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芝希望能跟对面打一个关乎速度与激情的战斗，奈何宽阔的街道和大量的敌人让她只能先行逃窜，偶尔抽空击落几架穷追不舍的无人机。
“这样感觉好狼狈啊，但我不敢硬刚啊！”
履带打转，阡陌像是在滑轮滑般优雅的旋转着，机枪一刻不停的喷吐着子弹。敌人的数量超出兰芝的预期。本来以为有个十台二十台就是上限了，现在估测光是追着自己跑的机动型都有这个数了，再加上驻扎着狙击自己的，还有天上飞的那些。
“这绝对一个机甲大队的规格了！”
其实如果兰芝能够放下戒心，全心全意对着敌人倾泻火力，凭借阡陌压制对方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新人的缺点可不是那么容易改掉，虽然能够用脸接对方的炮弹而只受轻伤，如今的兰芝还是欣然选择接受碎石和尘土的玷污而不愿意和任何一个弹片打交道。如此一来只有一直躲闪着后退了。
“拉长战线，做到了。但怎么能够做到我和对面正面交锋呢？”兰芝观察着四周，“虽然有几家店可以绕行到它们后面，但如果它们不吃晃，无人机还追上来的话，我就得挂彩了……”
流弹在距阡陌三四米的地方爆炸，兰芝利用雷达锁定了发射的敌军，是藏在楼中的炮台。她抬起右手，轰的一声给那家伙送去了温暖。在高温下，固定炮台的弹箱爆炸，冲击波击碎了楼房，飞石击毁了无人机，大块落石也砸坏了几台机动机兵。
“太缠人了吧！这样子谁会喜欢你们！”兰芝终究还是烦了。调转机身，面对着敌人减速后退。一方面是已经记住了身后的障碍物都在哪里，另一方面她感觉艾莎娜开始向她这里移动了。
“开火！”
左手的重机枪喷射出的淡蓝色贫铀弹像是撕碎纸片一样轻易将突袭靠近的两台机兵撕得粉碎。后面的机兵引擎发出轰鸣，系统预测它们是即将切换靠近的思路。
机兵在兰芝眼前开始了自爆。它们的底盘依次开始点燃，上半身被冲击波顶起，像兰芝加速飞来。它们在空中发生了进一步变化，从下面长出了机械爪，本来架设在两旁的机枪也转换了位置，取而代之的是向人类一样的手臂和代替了手掌的炽红刀刃。
换成接近战了，我这么幸运？轰的一声，兰芝抬手又是一炮。机兵用刀刃砍到了急迫逼近的炮弹，被迫击中的炮弹发生了爆炸，瞬间吞噬了它。
“所以说搞什么用刀砍炮弹啊……”心中默默吐槽，驱动换弹装置推入下一发炮弹。兰芝瞅准之前算计好和楼与楼之间的间隙，调转阡陌的方向迅速驶入。无人机快速识别，做出了舍弃机翼进行最后一击的觉悟。它用小火药拆除了自己的机翼，只留下细长的机体和灵巧的小范围转向装置，对楼房进行了自爆攻击。
所以它们是完全没有配合的么？兰芝突然想到。虽然它们的炮弹从来都是不打中自己人，但是它们有借助外物进行攻击的系统，而这个系统却不能包括对友军的伤害减免。从头顶掉下来的碎石还是没能赶上阡陌的速度，兰芝赶在楼房坍塌之前夹携着尘埃一并冲到了另一条街上。
“执行对目标轰炸，全弹发射！”
阡陌背后的仓门打开，露出了一排排的飞弹。刚才跑过来一路，兰芝已经记录的大部分敌人的位置。战线拉得很长，最初遇到的两台防空型还没有追上来，这边的这些家伙只能靠自己了。这时候就别嫌浪费弹药了，能干掉一个是一个！
烟尘缭绕，显示屏上的目标一个个消失。这当然不是证明目标已经被歼灭，只是因为轰炸造成的影响，搭载电脑已经失去了对目标的锁定。这可不是个好事，兰芝认识到自己犯了错误，刚才的轰炸太过果断，让她失去了对战场形势的掌控。
“虽然还记得目标都躲在哪里……但哪些摧毁了哪些没摧毁，总不能一个个排查吧……果然还是不成熟。”阡陌再次飞速行驶起来，已经有无人机追到这边来了。
“艾莎娜，还没来吗？”
