的男人。这个提议还不错,虽然很麻烦的不得了。我喜欢她的笑容,很美很美。如果有来世,希望她出生在我们建立的理想国度中吧。”

“天才阴谋家李博,头脑可以颠覆世界的怪物。这样的朋友还真是可靠。”

“嘿嘿,你搞错了。我们是敌人,一直都是。”

“无所谓了,死狐狸眼,总之他个天翻地覆吧。喂!你打呼噜是什么意思,难得这么慷慨激昂,还敢给我装睡。”

没有眼泪,没有仇恨,只因青梅竹马之死而找到目标的两人,即将影响乱世的走向。

·····································

2将军府的傻瓜

赵君佐是中都的名人,不是因为他的出身。而是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平西将军府里的二儿子是个天生的大傻瓜。还有诸如赌厂第一肥羊,中都第一怪胎等绰号。贵族子弟都以与其结交为耻,他索性每天和一群没权没势的平民百姓厮混,做些让人哭笑不得的恶作剧。他本是庶出,又不是长子,况且生母早丧,没有奢望继承家业。阴错阳差,杜萨克溃败中,主动承担殿后任务的平西将军慷慨赴死,长子赵君成下落不明。赵君佐本应是最有资格的继承人,不过将军原配夫人吴氏对他毫无好感。族内众人又对其不屑一顾,分成几个派系暗自推选出各自人选,明争暗斗。

将军府后院,李博用手中的筷子不时敲打着空酒杯发出有规则的叮叮声。

“你敲够没有,我的脑袋快爆炸了。”赵君佐抱着头嚷嚷着。

“战神巴罗,一个绝对危险的人物。只攻城不占城,他的目的是想吸引我国军队的主力后迂回打开通向中都之路。可怕的是朝廷的庸才们并未发现他的意图,中都的防御越来越空虚,假如中都失陷的话,天下格局已定,咱们也就没戏唱了。”

“死狐狸眼,现在的重要问题是当不上赵氏族长,得到这个位置的人不会对我放任不管,我恐怕迟早会被剐了,凡事有个轻重缓急,先解决眼前的难题好不好。”

“有个贫困的青年很有才华,听说当地贵族有心结交本县新上任的县令却找不到门路。就到贵族家说,自己是县令家的总管,希望能娶贵族的女儿,贵族很高兴让女儿和他订婚。后来他又跑到衙门以贵族未来女婿的身份拜访县令,毛遂自荐做县令家的总管,县令很欣赏他的才华,又认为他是贵族的未来女婿,是个可靠的人,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你在说什么鬼故事,是你自己胡编的吧。难道是对现在的情况的什么暗示吗?”

“嘿嘿,被你发现了么?阿巴斯铁骑势不可挡,虽是心腹大患,国家的敌人却不止他们而已,周围各国都在相时而动。国家正处在崩溃的边缘,急需喘息的机会,只有暂时与阿巴斯谈和,等待休养生息后逐一击破才是上策。不过朝廷曾派出数名使者,全部有去无回,已经没有人再敢出使阿巴斯。成为谈判使者自然有资格做赵氏族长,而做了赵氏族长自然有资格代表国家出使阿巴斯,所有的难题都解决了,这可真是个绝妙的办法。”

“怎么解决了?所谓的有去无回是什么意思,我不去阿巴斯,谁爱去谁去。”

“你必须去,如果不想真被剐了的话。”

“哎!我完全明白了,你才是真正绝对危险的人物。”

···································

中都丞相府。朝中分为两大派系,以太子为首的主战派和以丞相张公明为首的主和派。丞相大女儿是宫中贵妃。本人又懂得揣摩主君的心意,所以他的相位稳固,有不倒翁之称。平西将军在世时,生性耿直不屑与玩弄权术者为伍,所以与张丞相没有深交,倒是两位夫人走动频繁。

赵君佐说明来意后丞相反而把脸沉了下来:“你是说赵氏家族愿意派人出使阿巴斯。”

“是的,自父亲死后,家族好像失去主心骨,需要机会重震威望。我自知与父亲不同,能力不足以服众,只能依靠丞相大人提拔。”赵君佐必恭必敬的说。

张公明干笑两声,说:“哈哈,大树下面好乘凉吗?看来传说不足以相信,将军府的傻瓜有些小聪明。不过贤侄还是请回吧。年轻人满腔热情是好事,但大树不是那么容易靠的,热情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据我所知,你还并不能代表赵氏家族说话。而且之前你的名声实在是太……,推荐你的话不是让天下人看笑话吗?”

“丞相言简意赅,一句话就说出事情的重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果然不是常人可以坐的。因为您是了不起的人物,晚辈才认为朝中只有丞相能给我机会。”

“噢?此话怎讲。”

“的确如您所说,我虽然是理所当然人选,但现在并不是家族族长。即使位置让他人抢去也是正常的,不过却是对您的大大不利。敢于窥探我父亲位置的人,连他的亲生儿子都不放在眼里,能不是目无尊长之辈吗?他们日后能从心底尊敬您呢。我就不一样了,得到您的帮助,必定感恩戴德,当然不会只是嘴上说说,祖先在长州的良田百倾就当作对您的谢意。最精明的商人总是会发现别人不能发现的投资机会才能获得最大回报。丞相大人您以为如何呢。”

“哈哈,职位高权利重,应酬也多开销也大,做丞相也难啊。土地确实是养人的好东西。这当然不是贿赂,运做任何事情都需要资金的。我是乐意提拔后辈的人,越来越发现你是可造之材,继续说下去。”张公明尽显贪婪本色。

“和谈阿巴斯之前不能成功只是因为时机不对,统帅巴罗轻易的攻城略地,他们为什么要谈判呢?但是胜利太多就不完全是好事了。巴罗前进的越远,离阿巴斯王的心就越远。作为君主将兵力全部托付给将领,怎么可能完全放心呢?丞相您是名利场中的不倒翁,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我说现在是绝佳的时机,只要我们的筹码足够,对方没有不接受的道理。而且要速战速决,如果任凭巴罗在闹腾下去,一旦出现什么变数,阿巴斯王将迫于民意不好再限制他了。这就是我对和谈的一点愚见。”

说到此处,赵君佐偷眼观瞧,从丞相的表情中感觉到自己的言论已经起到作用,但觉张公明还有顾虑,继续旁敲侧击道:“听闻太子年轻气盛,似乎对您诸多不满。太子是未来的天子,却是主战派代表。如果您不能证明和谈之路是正确的,一旦太子一党得势,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当然,这只是我的胡乱猜测,请您不要见怪。”

张公明恨恨的说:“哼,未来的天子么?这可不一定呢。好了,既然贤侄有心报国,给你个机会也没什么不可以,你们赵家的人未来可不要站错方向。”

赵君佐长舒一口气说:“多谢丞相提携,晚辈定当尽心尽力为您效命。”

···································

出了丞相府,李博一直在马车上等着。赵君佐做了个胜利的手势说:“妥了,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套车赶紧走。”

“呵呵,何必如此着急,这可不是刚作成一件大事的姿态。”

“说实话,每次来这儿我都有种莫名的恐惧。总之,先走为妙。”

“难不成你害怕的是位小姐,而且身着黑色衣服,擅长巫术。”

“嘿嘿,真有你的。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还学会看相算命的功夫了。”

“这没什么了不起,因为她一直跟在你后面。”

赵君佐笑容僵在脸上,只觉后背阵阵发凉。在她身后有一个黑衣少女,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眼睛,手里拿着诅咒用的稻草人。她是丞相最小的女儿张小宛,和赵君佐妹妹赵如意是闺中蜜友。赵君成和赵如意是将军夫人所生,虽然生母不同,三兄妹关系并无大碍,尤其是赵如意乖巧可人,连性格古怪的赵君佐也对她宠爱有加。张小宛性格古怪程度和赵君佐是有一拼的,她是位喜好巫术的家里蹲大小姐。

张小宛用低沉平缓的声调说:“阳光好刺眼啊。难道君佐哥哥要回去了么?你知道小宛知道你来后多高兴吗?一直在厨房准备,你不想品尝我的作品就走么?”

