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妹妹一大帮?还有!

作者:月海星霜 更新时间:2010/5/2 10:15:41 字数:0

Chapter02

妹妹一大帮?还有!

作战结束后,元空等人就把摊子丢在身后准备回家了。不过说回家也不太准确,松涛和梓林又照例搭了元空的便车去了网吧,分别时还不忘对元空和天浩发出一起去狂扁小僵尸的邀请(注:求生之路2),但是蒋云就免了,谁叫他和严厉的双亲住在一起呢?

现在已是夜里一点半,老城区里灯火零星,街道上车辆寥寥,还不时看见一些神色匆匆、着装怪异的人走在街头。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天浩已经靠着椅背打起了瞌睡,元空开着车,忽然听见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竟然是英国流行偶像组合Witch Twins(注:这是虚构的)的《神秘花园》。天浩被铃声吵醒了,伸了个懒腰说道:“你什么时候也换了英国萝莉双马尾的曲子啊?”

“你为什么要加个‘也’字啊?”元空十分冷静的说道,一边说着一边接通电话,对面是张先生。

“任务完成得不错嘛。”

“哟呵,消息挺灵通的嘛。”

“这算啥,消息早就知道了。出去喝了茶回来后才给你打的电话。”

“你大半夜的喝什么茶?”

“你们年轻人不都管‘和警察走一趟’叫‘喝茶’么?”

“那是被拎进去了才这么说的。”

“哎呀……开个玩笑你听不出来吗?。”

“你打个电话就是为了开个玩笑吗?”

“怎么会呢,我有很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们的。”张先生呵呵的笑道。

“关于刚才的那群歹徒是吗?”

“猜得很准嘛。之前我们只是以为那群匪徒只不过是绑架犯,但是刚才从老黄那里得到了消息,那伙人背后有个很大的靠山。”

“有靠山?那妖怪这么蠢,谁收他当小弟啊?”

“蠢,才好当枪使嘛。”云昭狡黠的笑道。

“确实……这么说,有人指使他去绑架,其实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别的目的?”

“是的,这伙人有一个奇怪之处,你发现了没有?”

“只有首领一人是妖怪,是这个吗?”

“对。虽然妖怪争取平等地位已经这么多年了,妖怪在人类社会的地位已经改观了不少。但是一个妖怪能指使这么多人类,况且还是从事犯罪事件,这种情况十分少见。”

“既然钱不是他们的目的,但是如果我们作为旁观者也看不出这个事件有什么意义,那么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难道只是为了造成影响而已?他们并没有发表什么声明吧。”

“不需要声明,事件本身就已经造成足够的影响了。”

说到这儿,元空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说道:“那么……他们其实是恐怖分子吧。”

“恐怖活动和其他刑事犯罪之间的界限是比较模糊的。”

“但是如果带有政治目的,或者单纯只为发表声明或造成巨大的影响,就是恐怖活动了。虽然恐怖活动同为刑事犯罪,但是由于影响不同,当局在处理的时候就会采取不同手段。他们打着一般刑事犯罪的招牌,实际上只是向媒体和公众展示……展示些什么呢?一个妖怪在一群人中是多么显眼,如果是人类种族主义者指使的话,目的就是为了造成人类对妖怪的不满。但是反过来说,虽然首领是个妖怪,但是手下干坏事的全是人类,如果是异类主义者在指使,那目的就是彰显人类的丑恶咯?怎么说都能说得通吧?”元空喃喃的说道,“或者,只是为了制造人类和异类之间的紧张?”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不同的读者群对于同一则新闻都会有不同的解读。更何况这次湖北公安把事情拖到了这个地步,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考虑。”

“我们有介入的理由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们在十一局只是挂个牌子而已,如果不积极应对的话,让人抓了把柄就会被‘削藩’呐。”

“真是麻烦……”元空无奈的笑了笑,“我们还是高中生……”

“你们是人类,还是高中生。但是你们有着超常的能力,这注定你们不能想平常人那样过安定的日子。虽然我们不会太为难你们,但是你们还是有该尽的义务。”

“但还是拜托不要真的太为难我们啊。”元空笑道。

“这个你们就放心吧。”云昭也爽朗的笑道,“还有,明天尽早去上课。”

“上午就免了吧。”

“我说‘尽早’。”云昭又用他一贯意味深长的韵味说道。

“好的,明白了。”元空也心领神会的笑了笑,说罢就挂断电话。这时,车已经驶到龙王山脚下。龙王山是位于城区西南、临近长江的一片小山。山上林木郁郁葱葱,山风飒飒,横卧着稀疏的街道和住宅。元空顺着匐兽一般的山向北望去,在老城区的北边就是学园城。那在地平线上耸立的高楼和星河一般的灯火就是学园城的中心地带。不夜的中心区、园林一般的学园区,和朴素的老城区简直就不是属于同一个城市。

车行驶在一条还不到两车宽的蛇行水泥路上,两边参差坐落着只有一两层楼高的民宅。前方,穿过稀疏的树林,可以看到一幢稍稍气派一点儿的两层楼花园公寓。这栋公寓虽然是由混凝土和预制板建成的现代建筑,但是那飞角雕檐、碧瓦朱柱,白墙小园,颇有古风。元空将车停在小院外的车库里,熄掉引擎,声色严肃的对天浩说道:“在这里等一下。”

“干啥?”天浩十分不解。然而元空的脸黑得好似夜幕一般,天浩心知肯定有所顾虑,于是也只得由他去了。

“早去早回。”天浩叹了口气,坐在副驾驶座上又打起了盹儿。

元空离开车库后,走道白色的院墙边,轻轻一纵身,翻进小院里。脚刚一落地,就顺势窜进花坛里,探出个头来四处观望了一下。见周围毫无动静,元空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走近小楼。然而抬头一看,上下两层窗子全部闭得严严实实,元空不得已围着小楼绕了一圈,终于发现二楼有一扇窗子是开着的。元空的脸上露出了得胜似地笑容,一阵助跑,纵身一跃爬上屋檐,然后悄悄的翻进窗子。

现在元空身处一间幽暗空荡的房间,除了地板上的灰,这房间里几乎什么也没有。元空从容的弹了弹身上的灰尘,走到门边,握住把守正要把门打开。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功亏一篑——这扇门锁上了。

“阿姨你是故意的吧。”元空无奈的以头抢门,叹道。对面传来的就是阿姨的声音,温柔中又带有一丝愠怒:“当然咯。”

“何必呢……”

“有必要惩罚你一下。”

“我就算了,天浩在外面等着呢。你不能对客人也这样吧。”

“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再说,天浩也是从犯。”

“真的不行么?”元空小声的恳求。

“不行。”阿姨十分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天浩躺在副驾驶座上迷迷糊糊的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察觉到有人打开车门,不禁欣喜起来。扭头一看,只见元空一脸悻悻然。

“被赶出来了?”

“没办法啊。”元空靠在椅背上,挠挠头说道。

“阿姨又不是你老婆,何必呢。”

“这和‘老婆’有什么关系?”

天浩揶揄的笑了笑,说道:“你这样子活像一个出去喝酒半夜回家被老婆关在外面的小职员。”

“你连回去的勇气都没有不是么?”元空也得意的笑道。

“我这叫‘有自知之明’。”天浩也一脸悻悻的,“现在回去肯定会被姐姐赶出来。”

“将就将就吧。”元空用力的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说道,顺手关掉了车厢里的灯。

眯上眼睛才一会儿,天浩就辗转反侧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抱怨道:“睡不着啊。”

“那是因为你还不够困。”元空闭着眼睛喃道。

“我明明很困啊。”天浩打了个大呵欠。

“莫非没有静姐和小洁姐给你侍寝,你就睡不着?”