疲于用机枪扫射灵活窜动的无人机，当重装机兵接近到距自己30米的时候兰芝才做出了反应。很遗憾，没能正确的切换到破甲弹，普通的流弹哐当一声撞到敌人厚重的装甲上，却没能直接击穿。敌人趁着自己还没有收到致命伤的时候，对着已经冲到面前的兰芝来了一发**。
“啊——！”
装甲破碎，但还是堪堪护住了要害。阡陌在巨大的冲击下失去了控制，摇摇晃晃的冲进了街边的咖啡馆。随着各种物品的碎裂声，不管是咖啡馆还是兰芝，都被搅和的一团糟。阡陌背部挂载的武器有些直接散落了下来，部分没有挂好的弹药撒了一地。
“诶疼疼疼疼……这……怎么办？”很快反应过来的兰芝却因为情况的危急重新陷入了混乱。刚才给自己当面一炮的机兵已经在接近，另外又有超过五架机兵在飞速靠近，做出了支援准备。现在阡陌立刻从废墟中爬起来，不光是会造成物资的进一步损失，而且也会立刻暴露目标，引发敌人攻击。
“我作为战车单位，应该是为步兵开路，同时帮她们运输物资，现在作为单兵主攻，应该拿机动性作为战斗的第一要务……但是现在冲出去的话物资损失就太大了，直接从这边再撞出去的话时间又不一定来得及。再说我撞得出去么？刚才破墙的时候就造成了很大的减速……而且第一次训练，没有明确目标，还布置这么多敌人，教官是在刻意为难人吧！太过分了！”看着逐渐逼近的炮口，兰芝后悔的快要哭出来了。
我不想死——
兰芝几乎忘记了这只是个虚拟训练，或者说因为太真实了，不管是模型还是感觉信号的反馈。腹部一阵抽搐，几乎快要吐出来。大脑已经什么都思考不了了。右手不断的扣动扳机，却忘了发出换弹的信号。阡陌模拟器的计算机目前正在全力维持兰芝的生命体征，根本没有多余的内存运行自动换弹函数。
“喂！兰姐，在这里是不？”
通信突然被建立，兰芝被吓得狠狠痉挛了一下。
“不会被埋住了吧，先别动啊！”
哐哐哐哐——金属空灵的碰撞声从外面传来。数枚装满了爆炸物的金属桶从楼顶掉下来，随后是一声尖锐的枪响，发光的线穿过了其中一个金属桶，然后一连串的爆鸣声配合着火焰爆发出来。瞬间将重装机兵的躯体吞噬。
“就现在，快起来，换重炮，直接把对面楼打塌！”
艾莎娜的指令令兰芝重新振作起来。躯体发出轰鸣，被碎石掩埋的阡陌翻转履带，立起了上半身。弹链又开始有节奏的运转，新一枚炮弹被推入了炮膛。
“开火！”
轰的一声，紧接着又是轰的一声。自动化换弹装置运行到极限，每秒都有一发炮弹带着火舌冲向对面的楼基。虽然现实中的建筑因为经过了层层质量监测从而非常坚固，在这种炮火下还不至于彻底坍塌。但模拟器在接收到爆炸信号后将冲击进行了加倍处理。叠加在一处产生的庞大数据已经远远大于预设中楼房能承受的重量。到第九发炮弹击中爆炸的时候，整栋楼就像接到了完整爆破的指令一样飞速垮塌下来。追击过来的五个机兵有四个直接被埋在了楼里，好不容易冲出来的一个又被在楼顶等待狙击的艾莎娜击中了弹舱，在火光中沦落为一堆残破数据。
“兰姐，还剩多少人？”艾莎娜看看楼不高，想直接跳下来，但还是长记性的快速布置了攀爬绳，从楼顶溜了下来。
“不好说，我印象里至少还有着二十台。”兰芝小心的推开砖石，将还完好的武器箱展露出来，好让艾莎娜帮她重新挂在背上。
“二十台，不太妙啊。额，这个钩子已经断了……现实中绝对不会断吧，这也太严苛了。”艾莎娜取下来一个箱子，将手头的弹药换到了那个完好的挂钩上。
“艾莎娜，你说教官也没给我们安排命令，真的会是清空这条街上的敌人么？而不是什么突围，或者潜入？老实说我感觉那两个比较好做。”
“啊哈哈，是么？”艾莎娜习惯性的拍了拍后脑勺，结果将没擦干净的机油混着沙土粘到了头发上。还好只是在图层上看着黑乎乎的，感觉上没什么影响。“我看到敌人就想着歼灭就行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接下来怎么办？它们的攻击好像暂时停止了，是在这里等会还是将目标换成突围？话说教官不联系我们的话我们是不是没法强行退出？”
