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城

作者:小鷹BEN 更新时间:2010/9/19 15:41:39 字数:0

由白石砌成的城牆,每一處都有著數不清的劍痕,甚致有一些地方被直接轟出一個大洞。每一道痕跡都訴說著戰爭的殘酷。

在城牆上面,一個全身穿著黑衣的老人凝視著遠方的樹林。他實在不敢想像,是何等無可匹敵的力量,才可以讓他和他的手下無聲無色地失去知覺。直到他們被衛兵發現,才將他們弄醒。

他一醒來就覺得不妥,立刻追問衛兵發生甚麼事。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明明記億中他只不過在城外巡了一個圈,但潛意識卻彷彿不斷想告訴他甚麼似的。

衛兵只是無奈地指著四周,那些將整個樹林都變成白色的霜冰,白芒芒的一片。這種熟悉的感覺,是「冰凌天下」!這個由白石城警衛隊隊長代代相傳的魔法,至今能夠施展這個魔法的人就只有他了。

老人狠狠地一拳打在城牆上,粗糙的石面立刻在他的拳頭劃開好幾道傷口。但他毫不在意,彷彿想藉此喚醒他的記億,他真正的記億。

老人遂漸閉上自己的雙眼,一幕幕的記億亦開始浮現出來。

這是一個燈火通明的房間,牆壁上的魔法燈提供了充足的光源。老人座著的那張椅子亦非常舒適,他緊張的心情亦稍稍放鬆。

而在老人的對面,一個看起來一面莊嚴的男子,正用他幼長的手指輕彈著手上那份文件:「警衛隊隊長海勒,跟據我們一眾法官的審議結果,我們決定否決你的申請,「臨時廢除商人免檢權」。」

海勒立刻激動得站起來:「我的申請被否决?利亞公主今早所發的預告信清楚寫明,她會在今晚潛入我國。她很可能會抓緊這個弱點,靠著這招輕輕鬆鬆地由正門走入我國!」

看到海勒一步步的走過來,男子亦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頭來望著他:「海勒先生,請你放心,擁有免檢權的商人都是經過嚴格的審核。但假如你不滿意審議的結果,可以向帝國正式申請,需時只不過是兩、三天左右。」

「算了。」海勒拿起自己的木杖,一言不發地走出房間。開甚麼玩笑,假如等到兩、三天之後,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走出法院後,海勒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他自己不是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嗎?他也不怪責那些法官,畢竟他們都是人。免檢權所涉及的關係非常複雜,那些商人可是會誓死保衛自己權益,那時候他們就要連續趕上幾晚通宵,寫幾份磚頭般厚的報告來解釋這件事。

可是,今次不同以往。聞名於世的利亞公主,就像那些最狡猾的罪犯一樣。她會抓緊你每個微不足道的漏洞,讓你所做的一切都化為烏有。

沒錯,那些真正的罪犯,他們總有各種的方法來逃過應有的制栽。並非他的手下訓練不足,或是自己的魔法不夠强大。而是那些罪犯就像輕煙一樣,又怎能用他的雙手捉住。有好幾次,不是他的上司下禁令不可以再查下去,就是證物房發生意外,所有的證物都被燒毁。

他有時候還真覺得奇怪,怎麼自己還可以好端端的活到現在。當年自己接任警衛隊隊長時,還真的以為單靠「冰凌天下」就可以將所有的罪惡都冰封於霜冰之中,想想都覺得好笑。

海勒望了一望四周,腳下所行的道路也由當年的泥濘路變成今天的磚頭路,兩旁熟悉的建築物如今也變成新的面貌。自己的頭髮也不知何時開始變成銀白色,原來他不知不覺間已經為這個城市奉獻上大半生。看來他也老了,或許幾年後他就會辭職,在南方的鄉郊過著悠閑的生活。

