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勒重新睜開他的雙眼,城牆上的強風使他精神為之一振。腦海中那冰天雪地的景象,還有那個紅髮的小女孩,這一切都顯得如此陌生,但是卻真實地存在於他的記億之中。他清楚明白到,這一些僅餘的記億碎片,將會是開啟一切真相的鑰匙。
海勒實在非常害怕,如此輕鬆就能擊敗整個白石城警衛隊的恐怖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他一個警衛隊隊長就可以對抗。他所深信最強的魔法「冰凌天下」,卻在此戰不堪一擊。他甚至懷疑,他現在還剩下多少勇氣去背負著警衛隊隊長的職責。在未來的道路上,他能否毫不猶疑地挑戰罪惡。
海勒失落地沿著旁邊的石梯走下城牆,此生所追尋的僅僅是守護好這一片土地,但是現在他已經疲倦了,面對這個永遠不可能實現的夢想,他已經放棄了。此刻他只是想過著平靜的日子,直到離任的時候。
在他身旁的城門,一個黑髮的年青人正帶著一車貨物準備入境。當警衛準備檢查他的貨物時,他從口袋拿出了一份文件:「等一下,這是一份免檢証明文件,它的法律效力賦與我的貨物無需接受任何檢查。」
警衛開始細看年青人遞給他的文件,說實話,雖然文件應該沒有甚麼問題,但是一般來說免檢權都是給予對奧古帝國有重大的貢獻的商人,他可不認為這種小商人能夠得到。
看到警衛疑惑的樣子,旁邊的海勒走了過來,並拍了一下他的肩頭:「不用懷疑,免檢權是可以轉讓的,並由那個轉讓免檢權的商人對他的貨物進行擔保。」
海勒翻開文件,並指著擔保人那一欄給警衛看。但是這一刻,海勒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擔保人的那一欄,正寫著一個海勒無比熟悉的名字–雷諾。在海勒的印象中,雷諾自己也需要這個特權去走私貨物,所以基本上已經沒有多餘的配額去轉讓給別人。
海勒立刻抬頭看清楚車上的人,這件事實在發生得太突然了,他記億中那個紅髮的小女孩,竟然就座在黑髮年青人的身旁。儘管記億非常模糊,但是他卻清楚知道今天那場整個警衛隊都忘掉了的戰鬥,就是被眼前的小女孩所擊敗。沒錯,那隱約伴隨而來的無力感,都彷彿竭力訴說著這個事實。
同一時間,坐在車上的兩個人自然就是傑志宏和奧德莉,傑志宏現在的手心巳經緊張得滿是汗水,那個警衛隊隊長不是別人,正是在樹林追殺利亞公主的黑衣老人,他實在發夢也想不到會在這裹見到他。雖然還勉強保持神色自然,但目光已經不自覺地飄向奧德莉那裹,希望牠有甚麼方法,可惜此時奧德莉也是一臉惘然。
海勒實在提不起勇氣去面對,即使擋著他們,他又可以改變甚麼?他無力地揮了揮手:「讓他們走吧。」傑志宏立刻如獲大赦,駕著車正準備離開。
就在一切快要塵埃落定,傑志宏也以為這次總算平安無事,一架豪華的馬車突然從小巷駛了出來,並擋在傑志宏和奧德莉面前。
一個身穿黑色禮服的中年人從馬車出來,用著輕鬆的語氣對傑志宏說:「失禮了,我首先自我介紹,我的名字是雷諾,你手上使用的免檢權可能有一點問題,不過這種小事你來我家一趟就能解決,何需耐煩警衛隊?」雖然他的語氣非常禮貌,但其中卻帶有濃厚的暗示意味。
雷諾?傑志宏吃了一驚,儘管他那份文件連警衛也看不出是偽造,但是假如由文件上的「擔保人」指證,那份文件就如同廢紙。
海勒驚訝地問:「雷諾,你本來就在這裹?」
雷諾並沒有回答海勒,只是神秘地說:「海勒,在我們商人之中長久流傳著一個傳說,就是商業之神從來都只會卷顧那些永不言敗的商人,對於那些輕易放棄的人,是永遠都不會得到商業之神的祝福。」
他接著轉頭向傑志宏揮了揮手:「你還在豫疑甚麼?我想你們是聰明人,有些事情大家就心照不宣。你們的車我會讓僕人幫你們駕駛,你們就上來的我的馬車吧。」