“应该吧，”艾莎娜随意挥舞着左臂，“你看，没有选单跳出来。”
“我们不会又被卷入什么实验事故了吧？”
“……”
“艾莎娜，稍微安慰安慰我。”
“兰芝，你是姐姐吧？应该是你安慰我才对。我去换全武装，之后咱们两个突围试试看？往城市中心最高的那栋楼去？”
“可以，我这正好歇歇……”兰芝将双手从解锁的操控阀中抽出，按摩着自己的肩部。
“这也太猛了，就算是实战，我们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兰芝是个乖孩子。在G计划中她的性格是相当稳重的一个，但幼稚的成分也占了很多。虽然平时的战术学习和参考资料她都没有少查，平日里在训练场打靶和越野的时候也会去尝试创新战术。但她的思维仍然没有绕开常规作战的范畴，也根本没有想到不管是现实中的阡陌，或者是现在模拟器根据完整的阡陌设计资料模拟出来的劣质阡陌，她连十分之一的潜力都没有发挥出来。仅仅是将他当作了用来运输物资的高机动性自行火炮。
艾莎娜刚才从阡陌上卸下来的箱子就是阳炎的剩余部件。之前她为了尝试平日里很少能做的潜行训练而刻意选择了最简化装备，现在缺吃了火力不足的苦头。游戏中的阳炎启动要比现实中方便许多。箱子直接被替换成了阳炎展开的形象，等待着主人进入并使用。和阡陌的履带式半人型战车、羽神的巨大推进器和双翼相比，阳炎的外形要保守的很多。完美贴合艾莎娜身体的金属盔甲、因为加装了大量助力装置而略显粗大而且稍长的腿部外骨骼以及背后的两个金属长方形。那是用来储存武器和弹药的地方，必要的时候底部的出口可以直接和燃料箱连通变成爆发型推进器。艾莎娜并不是很喜欢这种全武装的状态，因为她知道，如果有一天，就像在这里这样，需要完全搭载所有武器的时候，必然得赌上性命去参加那场战斗。
还好虚拟生命并不算生命。
“真不习惯，感觉……哎欸欸！站不稳了！腿！不听使唤！”艾莎娜踉跄着坐到地上。就像第一次穿高跟鞋一样，她是真的不太习惯突然长高，现在武装体的足部完全由机械构成，她本人的脚被保护在稍微延长的小腿甲部分。
“诶……如果阳炎像兰姐的坐骑一样，能够一直坐着就轻松多了。”
“别看这样，事实上很不灵光的，紧急逃生很麻烦，坐久了坐骨神经也会痛。”兰芝靠在座位上，看着艾莎娜活动双脚，蹦蹦跳跳，很快就掌握了新的高度。
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延迟感，像是中了什么幻术一样，周围的墙壁、甚至艾莎娜的身体，都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重影。
“艾莎娜！”
尖叫之后，眩晕随之停止。刚刚适应高度的艾莎娜在眩晕中勉强扶住墙壁，没让自己摔倒。但因为和墙壁贴的太近，手臂穿模卡到墙里了。
“欸！什么情况？”
“……娜……，立……，…………，……道……，在……恢复……间……。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能听到……。该死……卡……。”
“欸，是少校的声音？”艾莎娜用力，将墙壁拽出了一个坑。
“兰芝，艾莎娜！这里是指挥室，听到请回话！我们已经恢复了正常时间流速，听到请回话！”
“收到，这里是炮手，兰芝，请下指示。”兰芝回答道，和艾莎娜同样，她也接到了通信信号。
“可算是联系上了，你看看你，如果没有随便那么加速，不就不用造成这么麻烦的事情了么？”
“教官？”
“啊，没事，和堂博士说话的。看到你们停下来了，就将速度降下来了。怎么样，是不是有眩晕感？”