在城牆旁有一座兩層高的建築物,下層是警衛隊休息的地方,而上層則是隊長的辦公室。此時日影西斜,温暖的陽光從辦公室的窗户進來,為所有的物品都渡上一層金邊。

海勒座在辦公室唯一的一張椅子上,細細欣賞夕陽。多少年來,他都會在這個時間稍微休息一下,因為這時才是白石城最美麗的一面。

夕陽亦照亮了辦公室左邊的幾幅畫像,上面所畫的都是前幾任的警衛隊隊長,而畫像的旁邊則分別寫下他們遺留給繼任者的語句。諸如「力量源自勇氣」或是「你所認為正確的道路就是正確」。

畫像之中留有一個空位,那裹用遼草的字跡寫下「不要做自己能力以外的事,亦不要理會份外的事!」

傳聞中那一任警衛隊隊長因為嚴重失職,所以他的畫像不可以擺放於此,到最後他在被解僱的當晚寫下這一句說話。

海勒走近窗旁,望著黄昏之下,有著黃金之城的美譽,每一塊白石都閃耀著夕陽的光輝,他大半生所守護的土地。曾經有多少次,他都是用這片繁華美境來掩飾失望的空虛。他所無法捸捕的犯人,就由繼任者努力吧!他一直都是這樣安慰著自己。最少,從這窗望下去,這片繁華依舊。

他最後的願望,已經不再是造就任何的功績,而是在離任之時,從這扇窗望出去,仍然能看見這一片和平的景色。然後請城裹的畫師為他繪製一幅畫像擺放於此,代替他注視著這個城市。

但是,連這個僅餘的夢想都將要破滅。利亞公主的潛入,將會為他的人生帶來無可洗刷的污點。即使如此,以他一個警衛隊隊長,又可以做甚麼?

辨公室的大門突然傳來兩聲敲門聲,「請問我可以進來嗎?」門外的人問了一句。聲音聽起來非常優雅,看來來者非富則貴。

海勒慌忙整理好自己桌上散亂的物品,感覺上好了一點後,才向門外的人回答:「請進。」

厚重的木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着黑色禮服,頭上戴了一頂圓禮帽的中年人走了進來。他的面孔雖然已經有揮之不去的蒼桑感,但仍顯得非常精神。他帶著微微的笑意說:「打擾了。」

待看清那個人的面孔後,海勒的笑容也彷彿於一瞬間凝結起來,他咬牙切齒地說:「你這個罪犯,這裹不歡迎你!」

海勒實在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這個名為雷諾的商人,表面上經營著正當的生意。但是他可清楚得很,不論走私還是黑市交易,只要能賺錢的,他都有私底下進行。只要能夠將他逮捕送進監獄,他就再無遺憾,可以安心地將警衛隊隊長的職責交托給別人。

雷諾將自己的圓禮帽掛在門旁的衣帽架上,彷彿完全沒有聽到海勒的說話,他仍然面帶笑容地說:「奥古是一個法治的國家,想不到這個國家的警衛隊隊長在沒有証據的情怳下,就作出這樣嚴重的指控,實在讓我們這些良好的公民失去信心。」

海勒無可奈何地揮了揮手,打斷了雷諾的說話:「好了,別再轉彎抹角了,你究竟有甚麼目的?」

感覺到海勒那不友善的語氣,雷諾亦收起剛剛的嬉皮笑臉,擺出一副正經的面孔:「我想與你做一筆交易。」他從禮服的口袋拿出一個信封:「這裹記截的是有關利亞公主的消息,我想你應該感興趣。」

「為甚麼要找我?這種事情應該交給正規的軍隊來處理。」海勒懷疑地說。

雷諾走近窗邊,望著遠方的景色:「自古以來的貿易,當雙方有對方所需要的事物時,一個商業的交易就會因此而成立。而現在的我們就正處於這種關係。」他頓了一頓:「由於一些原因,我不可以公開我的消息來源,自然軍隊就不會單憑我一面之詞就作出行動。所以你就成為我不多的選擇之一,怎樣?由我提供你所需要的消息,而你則負責給予利亞公主應有的制栽。這個交易正符合著各取所需的原則,既然這樣,你還有甚麼疑惑呢?」