“我给她们俩侍寝还差不多……”

“也是,天下人都知道你两个姐姐在家里的地位凌驾于你之上。”

“你……”天浩斜觑着元空,“话说,我是男性。身为绅士,服务女性理所当然吧。”

“哪门子‘理所当然’啊,再说,她们尽了女士的本分了?”

“那当然。”天浩得意的大笑三声,“我能每天吃到爱心便当哦。”

“什么便当啊,盒饭吧。你以为你是后宫动画男主角吗?”

“艺术来源于生活嘛……”

“大半夜被拒之门外,这就是后宫男猪脚的必经之路吗?真够凄惨的。”

“喂,你也是被赶出来的人吧。”

“我不会把自己当成后宫男猪脚啊……”元空的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个狡黠揶揄的微笑。“嘛……”天浩无奈的叹道。“不要学日本人说话……”元空喃喃道,稍稍侧过身又闭上了眼睛。

突然,两人的手机同时铃声大作,竟然是同样的铃声。元空一接通电话,就听对面梓林得意的笑道:“接得挺快的嘛,这么有精神啊。还没躺下吗……”元空还没等他说完,就冷脸轻声咒了一句:“去死。”然后立刻挂断了电话。那边天浩也受到了松涛的“亲切慰问”。

“很精神啊,跪搓衣板还是跪门外啊……”

“你去死吧……”天浩也咒道。

“啊,难道被两个亲爱的姐姐做了夹心饼干?真香艳……”

“你好好打你的副本吧……”(注:网络游戏里的副本系统,没人不知道吧。)

这时,只听松涛那边似乎是电脑里的语音聊天软件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东北爷们式吼叫声:“喂喂,那个小德(注:德鲁伊,游戏里的一种职业),发什么呆啊,中了DEBUFF(注:有不良效果的法术和状态)不知道跑啊……”紧接着,就是梓林的笑声。

“祝你游戏愉快。”天浩也得意的笑道,立即挂断了电话。

幽暗的车厢里恢复了寂静,然而天浩又痛苦的长叹一声:“真凄惨啊……”

“是啊。”元空打着盹儿,喃道。

“哪怕有张床也好啊……”

“是啊。”

“明天还要上课啊……”

“可以下午去。”

“我还有作业没做完啊……”

“怨你自己吧。”

“所以我明天必须早起啊!”天浩从座椅上一跃而起,抓住元空的肩膀摇晃起来。

“那就定个闹钟吧。”元空不为所动,继续眯着眼睛打盹儿。

“我要睡觉啊。”

“那就安静下来。”

“这附近有床没有啊,最近的床在哪里啊?!”天浩把别人的头摇得像蒲扇一样。那个被摇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说道:“有,山上仓库里有行军床。”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天浩喜出望外,双目中似乎闪烁着光芒。

“你没想起来的事多了去了。”元空毫不客气的吐槽道,再一次发动了车子。

“这么说就不对了,拖欠作业是优良传统啊。”天浩对这元空摆起了手指,笑道。

“这是哪门子优良传统啊。”

“后宫动画男主角不就是嘛……”

“男主角的损友也是吧。再说,不是还得有人借给他抄吗?”

“我不是有你吗?”

“做梦去吧。”

……

车继续向山里驶去,两边的林木越来越密集,道路越来越窄,不一会儿,连水泥路都没了。泥土路在一处陡峭的山坡下到达终点,只见山坡脚下,草木的隐蔽中,是一处洞穴,里面就是一道卷帘门。

两人下车后,元空掏出钥匙,一把掀开大门。随着哗的一声大门洞开,车灯的光也投进了仓库里,只见仓库里两排货架,货架上是各种枪械,还有几张台子上也是摆满了各种装备和工具。仓库深处还有一排保险柜和两扇门,一扇门上还挂着一张牌子:“靶场”。

将车停进仓库后,元空关上仓库大门。两人连灯都不开,就直接摸黑走到行军床边,衣服也不脱,床也不牵一下,倒头就睡。不一会儿,两股鼾声就响了起来。

元空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后,不一会儿就沉入了黑暗飘渺的梦乡里。然而黑暗之中似乎有一股骚动,不停的呼唤着、触摸着他。元空不得已睁开眼睛,然而此刻他眼前的竟是——

“又是这里啊……”元空叹了口气,又是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元空四下环视,只见这是一片废墟般的广场,空中飞舞着红色的灰尘,好像血花一般。前方走廊的两旁,是两排残破的石柱,石柱长长地黑影在布满灰烬的地面上摇曳着。广场里一片寂静,只有呼啸的风和摇曳的火焰的声音。但是这里不只元空一个,但是再也没有其他的人了。

“又是这些家伙……”元空抚了抚沉重的头,恍惚的视野中,有一群模糊的黑影——人型的黑影在广场里走动着。它们从元空身边走过,从元空身体里穿过,每一次就像带走他的生命一样,让他失去呼吸,失去心跳。元空打起精神向前看去,走廊的尽头是一片残垣断壁,墙面上一扇门紧闭着,墙的后面投来刺眼的光芒,但依然穿不透周围暗红的世界。

元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向门慢慢走去。他不确定门后面会有什么危险,但是就像曾经很多次打开过那扇门一样,只是走到门前。当他扭动把手,打开门后,眼前是一道笔直狭窄的走廊,昏黄暗淡的光芒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墙上的绿色油漆已经大块的脱落。破旧的瓷砖地板上,满是铁锈色的水渍,还有昏光找不到的角落里,血红一片。他向着一片光亮的尽头走去,路过一扇扇玻璃门和铁栏,幽黑的玻璃门和铁栏后面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他能感觉到,黑暗之中似乎有人,或者别的什么活物或死物在冲着他低语着。

元空慢慢的走着,不知何处来的昏黄光芒也不时的闪烁着。突然一阵恍惚袭来,尽头处的光芒中,站着一个矮小的身影。元空吃力的向前迈出一步,尽头处的光芒刺得他一阵炫目。他不禁举起双手挡住双眼,却见光芒之中是一个趴在地上的身影。那个“人”留着一头长发,身上似乎只有单薄的衣物。走廊里涌起一股寒风,那“人”站起身来,长发在风中飘动,向着元空走来。

元空不禁慢慢的向后退去。昏黄的光芒不停的闪烁起来,越来越黯淡。那“人”的身影也渐渐淹没在黑暗里,但是元空仍能感觉到那逼近的气息和低语。突然,一瞬间,所有的光亮消失了,一股裹挟着寒意的风从前方涌来,吹得他难于呼吸。周围的墙壁、玻璃和铁门也融入了黑暗中,混沌中似乎伸出千万只手来,涌向他。低语声也变成了呼喊,元空只听见一声声——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元空挣扎着,胸口窒息得难受。他用力的一挥手,猛地掀开了被子。此时,他依然躺在床上,而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起来的,是他的四个妹妹。

“你们……不要一大早就压着我……”元空想起刚才的噩梦,再看看眼前乱来的四个妹妹,不禁感到一阵崩溃。

“哥哥才是的,怎么睡在这种地方。”

凑到元空面前、对着他娇嗔一句的,是他最小的堂妹小碧。小碧正是稚嫩的、含苞欲放的十一岁,穿着蓝白相间的水手服,背着小兔状的书包,柔软的棕色头发在两边扎起两个马尾辫,可爱的脸颊上是稍稍愠怒娇羞的红晕。

“这种事情应该去问那个人。”元空没好气的说道。目光落在第二个妹妹——小雅身上,这一位堂妹正是水灵灵的十四岁,穿着草绿和白色相间的水手服,伏在床边。她有着披肩的棕色短发,柔顺的刘海搭在可爱的脸蛋两旁,脸上还带着文静的微笑,细声说道:“阿姨也是为了哥哥好嘛。”

“就是就是,谁叫哥哥仅仅为了翘课就半夜不回家!”