“嗯，但已经好了，现在一切正常。”
“哦吼？一切正常？”
“……我们刚才和训练目标进行了交战，物资轻微……中度受损，作战单位无大碍，武器装备无大碍。报告完毕。”
“这还差不多。”估计少校那边屏幕正在显示兰芝她们的身体状况，而且听声音少校似乎不是很高兴。
“有什么需要反思的么？”果然，少校开口了。
“好好！我先来！”抢在兰芝之前，艾莎娜拿到了话筒，“要说问题的话，少校你布置的敌人分布也太密集了吧！而且一开始连目标都没有和我们说，我们也不知道干什么啊！”
“目标没有布置是我这边的过失，我们过早启动了加速程序，和你们失去了连接。然后我们观察到你们开始迅速移动，便追踪到现在。但是艾莎娜，敌人布置和强度，完全没有问题。”
“欸！这是指我们其实能够全歼它们？”
“任务是扫荡没错，我没说但你们没有当作单纯的突围，我很高兴。”贾三原稍微清了清嗓子，频道里传来不好听的水声，“但是你们的作战方式有着很大的问题。先说艾莎娜你的错误指挥。G计划确实允许步兵单位作为战场指挥引导战车单位和炮火单位进行作战，但你那种直接让战车单位去打头阵而不是选择和你一起剿灭敌人然后继续开始侦察、收集敌人位置的做法只能说太危险了。我必须考虑到你们还是战场菜鸟的问题。开枪打过靶的和开枪打过人的完全是两种士兵，而且你平时就做事不过脑子，真到战场上让你去指挥我觉得问题会很大。”
“是是……”艾莎娜消沉了，想想也是，她花了那么长时间去以装备上的劣势和三台机兵纠缠，虽然结果是好的，但仍在这段时间内让友军深入了一个未知风险的地区。
“兰芝，下一个是你。”
“是！”兰芝回想自己的糟糕表现，感觉还是要被批评不少。第一次投入到未确定的战场，虽然只是虚拟，但还是令她发现了自己很多刻板做法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根本不可行。
“兰芝，我实在要告诉你，对自己和你的装备自信一点，”教官的声音没有想象中的严厉，反而意外的温柔，“你们是现代军事的最高成就之一，光是素体就要比那些上个时代的机兵强大很多，虽然正因为如此不能量产，但你应该更多的学会相信自己的火力，而不是照着说明书一板一眼的操作。我知道你是个乖孩子，但在战场上，可以稍微狂野一些。”
“谢谢教官，我记住了。”反思自己的问题，兰芝发现教官说的很对。外界应该不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不然教官发现自己乱放火箭弹结果导致自己陷入绝境的事实后，可能就不会对自己这样了。
“那少校，我们下一步任务是什么？继续清扫剩下的目标？”
“不用了，”贾三原说，“现在好好想想刚才我说的话。艾莎娜，别不当回事，你再这样我得给你再加训了。现在白百合已经没问题了，我们即将将她投放入模拟器。下一个任务中你们三个分为两队。兰芝和白百合负责建立一条防线，阻拦敌人的前进。艾莎娜则负责单兵突入敌人占领的一栋建筑，完成三个指标。等白百合登入后时间会继续加速。系统会将作战文件直接发送给你们，记得好好读读。”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强烈的白光逼迫被迫闭上双眼。再睁眼的时候，已经被转移到了很靠近城市中央那座通天塔的地方了。
“嘿！兰姐！艾莎娜！”欢快又精神十足的声音从侧边传来，白百合已经将自己的武装晨曦全数装备完毕了。同属于火炮型的武装，绿色的外甲相对于城市战场似乎更加适合丛林。晨曦的体型要比阡陌看上去笨重不少，光是白百合头顶的两个粗大炮筒每一个都比阡陌的主炮口径还要大上一些了。后面一节一节的方形仓库更是塞满了各种炮弹和发射器，火力会比阡陌大上不止两个数量级。当然，这么大的攻击就会牺牲掉灵活的机动性。虽然看上去防御力还可以，但像是王座一样的晨曦只有几个万向轮还有白百合腿上又粗又短的机械腿部作为控制移动的设备，怎么看都跑不快。