“这个……”赵君佐支吾的说道:“你确定是正常的食物吗?没有放一些蛇虫鼠蚁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伤心,为了熬这锅命名作喝了就可以爱上见面的第一位女性的汤,小宛准备了好久,原料不是很复杂,只有蝎子和蜈蚣等等,事先也实验过,绝对不会致命的。”

赵君佐咽了咽口水:“我是很想喝啦,不过这边的狐狸眼大叔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对,他酒精中毒,家里妻子难产,总之我们要尽快赶回去。”他边说边向李博挤了挤眼睛。

“君佐真是我的执友啊,不要再为我分心,我会把一切处理妥当的。你就安心享受年轻人的时间吧。车夫,我们走。”马车一溜烟的消失在大街的拐角处。

“死狐狸眼,你永远是敌人!”赵君佐恨恨的骂道。

“呵呵,君佐哥哥随我过来吧。”

赵君佐腿像灌铅般就是迈不开步子。

····································

回到将军府,赵君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两手无力的垂下来。

李博似笑非笑的问:“汤的味道如何?”

“妈妈呦,简直是回魂汤啊,我得缓口气,身体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

“可惜已经没时间休息了,刚才宗族各家代表都聚集到大厅里。看来今天一切将有定论。”

“哼,居然连通知我的人都没有。真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拉啦。只好去主动去慰问慰问他们了。”

赵君佐把平日玩在一起平民子弟几十人召集在一起,命令他们统一着装,携带刀剑,自己身披盔甲,一行人直奔大厅而去。门卫想要阻拦,赵君佐双目圆睁,不怒自威:“奴才,不知道我是谁么?闪一边去。”

厅内众人一阵骚动,连将军夫人也一阵惊讶。搞不清楚这为行事乖张的将军府傻瓜今天唱的哪一出。

赵君佐知道自己孤立无援,必须借助这位平日并不亲近的将军夫人的力量才能镇住局势。所以恭敬的行礼后,说道:“母亲大人不必惊慌,孩儿今日并无他意,只是想问诸位族里的长辈亲朋几个问题?”

他用庄重威严的眼神环视大厅内个人一遍,直看的各人心里发毛,然后用洪亮的嗓音说道:“诸位亲朋今天来的目的很明确,连府里的丫鬟都知道。在下平西将军次子赵君佐有几个问题请教。第一个问题,杜萨克战役,我父亲死得其所,但大哥杳无音训,生死为卜,家兄文韬武略本是继承家族的最佳人选。你们中可有人曾思考寻找他的计划。”

众人膛目结舌,赵君佐用余光扫了一眼将军夫人,继续说道:“第二个问题敌国大军压境,阿巴斯人无坚不摧,所向披靡,谁有保家卫国拯救万民的办法。”

厅内众人议论纷纷。有人忍不住说道:

“我们没办法,难道你有。这些事情是咱们能够考虑的问题吗。”

“黄口小儿也要沐猴而冠。穿上盔甲就当自己真是将军,这还轮不到你说话。”

“在长辈面前如此放肆,太没规矩了。”

“够了!”赵君佐大喝一声,眼睛射出两道寒光。厅内厅外的几十名武士齐刷刷的亮出兵器,大厅顿时被笼罩在肃穆的杀气中。 赵君佐面无表情说道:“这里的都是族内长辈亲友,并没有外人。他们的话想必也没有恶意,你们都把武器收起来,不要坏了所谓的规矩。各位亲友不必惊慌,这些人都是对赵家忠心的,只要没有人做出放肆的行为,他们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言下之意似乎说再有人口无遮拦就真要动刀动枪的样子。

族里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老壮胆说:“贤侄不要激动,今天讨论订立族长的大事,没有通知你确实考虑欠周,但你的方法似乎也有些不妥。不如把人撤下去,坐下从长计议。”

赵君佐冷笑一声挥手示意众武士退下,他们虽然离开大厅,却在院子两旁排列,随时注意厅内状况。有人准备好坐位,赵君佐不着急落座,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说:“我要问的第三个问题诸位听好。一族之长当以兴旺家族为己任,为此舍身忘死在所不惜,现在正好有这样的机会。此信是当今丞相所书,推荐我赵氏族长作为谈判特使出使阿巴斯。你们之中如果有人愿担此重任者,我心悦诚服,第一个拥戴他。现在我的话已经问完了,你们恐怕也憋了一肚子话,尽管畅所欲言吧。”

···································

赵君佐坐着一言不发,布局完毕,这种送死的事料想也没人争夺,只等合适的时机收拾残局就达到目的。此时他感觉到两道犀利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那人是赵君佐的堂弟名叫赵成虎,虽然接触不多,却以勇武著称,是同辈中的佼佼者,难道他要搅局吗?

众人拿不定主意,有人提议择日再议。赵君佐正要发言,突然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正是赵成虎。

“有什么可再讨论的,谁敢去阿巴斯谁就做族长好了,胆小怕事之辈就算讨论一百年胆量还是一样小。堂兄也不必藏着掖着,我不怕你这几十号人,也不是没胆量去阿巴斯,但我知道自己的斤两,即使去了也不可能成功。若有人能完成这么困难的事,我无话可说,奉他为族长有何不可。”

强劲的竞争对象成了有利支持者,赵君佐笑笑说:“成虎真是爽快人,我确实谋划出可行的和谈策略。如果各位不愿承担这个任务,君佐就当仁不让了。倘若不幸客死他乡,总算不愧对列组列宗,当真侥幸不死,也并非贪图族长之位,和谈任务事关国家存亡,家族兴衰,需要调动家族所有资源方可成功。我心中适合统帅全族者只有大哥赵君成一人。自己只求做个代理族长,勉力维持,等寻到大哥下落再将位置让给他,在旁边尽力辅佐就心满意足了。”

“我儿君佐所言不无道理,以前我担心他年纪太轻,不敢把如此重任托付给他。今天他的表现让我刮目相看。颇有夫君在世时的风范。他本就是将军唯一血脉,继承家业无可厚非。”一直不曾发言的的将军夫人出身名门,是前大司徒的女儿,也出自名门望族。因此尽管丧夫失子在赵氏家族地位仍然举足轻重,她的话起到决定作用。赵君佐和赵君成间的兄弟感情毕竟没有虚假,所说也合情合理。

赵君佐如愿以偿,被家族正式承认为代理族长。他向赵成虎一拱手:“多亏谢堂弟厚爱了。”

“将军府的傻瓜么?把你当作傻瓜的人才是真正的大傻瓜。小弟先行告辞,后会有期了。”

望着他的背影赵君佐暗自思量:“这样的器量胸襟,族内子弟可为大将之才首推此人。”

3皇宫的人们

为什么大家为一个族长争的头破血流?因为赵家是先祖是开国功臣,陈国开国太祖皇帝,为表彰功臣,曾打造了赤橙黄绿青兰紫七枚龙形指环,是至高无上的权利与荣誉的象征,持有者非谋逆大罪皆可免死,赵家代代相传的就是其中的青龙指环。此时这枚指环已经戴在赵君佐手上。

“还要给丞相那个贪婪的家伙几百倾良田,下的本钱可真够大的。”赵君佐打着呵欠说。

“据我推算长州不出一年就是敌国的领土,那百倾良田迟早是人家的。”李博抿一口酒答道。

“我琢磨你也不会做赔本生意,总之是告一段落,开胃小菜都上齐了,接下来只有阿巴斯这顿大餐耳语。”

“还早的很呢。你还要先见两个皇帝。”

“两个皇帝?”

“一个皇帝在皇宫里,入宫的机会不多,你要尽量观察皇帝和皇子,皇族的统治地位是不可动摇的,我们将来迟早要下注其中一人。所以一定要知根知底,才能在皇位争夺战中保存自己。另一位皇帝是暗世界的帝王。现在去阿巴斯从陆路基本是不可能的,即使成功时间也来不及。只有走通畅迅捷的海路。在中都有一个从事走私,贩卖兵器专做地下交易的暗世界,你必须会见这里的皇帝,只有他有能力提供给你最安全可靠的路线。”

“又是我?怎么每次倒霉玩命的事都是我去。”

“决胜沙场,指挥若定这是你擅长的。出谋划策,制定计划是我熟悉的,分工不同而已。”

“反正就是你出主意我拼命呗,认识你是我最大的幸运与不幸。”

····································

陈国皇宫,自从杜萨克溃败以来,建武帝开始逃避现实,躲在后宫日夜饮宴游乐。赵君佐和丞相在宦官的引领下来到御花园,建武正蒙着眼睛和嫔妃宫女捉迷藏。两人等了好久,直到皇帝玩累了才召见他们。

“丞相,朕的江山还稳固么?”皇帝边喘着粗气边问。

“陛下不必忧虑,蚂蚁无法撼动大象,您的天下稳如磐石。这位就是平西将军的次子,他将会去与阿巴斯和谈,战争很快会结束,和平即将再次来临。”