这一位妹妹竟然直接坐在元空肚子上,按着元空的胸口嗔道。这一位也是堂妹,大家常称“小优”,和小雅一样的年纪,一样的制服。不过和文静的小雅不同,小优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运动阳光型的女孩子,棕色的秀发在脑后扎起一个活泼的马尾。

“我是因为有工作才这么晚回家的。倒是你们,哪有把工作后回家的人关在外面的。”元空有些恼火,虽说有些恼火,但是看着这样可爱的妹妹们,换做谁也好,心里的火气也会立刻消散的。不过说起那个让他睡行军床的罪魁祸首,他一样也提不起什么火气。

“阿姨也是关心哥哥嘛。”另一个妹妹坐在床脚,冲着元空微微笑道。这一位是小玉,年龄最大的,不过是元空的表妹。她与其说可爱,更不如说是清秀,棕色的长发披在背上,头上还扎着两束红色的缎带,身上的制服也是蓝白相间的水手服,只不过样式有些不同罢了。虽说只有十六岁,但是举手投足之间已有一些温柔稳重的风韵,其实平时在家里也确实承担了不少家务,对三个妹妹也相当照顾。

“打着关心的幌子,其实不过只是想整我一下吧。”元空吃力的说道,挣扎的想要起身,“你们想要压着我到什么时候啊!”

“谁叫哥哥要睡懒觉!”小碧和小优嗔道,压在元空身上颠了起来。元空只觉得肺里的空气要被全部压出来了,“你……们……都……给……我……下……去……”

“嘛……挺好的嘛……”对面的床上,一个人裹在被子里蜷成一团,在被子里发出嗡嗡的声音,“每天早上都是被这样叫醒的吗?”

“要是……每天……早上……都……这样……”元空吃力又小心的说道,生怕身体一放松,内脏就会被压坏,“我……早就……死……”突然,他的声音停住了。

“诶……哥哥……哥哥??”四个妹妹看着已经背过气去了的元空惊慌了起来。小优见状立即从床上跳下,附在他身旁。四个妹妹一起用力的摇晃着面粉袋一样瘫软的元空,一边叫喊着。

“你这种罪恶深重的人还是乘早死了吧。”对面床上的人嗡嗡的说道。

“早着呢。”元空哼哼一笑,挺尸一样突然从床上坐起身来。

“哥……哥哥!”四个妹妹不满的嗔了一句,又一把伏在元空身上,用力摇了起来。元空干脆又做面粉袋状,任由她们摇晃,只是喃喃道:“行了……让我睡觉吧……你们怎么还不去上学啊?要赶不上专车了啊。”

“现在才七点,专车要七点半才到。”

“那你们也没必要跑到山上来啊……”

“昨天一天都没见到哥哥,所以才到山上来啊。再说,每个星期一去学校之前,都要给哥哥打个招呼嘛……”

“元空你这个罪大恶极的人……”对面床上一团被子里,一个嗡嗡的声音说道。

“天浩你这个死妹控加糟糕的萝莉控,不要把自己只有姐姐的怨怒强加到我身上……”

“你死了你妹妹们就是我的了……”

“睡你的觉做你的梦去吧,我死了她们也不会跟了你的……”

“说什么胡话啊!!”小玉和小优怒斥一声,元空的头上梆梆挨了两拳。

这时,仓库门口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一个温柔的嗓音响起了:

“诶,还没好吗?早餐时间到了哟。”

“阿姨你把她们四个放上山来干啥啊?”元空挣扎着坐起身来,掀开被子坐在床边。只见仓库门口就是害得元空和天浩睡仓库的罪魁祸首文阿姨。不过这位年轻的阿姨真是让人看了不禁觉得眼前一亮,除开古典式美人的容貌气质和举止不说,连装束也是相当复古。乌黑的秀发垂到腰际,柔顺的刘海搭在清秀的脸庞两旁,两束头发被一段红绳系在脑后,还吊着一个玉环,插着一根凤头玉籫。身上穿着轻盈的浅蓝色纹饰深衣(注:深衣,古代汉服的一种,主要流行于汉代,具体样式可以去百度搜索一下)。镶饰着云纹的袖口中露出葱白的双手,白皙秀丽的脸上有着桃红双唇,黛眉秋波。站在仓库门口的林间道中,让人如有目睹古画之感。

天浩一听是阿姨来了,也立马翻身坐起,笑道:“哟,阿姨早上好。”

“一看见美女就来精神了啊。”元空哂笑道。

“哪里哪里,我只是想起来有作业要做罢了。”天浩摆摆手笑道。

“是吗?不过我事先声明一下,我不会把作业借给你抄的哦。”

“是啊,好孩子不能抄作业哦。”文阿姨也温柔的笑道,不过元空和天浩好像看到了阿姨身上腾起的黑影,让人不禁毛骨悚然,两人都忙笑道:“当然咯。话说阿姨还没换衣服啊,今天不用送小碧去上学吗?”

“今天打算让小空送小碧去上学呢。”

“诶,为什么?”元空大吃一惊,“一直都是阿姨送小碧上学的吧。再说还有专车啊。”

“小碧强烈要求的哦。”阿姨笑道。小碧也挺起小小的胸脯来,双拳叉腰,两颊红晕,冲着哥哥嗔道:“好歹也送小碧上学一次吧……”

“这是阴谋吧!?”元空斜觑着自己的妹妹,“一定是!”而阿姨轻轻抚着自己的脸颊,轻轻笑道:“确实,不能让小空和天浩单独带一块儿呢……”

“难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吗?昨晚不就一起在仓库里睡的觉吗?明明什么事儿也没发生吧。”

“不过……好几个校区里都流传着关于哥哥和天浩哥的传言呐……”小玉也苦恼的抚着额头,喃喃说道,“真是让人苦恼啊……”

“哪方面的传言啊?不会是那方面的吧?”元空惊讶的大叫道,对面的天浩也无奈的摸着头发,尴尬的笑着。

“这个嘛……”小玉的脸上露出两抹绯红,元空和天浩的脸都快紫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元空率先恢复了冷静,沉声说道,“我睡了。”说罢就转身躺下了。

“哥哥!”小玉和小优大喊一声,同时抬起一只脚,然后脱掉鞋子,重重的踏在元空脸上,“起床!!!”

“我……不……起来……”元空的脸被两只小脚揉着,连话都难以说清楚,眼睛也没法闭上,只见面前上方不远处,飘扬的裙角下方是……

“小玉是……蓝白条纹的……小优是……黄白条纹的……全……看见……了啊!”

话音刚落,只见小玉和小优娇红满面,抬起脚来对着元空的脸狠狠一击:“哥哥大变态!”

“好吧好吧我起来了……”元空揉着自己的脸,终于再一次坐起身来。小玉满面红霞,娇怒的瞪着他,小优依旧不依不饶的嗔道:“哥哥大变态,变态!”

