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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见上空 更新时间:2012/2/23 21:01:39 字数:0

第一章

【我在房里的每一个角落找她;我找不到她。

我的房子很小,一旦丢了东西就永远找不回来。

为了找她,我来到了这里。】

我打开窗,这是我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情。我喜欢闻着清晨的空气看书,这是我多年养成的习惯。

我喜欢那种指间触摸着书页,逐字逐句慢慢体会的感觉,宁静而闲适。

这是我在学校的周边租的一间房子,房间中只有一张床,一台电脑和一个只有几本诗集和小说的书架。不看电视,因为我不喜欢那种别人替我安排一切的感觉。

我其实不是一个喜欢文学的人,只是单纯的喜欢思考,喜欢在前人的书籍中寻找着某些经验。

合上了手中的《最后的莫西干人》,说实话相对于小说,我更喜欢这本书的电影。

正在回忆电影中大气的音乐与壮美山峦的我突然被一阵门铃惊扰。

应该还没有到交付房租的时候,而且那个和善的房东大叔也不会主动来收房租的。

于是,我打开了门。

“您好,这是您的包裹,请确认后签收。”是一个邮递员。穿着所有邮递员特有的绿色制服,有着一张不容易记住的相貌。如果他去当刺客那一定非常吃香。

但是这些都被我所忽略了。

“梅山精神病院至林岚。”这是邮包上的标签所提供给他的信息。

我一瞬间想起了一张满脸络腮胡的脸。还有一扇破旧而且被铁锈覆满的大门,上面是由几个掉漆的红字组成的“梅山精神病院”。

事实上那里相当于我的家乡,因为我就是在那里长大的。那里有着各种各样的怪人,有的号称自己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推翻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有的吹嘘自己年轻时是活跃在美国西部恶贯满盈的大坏蛋,有的喜欢一边抠脚趾一边淡然的告诉你他曾经用一把AK-47和刮胡刀毁灭了一个城市。

这里面最正常的应该是那里的院长,一个自称一生中最失败的一次银行抢劫花了一分四十秒的男人。

回到房中的我拆开了包裹,里面是一个比手机盒子还要大一点的盒子。

那群老家伙不会寄什么奇怪的东西吧。这样想着我打开了盒子。

初秋的阳光穿过过打开的窗,射进了这个不大却显得空旷的房间。阳光下漂浮着一些金色的尘埃,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盒中的东西。

一把左轮枪,即使对古典枪械不怎么了解的我也知道这是一把经典的点四五口径手枪。因为有一段时间我对于美国西部的牛仔拓荒时代十分敢兴趣,对于这种在那个年代大放异彩的武器当然也有好好膜拜。

银色的外观,修长的枪身,有着五发容量的弹仓,象牙色的枪托,一边有着四叶草的图案,另一边却刻着一个四角星的图案。这个由直线组成的图案在感官上却像是一个在不断旋转的漩涡。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了,无法判断这把枪的由来,所以我认为这可能是出自某个小作坊的东西。

盒底有一封信,信上面也几乎什么能容也没有。只有几个字:“至林岚。”和一个与枪托上四角星一摸一样的图案。

我把信放到一边拿出了盒中的最后一样东西,五发子弹。

外观上是很普通的子弹,和一般的子弹没什么区别。除了弹身上面的一些代码。

这些代码是由数字组成的,然后我发现这些代码每一个都是一个日期。

我正在思考着这些事物之间的关联,考虑是否要给远在精神病院的师傅打个电话。

然后,仿佛预兆着什么一样,电话响了。

……

“我要走了。“懒懒的声线,有些含糊不清却又带着点谁也无法改变的坚持,就好像一边注目着遥远的远方一边安慰着身边的人不要伤心的那种感觉。

不详的感觉啊。

电话中这个先开口的女人是我的女友,黑璃。

“嗯,去哪?”

“我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去了。”

“……”真不像她的风格。

我迎着窗外的光线将没有子弹的手枪对着自己,透过弹仓间的孔洞看着刺目的阳光,不知道该如何思考。

“阿岚,我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日常,我不想慢慢的变成你家养的宠物。”

“你已经厌倦了么。”突然有一种被猫抓了一下的感觉,我硬着头接下了这个话题。

“啊,大概就是……这么多了吧。”她生硬的回答着,干巴巴的语气就像是不喜欢咸鱼的猫。

但仔细一想,全是借口啊。

真是太别扭了。

“你还真是可爱啊。”我看着厨房中还在熬的鱼汤一阵头疼,“没有别的要说的了吗?”