“原来是赵宇的儿子,虎父无犬子啊。阿巴斯人想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什么条件都答应他们好了,只要和谈成功朕会重重的赏赐你。”

“陛下放心,臣定会不辱使命,全力促使谈判成功。”赵君佐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失望透顶:“谈判本该是寸土必争,谋求利益最大化。一国皇帝竟这样荒唐的可笑,国家命运掌握在他手中哪有前途和希望可言。”

“哼,国家就是被你们这些佞臣毁了。”一个青年昂头挺胸,箭步上前。后面跟着一位妙龄少女。两人衣着华丽,气质高雅。从服饰分析,穿黄色衣服的除了皇帝无非是太子,青年当然就是太子殿下。而另一个人,赵君佐揉揉眼睛,不禁看的呆住。她的容貌如此熟悉,以至于让他的思绪飞回青涩的少年时代,他心中不由自主的叫道:“是馨儿!不,这不可能。年纪不对,而且虽然容貌酷似,还是可以发现细微的区别。她到底是谁呢?为什么我就是不能移开自己的视线。”

那少女感觉到他热辣的目光,脸一红呵斥道:“大胆狂徒,你竟如此放肆,难道不想要这双眼睛了么。”

“公主息怒,此人初次入宫,不懂规矩,您的美丽是中都第一的,没有见识过的男人难免目不转睛。”丞相私下里通了赵君佐一下说道。赵君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施礼赔罪。

“平西将军府的赵君佐么?你居然也能进宫来。”公主冷冷的说,口气似乎认得赵君佐一般。

“是,是的。您怎么知道微臣的名字?”赵君佐略感吃惊。

“因为我讨厌你!”公主说罢把转向一边不再言语。只剩下赵君佐茫然无措的被晾在一边。

···································

是夜,将军府赵君佐房间。

“今天的你总是有些莫名的伤感。皇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李博放下酒杯说。

“呵呵,死狐狸眼,果然瞒不过你。”

“皇帝如何?”

“昏聩无能,难以辅佐。”

“太子如何?”

“骄傲自大,刚愎自用。”

“其余皇子呢?”

“资质平庸,难成大器。”

“这个可麻烦了,不过倒不是急于考虑的问题。应该还有遇到谁吧,让你感到意外的人。”

“还有位新月公主李蕊儿”

“的确你对女人没什么办法。”

“你误会了,我并不是对她有什么特殊感情。只是她和馨儿太像了。”

“她们是姐妹,有些相似也不奇怪。她毕竟不是馨儿,见到她只能让我们更加悲伤。”

“恩,你说的对。下次我会躲的远远的,如果可能我希望再见不到她吧。”

“命运啊,刻意逃避的总是躲不掉,努力追求的总是得不到。哎!不过这样才有趣吧。”

4暗世界的帝王

赵君佐被蒙上眼睛带上一辆马车,大约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一个地方。大概是一个山洞的入口,他隐约感觉到一闪一闪的火光,那应该是领路人的火把。道路崎岖不平,又磕磕绊绊走了半个时辰,可以听到由远及进的流水声,随后登上一艘小船。抵达陆地后无法计算走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已经可以把眼罩摘下来了。”领路人说道。

出乎意料,四周被无数盏长明灯照的如同白昼。前面不几步远就是无底的悬崖,稍不留神只能接受粉身碎骨的命运了。对面的峭壁上有一扇巨大的门。连接峭壁两边的唯一通路是只能刚好经过一个人的宽窄的桥,严格的意义上说是独木桥,可能是世界上最长的独木桥。

“请吧,我的主人就在门的另一边。当然,您也可以选择原路返回。”

“我可没体力再走那么久,你们的待客之道还真实了不起。”赵君佐有些无奈的说。

无论武功多么高强,无论心态多么平和,面对生死存亡的时刻,人难免会恐惧。但是现在情势不允许赵君佐有一丝恐惧,否则他就输了,而代价是他的生命。从走上独木桥的第一步,赵君佐就有了死亡的觉悟。原以为只要保持重心,过桥也不是难事。然而他漏算了一个不时而来的刺客。走了没多久就感受到他的存在。

“有风!这是违反规则的吧。”

身体即将失去平衡刹那,赵君佐本能的用两手,两腿分别夹住桥身,整个人贴在桥面上。

“原来如此,只要像蚯蚓一样缓慢爬行,迟早能到达目的地吧,不过这样就实在太难看了。”

赵君佐又站立起来,男人的固执与任性是常见的事情。无论倒下多少次,都要站起来直立行走。但在这种性命悠关的时候作出这样的选择的人,也只有傻瓜了。

赵君佐耗费了比爬行多两倍的时间走过独木桥。双掌使劲一推,那扇巨大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赵君佐也彻底来到另一个世界。

···································

如果皇宫是用黄金构筑的富丽堂皇,那么这里就是艺术雕琢的清新雅致。

“赵公子似乎更喜欢用笨方法。的确改变乱世光凭智慧与胆量是不够的,更需要愚公移山无所畏惧的态度。奴家是您的向导,小名金多多。接下来请随我一起参观暗的世界吧。”一个清丽脱俗气质高雅的女子进入赵君佐的眼帘,她的服饰风格与陈国本弟女子截然不同,无袖棱罗衣,艳丽短裙衫。陈国是重视传统的国家,尤其是女子,着装要求除脸,颈,手的肌肤不能外露。

“风雨之后,总有彩虹。刚才差点死掉,马上来到极乐仙境,大起大落倒也不错。”赵君佐直勾勾的看着她说。

“公子似乎对奴家的衣服很有兴趣,这并不是我的发明,大陆最南端的麦诺国以出口针织而著名,他们是对市场最了解的人,所以我相信他们的服饰符合未来的发展方向。不只是我,暗世界中的人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自由选择生活方式,我们暗世界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正如钱多多所说的,这里仿佛是一个没有阶级,等级的世界。四周的人们服饰各有特点,他们旁若无人般的高谈阔论,放声大笑,手舞足蹈。

“我在意的不止衣服而已,还有它包含的内容。在您这样美丽的女人面前。我想起一句话,男人都是狼的后裔。”

“根据情报您似乎并不是一个善于应付女人的人,我应该把您的话当作称赞吧。”

“的确如此,不过您的情报似乎要再加上一条,我很有看女人的眼光,比如现在我就在想,暗世界的帝王会不会是一个女人呢。”

金多多嫣然一笑:“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被识破,我本来期待公布答案时,您吃惊的表情呢。”

“我此行的目的想必您是清楚的,不如我们立刻进入正题吧。”

“您真是个性急的男人。哎!当女人费尽心思想要打动男人时,听到您的话一定十分沮丧。”

“恰恰相反,当知道暗世界帝王是个美丽到无法形容的女人时,我就预感到这次一定会做赔本买卖,一不小心就会赔到姥姥家。究竟是谁要沮丧呢。”

····································

谈生意一般是在会议室,可是赵君佐必须泡在水中。

“呼,真舒服啊。虽然作为会议室来讲太过独特了些。”这还是赵君佐第一次全身赤裸与异性独处在一个房间中。

“温泉浴在大陆的许多国家已经成为一种文化,我国有丰富的温泉资源,只是处于尚未开发的状态。”金多多的表情悠闲自然。

“那些国家都倡导像这样男人和女人一起洗么,这在陈国短时间内恐怕流行不起来。”

“在自然中,人类只是渺小的存在,男人女人,大人小人何必分那么清楚呢。况且若都是像赵公子这样紧闭双目的君子,即使无寸缕遮身,女人也不会没有安全感吧。”

“啊哈,倒是我少见多怪了。”

“赵公子是否要奴家替您擦背呢。”

“咦?这怎么办呢?理智让我回答不要,情感让我回答请便。”

“那奴家就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好了。”

“天堂不过如此吧。” 赵君佐顿了顿,说:“如您所知现在是我有求于您。而且有人说过这是只有您能做到的事情。这样的买卖是没有回价余地的,您索性直接开个价吧。”

“赵公子希望我开什么价码呢?”

“能力之内,怎样都无妨。”

“赵公子是否去过赌场呢?”