“时速能达到六十么？”
好吧，作为G计划产物，这个速度真的不算啥。
“不知道诶，之前跑最快也就五十左右吧，没开推进器。”白百合摸了摸身边的炮管，“不过有这孩子在，还需要跑？”
“就是，有白百合在后面撑腰，我们只需要吃瓜然后看着她将敌人用火雨埋没就好啦！”艾莎娜在旁边附和到，“这样的话兰姐也只用抓抓逃窜过来的老鼠就足够了。”
“嘿嘿，交给我吧！射程极为真理，口径就是正义！耶！”白百合愉快的和艾莎娜击了个掌。
“耶……怎么感觉没这么简单。”
“兰姐就是想太多了才会放不开手脚。把阡陌的全武装形态亮出来，好好的在那些下贱生物面前展示自己的闪耀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啊！”
“我，这就是全武装了。”兰芝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系统，所有的插件都确定启动了，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没问题的。
“害！兰姐就是太过认真才会这样温柔的。”白百合笑着说，“听好了兰姐，我们就是杀人工具罢了，只有充分发挥出自己的战斗力，轰轰隆隆的将杂碎撕成更加细小的碎片，让他们从我们眼前消失，我们的存在才更有意义。如此限制着自己可不好……算了，等一会战斗的时候，你应该也能热血沸腾起来了,嘻嘻嘻嘻……”
“怎么感觉你笑着说了很可怕的话……”想想白百合平时就是这样子，很腹黑的，打个游戏疯起来连自己人都背刺。以前打游戏的时候白百合为了抢装备甚至直接将她们四个人同时暗算掉了，这样的丫头会说出这种话也是很正常的嘛。外加这样子的白百合，兰芝觉得非常可爱。
“叮咚！好了各位，不知道你们闲聊了多久，消息传到了。从现在开始倒计时两分钟，从高塔区域就会有敌人源源不断的攻击过来，好好确认任务内容吧，加油（毫无感情）。”少校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来，每个人的眼中都出现了自己的任务目标。
“欸！这也太残忍了吧！”艾莎娜率先尖叫起来，她发现自己的任务直接关乎剩下两个人的性命。
“训练将在我完成三个目标后自动停止，也就是说……”
“在你装完炸弹，干掉BOSS，解救人质之后，我们这边才可以放松警惕。在此之前，我们必须时刻在炼狱中求生。”白百合做出了总结。
“真的感觉好麻烦啊，万一我中途挂了的话，你们是不是就得一直在这里被耗着了？”
“这倒不是，”兰芝指出了任务结束的另一个条件，三人全灭。
“全都体验一边死是么？感觉不错！艾莎娜，加油，好好干！”白百合鼓励到，同时催促艾莎娜赶快开始移动。
“就剩一分钟了，能多跑一点是一点吧。”
“好的，那我先走了姐妹们。没关系，我会争取让你们少受点苦的！兰姐，武器！”
“哦，哦……好，拿着。”
“没关系的，我和兰姐不介意多打几波杂兵，没事没事。”
“可是白百合，我们的弹药储量还是有上限的，这次可没有神香给我们送空投了哦。”
“哈？那就是意味着……”
“等打完弹药之后，我们只能拼命奔跑来免受皮肉之苦了。”看着借助钩锁和推进器几步就通过外墙登上建筑物顶端的艾莎娜，兰芝淡淡的说道。
“……知道了，我省着点打……”
“嗯，真乖。”
视网膜中出现了红色的倒计时。从两位数变到一位数，兰芝和白百合开始最后检查自己武装的状态和弹舱的加载程度。