“难道是我的错吗?”元空喃喃的说道,瞥见一旁的小碧撅着小嘴,似乎相当不满。小碧喃喃的嗔道:“小碧今天穿的是草莓图案的,比姐姐们的……更可爱……”说着,正要去掀裙子。

元空见状不妙,立刻按住了小碧的裙子,冷眼盯着小碧沉声说道:“千万不要和你那两个姐姐学坏了。”

“难道是我们的错吗?!”小玉和小优斥道。

“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一大早不要踩哥哥的脸呐。”元空冲着两人摆起手指,笑道,“所谓防微杜渐,以身作则……”

“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吗?”天浩哂笑道,“人生的赢家??”

“难道你羡慕了吗?”元空眉毛挑起,笑道,紧接着头上就挨了一记铁拳。小玉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哪里值得羡慕啊!?”

“哎呀,好啦好啦,别闹啦。时间不多了哦。”这时,文阿姨终于发话了。虽然声音还是那样的轻柔温软,背后也只是平常的山间风景,没有什么黑影之类让人莫名感到压迫的东西。但是大家似乎感觉到有一股寒意穿过自己的胸膛,只得齐声笑道:“是……”

一行人来到公寓,公寓外面看上去古香古色的,里面的装潢也颇具古代元素,虽然厨房厕所浴室还是平常的现代规格,地板也是木地板,但是朱漆的护栏、镂空的漆窗还有屏风、白帘,颇具古风。众人围坐在餐厅里一张大餐桌旁,享受着早餐。

“虽然来过很多次,但是每一次来,我都很羡慕啊。”天浩嘴里含着粥,含糊的说道,“我家的装潢相当普通,和你家的完全不一样。”

元空抬头环视,说道:“确实,这种不伦不类的装潢确实少见啊。”

“这不是‘不伦不类’,是回归传统啊!”天浩捶着桌子,含糊的说道,“你不觉得这样的装潢给人很亲切舒适的感觉吗?那些觉得不伦不类的人全是数典忘祖的家伙!”

“‘不伦不类’只是打个比方罢了,不会有人真的这么想吧。现在人们的生活受到传统很大影响,每逢佳节,人们也会穿上传统服装,就算是平常,也会看到一些人穿着汉服上街吧。还有像阿姨这样的,在家里一直穿着汉服的不是吗?”

“是啊。”天浩兴奋的笑道,“阿姨是武当的俗家弟子嘛。”

“天浩对这些总是很感兴趣呀。”阿姨笑道。

“诶,武当真正让人感兴趣的,不是旅游景点,而是一般人很少看见的真正的道士。武当的道士们,不是在深山里修炼,就是云游天下。还有武当一代神秘的妖精乡,外人也很少进入的。阿姨现在很少回武当了,真是遗憾呐。”天浩自顾自的说笑着,却见阿姨脸上的笑容蒙上了一层黯淡的伤感。

“你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元空瞥了一眼阿姨,又瞥着尴尬得愣着的天浩笑声说道。

“这里面有很多原因,小空和天浩你们也知道的。”阿姨打起轻柔的笑容说道。但是依然没办法让冷场了的饭局回暖。小玉和小优坐在天浩对面,眼珠转也不转的死死盯着天浩,假如这眼神是制冷激光的话,天浩的体温大概已经降到绝对零度了。

“好啦好啦,快吃吧,不然赶不上公交车了。”元空赶紧圆场,打起笑容来说道。

“就是就是,我也得赶紧去学校。”天浩也笑道。阿姨也恢复了一贯温柔的笑容,说道:“天浩不是上午不去学校吗?”

“啊……”天浩摸着后脑勺笑道,“我觉得还是努力学习比较好啊……”

“所以,去了学校千万不准向小空借作业抄哦。”阿姨依旧温柔的笑道。

“当然不会啦……哈哈……”天浩换了个手搔着头发。元空也一脸正经的说道:“这个阿姨你就放心吧,到了学校后会有人盯着他的。我要是把自己的作业放在天浩面前,就会被那个人没收后烧掉,然后再罚做一百遍啊一百遍。”

“有这么夸张吗?”阿姨抚着脸轻轻笑道,“不过这样最好,我也就放心了呢。”

“是吗……啊哈哈……”天浩只有挠着后脑勺笑道。这时,小碧一把搁下筷子,说道:“我吃完了。”

“诶,怎么只吃这么一点儿呢?”阿姨看着小碧的小白兔图案的碗说道,里面还有半碗粥。

“因为吃不下去了嘛……”小碧撒娇道。

“其实小碧你只是减肥吧。”元空笑道。小碧娇嗔道:“我才不肥呢!”

“就是,这个年纪减什么肥。”天浩故作正经的笑道,“最重要的是胸部发育啊。”话音一落,只见小碧双颊绯红,满脸愠怒。小玉和小优一跃而起,从后面卡住天浩的脖子,吼道:“你在别人家里对别人的妹妹说些什么啊!!”

“我是开玩笑的啊,开玩笑的!!”天浩不停的扳着两人的手,痛苦的喊道。

“这种玩笑!?”手臂上的力道又增加了。

“不!我是认真的,我是严肃的,我在讲科学道理啊!”

“是么?!”手臂上的力道继续增加。

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楼梯上走下,冷冷的说道:“还没去上学吗?”

“小雨?你怎么在这里?”元空惊讶的看着小雨,“还有,你身上怎么穿着我的衬衣啊?”

“我昨天晚上悄悄溜进来的。”

“阿姨……”元空不满的向阿姨看去,阿姨轻轻笑道:“小雨又没什么错。”

“就是,我不过是一把刀,只有跟着主人到处跑嘛。”小雨冷冷的说道。

“明明昨天晚上自己悄悄的从后备箱里跑出来的……”元空喃喃的说道。

“那是我的自由和权利。”小雨冷冷一笑,说道,“话说回来,你们再不快点儿,就真的赶不上公交了。”

“就是就是,我们快点儿出发吧。”天浩好不容易挣脱魔爪,摸了摸自己快断掉的脖子笑道。

“我们不能就穿着这身出去吧。”元空说道,两人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长袖白衬衣和制服西装裤。

“小空你那件深蓝色的运动帆布裤已经搁在你的房间了,但是……”阿姨有些遗憾的笑道,“你所有的短袖衣服昨天都洗了。”

“一件也不剩吗?”元空几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有一件。”

“在哪儿?”

阿姨看了看小雨,说道:“在那儿。”元空一转头看向小雨,只见小雨冷冷的盯着他。

“算了没时间了!”元空起身向小雨走去,一把按住小雨的肩膀。

“色狼……”小雨冷冷的说道。

“我不是色狼。”

“变态……”

“我也不是变态啊。”

“流氓……”

“我更不是流氓啊!”

“你不要乱来……”

“我只想要回自己的衣服啊!”

“那我穿什么?”

“你自己不是有衣服吗?!”

“都让阿姨洗了。”

“好吧,算了……”元空无奈的长叹一声,“我把我身上这件给你,你把你那件给我吧。”

“好吧,抓紧时间吧,我可不想害得小碧迟到了。”小雨说着,直接开始解扣子。

“什么!”天浩见状不禁大吃一惊,“元空你平时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啊?!”

元空转过头来,对天浩严肃的说道:“天浩,你转过头去,不要看。”

“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天浩惊呼道。小玉和小优又按捺不住了,抄起筷子向天浩的眼睛戳去。

“眼睛眼睛!”天浩在地上捂着眼睛打着滚,痛苦的喊叫道,“你们两个就是这样纵容这种无良的哥哥吗?”