抱着最后一丝期望,男人都是这么侥幸么……

“呐……沙扬娜拉。”

潇洒的用着古老的诗句道别,然后潇洒的挂上了电话,一如她既往的风格。

我突然感觉到一种被俯视的感觉,虽然黑璃的言语中一直都有一种漠视的感觉,但是这一次我感受到了真正的冷漠。

她总是这么一语即中自己内心最脆弱的部分,像一把弹簧刀,割裂了两个世界。

哎,女人都是这么自我么?

突然感觉手心很痛,回过神才发现手心因为紧握子弹的缘故被深深的烙上了蛋壳上的花纹与数字代码。

想起刚认识黑璃的时候,是在一个初秋的早上。

作为一所三流大学的平凡图书管理员,如往常一样整理着图书馆的我,在休息室里发现了昏睡着的她。

苍白的面容,就像失血过多的病人。

我想着面前的这个女人是否需要帮助,靠近了她。

然后,毫无征兆的一把弹簧刀抵在了我的下巴上。

我举起了双手。视线向下,看到了墙角的血迹。回过神才发现她黑色的风衣上有几个暗色的破洞。

她冷冽的眼神就像她手中握着的锋利刀刃。她就这么一直盯着我,倔强而顽强的负隅挣扎着。她的脸越来越苍白,却怎么也不肯放弃,死撑着不让身体倒下。

最后,我放弃了,被这个固执的家伙击败了。

“我送你回我家吧。”就像是一句咒语,她倒在了我的怀里。我小心的抽出她手中紧握的弹簧刀,然后抱起了她。

她就像是羽毛一样轻,柔软纤细,却不会被风暴毁灭,永远是那么固执顽强。

她在我的家中睡了三天才醒来,我为她取掉了身上的四个弹孔,胸前锁骨一个,右肩一个,大腿内侧一个,背后一个。

痊愈之后这似乎成了这家伙身上的敏感点,因为之后每次当我们赤诚相对的时候,即使不小心的轻微抚摸到了这些弹痕,她也会发出如秋天夜晚风中摇曳着的风铃般的呻吟,那种努力压抑却怎么也控制不住的别扭声音。像倔强的猫儿一般可爱,也只有这个时候我才会显得比她强势吧。所以每当这个时候,我总会这样乐此不疲的折腾逗弄着她。就像是狗尾草和野猫。

我现在还记得她醒来的第一句话,这也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从现在起,我是你的女人了。”依旧是用那把弹簧刀逼着我的脖子,我记得当时那把刀明明已经放在了她够不到的地方。

她是个杀手,但却成了我同居的恋人。即使知道她是在利用我,我还是抑制不住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甘之如饴。

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么一个时刻,却没想到真正到来的时候却让我如同老人一般开始回顾自己的一生。

耳边传来电话挂断的忙音,我从回忆中苏醒。挂上了电话,然后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每当我失去人生方向的时候就会拨通这个号码,我的师傅总是会指引我一个方向,使我不再迷茫。

顺便一提,我的师傅就是那个自称用一把AK-47和一把刮胡刀毁灭了一个城市的人。

电话的接通过程一如既往的漫长痛苦,足足需要转接十二次线路,这个过程漫长到足够想清、回顾和总结自己短暂而漫长的一生。

直到突然发现今天我已经数次回顾自己一生的时候,那边的电话终于通了。

“你木有系吧,说了不买热水器,也不交电视机费。肿么还这么烦人?”听到这个声音我一下子的不能淡定了。

“师傅,是我。”

“……”那边突然沉默了。

“……”于是为了表示足够的尊重,我也沉默了。

“啊……需要听我解释吗?我想你也不会感兴趣的。”那边墨迹了半天,传来了这样的解释。

不知道为何,我想起了B叔曾经这样形容过他的爱情: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错误的开始。

顺便一提,B叔就是那个豪言已经证明爱因斯坦错了的老男人。

这么一想,B叔不仅是一个物理学家,似乎还是一个哲学家。

“今天我收到了一个奇怪的邮件,重点是黑璃把我甩了。”