「很抱歉,我不可以答應你的請求。」海勒的緊皺著眉頭:「以我警衛隊隊長的身份來講,我應該將這件事轉交正規的軍隊處理。而以我個人講,在不清楚對方力量的情況之下貿然行動,就如同拿我下屬的性命開玩笑。但我不明白,你為甚麼如此關注利亞公主的動向,甚至不惜出面請我對付她?」

雷諾笑了一笑:「作為一個商人,我懂得計算利益得失。這種情怳就應該變賣自己在奧古的所有產業以減低風險,免得奧古不幸地亡國時就損失慘重。但是我不甘心,為甚麼僅僅因為利亞的一封信,我就要被迫放棄自己多年的心血?難道她的不敗神話真的不能打破?既然連我也有與她一戰的決心,那你還有甚麼猶疑!」

雷諾將信封放在海勒面前那張殘舊的木桌上:「騎士起誓之時,會交出自己的劍與盾以示真誠。而我們商人則會將利益放在交易之上,以示共同的目標。接下來要怎麼辨,就全在於你一念之差。」

雷諾將掛在衣帽架上的圓禮帽戴回自己頭上,打開木門:「今天打擾你實在不太好意思,所以我私人送了一些禮物給你,希望你不要介意。」他帶著笑意關上木門。

海勒望著桌上那個信封,他知道他所要的答案就在裹面,但是他卻提不起勇氣去拆開它。他並非只是害怕那未知的危險,更重要是他的一個決定關乎整個警衛隊的命運,他不能為一己的私欲就置下屬的生死於不顧。

下方突然傳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海勒好奇地走出辦公室,去到下層的休息室。只見所有警衛隊隊員都圍成一圈,不知討論著甚麼。海勒微微覺得奇怪:「發生甚麼事?你們今晚還要巡邏整個城一次,還不趁現在好好休息一下?」

其中一個警衛隊隊員回頭說:「不是啦,隊長。你快來看看剛才那個商人留下了甚麼,這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在警衛隊隊員的中間,一個被打開木箱就放在那裹,裹面則裝載著幾十枝箭。海勒拿起其中一枝細看,手中一沉,箭比他想像中沉重很多,看來整枝箭都是金屬製。箭頭比一般的箭大上三、四倍,被巧妙地打造成螺旋狀。整枝箭呈完美的流綫形,華麗得如同藝術品一般。

一般來說,一枝優良的箭都是愈輕愈好,以盡可能提高射擊的距離。但海勒並不認為這一枝是普通的箭,相反,這一枝是附帶有魔法陣的附魔箭。

海勒握箭的手微微發抖,他這一生都未曾拿過如此昂貴的武器。在年輕的時候,曾經有多少次夢想過得到大筆的經費,每個隊員都可以配上一枝這樣的箭去保護自己的生命。如今這個夢想實現得太突然,反而有些不真實。

既然巳經有這樣的力量,為甚麼不用他自己的雙手制止罪惡?他又何曾真正完成過警衛隊隊長的職責?這可能是他畢生最後的機會,難道還要帶著這個遺憾離任嗎?

海勒用沉重的語氣對四周的隊員說:「我們現在要去執行一項極端危險的任務。我不會強迫你們,但願意跟隨我的就準備好你們的行裝吧,我們要出城!」

接下來發生甚麼事呢?記億在這裹開始模糊起來,海勒竭力探索著他的記億,找出被隱藏的真相。隨著他的深入,腦海突然傳出一陣劇痛,一片陌生的景像亦開始浮現。在冰天雪地之下,一個紅髮的小女孩在他耳邊輕聲說:「你會輸的原因只不過是因為我已經存活了一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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