“哥哥他才没有心术不正呢……”小玉和小优两人转过脸去喃道,脸上有飘出一朵朵红晕,“再说了,更不能让你看见……”

“太可怕了!这家兄妹竟然是这样的人啊!”天浩继续在地上捂着眼睛打滚。不一会儿,只听元空沉声说道:“行了行了,你可把眼睛睁开了。”

天浩立刻挺身而起,恢复了精神。只见小雨穿着元空那件宽大的长袖白衬衣,松垮垮的搭在身上,包裹着少女姣好的身姿。小雨脸上也泛着红晕,宽大的袖口里露出两只小手,小手牵着衬衣的领子,凑到鼻子边轻轻的嗅着,喃喃的说道:“元空的汗味儿……”天浩一见这光景,不禁一手摩挲着下巴,一只手举起大拇指来,发现了宝贝似地笑道:“不错嘛!”话音刚落,只见小玉和小优又抄起了筷子,不禁又吓了一大跳。

元空这时一边扣着扣子,一边向楼上走去,说道:“天浩,你不会就穿着这身去学校吧。”

“我嘛……”天浩无力的说道。

“你还是先回趟家吧。”

“那好吧。”天浩无力的躺在椅子上,“你快点儿换衣服,等下把你自行车借我用一下。”

“没问题。”元空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不一会儿,元空就换好了衣服,大家也都准备好了。阿姨送一行人到门口,目送着他们在林荫道上越走越远。一个充满活力的早晨就这样结束了。当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阿姨乐悠悠的独自回到房间里,拿出了钱包和编织袋:

“忙碌的一天要开始了呀。”

沿着顺山而下的林荫小道走了不久,一行人就来到了山脚下一条喧闹的街道,在路口正式分道扬镳。天浩骑着元空的自行车扬长而去,小玉、小优和小雅分别乘上其他班次的公交上学去了,只剩下元空和小碧站在早上的人潮中一起等车。

现在正是孩子们上学、大人们上班的时间,尤其是每周一早晨,即使是黄冈旧城区这样平凡的地方,公交站附近也是人来人往。在一群穿着蓝白校服的小学生中,元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娇小身影——披肩的深蓝色短发,白皙可爱的脸,羞涩的微笑,安稳的步伐。

“元……元空哥哥。”小姑娘一眼就看到了元空,矜持的站在原地羞涩的笑着说道。元空转头给她一个明媚的微笑,说道:“哟,真由酱。”小碧也兴高采烈的笑道:“早上好,小由!”

仿佛是终于得到了元空的欢迎和肯定,小姑娘的矜持终于稍稍释然,轻轻跑到小碧身旁站定。

“元空哥哥送小碧上学吗?”真由的脸上带着可人的笑容,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矜持。

“是啊,正好这个星期一早上没什么事儿。真由酱没有让妈妈来送啊?”

“嗯,今天妈妈有事儿。”

“那路上要当心呀。今天我就顺路送你过去咯。”

“那……那谢谢元空哥哥了。”小姑娘脸上淡淡的红晕又回来了。小碧骄傲的牵起元空和真由的手,说道:“放心吧,就交给哥哥啦。”

“嗯……嗯……”小姑娘腼腆的颔着首,目光游离,双颊红晕,喃喃的说道。元空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得伸出手去抚一抚她的清凉柔顺的头发,笑道:“明明比小碧还高一年级,怎么比小碧还矜持。”

“元……元空哥哥……”小姑娘支吾的说道,她双颊绯红,大概都可以用来煎早餐的鸡蛋了。

“害羞个什么,你元空哥照顾你又不是一两年的事儿了。”元空适时的把手从她头上拿开。小碧撅着小嘴冲着元空说道:“哥哥,不要老是欺负小由。”

“啊,这也算欺负吗?”元空瞪着眼睛看着小碧。

“没……没有这回事儿啦。”真由腼腆着给元空解围。

“还说没有呢,就是哥哥老是害得小由害羞。”

“我觉得真由酱害羞的样子很可爱啊。”

“元……元空哥哥……”真由的双颊又升起两股红云。

“哥哥……很糟糕哦……”小碧斜觑着元空。

“是嘛……也许吧。”元空一脸无辜的说道,“话说小碧也很可爱呀。”说着,伸出手去拍拍小碧的头。

“哥哥……”小碧也和真由一样双颊绯红。

“小碧你没啥资格说我呀。”元空笑着说道。

“哥哥你才是,采花大盗大色狼……”小碧嘟着嘴说道。

“这可冤死我了,我活了十七年当了十七年的光棍儿啊。”元空嘻嘻笑道,继续享受的抚摸着小碧的头。这时,元空忽然感觉到身旁一个不太友善的目光,顺着感觉看去,只见是一个和小碧年龄相仿的小男孩儿。

“华晓聪同学??”小碧也发现了他。小男孩儿见行踪败露,吃了一惊,但转即又摆出一副强硬的神情,不过是做给元空看的。

“小碧的同学吗?”元空露出职业化的笑容。

“嗯……”小男孩儿支吾的说道,看他脸上血气上冲,想必有些窘迫。

“小碧,你的同学也这么腼腆吗?”元空冲着小碧笑道。小碧不以为然的耸耸肩。

“才不是腼腆呢!”小男孩儿似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

“好吧,就算不是吧。”元空依然乐呵呵的笑道,“不过同学见面不打招呼吗?”

这时,小男孩儿仿佛如醍醐灌顶,转即却又复腼腆起来,说道:“早……早上好……”语气相当僵硬。

“嗯……早上好……”小碧回道。小男孩儿看小碧态度相当一般,脸上愈发窘迫失落了,支吾着说道:“有……有人送啊。”

“嗯,哥哥送我上学。”小碧爽朗的笑道,看上去骄傲又温顺。这笑容却让男孩儿满面阴云。

“哦……是吗……”小男孩儿嘟囔着说着,转过身躯正对街道,一言不发。小碧一脸无辜又不解的瞟了他几眼,一旁的元空不禁笑着啧啧几声,说道:“小兄弟和小碧很要好吗?”

“诶?”小碧吃了一惊,小男孩儿又窘迫得说不出话来,只有对着元空和小碧干瞪眼。

“那就是最近闹别扭咯?”元空继续若无其事的笑道。

“哪有什么别扭啊,我和华晓聪之间什么事情也没有啊。”小碧双臂合抱着嗔道,一脸无辜。

“就……就是……”小男孩儿黑着脸沉声说道。说罢,三人陷入了沉默,元空见公交车缓缓入站,也干脆作罢。不一会儿,公交车嘎吱的停下了,门还没开,人群就聚成一团守门口。元空牵紧了小碧和真由,正准备上车,只见一旁的小男孩儿根本没有要上车的意思。

“怎么,不上车?”元空问道,“车上还有位子的。”

“不……我等别的车……”小男孩儿嘟囔道。元空眉毛一翘,脸上浮现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伸出手去一把将小男孩儿提了起来,不顾他的奋力抗议把他拎上车来。

“干……干什么啊……”小男孩儿怒气冲冲的瞪着元空。元空若无其事的笑道:“怕你迟到啊。”

“关你什么事儿!”

