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进入到安静的咖啡厅里，淡黄的光芒照在桌子上煞是好看
所有人都颇有教养的小声交谈，时不时传出一两声轻笑，暖和的光芒使空气中弥漫着的咖啡豆的香气也温暖起来
腰挺的笔直的服务员端着一杯黑咖啡从柜台走出
白的黄的橙的光芒照到他手里的咖啡杯上，不过杯里的咖啡依旧黑的深邃
他走到了咖啡厅深处的角落里
“您的黑咖啡，请慢用”
“谢谢”
座位上的男子轻声道谢到，端起咖啡轻嘬了一口
很快放下杯子的服务员也走远了，这儿的空气又重归了凝重，仿佛是阳光也照不透的冷冽
难以引人注意的是
在男子背后的椅子上背对背的坐着另外一名黑衣男子
那件黑色的风衣很大，仿佛它的主人快要完全隐藏进去般，脑袋被完全遮住
等服务员走远了，黑衣男子从衣兜内侧抽出一份牛皮纸袋
“这是这次的目标”
随即向正在喝着咖啡的男子递去
仿佛是从喉咙挤出来的声音，黑衣男子的话语极为低沉，让人琢磨不透心情
接过资料，放下了咖啡杯，男子正欲起身离开
“不在考虑一下吗”
身后黑衣男子的话将他拉住了
“继续呆着，你能有很高的地位......”
"哈哈，还是不了，人活一辈子，总得找点不一样的活法"
男子没有回头，顿了一下身形，继续迈开步伐
“你还没懂吗？我们这些人是不可能安定下来的！”
......
“那总得试一下......”
看着男子远去的背影，黑衣男子掏出已经微微发烫的手机，亮度极暗的手机上显示已经通话十几分钟
“听到了吧”
黑衣男子平复了一下情绪，用略带遗憾的语气说到
“嗯”
仿佛不带一丝情感般的的女声从手机的彼端传出
“那就按计划行事吧，他自己选择的......你知道该怎么做”黑衣男子语气中的遗憾已经消失了
抱歉了，影，你对于组织来说，太重要了，毕竟......
野兽并不可怕，可怕的是
不可控的野兽
随后黑衣男子闪身进了咖啡厅的后门，
吱嘎
只剩下关门的声音和桌子那杯仍散发热气的咖啡说明着这里曾经坐着两名让全世界国安部都为之头疼的人物
————
从咖啡厅出来，拿着一份牛皮纸袋男子望了望大街上的车流
阳光一如既往的温暖，男子正了正有点歪的鸭舌帽，随即上了一部已等候许久的汽车
“零，这是这次的目标”
男子对着车内的一名女子递上刚拿到手的资料
零放下手上攥着的手机，抚上了那份略带粗糙的牛皮纸袋
影，是男子的名字，如你们所见，称他为刺客也好，杀手也罢
确确实实是干的属于阴暗面下的勾当
而且做到了最好
是组织里的头号杀手
而一旁的女子能与影搭档，自然也是狠角色
倒不如说，正是他们俩默契般的配合，做到了组织的顶尖
任务从未失手过，一直保持的100%的刺杀成功率
自然能让他们出手的人物自然是非富即贵
随着零将资料完全摊开，一副完整的个人信息表展现了出来
情报是达成目标的关键，白底黑字的纸张上记载着某人极为细微的信息
“闪刺”这个组织能做到全球最大的原因，与其能极其恐怖的渗透到全球各处的情报网脱不开干系
“克莱恩，噢，是国防部长，米国人......”
带着倦意的俏皮声音从零的嘴里传出，居然感觉不出国防部长这个身份带来的丝毫威慑力
倒是影是见怪不怪的猛地一踩油门，汽车猛的抛离了两旁的景色，顺带着抛离了身后温暖的阳光
接下来，是属于阴暗的颜色
—————
得益于汽车优良的性能，他们很快就到达了最近的飞机场
用着这次组织安排好的身份，两人顺利的通过了安检
银色的飞机硕大的机翼上是正在轰鸣着的引擎
“终于啊，这次是最后一次了啊”
从一起搭档开始，稚嫩到成熟
影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阵唏嘘的神色
如此少见的神色零当然注意到了
她随即想起了刚才的那通电话
常带笑容的脸上怔了一下
“抱歉......”
“你说什么？”
低声的道歉猝不及防，影没有听清
零摇了摇头，脸上还是那副笑容
或许我们都面对着着无可奈何的事情，你会原谅我吗......