“中都有名的大输家,赌场最受欢迎的客人。”

“奴家却对自己的赌运很有信心。”

“难道要用色子分胜负么?是否有些以强凌弱了。”

“呵呵,公子误会了。我可是准备免费送公子去阿巴斯的。”

“自我出生以来,还从未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过,姑娘还另有他意吧。”

“伟大的君主希望通过领土扩张征服世界。我是女人也是一个略有野心的商人,不喜欢舞枪弄剑的。只想在世界上覆盖一张无所不在商业网络,让各国经济文化的沟通更加便捷迅速。作成这样的事情,当然需要强大的政治力量做后盾。”

“所以,你看中了我,觉得我是值得下注的对象,而且恐怕不止我一人。”

“的确如公子所言,押注的人数越多,成功的几率越大。”

“感觉好象赛马一样,不仅要为自己赢得比赛,还担负了观众的期待。”

“呵呵,公子的成长性出乎预料。好象冷门的黑马,投注的筹码不需要很多,回报却是所有马匹中最高的。”

“说的不错。那么我就坦然接受了,我承诺你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既然已经有了结果,我们还是尽早结束这次会面吧。”

“噢?难道公子对奴家的服侍不满意么。”

“正相反,简直满意至极。只是再这样下去,我会真的要成为一匹狼了。”赵君佐叹一口气,意味深长的说。

5阿巴斯之行a

出发之日,赵君佐准备完毕,即将起程。

“哎!死狐狸眼啊。我的人缘真是不好,明明九死一生的,却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他不无感慨的对李博说道。

“在他们眼里你不是九死一生,而是真正的死人,奉承一个死人没有任何意义。”

“也罢,这种势力眼的抬举我也不稀罕。果然这最后一程还是要与你为伴,你可不准溜号。”

“哈哈,说的和生离死别一样,你命硬得很,肯定会回来的。”

两人谈话间赵君佐的妹妹赵如意翩然而入。

“二哥哥,这是我在天龙寺求到的平安符。你可要每天戴在身上。”

“哎呦,才一天没见,如意已经是标致的美人了呢,哥哥都认不出来了。”

“哥哥真是的,人家已经十四了,还像哄小孩一样。”

赵君佐轻轻的抚摩着她的头,温柔的说:“是啊,大姑娘啦。娘就交你照顾了,家里遇到困难的事情就找这个狐狸眼老头,别看他这样,还满靠的住的。”

他顿了顿把脸转向门外说:“小宛,你也进来吧。”

张小宛今天打扮的很普通,她虽然身材娇小,但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竟是个美人坯子。

只见她妙目流转,两腮通红好似有些紧张的说:“君,君佐哥哥。请请-请吻我。”

“啥?现在的孩子太早熟了吧。”赵君佐略感惊讶。

“噗!”李博忍不住笑出声不怀好意的说:“少女之心啊都是脆弱的,你可要好自为之。”

赵君佐一直也把小宛当作妹妹,见她一脸认真反不好拒绝:“明白了,不过只有额头而已。”

“恩。”小宛微闭双目。

赵君佐不是情场高手,早年那段颓废的日子也没少吃喝玩乐,惟独对女人的情欲完全克制。只因为他心中有一个人,一个永远无法忘记的人。当他靠近小宛的额头,只觉一阵少女特有的清香沁入心脾,刹那间心旌神摇,一时无法控制力度,嘴唇像重重的吸住一般,连自己也觉得过分,只得草草收场。

张小宛满面通红,娇羞不已,扭捏一会后掏出草人等器物:“君佐哥哥不妨从我这些护身法宝中选一件,小宛还带来名为喝过鬼神保佑万事顺利汤……”

赵君佐苦着脸:“你还是饶了我吧。”

····································

出将军府门,路旁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马车侧面珠帘掀开,正是金多多。她一招手:“赵公子请上车吧,奴家送你一程。”

李博道:“看来你的人缘没估计的那么差,我也乐得轻松,回去安心喝酒了。”

“少喝些吧,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我们都要活长久一些。”说完赵君佐走到马车前一施礼,“多多姑娘,恭敬不如从命了。”

人生充满意外,新月公主竟然也在马车里。

“哼,你可别胡思乱想的,我只是想和多多一起游玩散心而已,才不是想送你什么的。”新月公主还是高傲的样子。看也不看赵君佐。

“你是在跟空气说呢,起码也正视我一下,真是够刁蛮的。”赵君佐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怠慢说道:“是,小人不敢妄自猜测,倒是多多姑娘交际广阔,让人羡慕。”

“我与公主相识,却有些巧合,赵公子若有兴趣,以后可以讲给你听,当然你可要再度光临寒舍啊。”金多多笑着说。

“这个……还是等我保住小命回来再说吧。”赵君佐立刻想到那日在温泉里谈判的情景,不敢直视金多多,目光一转却正和公主四目相对。

“你不许看我,看那边。”不知是羞是怒,公主说话时脸颊微红。

“是是。”赵君佐维唯诺诺的答着,心想:“我到底是惹了哪尊佛,倒霉也有个限度的。”

“哎!怪不得公子不肯认真看奴家一眼,原来早就心有所属。”金多多叹气说。

“不是这样,你误会了,公主身份高贵,哪是凡夫俗子敢奢求的。不过,我确实算有个喜欢的人吧。”赵君佐慌忙解释。

“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馨儿姐姐。”新月公主脸上露出悲伤落寞的神色。

赵君佐多少明白新月公主讨厌自己的理由了,他和李博也是这样,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却期望别人可以做到自己不能做到的事情。因此虽然是在讨厌别人,实际上却是在讨厌自己。她一定也非常喜欢馨儿吧。

····································

马车行驶到驿馆,赵君佐辞别金多多和公主。接下来要和先前选出的几十名壮士汇合,前往白云港。

驿馆大门外,一个魁梧的身影,一把巨大的重剑,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正是赵成虎。

“堂弟,是来送行的么。”赵君佐问。

“有人叫我取你的性命。”赵成虎答。

“那些人就这么想做族长呐,你真的打算怎么做?”

“我只是想问堂兄需要保镖么?”

“这样啊。那要看那个人有多大本领。”

“以一当百。”

“有气魄,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才。”

如果不是绝对信任的人,绝对不会走在他前面,因为武功再高也难以防备背后的偷袭,但是赵君佐就敢这么做。

如果是卑鄙小人,一定会把握这个机会,赵成虎不是卑鄙小人,即使是面对敌人,他也不会在背后出手。

····································

白云港上停泊着一艘巨大的商船,至少从表面上看是商船,但在陈国水军中也找不出这样巨大坚固的船只。船长不是本国人,是个金黄色头发,兰色的眼睛老者,象是大陆北部的人。以米格为核心的大陆北部,工业发达,拥有强大的海军。

“什么时候出发?”赵君佐问。

“还在等一位客人,人到齐了立刻出发。”老船长边给烟斗打火边答道。

“听他这样说似乎是个重要人物,难道也是金多多投注的对象之一么,最好不要是麻烦人物。”赵君佐暗自思付着。

一直到正午,浩浩荡荡的来了一队人,他们做一般商人打扮,携带着许多盛满货物的大木箱,为首的是一位清秀俊美的少年。

“真是另人嫉妒啊。相貌,地位,金钱。年纪轻轻就拥有一切。”赵君佐啧了一声说道。

“不过应该不是个肉脚。从他走路的的姿态来看,因该有不浅的武术根底。其他人也并非泛泛之辈。”赵成虎冷静的观察对方后得出结论。

“你说的不错。他的随从中有不少年长者,但从言语神情中却体现出信任服从。没真本领者是无法让人发自内心的尊重的。不过我们不必与他们接触,也无须过分防备,大家知识目的不同共乘一艘船而已。

不久之后船起锚航行,和煦的海风,平静的海面,让人丝毫感觉不到波折不断的阿巴斯之行已经开始了。

····································

“大海只是个把所有敌人聚集在一起的地方。这样的旅程我可不想再做一次。” 赵君佐这样评价道。变化莫测的气候,无处不在的海盗,这确实不是什么美丽的回忆。

“现在已经进入安全区域啦,尽情享受海洋的乐趣吧。”莫克船长,这个酷爱烈酒和烟斗的老头已经和赵君佐逐渐熟识起来。

“不过你可真不是盖的,昨天晚上和海盗对阵时那凶狠强悍的眼神,我还以为你才是真正的海盗呢,以前是军人吗?”