“怎么不关我的事儿。”元空冲着他揶揄一笑,“我是怕你老是在小碧面前表现不好,毕竟我是她哥哥呀。”

“我……”小男孩儿满脸涨红,话噎在喉咙。这时公交启动了,小碧和真由坐了下来,一旁还有一个空座,而小男孩儿却站在过道里和元空对峙。

“好了哥哥,别欺负他了。欺负一个刚六年级的小孩子有意思吗?”小碧扯了扯元空的衣角,嗔道。

“我是在开导他。小学六年级也不小了,该有个小男子汉的样子。”

“那也没法和哥哥比呀,哥哥你不能拿自己的标准套别人身上。”

“小碧你的话很伤人哦。”元空笑着说道,余光看见小男孩儿把头勾得低低的,便伸出手去拍拍他的脑袋,笑道:“行了,快坐下吧。”

“不,你坐吧。”小男孩儿斩钉截铁的说,“老师和爸爸妈妈都说要把座位让给年长的。”

“‘年长的’是指老头子和老奶奶,不是我这种年轻人。”元空笑着说道,一把将他按到真由身旁的座位上,“行了,别逞强了。”他只好乖乖坐着。

刚一安静下来,一旁的真由也对他笑道:“元空哥哥不是在欺负你哦,不要在意。”这时的真由倒有一丝“年长”女性的风范,轻柔的嗓音,温和的微笑,让小男孩儿差点儿看呆了。他满脸通红,支吾道:“我……我知道的,谢……谢谢你。”说罢,又沉默了,只是不时的用余光瞟一眼。

终于,他好像又鼓足了勇气和傻气,吞吞吐吐的问道:“姐姐……叫……叫什么名字。”

“诶……”真由也脸红了,终究还是个小孩子。

“你小子。”元空见状,故作冷面说道,“做了很糟糕的事情啊。想脚踏两条船吗?”

“诶?”真由和晓聪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元空,“‘两条船’是什么?”很明显,小学语文没教这个。

“就是不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啊?”

“算了……就是不要太贪心的意思。”元空的冷面差点儿崩溃。

“哦……”两人恍然大悟,复又不解:“贪心”和刚才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这时,小碧扯扯元空的袖口,冷眼觑着他说道:“哥哥,你没资格说别人哦。”

“这是哪里的话啊?”元空若无其事的笑道,目光投向窗外街市的景色。其实刚才一瞬间,他的心里闪过不少人的面孔。

“星期一的早晨还是像这样轻松点儿比较好。”元空哈哈的笑道。

元空一行人乘坐的公交往返于旧城区和学园区,在旧城区经停的站并不多,在穿过新旧城区之间的绿化带进入学园区后,经停的站点终于多了起来,总共只消十几分钟就到了小碧等人的学校。元空自己就读的黄冈高等中学在第九区,和小碧所在的第三区还隔了好几公里,虽然乘公交去也不需多长时间,不过距离上课也没剩多少时间了。元空也就抱着看看运气的心理去了,一路上惬意的看着窗外高耸的大楼,花园般的街道,来往的人潮。

正当元空翘着二郎腿,耳朵里塞着耳机,靠在公交椅背上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立马摘下耳机,这铃声不是那首常用铃声英文歌,倒是一首日语流行歌曲,一听就知道来电的人是谁了。

“元空,好久没联系了。”这是一个清新的少女的声音,相当标准的普通话,不过她并不是中国人。

“是吗,其实上次联系就在两个月前吧。”元空笑道。只听对面的少女轻轻的“嗯”了一声,接着便不说话了。

“有什么事吗?”元空立刻把话接过来,笑道。

“嗯,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吧,本该早就告诉你的,不过一直很忙,所以一直拖延到现在。”少女的声音严肃了起来,但是却含着一丝犹豫。

“嗯,你说吧。”

目送元空等人出门后,文阿姨回屋里换衣服,然后拿出购物袋准备上街。当她走到门口时,听见外面叱啦的刹车声。显然是有车停在了小院门口,不过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拜访呢?阿姨推开门,只见院门外停着一辆出租车。一个少女从车上下来,这个少女穿着轻柔的白色连衣裙,带着白色的宽边园帽,银灰色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流泻,用两束淡蓝色缎带在后上方束起。清晨的阳光,穿过山上的林木藤萝洒在她身上。在司机的帮助下,她从后备箱里吃力的取出行李箱。将箱子搁在地上,这个少女抬起头来环视四周,这时,阿姨才看清楚她的面貌——白净秀气的脸庞,轻轻抿着的红唇,灰色的双眸里闪烁着忧郁的水光。阿姨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禁脱口叫道:“爱……佳?”

少女闻声,转过头来,静静的看着文阿姨。

结束通话后,元空一声不吭的合上手机塞回兜里,不过他没有再戴上耳机听音乐,只是靠在椅背上,心里各种头绪缠绕在一起。

“算了,你一会儿也会知道的。不过,你也别太在意,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最后,打电话来的少女还是没有透露多少,不过看样子也不会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昨天晚上抓住了一个罪犯,今天一位远在日本的少女给自己打来了电话,这两者之间看上去没什么联系,那么除此之外还能有啥呢?元空心里嘀咕着,不一会儿,公交再一次停了下来,只听车上扩音器里说道:“黄高站已经到了,请到站的乘客下车,不要遗忘随身携带的物品。感谢您乘坐……”

在这一站只有元空一个人下车,毕竟这时候下车的,都是很可能要迟到的。元空看着前方还有十几步距离的学校大门,压根儿没有什么紧迫感,他甚至都在考虑要不要去教学楼楼顶上睡一上午的觉。然而这时,当他看着三三两两赶向校门的人时,心里突然闪过一阵雷,让他差点儿寒毛直竖——在校门口,站着几个带着肩章的同学,不过他们的制服却不是元空学校的,他们是一所处在另一校区的高中的学生。不过这倒也没什么,元空迟到被抓也不是一两次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领头羊的那位女生。她站在那里,既亭亭玉立,又带着一分英姿飒爽,身上的白色短袖衬衣、红黑格子裙和深蓝色针织背心洁净平整,水墨一般乌黑的秀发披洒到腰间,脑后两束头发用一个白银花鸟发卡夹住,零碎飘逸的刘海搭在漂亮的脸两旁,白净的脸上带着轻柔的笑容,双眸就如紫玉一般。尽管穿着海外舶来的服装,但也掩盖不住古典的气质。虽然她不开口呵斥,也不露出怒容,但是每一个从她面前经过的学生都安分矜持。元空刚一下车,她就瞧见了,脸上的笑容愈发绽放,桃唇翕动,音如古琴,笑道:“又迟到了呢。”

“不要加上‘又’字,上次迟到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吧。”元空笑道。

“我上次来检查也是很久之前的事哦。”少女嫣然笑道,“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吧?”