不，或许......我自己都不能原谅我自己
......
“飞机准备降落，感谢您乘坐本次航班......”
终于到达米国境内
这边刚升起的朝阳照亮了仍在发烫的引擎，反射出来的光耀眼，铮亮，轻松的透过机身的窗户，照亮了机舱内的每一个角落
还在调着手腕上手表的影眯了眯眼睛
相比用手表自带的更换时区的功能，他更喜欢自己来调
如果用他自己的话来说
这是一种能让他清晰的感觉着自己的时间在流逝的方式
望了望一旁已经做好了准备的零，他整了整被压皱的衣服，像往常一样比零先一步先走下了飞机，
舱外的空气有点潮湿，夹着一股工业粉尘的味道
这让他皱了皱眉，并习惯性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口罩带上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一张像第一次来旅游一般的脸变戏法般出现在了他脸上
微笑着脸，礼貌的跟乘务人员致谢，他漫步走出机场，随手打了一辆出租车
该去哪儿？
那不重要
随口报了一个地址，车子缓步驶离机场
时间还很多，倒是不必如此匆忙的开始准备，车上有股栀子花的芳香，噢，不对，应该是茉莉花？不过就算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味道，也不妨碍影借此开始跟司机聊起天来，流利的口语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本地的口音，如此一看，还真和本地人没有分别，当然，那得是司机没有看到影的黄皮肤
接下来的零会和他走不一样的路线，虽然只是一个小伎俩，连反跟踪都算不上，不过至少不会被一锅端
大概所有人都不希望被潜在的威胁形成两面包夹芝士吧（笑）
这已经成为了两人多年以来的习惯
不过最终他们都会在同一个安全屋汇合，有时候会是一家平平无奇的面包店的地下室，或者是咖啡馆的厕所的夹层作为入口，有时候还会被安排在下水道检修室这种奇怪的地方
瞄了一眼手机上组织发送过来的图片和下方的地址，影不动声色的将手机放回兜里
青灰色的天空下，朝阳升的更高了，橙黄的光芒越过了高耸的楼宇，照在了行驶在光芒中不断延伸的笔直道路上的出租车车顶上
这是这个国家新的一天，从各种意义上
街道上充满着活力的气息，逐渐多起来的车流扬起着粉尘，被正在晨跑着的人群吸入，又被急促呼吸的肺部呼出，如此反复
影关上了半开的车窗，他，不属于这里
喷了反光涂料的车窗挡住了逐渐肆虐起来的阳光
车上的空调被开起来了，轻微的风噪混杂着冷风，有一点机油味
——————
无风的晚上，影收起了枪管旁的风速仪，揉了揉有点麻木的脸，腿也似乎已经趴的有点血液不畅通起来
已经凌晨了，远处的建筑依然灯火通明
百般无聊的影感受到了手腕上熟悉的重量，于是乎，习惯性的，将手抬起
00点23分49秒
“呼，还没到时候”
耳机里零也没有动静，仿佛一切都在静止着一般，不过腕表上跳动着的数字倒是忠实的记录着一分一秒
......
00点44分53秒
伸展了一下手掌，让血液的速度回归到正常水平，时间快到了
00点49分49秒
呼吸沉浸下来，逐渐变得悠长低沉，连呼吸的声音都消失了，这片草地上变得完全寂静下来
00点50分05秒
大门被猛然推开，一团黑乎乎的人影几乎是粘连在一块，同时走出
不过黝黑的枪管上性能优良的光学倍镜精确的捕捉到了那一抹金黄色头发的人影，头发下是一张熟悉的人脸
“目标已确认”
几乎是同一时间，耳机里传来消失许久的平淡声音
砰！
密集的排气孔迅速带走火药狂躁的热量下被挤压的空气，紫铜色的弹头精准的咬合着膛线，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人的头骨是脆弱的，像热刀切黄油一般，或者说，像你没有抱稳而掉落在地上的西瓜一样
砰！红的白的固体的液态的
似乎那一片人群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不过一个生命已经消失了
“完成，开始撤离”
巨大的枪管被拆解回收，装入了小提琴盒子里，之前休假闲得无聊，影还真学过拉小提琴
虽然跟隔壁木材厂的声音差不多就是了
拍了拍衣服上的细小灰尘，没有人注意到黑漆漆的夜色下，这个曾经还躺着一个人
00点50分49秒
那张西瓜爆开的图片被上传到了组织的终端，再经过不知多少重的代理地址，在全球转了好几圈，传到了世界某个角落的委托人手里，使的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不过这跟已经坐在出住车上，翻开帕格尼尼的乐谱正看的聚精会神的影，又有什么关系
——————
将比正常小提琴盒重不少的盒子放在沙发上，已经是凌晨1点19分27秒
影皱了皱眉，摸了摸安全屋窗户上的锁，一切正常，把手上甚至还有新装上时残留的润滑油
但是零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回到这里，影有点焦虑的把手伸进上衣口袋，摸到了那个盒子
1点42分13秒
已经过去20多分钟了，这已经超过了这么多次一起行动以来，彼此超时的时间记录
口袋里硬纸做的盒子因为手汗变得湿润了一点，变得有点黏，影却握的更紧了
耳朵里戴着的耳机还是只有底噪，没有传出哪怕是信号不好的杂音
另外一只离线了吗，还是......