“ 嘿嘿,别看我这样。以前也是被称做普西尔海军的嗜血蛟龙。”

“现在该称你米格人还是普西尔人呢。”赵君佐的问法很奇怪。普西尔是为数不多抵抗米格王朝入侵的国家,但现在只是米格王朝的一个省。

“随便好了,皇族也好,人民也好都接受了命运。普西尔只是活在我这样醉酒老头记忆中的名字。”莫克船长狠狠的喝了一大口烈酒后,不无悲伤的说。

“米格王朝,海洋的霸主么,他们也欠我一笔帐呢。如果有一天发觉普西尔的灵魂并未死去,就和我一起讨债去吧。”

“嘿嘿,我现在只想做个死在海上的老头。未来嘛,谁说的准呢。”

甲板的另一侧,之前的美少年一个人眺望着远方,徐徐海风吹起他华丽的斗篷,更显英姿飒爽。

赵君佐一努嘴,说:“真是个自恋少爷,我还没和他说过一句话哩。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位少爷是可以用眼睛说话的。他的眼睛不止一次对我说,‘别过来,死蟑螂。否则拍死你。’简直太自以为是了吧。”

莫克船长爽朗的大笑着说: “哈哈,这一点你不必介意,因为蟑螂不止一只,好象船上每个男人都是一样的。只是每个人的处事态度不同吧。我倒觉得他对你很感兴趣,大概是老鼠的级别吧。”

“我无法因此感到半分快乐。他究竟是什么人?”

“很遗憾,关于这点我知道的和你一样多。”

“是么?无所谓啦,萍水相逢罢了。”

“如果你这样想就大错特错了,你们的相遇是注定的。即使不在今天,也是在不远的未来。”莫克船长意味深长的说。

6阿巴斯之行B

商船停泊在港口小国乌托。穿过乌托正是进入阿巴斯国境。依照暗世界女王金多多的安排,一路竟然通畅无阻。日夜兼程中,终于来到阿巴斯的王都鹰眼城。

繁荣安定的局面超出赵君佐的预料,不无感慨的说:“天时,地利,人和。杜萨克之战的胜利绝非偶然。他们的君主是有道明君,他们的大臣是治世贤才,和我国皇宫里不务正业,贪婪腐败的家伙们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从现在起,我们行事必须谨慎小心,稍有不慎,结果只有一个字--死。”

“明白了。难得看到一回堂兄紧张的表情。”赵成虎答道。

“这是因为我紧张时候总把自己关在安静的房间里逐渐调整,所以很少有人看到。而成虎的方法则是在喧闹的场景中忘却这些。你是真正洒脱的人,是我不能比的。”

“堂兄谬赞了。不过正因为如此,所以你是你,我是我。你能做到的事情我一辈子也做不来。但我也有能做到的事情,只要有它在。”赵成虎说的是他手中的剑,一柄前所未有的重剑。

“嘿嘿,成虎不必着急,当下的确没有你大显身手的机会。我们迟早会走上那个舞台,那时你手中紧握的不止是杀敌的武器,还是开启新时代命运之门的钥匙。还有数不清的战斗要打呢。”

“这样最好,不过……”赵成虎突然压低声音:“那边的小虫子们就这样放在那里好么?”

从下船开始,美少年一队人就不见了。不过现在他竟和赵君佐出现在同一家客栈里,显然不是巧合,他的随从只剩几人,之前盛放货物的大木箱并不在身边。

“也许只是做完生意顺便旅行看看热闹罢了。如果真要对我们不利,是不会这样大摇大摆出现的。他们没有动作,我们就当作没看到吧。”赵君佐说完起身回到客房。今天收到消息,阿巴斯人已经攻克陈国最后的屏障赤血城。按照李博的预测,奇袭中都的计划基本条件构成,恐怕巴罗不久就该动手了。已经没时间再拖了,现在对陈国对自己都是真正的生死时刻。

··························

阿巴斯大宰相雅布是阿巴斯王的妻弟,由于能力卓越,忠心耿耿,深受主君器重。赵君佐不惜重金多方打点,终于赢得与他见面的机会。

雅布望着一箱箱金银珠宝反而一脸不屑一顾的样子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君佐现在的身份是商人,他一施礼,满脸堆笑着说:“听闻大宰相正在为前方军费开支烦恼,特备薄礼表示敬意。”

“岂有此理,你不是陈国人么?这难道不是背叛国家行为么?”

“您说的没错,我确实是陈国的商人,而且我还有一个兼职,是陈国派遣的谈判特使。”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雅布打量着眼前这个充满自信的年轻人。

“作为谈判特使,我的职责只是为国家谋取最大利益。经过在阿巴斯的调查,我认为贡献出财宝,让战争继续下去,才是为国家谋划的表现。”

“荒谬,看来陈国真的没有人才了,居然派出你这样的使者。”

“宰相大人不必动怒。您担任人民生计的工作应该知道。虽然这些金银珠宝不少,但对于战争的耗费来说只是杯水车薪而已。贵国粮食的价格飞涨不正是如此么?战争打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战场上的拼杀,更是双方国力的较量。的确,你们有巴罗这个军事天才,在战场无往不利,百战百胜。不过谁能预测未来呢?一旦陷入僵局,阿巴斯做好进行五年,十年战争的打算了吗?况且你们占领的土地,可以说就稳定了吗。究竟需要多少士兵来镇守呢?究竟需要多少费用来维持呢?所以我认为自己如果用手里这点钱财坚定你们继续战争的决心,并不算什么?这反而可以彻底解决我国的威胁。”

“你在危言耸听吗?我们阿巴斯人是草原的狮子,没有困难是我们无法战胜的。”

“宰相大人,我完全没有轻视阿巴斯的意思。只是狮子也无法吃掉整只大象,剩下的只是便宜鬣狗而已。即使贵国可以击败我们,又能得到多少好处呢,虎视耽耽的米格王朝和其他掩盖意图等待时机的国家难道会允许你们独享美食吗?战争之后又是无休止的战争。两败俱伤后,也许首先灭亡的是我们,但是谁敢说阿巴斯不是第二个呢?”

“这个……似乎倒是实情。”雅布的语气缓和许多。

“停止战争,积蓄力量,暂时由我国独自面对其他敌人。在我眼中狮子不但是勇敢的,更是聪明的,它虽不能一顿吃掉整只大象,但不是可以一点一点的啃食么。宰相大人是聪明人,应该可以明白其中的含义吧。”

“我越来越搞不清楚你,你真的是为了自己的国家而来么?”

“我忠于的不是大敌当前,还在肆意玩乐的统治者,而是饱受战争之苦的千万百姓。如果您非要问我的身份,我是一个商人,一个要从本国权利者手中获得恩赐与荣耀的投机者。在这一点上我与贵国的利益是一致的。”

“这倒也说得通。你来的目的我已经清楚了,只是这件事情我也无能为力。”

“宰相大人为什么这样说呢?”

“你说的情况我并不是没想到过。现在战争正是顺利的阶段,突然提出和谈是不可能成功的,你也知道你们国家之前派来的使者是什么下场。我劝你也不要再做这种打算,我们的大王是不会进行和谈的。”

“宰相大人,我知道您是个无私的人。我很尊敬您的人品,但您也应该为自己的未来做些打算。”赵君佐话题一转。

“此话怎讲?”

“您正处在危机中而不自知啊,以前所有的人都知道您是国家的支柱重臣。可现在呢?有人凭借战功成为国家的英雄,成为皇帝都礼让三分的大臣。在您看不到的地方正在形成一种新势力。可能您觉得没什么,可是他们却终将把您当成最大的绊脚石。每当这种时候,从没听说过有谁可以安然度过。或是杀身之祸,或是被逼引退。既然您认为和谈是正确的,为什么不促进这件事情呢?和谈成功您的功劳不会比任何人低。最起码可以让两种势力平衡而不至处于被动局面。”赵君佐说话时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雅布,从他微妙的表情变化中似乎捕捉到什么。

“个人利益得失始终是小事,但若真的为了国家的稳定,勇于尝试也是必要的。只是最好有什么方法既不惹怒皇帝,又能达到目的。”奸臣也好,贤臣也好。身在官场首先要学会的就是保存自己,雅布当然也不例外。

“请放心,我已经想好办法,您只要安排我以商人身份和贵国皇帝见面就可以了。我也是明白事理的人,绝不会连累您的。如果失败,宰相大人只需要说是我欺骗了您就可以了。”

两个人又谋划了许久,终于达成共识。阿巴斯之行初现曙光。

7 阿巴斯之行C

残雪--举世无双的宝剑,阿巴斯王嗜好收集各种神兵利器。明日,赵君佐会以献宝的名义觐见阿巴斯王。

夜已深,人无眠。赵君佐紧张时会情不自禁的咬指甲,这时他又将所有的细节推敲一遍,却始终没有困意,便打开房门出来溜达。他记得客栈的后院有些石桌石凳,到那里时却早有人占住位置,原来就是那个同船而来的美少年。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原来公子你也……”赵君佐友好的打个招呼。

“别过来,死蟑螂,不然我就拍死你。”那公子头也不回的说,显然没有友好的意思。

“哈哈,果然还是这样讲出来了么?”赵君佐苦笑道。但他显然不是个懂得顺从的聪明人,反倒几步上前坐下,就坐在那人旁边。

宝剑就在美少年右手边,但他没有拔剑的意思,只是冷冷的说:“你好象专门喜欢做刺激的事情。”

“你不知道么?危险的感觉能让人上瘾。”

“总有一天你会因为自己的不良嗜好丢掉性命。”

“性命吗?我和一个长着狐狸眼家伙的生命早就结束了。现在的我们只是僵尸,死就死了吧。”赵君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陌生人面前说这些。

美少年问。“因为什么?”