“当然无恙咯。”

“是吗,那就好。这么久没看见你,心里一直很落寞呀。”

“啊……诶……”少女的话语准确命中元空的胸口,元空一时难以回答,“承蒙关照啦。”

“嗯?”少女轻轻一偏头,嫣然的笑容变成了狡黠的轻轻一笑。

“其实见我一面也没那么难吧。”元空摸着后脑勺,笑道。

“那上个星期天是谁放我的鸽子呢?”少女的笑容稍稍敛了起来,脸上既不失温柔的笑意,也不失锐利的目光。

“那是因为临时有事儿。”

“好吧算了,那就这个星期的周末吧,不许再逃掉了。”少女转过身去,又转回头来,笑道,“门口检查的工作也结束了,你也快去上课吧。”

“呃,其实……”

“其实什么?”少女嫣然一笑。

“啊,不,没什么。”

一行人走在学校的道路上,周围还有不少学生。虽然大门门禁的时间到了,但是离上课还是有那么一点儿时间的。这几个身穿别校制服的学生干部相当显眼,站在中间仿就如鹤立鸡群的少女更是抢眼,不过穿着本校制服,走在美少女一旁的元空又不禁显得扎眼了。倒不是元空长得对不起学校、对不起黄冈乡亲父老,只不过任哪个男的走在这样一位漂亮的美少女身旁,都会在一瞬间成为男性公敌,更何况这位少女更是不一般,让元空都有发展成女性公敌的危险。然而一同前来的几位别校学生干部倒是对此没啥表示,想必对此已是司空见惯,搞不好还见证过更不不得了的事情。

一行人就这样走进了教学大楼,少女走在队伍的前方,脸上是轻淡却含着一丝威严的笑容,任何还在走廊里晃荡的人都不禁严肃避让。爬上几层楼,走过几扇门,队伍不见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元空问道:“不检查吗?”

“抽查就行了。”少女笑道,脸上依然是轻淡的笑容。

这时,元空见前方不远就是自己班的教室了,又说道:“那么我先去上课了。”

“好的。”这次少女又露出了温柔嫣然的笑容,当元空推开门时,还站在元空身后,凑到门口向里瞧一瞧。霎时间,整个教室安静了下来,不论男生女生都齐刷刷的看着她。元空无奈的搔了搔头,只见讲台下方座位上,一位美少女恶狠狠地盯着他。元空无奈的对她耸耸眉毛耸耸肩,正准备走向自己的座位。他自己的座位正在靠窗的单独一列上,就在天浩前面。天浩前后一共四个座位齐刷刷全是空的,而天浩本人正趴在桌子上睡大觉。

“好了,小空。好好上课,不要开小差或者打盹儿哦。”身后的美少女对于这个班缺勤迟到严重的状况没有任何表示,反而冲着元空温柔的笑道,接着就关上了门。

当门轻轻扣上的一刹那,整个班沸腾了起来,女生也好男生也好,全都爆发出尖啸声。讲台前方的那位美少女手里死死的握着一支笔,咬牙切齿的冲着元空喊道:“王元空!”

“我知道缺勤迟到是件很不好的事情,我承认是我把她引到我们班的。”元空摆着手笑道,“不过她答应了我不会记下这一次的,至少对于我这次迟到。”

“问题不是缺勤啊!”同学们在愤怒的沸腾着,连女生也噎在怒吼,“你为什么认识那一位……”

“那一位大人!她是玉虚高中的学生会主席啊!玉虚高中是数一数二的贵族学校,她是整个学园城数一数二的美人!”

“问题不在这里吧……”元空继续笑道。

“问题是她从来不会给男生留任何情面,至今已经有无数的男生被她‘击坠’了啊!你做了什么事情才让她对你网开一面。”

“因为事出有因嘛,她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扯淡,就算是这样,她也不会对你这种……”

“什么叫‘我这种’……”元空搔了搔后脑勺,脸上的笑容有点儿僵硬了。

突然,门又一次打开了,一个西装革履、面容清秀、黑发整洁的男子走进教室,教室立马安静了……一半,因为女生又兴奋了起来。

“老师好!”“老师早安!”……

“哟,大家好。”老师露出一个温和清爽的笑容。

“哦,早上好,张老师。”元空有气无力的跟老师打了个招呼。

“哟呵,你竟然来上学了?天浩竟然也在啊?”

“这种事情也值得吃惊吗?”

“你不是已经请过假了吗?”张老师笑道,“联合国志愿者的任务完成得还不错吧。”

“啊……还行吧。”元空笑着,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

“帮我捅一下天浩。”老师又说道。讲台前那位美少女又投来了愤怒的目光。

“班长,总是生气会影响美容驻颜的。”老师笑道。这位女生的脸刷的红透了,她身上穿着的是黄高的深蓝间白色的水手服,制服下的肌肤白皙洁净,深蓝色的头发,摇摆的马尾辫,垂下的刘海,相当漂亮可爱。虽然总是兢兢业业,严格的坚守着班长的原则,不过此时也只是一位害羞的少女罢了。元空转过身去,用笔帽戳了戳天浩的脸,小声喊道:“喂,醒醒,你的班长需要你呀。”

“什么‘我的班长’啊?”天浩迷糊的抬起头来,也许是因为还没回过神来,结果没能控制好音量。在一瞬间的沉默过去后,全班哄堂大笑,班长扭过头来,恶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元空轻轻扬起眉毛和嘴角,轻轻一笑,摆一摆手,表示“其实不关我的事儿”。天浩迷糊的四下看了看,才明白怎么回事,一把伸手搭住元空的肩膀,沉声喝道:“你这家伙……”

“这能怪我吗?”元空轻轻耸耸肩。

终于,在老师两声咳嗽所带来的威慑力和亲和力下,全班安静了下来,老师继续说道:“好的,那么这节课我们继续电学之旅。”说着,转身开始在白板上写起字来。元空整了整面前桌上一堆书,形成一道书墙,只要他稍稍一低头,就能把自己的脸藏起来。虽然推行素质教育已经几十年了,不过素质教育到底是啥,甚至连素质到底是啥,都没有通过中国教育体现出来,学生们面前的书山倒是越堆越厚。不过这倒也方便了某些学生。元空摊开物理课本,扫描了两眼就把头扭过去看向窗外。书上的知识其实几乎没有超过小时候爸爸送的青少年百科全书,只不过多了些公式而已,实在让元空提不起什么兴趣。元空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明媚的景色,清湛的蓝天上闲云垂空,林立的大楼反射着太阳的光芒,校园里的树木连成一片绿色的云,在微风中婆娑着发出涛声。老师所讲的内容,基本上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只有当元空捕捉到一些没听过的内容时,才赶紧提起笔来记下,其他时候,都是在书堆的掩护下发呆出神。

忽然,一个小纸团飞了过来,打在元空的桌面上。元空扭过头去,只见右边隔着走道的女生冲着他挤眉弄眼。元空笑了笑,打开纸团,只见上面写着:

“你认识柳凌烟呀?”

接着,小纸团开始在两人只见飞来飞去。

“算认识吧。”

“不仅仅只算认识吧,她叫你‘小空’诶。”

“其实她待人很亲近的。”

“是吗,这么了解她啊?”

“算是吧……”在一旁,元空还画了个流汗的人脸。

“哈哈,这个流汗的小人画得很逗啊。”

“我还能画兔斯基。”于是元空又在一旁画了一个兔斯基。

“哈哈,元空同学什么都擅长啊。”

“有么?”

“是啊,起码学习就很好啊。”

“好么?”

“难道不好吗?考过班级前十名,英语也好,语文也好,理科也好,体育也好,都名列前茅,就只是数学稍稍拉后腿而已。”

“是吗,可是我对自己身为好学生这一点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啊。我经常迟到缺课,上课的时候还经常开小差打盹儿看小说还有画画……”

“是吗?但是我没觉得有这么严重啊。”

“是吗……真奇怪……”元空耸了耸肩,把纸条丢了过去。

女孩儿接过纸条,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写道:

“其实你还算开朗嘛。”

“那么就是说,你以前觉得我不怎么开朗啦?”