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零……
一片死寂之后，从城市深处传来了古老的悲鸣声。那是被铁蹄践踏的大地发出的嘶吼。雷达被红色警报的小点占满，感觉随便开一炮都能炸飞一片机兵。
不，好像还不知有机兵作为敌人。兰芝通过放大影响看到了有些楼顶也配置了人形的敌人。虽然外形上看起来更像是机器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减少模拟器的显卡负担而选择了面数相对较少的机器人。但光是这个数量……
“模拟器显卡会不会着火？兰姐，你怎么看？”
“……打吧……”
话音还未散去，空气便被燃烧的火药再一次冲击了。从白百合头顶两个主炮管中飞速射出的两枚导弹已经跨过了大楼，降落到兰芝看不到的街道上。爆炸声瞬间此起彼伏，许多机兵的弹箱被导弹引爆后充当了施加进一步打击的爆弹，不少目标被卷入了自己同伴的爆炸中去。
“阡陌，参上！”
引擎轰鸣，带着一路飞尘，兰芝单枪匹马冲进了战场。现在的她并非是在逞匹夫之勇，她的工作就是尽全力牵制敌军战线，让他们无法接近正在充当无限炮台的白百合。
嗖嗖嗖嗖——更多的导弹的破空声透过过滤耳机传到了兰芝的耳朵里。它们轻易超过了兰芝，为的是给她开辟更加顺畅的道路。一架迎面向兰芝扑来的机械蜘蛛被飞弹打了个对穿，咕碌碌的滚到了一边。
提高底盘，舞蹈开始！
支撑履带的骨架开始伸长，看上去就像一直保持端庄跪姿的丽人站了起来，机动性上升到了一个新层次，兰芝决定向身边一切不如意的事物降下制裁。金属哐锵声接连不断，兰芝借助自己的速度轻易将小型的机兵装了个粉碎。阡陌在变高之后，有更大的空间去展示出更多的炮孔，而不用再一遍遍切换顶替掉已有的发射器。火箭弹拖着带有干扰性质的白烟像蛇一般嘶嘶的从兰芝身后蹿升至空中，在迅速落下。为击穿所设计的钻头导弹势如破竹，将目标机兵击穿之后还有动力继续飞行，寻找着下一个受害者。引燃型的导弹早在接触到目标之前就啪嗒一声自己裂开了，随着金属的摩擦碰撞，已经达到爆燃浓度的可燃气体在火花的温度下瞬间爆燃，道路两旁亮起了一丛丛篝火，为兰芝的快速前进指引了方向。
“不要慌张，不要恐惧……”兰芝加重了握在操作杆上的手的力量，试图通过这种方法将自己的压力转嫁到身下的阡陌上。被摧毁的机兵碎片乒乒乓乓的从她身边滚过，她浑然不觉，只是在思考自己的主炮，究竟该在何时放响。
这一击必须打的漂亮，就像是公司上市时举办的典礼一样，必须要隆重且及时。
终究兰芝还是开火了，获奖的是一个块头和兰芝差不多大的重装机兵。和之间那个没有被一击击毁的型号有点类似。兰芝侧对着它，脚底的固定桩铿的一声插入地面。右手抬起，黝黑的洞口直指着袭来的狂兽。
加速形成的空气空洞，令光线的折射也发生了改变。如果现场情况允许我们拿一台高速摄影机去记录，我们必然能看到那铭刻在空间中的虚无之环。随后火焰先一步冲出炮口，像是在新年夜腾空的烟火，耀眼、为了接下来更伟大的诞生做足了铺垫。弹头撕裂空气，夹杂着烈焰冲向那浑然不觉的野兽。野兽自豪于自己的盔甲，曾经陪他穿越了无数战争而利于不败之地的盔甲，在弹头的冲击下瞬间凹陷，随后便因无法承受形变而破碎成数块不规则的碎片。野兽不再完整，他被钢之愤怒撕破了胸膛，露出了不断闪耀着的内心。但王看不上这种内心。即使是再闪耀的光辉，依然必须臣服于王的威严之下！
穿破层层孽障的愤怒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于绚丽的结尾化为了最后的焰火。
盛开于烈焰中的红之华啊，你可听到过那幽怨的歌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