「這個……」傑志宏實在害怕他當場指證他偽造文件,但是這個雷諾看起來也不像是善良之輩,真的要送羊入虎口嗎?傑志宏實在不知道應該如何決擇,他只是一個平凡的人,偶然來到這個世界,唯一的願望只是平安回去。他巳經開始悔恨自己的任性,為甚麼有一條安安穩穩的路不走?而狂妄地說開創一條自己的道路。他自己根本就沒有任何的能力,就像現在,他無法想出任何的辦法,去解決眼前的危險。
就在傑志宏豫疑不決之際,奧德莉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我們上去吧。」
傑志宏猶豫了一會兒,他不知道奧德莉的自信從何而來,但最後決定相信奧德莉的判斷,與牠一起離開自己的車,上去雷諾的馬車。
馬車內部比想像中幽暗很多,當傑志宏和奧德莉坐在那舒適的皮椅時,兩把劍已經無聲無色地碰到他們的咽喉,只要再前進小許,傑志宏的性命就非常不保險了。
雷諾此時也從外面進來,並順手關好馬車的門,最後再拉下窗廉。
奧德莉立刻對雷諾說:「我巳經看透了,剛才四周有好幾個人已經在暗中聚集魔力,假如我們不上你的馬車,恐怕我們立刻就會被炸到屍骨無存。但你既然費了這麼大勁,都是想從我們身上知道些甚麼吧。」
一旁的雷諾立刻注視著奧德莉,眼神也變得非常複雜,彷彿他面前不再是那個八、九歲,有著天真可愛面孔的小女孩,而是隨時可能反咬他一口的惡魔。
馬車開始微微震動,但從馬車裹面卻完全看不見外面。所以傑志宏也無法得知這架馬車駛向了哪個方向,也不知會去到哪裹。這一切都帶給他無形的壓力,他終於不好意思地說:「不如點個火吧,這麼暗大家都覺得不舒服。」
「我看你還是不要看清楚比較好,有時候無知也是一種幸福。」旁邊的奧德莉幽幽地說。
無言的旅途還是繼續著,馬車裹再沒有任何人說話,只能聽見非常有節奏的馬車聲。就這樣過了不知多久,傑志宏突然感覺到馬車正走在一條下斜路上,四周的迴響聲也愈來愈大,看來是走進了山洞或是地下。
馬車的震動突然停下,馬車的車門亦被打開。不出傑志宏所料,外面也沒比馬車裹面光亮多少。待雷諾從馬車下去後,傑志宏感覺指著他咽喉的劍也遠離了一些,此時外面的雷諾也示意他們可以離開馬車。
走出馬車後,傑志宏終於可以看清四周,這裹是一個非常破舊的石室,牆壁滿是裂紋,腳下的石磚亦快要變成碎片了。他推斷這裹應該是地下的建築物,因為四周一個窗戶也沒有,唯一的光源只是掛在牆上的幾個火把。
傑志宏的背上突然感覺到一陣刺痛,急忙望向後面。一個雙眼束著一塊布條的劍士,雙手各執一把長劍,正架在他和奧德莉的背上。
傑志宏終於明白到他的性命是何等危險,從剛才開始他的性命就掌握在一個縛往雙眼的人手上,只要他稍微不小心,一切就完了。
「對不起,亞撒的眼睛不太好,希望你們不要介意。」雷諾優雅地微笑著,但傑志宏有一種感覺,他其實在拼命忍耐住不笑出聲。
奧德莉沒好氣地說:「早就警告過你,你又不聽我的說話。」牠的語氣突然加重了很多:「記住現在不要試圖逃跑,我可能來不及救你。」
雷諾也一改他的嘻皮笑臉,一臉嚴肅地說:「亞撒,小心點,假如他們有任何異動,不要猶豫,立刻殺掉他們。」
「知道。」亞撒用著冰冷的語氣說。
就在這時,四周所有的人都開始戴上黑色的面具,連雷諾自己也從衣袋拿出一個鑲有金邊的黑色面具戴上,四周黑壓壓的一片,全部都是戴著黑色面具的人,顯得相當詭異。
一個戴著黑色面具的人拿出兩個鑲有紅邊的黑色面具,並粗暴地幫傑志宏和奧德莉戴上。傑志宏並沒有作出任何的反抗,因為他聽到奧德莉如此嚴重的警告,也知道不要看輕這個地方,不然死了也不知發生甚麼事。
「門衛,可以開門了。」雷諾的聲音隔著面具傳出,在門旁兩個全身肌肉的壯漢立刻用盡全力,拉開厚重的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