“一个女人。”

“愚蠢的理由!”

“哎!是啊。我不能算聪明人吧。”赵君佐叹一口气,站起身说:“什么什么公子,我还是先告辞了。毕竟给别人添堵不是我的嗜好。”

“马功成。”

“什么?”

“我的名字。”

“马功成,马到成功。真是个好彩头!”赵君佐念叨着回到房间。这一次他没有失眠,而且一夜无梦。

····································

阿巴斯王的名号塞顿在本国语言中是王上王的意思,此刻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宝剑残雪,虽然锋利却感受不到丝毫与众不同之处。他眉头一皱,问:“你就是献宝的商人么?”

赵君佐跪伏在地,恭敬的答道:“是的,陛下。”

“这当真是神兵利器?”

“绝无虚假。”

“你来说说它的好处。”

“如果陛下是王上之王,残雪就是剑中之剑。陛下一试便知。”

阿巴斯王命人另取出一柄宝剑。让两人分别执剑对砍,兵器相交,残雪瞬间闪出耀眼光芒,光芒退去,又恢复成不起眼样子。而另一把宝剑却被生生分成两段。残雪的剑刃没有一点损坏。

“好!很好!朕的藏品也算万中无一的,在它面前居然黯然失色,果然是剑中之剑。你的宝物朕收下了。你要什么赏赐?”阿巴斯王问。

赵君佐抬起头说:“我只想要的只是陛下一点点时间,让我给您讲讲残雪的故事。”

“真的如此简单?听听也无妨。朕赐你座位,你坐下说吧。”

赵君佐坐下后不紧不慢的叙述:“陈国历史上有一个传奇铸剑世家,复姓欧阳,代代都是有名的铸剑师。欧阳家最后一代继承人叫欧阳平,却是历代铸剑师中最有天赋的一个。有一天他偶然遇到一位美丽的小姐,一见钟情,这位小姐却是欧阳家仇人的后代。欧阳平十分苦恼,又不想放弃这段感情,每天郁郁寡欢。他有一个仆人三郎,虽然年轻却很有些小聪明。三郎一番开导后,提出为欧阳平提亲,他信誓旦旦说不成功决不再入欧阳家大门。欧阳平信以为真,不料三郎居心叵测,不但联合对方骗光了欧阳平的家产,最后还娶了那小姐为妻。欧阳平遭此打击与酒为伴,再也打造不出象样的兵器。最后在贫穷与疾病的折磨下身体每况愈下,临死前他看到山上没有融化的雪,联想自己的一生,用愤怒与悲伤打造了这柄神兵,剑成之日呕血而亡,这就是残雪的由来。”

“想不到竟有这样的一番曲折。”

“宝剑皆有灵性。与其说是我来献宝,不如说是残雪自己来寻找陛下。”

“这是什么意思?”

“对于君主来说敌国的土地就是思念的女人,而家中的财产不就是手中的军队么,您把国家的所有军队交到一个人手中,而他攻打下的领土是国家的五倍。这时候难道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么?残雪正是为了警示陛下,改变自己悲伤的命运而来。”

“好大的胆量,你究竟是什么人?”阿巴斯王脸色一变。

“陈国谈判特使赵君佐参见陛下。”

“原来是陈国的间谍,在这里妖言惑众,看朕斩了你。”残雪出鞘,阿巴斯王满脸杀意,步步进逼过来。

“陛下斩断的不是臣的头颅,而是和谈最后的希望。”赵君佐毫无惧色的说。

“和谈?笑话。为什么和谈?宰相,人是你带来的,你来说说看。”阿巴斯王的剑尖在赵君佐咽喉半公分出停下。

雅布宰相擦擦额头的汗说:“陛下不必恼怒,臣不敢猜测前方作战将领的忠诚,但却觉得和谈之事情应当重视。由诸位大臣朝议再做定夺。”

“宰相,我看你是真糊涂了。来人,把这陈国来的间谍押下去听候处理,今天就到这里,退朝退朝。” 阿巴斯王勃然大怒的说道。

···································

死囚大牢。地狱般的哀号不绝于耳,冤枉啊,我没罪,救救我。没有人认为自己该死,即使在最后也期盼着奇迹的降临。

赵君佐一脸平静。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愈加确定自己不会死。这不是因为奇迹,而是他思考后得到的答案。虽然阿巴斯王表面上震怒异常,却能感受到他内心的动摇。作为皇帝,国家的最高权利者。当着朝中众臣的面,当然不能突然改变态度,这才是王者之道。如果所料不错,阿巴斯王会秘密召见宰相雅布。结果如何,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牢房大门打开,犹如黑暗的深渊中射入一束光芒,进来的是宰相雅布。“赵大人,陛下要单独宴请您,请随我来吧。

“宰相大人,请稍等片刻,允许我换上陈国官服。从现在起君佐只有一个身份,就是陈国的和谈使者。”

生路,不是神佛庇佑创造出来的,想活命就只能靠自己。赵君佐很想对两旁如冤魂哭嚎般的死囚这样说,可即使说了又有什么用呢?对于他们而言已经太迟了吧。

地狱之门打开又关闭,赵君佐安然无恙。阿巴斯和谈进入最终阶段。

8阿巴斯之行D

昨天的陈国间谍竟然公然穿着陈国官服入朝觐见,聪明的大臣们已经嗅出不同寻常的气息,加上宰相雅布坚定主和,朝议结果可想而知。阿巴斯王宣布暂时停战,由雅布负责择日正式进行两国第一次会谈。

赵君佐是带着三种截然不同思路出使阿巴斯的。建武帝代表昏庸,丞相张公明代表无能,惟独李博谋划的以界口至合关为边的思路深谋远虑,只需略加整顿,这条坚固的防线足可以抵御阿巴斯数年的进攻。

最终,经过拉锯战。初次和谈草拟条约,双方罢兵休战,以界口和合关为国境线,陈国支付大量赔款承认阿巴斯大部分占领的领土。

阿巴斯次年正式迁都丰都,改阿巴斯联盟国过为阿巴斯帝国。

然而出乎预料,最终谈判在没有赵君佐参与的情况下,更改了国境线。陈国谈判团为谋求一块更加富饶的领地,放弃界口-合关天然屏障。使陈国重新陷入四面设防的被动局面。

赵君佐完成任务,在阿巴斯停留几日。就是这稍稍的松懈,让他险些丢掉性命。

····································

赵成虎突然向马功成提出比武要求,并请赵君佐为见证人。

赵君佐说:“你那把剑威力太大,不是一般人可以抵挡的。就用木剑比试吧。”

“高手自然有出招的分寸,不合手的兵器只会失去比试的意义。”马功成自信的说,完全不理会赵君佐的好意。

“爽快。既然这样,就不客气了,这就开始吧。”赵成虎的眼神比平常更加坚定。

赵成虎在实战中自创的猛虎三式霸气十足,威猛异常。赵君佐对堂弟多少有几分了解,可是真正看到时,还是超出自己的想象。

赵成虎不得不使用必杀绝招,他的剑虽然重,但并不影响出招速度。他曾和不少快剑手比试,从没像今天一样处于明显劣势。出招的力量再强,如果及不上对手的速度,完全没有取胜的机会。“虎刺”就是这样的招式,如饿虎扑食般借助浑身力量瞬间提升速度的攻击。这招太强了,强到自己都难以控制地步,所以他只用了五成力道。他确信这是决定胜负的一招,但他错了,因为马功成消失了。

赵君佐看的清楚,这不是魔法,是一种步法。

马功成使用的是“影之舞”,突然改变自身移动,造成对方视觉错误的步法。他知道自己的力量无法与对方硬碰。所以一直采用消耗对方体力的打法。赵成虎刚才的攻击不中,防守的漏洞暂时无法弥补。现在是是反击的时候了。“星之舞”因为剑速过快而产生如数点繁星般的错觉,是凌厉迅捷的攻击方法。