我斟酌了半天觉得后半句才是我真正想表达的东西。

“女人只会想起让自己开心的男人,而男人永远只会想起让自己哭泣的女人。嘛,这是谁说的来着?”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一下子大彻大悟,决定不再和他纠缠这个问题。因为我知道,这个猥琐的中年秃顶男人一定又在一边抠脚一边幸灾乐祸。

“好吧,重点是我收到的那个邮件……”

“哦……那个啊……”

“别想又像以前那样糊弄我。我那次被你骗去埃及在撒哈拉沙漠里当了半个月木乃伊的时候你也是这种口气!”我歪着头用肩夹着手机,从衣柜中摸出一件连帽外套准备出门。检查了一下口袋中是否有黑璃留下的某些小物件,她总有在房子里藏东西的习惯,小刀啊、开瓶器啊、指甲剪啊什么的。这种习惯还真是和野猫没什么两样。

不出意外的我从右边口袋中摸出了一把42型的蝴蝶刀,说实话这东西我真没玩过,随手丢了到一边。

“等等……”电话那边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点根烟,这事得慢慢说。”

“你这老混蛋敢不吊我胃口么……”脑中一片混沌,身上刚穿上的这件衣服是黑璃每次和我出去散步时都会穿的。她自从住在我这后一切东西都是用我的,我注意到衣柜里只少了她来时的那身行头。我记得那件黑风衣上还有几个被枪弹打出的破洞,真替她担心。

“哎,突然觉得这是讲不清楚的,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就像上次那样,我等等还要和院长去休闲中心~”

“嘟……嘟……嘟……”

我想起了这混蛋对任何人都是这么不负责任,包括他自己。粗心大意、狂放不羁、刚愎自用,这是院长对这家伙的评价。

但他的确是男人中的男人。

他可以为了自己的女儿毁灭了一个满是人渣的城市,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是我师傅的缘故。

好吧,船到桥头自然直。这样自我安慰着。

我曾许多次这样对自己说这句话,直到我现在都不记得到底是谁说的了。

我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将屋中的一切收拾干净,准备出门。

最后,我还是决定带上刚刚丢到地上蝴蝶刀,捡起蝴蝶刀的时候,我笑了。

心中充满雀跃。

这刀身上有着一个熟悉的图案,那个四角星一样的漩涡,和我收到的那边左轮枪上的一摸一样。

我突然觉得,我和黑璃还会再次相遇的,这一定就是命运吧。

几分钟后,我坐上了一辆出租车,打算去往一个叫做“老时光”的酒吧。

黑璃曾带我去过那里,她经常在那里得到她所需要的情报和物品。

那里的老板也是一个相当有意思的人。

出租车内环绕着一首anyamarina版的whateveryoulike。

司机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斜戴着一顶黑色的礼盖帽,男装的白色衬衣上随意打着细长的黑色领带,又长又细的黑色马尾慵懒的搭在身侧,刘海遮住了一边的眼睛。

不得不说这身打扮相当的神秘。

她回过头,唯一一只露在外面的眼睛盯着我,长长的睫毛,黑白分明的眼瞳,还有略带疲倦的黑眼圈。这样的侧脸非常漂亮充满韵味,就像是夜的黑色。

然后,她就这么一直盯着我。

直到迟钝的我都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您这样开车不要紧吗?”我不由担心着,要知道在拯救世界之前就死于车祸我会很苦恼的。

她依旧的盯着我,呆板的表情显得有些神经质。

直到窗外传来一阵呼啸,一辆跑车从旁边的超车道超越我们,伴随着跑车消失的还有令人胸闷的朋克乐。

窗外急速涌进车内的空气带着nos燃烧过后的难闻气味与雨后空气中的泥土腥味。

该死的有钱人。

“你,对尾行有什么看法。”口气生硬的像是早上把我甩了的那个女人。

神秘的女司机终于说话了,我不由对这个转变欣喜若狂,要知道对话就意味着沟通。

“您能专心开车吗?”

说不定等会又会出现一个该死的有钱人,而且车技没有刚才那个好。这样腹诽着,我也不甘示弱的盯了回去。

她眯起了眼睛,你知道猫在思考的时候也是这样。

但是,为什么我遇到的女人都要用猫来形容?