“嗯……怎么说呢?因为你平时很少笑,课间除了和天浩他们说话之外,很少和别人说笑,很少参加别的活动,在集体活动上表现也比较低调。所以在不怎么了解你的人看来,你是个有点儿难以接近的人呢。”

“是……吗……感觉你说的这个家伙是不是有点儿精神病啊……”元空又画了一张流着汗的脸。

“哈哈哈,不是很能搞笑嘛。”

元空展开纸条,看着隔壁桌的女孩儿写的话,不禁露出笑容。忽然,只听张老师喊到他的名字。

“元空,这道题你来解答一下。”

元空看看一旁悄悄吐舌头表示“好险”的女同学,然后抬头看看白板,只见老师已经把一道电学题写在白板上——那长长的题目和复杂的图案,台下的同学有的摇着头,有的咂着舌。元空快速审了一下题,心中一亮:这题不难嘛。于是,在同学们的“啧啧”感叹声中,一脸沉稳镇定的走上讲台。只见他在白板前站定,瞪着题目。这个状态持续了几分钟,连台下的同学也着急了起来:“到底能不能做出来啊?”“连他也做不出来吗?”“其实他经常这样吧,别着急呀。”

这时,元空拿起了水笔,开始在黑板上挥洒起来,以令同学们瞠目结舌的速度写出过程和答案,然后在同学们的感叹声中镇定的放下笔回到座位上,冲着隔壁桌的女同学做了一个胜利手势,对方也笑道:“一如既往啊。”

张老师看着黑板,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笑道:“嗯,答案是一如既往的正确,不过解题过程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清晰。如果考试的时候也这样,那么就算答案全对,我也不会给你满分的。”

接着,同学们又咋呼了起来:“啊,全对也不给满分吗?”“答案对了,过程怎么会出错呢?”云云。

张老师狡黠的一笑,一推眼镜,说道:“我改卷子我说的算。如果你们无法保证自己有元空那样足够的水准,那么只有通过严谨的过程来保证答案的正确。高中物理只是小打小闹而已,以后你们的人生中会有更多更棘手的问题。”说罢,又转身在白板上写起来。

“恭喜恭喜啦。”

元空又接到隔壁桌的纸条。

“多谢多谢。”元空画了一个笑脸。

“成绩真的很厉害啊。”

“也就那样吧……大概……”

“不用谦虚啦,其实你的大名早就传遍学园城了。”

“有这回事儿??!!”元空吓了一大跳。

“确有其事哦。老师之间关于你的谈话很多,听我在另一个班的朋友说,有的老师还当着别班同学的面表扬你呢。”

“只是在老师之中出名也不算什么吧,好学生和坏学生不都是老师们的谈资吗?更何况我两头全占了。”

“其实同学们有时也会谈起你哦。”

“但是出镜率不能和那些校级帅哥们比吧。帅哥美女和八卦才是学生们永恒的话题,不是吗?”

“话虽这么说,但是那样的人,大多进入了社会后可就没市场了呀。”

“确实……”元空又耸了耸肩,将小纸条又抛了过去。这张小纸条就在一个不好不坏的学生和一个既好又坏的学生之间飞了一节课。当下课铃响时,张老师又突然说道:“元空,把你那两本物理竞赛习题集借给我用一下好吗?过几天还给你。”

“哦……有啥事吗?”元空问道,全班同学也都疑惑的看着老师。老师一推眼睛,镜面上奇迹般的发生了一次全反射,笑道:“你们懂的。”

“诶!!”全班同学惊叫一声,紧接着哀号遍野。

“放心吧,我不会让那家伙考太高的。”张老师摆着手笑道,“这次我会终结他连续七次满分的记录的。”

“问题不是他考得高,而是我们会考得很低啊。”

“我不会挑太多难题的。”

“那也不行,那两本书上全是竞赛题啊!”同学们哀号着。不过老师丝毫没有动容,对元空一扬手,说道:“跟我来一下。”

元空从书堆里抽出两本书,乖乖的起身了,在同学们的杀人目光中跟老师一起走出教室的门。

两人离开教室后,没有去老师的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到教学大楼中央天井旁,在一处人少的地方站定。元空见张老师一脸严肃,心知有事不妙。

“今天早上,我又接到老黄的电话了。”张老师——也即是张云昭开门见山的说道。

“又发生了什么吗?”

“昨天那个被抓的妖怪,接受了一晚的审问,不过什么也没问出来。”

“口风这么紧?”

“倒不如说是太蠢了,指使他的人什么也没告诉他,就让他当炮灰去了。”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事儿吧。”

“当然,但就当我们想把他转移到我们十一局来时,那家伙就莫名其妙的死掉了。”

“死了?”元空脸色一沉,“他杀吗?”

“难说,我们可以确定,当时他还在审讯室里,不可能有人能够暗杀他,而且他的死状和自焚相当相似。但是,他明显也不像是会自杀的人,而且死得时候惊慌痛苦,似乎连自己都没意识到会死。”

“虽然他杀自杀还很那说,但这也说明了这背后隐藏着什么。”

“对,他死后虽然几乎烧成了骨架,但是背后有一部分皮肤保留了下来,上面有一个玩偶的图案。”

“玩偶?”

“对,刚逮捕他时,我们都以为那只是普通的纹身而已,但没想到当他自身毁灭殆尽时,那图案还能保留下来,恐怕这是有人故意为之。”

“很可能是他背后的某些人干的,故意放出这样一个标志,就是为了挑衅,引起我们的注意。这么说来,这件事就越来越脱离一般的刑事案件,很有可能升级为恐怖事件啊。”元空沉吟道,“那么,这个玩偶图案在别的事件,地点或者时间出现过吗?”

“目前我们只发现有两起分别发生在哥伦比亚和南非的两起犯罪事件里出现过极为相似的图案。不过这三起事件没有任何明显的联系,时间和空间上又相去甚远,恐怕只是无关事件。”

“但是,今后这个图案还会出现。而且,继续搜索的话,说不定还能在过去的某些事件里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对,十一局六科已经在查了,老黄和老古也会帮忙的。”

“嗯,凭黄警官和古警官的人脉和门道,说不定能查处些什么。”元空轻轻笑道,“另外,早上知道的事情,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呢?”

张老师也笑了笑,道:“你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吧。既然你已经回到了家人的身边,我想还是尽量不要打扰你比较好。”元空笑了起来,爽朗的说道:“其实你也不要介意,有事就尽管说吧。毕竟为了我身边的人,我必须做到防患于未然,不是吗?”

“我们都会尽全力帮助你。”张老师笑着,拍了拍元空的肩膀,“好了,暂时就这些了。我会办公室了,你先回教室去吧。”说罢,就转身走开了。

元空怀着稍微沉重的心情目送老师走开,不过他不打算让这种边还摸不着的事情打扰自己的日常生活。由于在人群中不便于做失礼的事情,元空转过身去对着窗户,勾着头打了个呵欠。窗户正对着中央天井,天空中的阳光斜洒下来,投在一层花园的一角,而在那一角光与影的交汇处,静静端坐着一个少女——白色的连衣裙,白色的园帽,银灰色的双马尾长发,一手撅着群袂,另一只手在花丛中流连着——置身于窗棂之中,宛如一幅画一般。和元空一样看着这位迷人少女的,是楼上楼下里里外外围在天井旁的同学,竟然没有一个人靠近去,只把花园留给少女一人。这时,少女收回手,合在裙上身前,抬起了头来。元空看清了这一张美丽的脸,白日的光芒回荡在深邃的灰色双眸里,静谧之中带着一丝忧郁。

相当漂亮的人啊。连元空也不禁心中感叹,不过,除了被吸引之外,元空还感觉到意思奇妙的异样——

在哪里见过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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