“虎啸”,以全力进攻代替防守的招式。似猛虎呼啸山林,威风凛凛,靠近者必死。赵成虎舞动巨剑,形成无法靠近的障壁。两人兵器相交,各自退开半步。

“好了,停止吧。看不出你们还在留手。这已经不是切磋是决斗了。” 赵君佐喝止他们。

“真遗憾,你很厉害。胜负就留到下次吧。”赵成虎略不甘心的说。

“我们的胜负只有死一人才能有结果。”马功成面容依旧冷酷。

“我们决定明日起程。反正与马公子同路,不如结伴而行吧。”赵君佐问。

“也好。”马功成收剑入鞘。面无表情的答了两个字后走向自己的房间。

望着他的背影赵君佐微微一笑道:“怪人一个。”

···································· 来时无暇分心,去时却有心思考虑很多问题。阿巴斯人生下来就要面对险恶的环境,他们从孩童时代就学会骑马打猎剑法等生存技能,他们不断挑战自然,战胜天意,所以才有今天的大好局面。反观陈国,忽视日益激烈的内部矛盾,悍然发动毫无意义的战争,致使国家进入崩溃的边缘。赵君佐想到自己的父亲平西侯赵宇。一生征战沙场,战功无数的大英雄。他并不为父亲的死感到悲伤。因为父亲常把马革裹尸挂在嘴边,战死沙场对于大丈夫来说是最后的荣耀。但父亲明明意识到这场战争的愚蠢,却不得不成为悲剧英雄。这样的忠诚真的正确么?人不能没有忠诚之心,否则就是禽兽。但是忠诚献给谁呢?皇宫中高高在上不识民间疾苦的统治者么?还是腐败不堪的通知工具?不对,与其这样,不如献给父母妻儿,亲朋好友,以及那些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的可爱人们。赵君佐感慨良多。

马上要到阿巴斯边境,突生变数。由远而近的黑色旋风呼啸而至。

赵君佐一惊,暗自思量:“黑骑士团。为什么?他们应该在千里之外啊。日夜兼程敢到这里,难道……?”

然而更让赵君佐吃惊的还在后面,带领这队黑骑士团的是个如同鬼神般存在的人。他的眼神看似平静,却似有无形的刀剑迸射出来。他的身躯只是比一般人强壮一些,却感觉像高山一样不可逾越。他所散发的气场似乎在说世界是以他为中心存在,他也能轻易的毁灭一切。

赵君佐清楚的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颤栗,让他无法发出声音。

“你们是陈国人么。”那人问道。

“陈国的和谈使者。”赵君佐努力平静的回答。

“很好,现在开始死亡游戏。三十秒后被追上的人全都要死。”这个杀人魔王扬起马鞭,只要他一声令下,身后的黑衣死神们就会鱼贯而出。

···································· “跑!放弃所有辎重。”赵君佐大叫着命令道。没时间考虑了,可是能跑掉么?对手可是黑骑士团啊,百战百胜的战士。马车行李都扔在路边,形成障碍,可是光这些还是不够的,被追上只是早晚的事情,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实。

“这种跑法只有死路一条。成虎,马公子,我们拼一下吧。”赵君佐想到一个冒险的办法,也许结果同样是死,但是仓促之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黑色的旋风逐渐逼近,赵成虎,马功成更领几人殿后阻挡。赵君佐和大部分人继续向前,直到一个土岗。

“下马。”所有人攀上土岗,准备出弓箭,弩矢,刀剑能使用的全部武器,进入战斗状态,土岗狭窄的地形能限制骑兵的激动性。黑骑士的长矛与马匹发挥不出优势,但赵君佐他们也不再退路,只能在土岗上坚守。黑骑兵纷纷下马,双方展开激烈的攻防战。

赵成虎和马功成却不得不面对黑骑兵真正的恐怖。不久之后,除他们两人苦苦支撑之外,其余人已先后战死。突然一声惨叫,马功成也被长矛刺中,摔倒在地,一动不动。这难道是丢车保帅的策略么?

聚拢在土岗前的敌人越来越多,即使奋力防御,也只能勉力支持。赵君佐在祈祷,机会只有一次。失败的话,没有人能幸存。

已经死去的马功成,突然一跃而起,直奔对方主将杀去。周围的黑骑士,纷纷阻拦。马功成宝剑挥动,正是星之舞--凌厉的杀招,敌人纷纷倒地,直取大将首级的通路打开了,一柄巨剑带真一阵暴风呼啸而来,这就是赵成虎十成力道的虎刺。擒贼先擒王,两颗弃子才是真正的杀招。

赵君佐看得真切,即使敌将只是受伤,趁着对方混乱时,就能杀成生天。就在刚才一切只存在渺茫的希望,可是现在他有十足的把握,因为他了解赵成虎的虎刺。

事实没有按照赵君佐期待的轨迹发展,因为那个人是真正的鬼神。他非但没有躲避,反而正面迎击赵成虎的虎刺。兵器相交,赵成虎反被双臂被震的发麻,倒退了两步。

赵成虎明白眼前这个人的实力高出自己许多,但是他不能失手。猛虎三式的最后一招--虎尾扫是在逆境中出奇不意的反击杀招。只见他人未站稳大喝一声,使足全力挥出一剑,看似毫无章法,却包含万千变化。老虎搏命,凶猛异常。“哐铛!”赵成虎的巨剑脱手。

“了不起。你是第一个让我全力出招的人。”那人的语气中充满霸气。好象他是不可能被击败的人一样。

····································

“完了,没机会了。”赵君佐数次身陷绝境,却一次无计可施。

黑骑士重新包围赵成虎,马功成两人。那将领催马来到土岗前,纵身下马旁若无人的向赵君佐走来,剑矢如同长眼般回避着他。“挡我者死!”他大喝一声。

赵君佐的武功不及赵成虎,所以他知道自己更没有取胜的希望,不过这不代表他没有挥剑的勇气。他朗声说道:“听我命令,大家不必顾虑别人,立刻突围。”即使有一个人能够幸存也好,特别是赵成虎和马功成,他们都是罕见的人才,是改变乱世的希望,没必要和自己一样在这里丧命。

主将对峙, 赵君佐甚至没有反击的机会。一只大手扼住他的咽喉,把他整个人提起来,似乎随时可以扭端他的脖子。

“嘿嘿,杀了我你一定会后悔的,巴罗老兄。”赵君佐呼吸都困难,却依然在笑。

“耸人听闻吗?你以为我不敢杀个使者。”那鬼神般的人物正是阿巴斯的战神巴罗。

“不,才不是因为什么狗屁使者。是因为寂寞!你再找不到像我这样的对手。”

“你以为自己佩做我的对手。”

“没错,而且是可以战胜你的人。废话少说,动手吧。”

巴罗把赵君佐扔在地上,他在笑。冷笑,讥笑或者可能是怀有某些期待的笑。“下次不要只动嘴说而已。”丢下这句话,他和他的黑骑士团像潮水一样退去。

“太好了,总算活下来了。”赵君佐死里逃生。只觉得浑身散了架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

有生存就有死亡。同来的本来几十人,幸存者也不足十名。他们本都是赵君佐千挑万选的人才,一批大有前途的年轻人。却最终化做异国的尘土。

“对不起,堂兄。”赵成虎一直在自责。

“傻瓜,说这些有什么用。如果咱们早点起程根本遇不上这事儿,那么最该自责的是我。可是自责这些同伴就能复活么?这是不可能的。下次再遇到巴罗时候给我赢。”赵君佐说的是赵成虎也是自己,劫后余生的感觉不是幸运,而是一种强烈的不甘心。

“想不到他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战神巴罗确实是个英雄人物。”马功成是唯一没受伤的人,他之前所中的一矛只是利用影之舞所制造的假象。

“我要是他一定不会手下留情。英雄却不一定是最终的胜利者。”赵君佐牙齿格格做响。

在无名土岗上火化了死者,赵君佐等人怀着沉痛的心情悼念一番后,不再过多停留,急速离开阿巴斯,众人各自回到新的起点。

9新的旅程

商船停泊在陈国白云港。与莫克船长,马功成各自告别。

虽然最后也没搞清楚马功成的身份,总算共同患难的交情。赵君佐从怀里摸出块玉说:“阿巴斯一战,马老弟的宝剑配饰似乎遗失了。这块玉虽不名贵,却是中都异姓兄弟间相互赠送的礼品,若不嫌弃,收下当个念想吧。”