可能女人与猫有许多共同点吧。

“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你可以叫我夏尔。”

然后她又接着理直气壮的盯着我了。

不过我发现她真的可以倒着开车……她已经这样拐过好几个弯了,要知道她整个身体都是面对着我的,双手完全没有操控方向盘啊,就想刹车都做不到。

难道她是在利用重心的偏移开车?

我发现了事情的不寻常,因为她是个不寻常的女人。

“不用担心,因为车厢后面有一面后视镜。”她接着面无表情的吐露着句子,但是却无法让人联想到机器人,可能这就是她的一种说话风格吧。

很有意思啊。

这样想着的我,回过头想去看看那面镜子……

但是,空无一物。

然后,一把枪顶在了我的头上。我已经被这样顶过很多次了,甚至到现在已经可以知道顶在我脑袋上的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枪械了。

“转过头来。”

好吧,这种时候显然必须做出下一步举措,我于是决定听从她的吩咐。

事实上以往这个时候我也是这么做的,因为这个时候拿枪的那个人是最警惕的。

但这个时候,我更加担心一件无聊的事情,如果没有镜子她到底是怎么开车的。

“好吧,我转过来了。”

“看起来真是平庸。”自称“夏尔”的女人毫不留情的给予了她的评价。依旧面无表情,很可能也有着其他的原因。

“大家都这么说,需要我举起手吗?”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无奈却有些挑衅的回答着。

“目前为止,没有表达出任何超乎常人之处,难道这就是你身为‘因素’的原因?”夏尔自言自语着说着,难道她有着思考时说出自己想法的特长?

这看起来是个萌点。

“姑娘,你看我们是不是有些事情可以商量一下?”我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询问着。

“你知道了?”她似乎有些震惊,也仅限于语气上的犹豫。

我实际上对于这种对谜语似的对话最为擅长。

但是目前为止,真是毫无头绪啊。

谁能猜到出门后的出租车司机居然是一个说话莫名其妙的神秘持枪女子,而且还拥有倒着开车的特长。

“知道什么?”

“我已经尾行你很久了。”

“……”真是相当豪华的待遇啊。

“这只是一个测验。”她收回了顶着我脑门的银色转轮枪,她用着一侧的犬牙咬着一侧的下唇唇角,就像是看到鱼却又踟蹰不前的野猫。

“为什么要对我测试?”

“因为你是整个事件的‘不确定因素’,测试的存在是必要的。”

“我能问一句吗?”我在大学时期翘过很多课,因为当时正忙着在世界各地打击邪恶势力,其中有一大部分是我那该死的师傅所造成的,我只是去擦屁股背黑锅的。

当时翘的课很多,于是我每一次遇到老师都会问一句:

“我能知道测试的结果吗?”

这句话已经成为某种强迫症了。

“结果不重要。”和她说话就和坐她的车一样。

夏尔说着,拿出了一个黑色笔记本,让我想起了一个只要写了名字就会死人的笔记,但实际上肯定不是。

她翻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查看着每一页。

我从车内前方的后视镜中注意到笔记本上的每一页上面的内容都是活动的,很多的黑色的线和点交错在一起,每一秒都在不停的变化。

就是像是某部电影里神奇的魔法地图。

“这是?”

她瞥了我一眼,似乎发现了我的偷窥,眼瞳静谧的好像是娃娃手上的黑色玻璃。

“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未来,这里面就是你的一生。”

“……”

你认为我会信吗?

“想看?”她歪着头,似乎不太理解我现在的表情。

“这个可以吗?”这种时候还是确认下比较好,虽然已经接触过很多的超自然事件,但再次遇到的时候我还是充满着好奇啊。

你说我是毫无抵抗力的小孩?真是顽皮的评价。

“不可以。”

她瞟了我一眼,嘿嘿的傻笑了一下。

这个笑的真诡异,呆呆的,却充满狡黠。

气氛恢复沉默,她翻开着笔记,车的方向盘自己旋转着控制方向。

她哼起了歌。

在这乱七八糟的哼唱中,有着多年在死亡边缘打滚经验的我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然后,车自己踩了刹车并且打开了车门,这种形容真是奇怪。

在手枪的再次胁迫下,我下了车。

然后……

然后,我被视野中出现的东西弄的魂飞魄散。

这让我联想到了很久以前一次非常轰动的飞机撞楼的恐怖袭击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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