影明白他的情绪比以往都要波动的更厉害，心脏的跳动变得愈发沉重而且清晰可闻
似乎是幻听，某种诡异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可闻，高压的气体从细小的管道中喷涌而出
有什么人在外面快速跑动，橡胶鞋底扫过枯枝败叶的声音
另外一道呼吸声加入到逐渐变得吵杂的房间里来，第一时间就引起了影的注意
“该死！谁在哪儿？！”
是衣橱，暗红色的木质衣橱可不会呼吸
手迅速的从衣兜里抽出，抓起藏在衣服内侧的p226手枪
影的理智重新占据了脑子的上风，压低重心，另外一只手屈肘架在持枪手的下方，锐利的目光想要将衣橱看穿
衣橱是特质的，门的中间有阳极氧化铝和钛包夹制成的夹层板，按照p226的威力，即便是怼到脸上射，也难以穿透
影很清楚这一点，空气中开始明显浑浊的空去让他的大脑开始发涨，还没弄清是什么情况，但不妙
下一刻，衣橱的门却是被猛然推开，影下意识的蹲下
预料中的射击没有到来，衣橱里面站着的，是一袭黑衣的女子，长发被简单的束在后面，泪水却是已然布满了脸颊
影的瞳孔骤缩，棕色的眼睛挂上难以置信光芒，却是倒映出零的身影
“抱歉，我真的很抱歉......”
“什......”
“他们控制住了我父母，我不能......”
“他......他们？”
“你......你是他们的不可控因素，他们不想让你继续存在，但是却让我动手”
“你......”
“但是！我怎么可能做到！”
歇斯底里的嘶吼，难以想象出自一个身材略显娇小的女子
脸色被血压涨红，姣好的面容挂上了一丝狰狞
“我做不到......所以他们亲自动手”
苍白的笑容
“他们在释放天然气......我们每次都一起行动，这次也不例外......”
影面色骤变，p226的子弹被愤怒的倾泻在窗户玻璃上，只溅起一串又一串火花
空气愈发浑浊了，压抑的让人无法思考
月亮正好到达正空，越过楼宇，掩盖着路灯昏暗的灯光，在混杂了过量硼的瓷晶窗户玻璃里穿过
停在了影的脚下，却不照亮影身上分毫
血氧在下降
持枪的手已经开始颤抖，随后
啪，掉落在地上
影哆嗦着拿出衣兜里早已润湿的小盒子，轻轻打开
月亮又向下移动了，错开角度照在了影手上
柔和的白光被晶体折射，窗外的乌鸦似乎嗅到了天然气不妙的味道，哑了嗓子快速飞离，只留下枝条仍在抖动的悲鸣
一枚戒指......
屋外的人再次拧大了气体阀门，浓度还不够！
血红蛋白已经难以再于氧气结合
凌晨2点07分35秒
距离日出还有四个多小时
国防部长的炸裂西瓜会不会上新闻？
不过不管怎样，这又会是新的一天
两人早已含泪相拥
屋内天然气已经达到了13.7%的浓度
屋外的人掏了掏兜，摸索出一包烟，举起手，打火机被点燃
烟草的气味混杂着青烟逸散在无人的街道，是街道里最后的“温度”
“自由，呵，该死的自由”
喃喃自语道，裹着棕色大衣的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抛下了冒着火的打火机
......
国防部长的死理所当然的是头条，这是媒体信息流炸裂的时代
不过，某房屋煤气泄漏爆炸，屋内情侣不幸身亡的新闻，倒是排在了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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