“谢谢了。你对兵法颇有研究,只是武功太差了些,为将帅者应该面面俱到,这本秘笈闲暇时翻翻吧。”马功成心直口快。

“这个……还真是中肯的评价。”赵君佐哭笑不得。接过秘籍一看,居然是《影星蝶梦》,影之舞,星之舞,便是其中两式。这种秘传的招式显然不是随便送人的东西。马功成还真是琢磨不透的人,嘴上仍然拒人千里的样子,送的礼物却是大手笔。

离别过后又是重聚。李博平日里衣着随便,洒脱自然,毫不在意世俗眼光,今天却也身着华服,儒雅非常。

“哎呦喂,快看看。我们在外边出生入死,有些人过的还真滋润,新衣服都穿上了。” 赵君佐挖苦道。

“嘿嘿,一会有个隆重的欢迎仪式,这么大的场面我当然要露露脸。”李博嘴角挂着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笑。

“死狐狸眼,少来了。肯定没什么好事。”

····································

中都大街,两侧聚满百姓,赵君佐略感惊讶。无论何种理由,阿巴斯和谈在一般人看来只是屈辱求和的条约。如果他们不是来迎接英雄的,那么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呢?答案很快揭晓,一枚臭鸡蛋飞向赵君佐,赵成虎看的仔细,用巧劲一卸,鸡蛋不仅没碎,反而听话般停在巨剑上。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叹声。

“这就是你说的欢迎仪式吧,特意换了新衣服接我,是怕我突然应付这种场面想不开吧。哼,死狐狸眼未免太小看人了。”赵君佐看了看李博。他们两人似乎都忘记是怎么相识的,只是有记忆的时候就在一起玩耍。彼此间说话从不客气,因为对方了解自己的程度比本人还要深刻,根本不需要伪装。假如真有沾光露脸的机会,李博不会来,只有这样这种丢人屈辱的时候总能看到他。

“成虎不要再挡了,让百姓尽情发泄吧,这是让人高兴的事情啊。他们的举动是因为感受到耻辱,他们的咒骂是因为压抑,这些不正是这个国家奔向未来的力量源泉和这个民族没有枯萎灭亡的象征么?现在所有的人都在迷惘,所以我们更要坦然的踏上这条荆棘之路,很快会有越来越多的同行者。现在走吧,我们在这里迈出第一步。”

“那么,就让我在前面开路吧。”赵成虎目不斜视,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

勇者无惧,赵成虎真是一条光明磊落的汉子。中都赵氏是名门望族,赵君佐的亲戚并数不胜数,但从第一次接触就能信任的只有成虎而已。相处时间不长,却能够建立超乎寻常的强烈羁绊。这就是缘分,一种看不见摸不到却真实存在的东西。不久之后,在赵君佐的安排下,赵成虎正式过继给将军夫人吴氏,改名赵君虎。

咒骂声不绝于耳,臭鸡蛋,烂菜叶横飞,赵君佐却在笑。有这样两个人伴随左右,即使在地狱里,他也能笑出声来。

····································

当夜,平西将军府内院赵君佐房。赵君佐与李博小酌中。

“这么说百姓的过激举动是有人故意挑拨的。”赵君佐眼睛一直盯着最后一个鸡腿。

“宰相并不满意和谈结果,主战派也把你当成眼中钉,赵氏宗族仍有非分之想的也不少,不过是谁做的并不重要。”鸡腿就在李博手中。

“真是头大,看来在中都快混不下去了。”

“没错,与其等着被别人踢出去,不如自己主动一点。未来的关键在于皇帝赏赐时,你会要什么?”

“鸡腿。”赵君佐毫不犹豫的说。

“唔,这个嘛已经没有了,不如尝尝鸡翅味道如何。”李博颇有深意的说。

“倒也别有一番滋味,还算不错。”赵君佐心领神会。

····································

才过没几天,中都街头巷尾四处流传,将军府的傻瓜赵君佐又干出件意外的事情。陈国领地分封有很多是挂名制的情况。因为领土狭小,环境恶劣或者土地贫瘠,所以很多分到领地的候爵仍然定居在中都,并不参与分配领地治理。赵氏家族世袭的领土新州就是这样子。仍由朝廷派遣官员,赵家只从新州年收入中领取一部分维持家族日常开支。赵君佐放弃加官进爵的机会,请求皇帝恩准家族正式迁移新州。不但没得到什么好处,反而全赵家的人要跟着他一起受苦,这不是傻事是什么。

将军府门口马车络绎不绝,院内人来人往,大厅里的人或摇头叹息,或交头结耳,乱成一团。

赵君佐一直没说话,反复扫视着众人,半晌他终于开口了。

“诸位宗亲,都安静下来吧,这两天将军府连只麻雀也不敢停留,你们也说了不少了,能不能容我说两句呢?”

直到众人彻底安静下来。他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你们都说了什么呢?无非是新州贫穷,不适合居住。的确,中都是国家的首都,是中心地代,怎么可能是区区新州可以比拟的啊。但是有这种的人就不羞愧么?国家国家,先有国后有家。如今国事艰难,各位还眷恋者富贵荣华,这都是我们赵氏祖先倡导的么?新州真的似你们想的那样不堪吗?据我了解,那里土壤肥沃,适合农作物生长,只是因为水利失修,连年灾害才会贫穷。地理位置重要,是往来客商必经之路。只是因为道路不畅,缺乏资金才没有发展。未来几年,战争必定造成人口大迁移。全国经济的重心肯定会集中在新州一代。我们赵家人倾全力为国家营建一个鱼米之乡,一个商业之城难道不是为国尽忠的大事么?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需要这里每一个人的力量。你们想去也得去,不想去还要去。非要留在中都的人也不是不可以,但赵家没有这样贪图安乐的子孙,既然不想为陈国,为家族奉献力量,那么也不要奢望家族的庇佑。”

一番演说后,众人不在吵闹。听进去也好,没听进去也罢,至少是在认真思考。今天的赵君佐已经不是昔日将军府的傻瓜,他胆大激进的行事作风虽然不是得到家族内部所有的认同,但在尤其是年青一代为代表的人中建立起很高威望。加上将军夫人的斡旋,赵君虎的辅佐,没有人敢再轻视他说话的分量。

后来赵君佐花费大量时间,几乎逐一拜访家族成员,不厌其烦的解释交流,终于在家族内部达成共识,迁徙陈州的计划势在必行。

····································

中都大雁山,赵君佐和李博来到儿时秘密基地,这是起程去新州前最后一次机会。季节转换,这里却美丽如故,惟独不同的多了一座石像。

“真是杰作,简直和馨儿一模一样。”赵君佐赞叹到。

“单凭我的描述,就能做到这种程度,怪才雕刻师孙大千名不虚传,只是很少有人知道他真正擅长的是水利和建筑,现在人已经在新州了。”李博似乎总是在喝酒,尤其在这里时喝的最凶。孙大千的技术当然了不起,但能够将人的容貌和神韵描述的如此清楚,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死狐狸眼,别喝了。记得吗?那时我经常偷喝父亲的喝酒,馨儿一闻到酒味就根本不理睬我了。”赵君佐其实很担心李博的身体,却从没劝他戒酒,因为知道李博喝酒的理由。

“那时我根本不会喝酒,却装做羡慕你的样子,其实只是想和馨儿多些独处的时间。”

“切!从小就是个奸诈狡猾的家伙。不过最终她还是喜欢我多些。”

“嘿嘿,只有你这么想而已吧。”

“以前我们可真够傻的,从来没想过什么未来啊之类的,只要在一起就开心了。”

“想也没用,公主和平民只是童话中故事。”

“你现在还这样认为?”

“现在嘛,我们不是正在创造这样的世界么,童话的世界。”

如果当初他们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感情,能向现在这样为了明确的目标努力着,也许一切会有所不同。可是他们知道世界上没有如果,与其懊悔过去,不如创造未来。

天色渐晚,不得不离开的时候到了。两人即将踏上新的行程,之前路途如此艰辛,之后也不会顺利,但他们的眼神更加坚定。似乎只要有那个人在心中,他们就无所畏惧。

次日清晨,天气晴朗。赵君佐白衣白马,格外英姿飒爽。李博,赵君虎紧随其后,分居左右两侧。他们后面是预定第一批出发的家族成员。 一切准备妥当,赵君佐望了望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咳嗽一声,精神饱满的说:“目标新州--出发!”

(青龙之章完)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