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6
对不起,我不是警察
上午第一节课是有“黄高四大名捕之首”之称的张老师的课,虽然上课才几分钟,却完全没有上课的样子。男生们群情激动,几乎没一个能稳稳坐在椅子上的,有几个甚至如瞄准了猎物的的野兽一般按捺不住。女生们也都兴高采烈,喜出望外的。不过只有元空一个人表现得相当镇定。
台上站着的正是柳凌烟——风靡学园城的前玉高学生会主席,为了她,学园城的男生们还专门成立了势力庞大的“被柳凌烟大人责骂教育同好会”,尽管这个同好会因对她的称谓问题分裂成了“女王派”、“公主派”和“大小姐派”。总之,她的到来就如同在高二一班投下了一颗超大当量核弹,每个人都享受着兴奋的冲击波和辐射,当然某个人除外——不过还是有一点儿的啦。
“大家好……”凌烟站在台上,正要做自我介绍,刚一开口,台下就爆发出一阵欢呼。张老师推了推眼睛,笑道:“看样子不用自我介绍了。”
“那,总之,今天我就转学到这个班了。”凌烟盈盈笑道。台下依旧一片沸腾,一些男生还发出了狼一般的嚎叫。
“看样子提问阶段也可以跳过去了。”张老师又笑道。台下同学惊慌的咆哮起来:“不行,这个不行!绝对不行!”
“那好吧。”张老师说道,“那么……现在……开始!”
瞬间,台下刷的升起一片手,好像森林一般,同学们几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个个都声嘶力竭的喊着。这样一来,凌烟又没法回答问题了。一旁的张老师又冷静的推了推眼睛,笑道:“那么,提问阶段就跳过去吧。”
终于,大家安静了下来,但是没有一个把手放下的。于是凌烟就随便点了一个。
“您为什么要转学呢?”
“这个嘛……”凌烟轻轻嫣然一笑,悄悄看了看元空,元空瞥向了别处,耸耸眉头。于是她便轻轻一笑,说道:“我答应过他,不会让他太困扰。反正之后大家还会知道的。”
“是王元空同学吗?”一个女生笑道。凌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笑,保持着优美高雅的风度。不过,大家都明明白白的看见她冲着元空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于是,大家都齐刷刷的向元空投去目光。
“继续,大家继续。”元空对大家抬起手掌来,笑道。
“那么下一个问题。”张老师咳了咳,镇定的说道,“大家抓紧时间。”
“您和元空是恋人吗?”又一个女生问道。看样子大家心里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这一次,凌烟又露出一个轻柔嫣然的笑容,看上去相当幸福的样子,说道:“我和他已经有婚约了。”
“什么?!”
凌烟又一次在高二一班投下一颗核弹,这一次,连门外都爆发出一片哀嚎和惊叫。大家一致向元空投去目光,一个个眼中都燃烧着嫉妒。只见元空却一只手衬着头,瞥向窗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大小姐,这可不得了了。元空恐怕阳寿不久了啊。”张老师沉声说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啊,该来的总会来的。我也只有在他身旁默默支持他。”凌烟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个苦涩的笑容,仿佛自己的丈夫即将奔赴修罗之地。
“看样子,这一次大家已经再也没有什么要问了吧?”张老师又说道。大家同仇敌忾,齐声说道:“已经没有了,老师!把那个人渣解决掉吧!”
这时,张老师拿出上次从元空那里借来的习题集,在手里掂着,笑道:“不过,大家的命根子还拿在我和那个人渣手上呐。”
“不要啊,老师!”大家又哀号起来。
“是吗……”张老师露出一个得意的冷笑,说道,“那么就上课吧。凌烟先找一个座位坐下。”说罢,老师一扫台下,却见小雪的座位又是空着的。
“小雪今天又请假了吗?”老师问道。大家面面相觑,班长也一脸的无措。
“怎么,没有请假吗?她昨天也没有来上课吧。”
“这个……”班长晓浔也十分焦急,她回头看看明濑,明濑也无奈的耸耸肩膀。
“这样吧。小雪的事先在暂时先放下,凌烟你去后排那个空座坐着吧。如果想调动座位的话,以后再和同学们商量吧。”
凌烟点了点头,款款走下讲台,一路上,大家的目光都随着她移动,但是当她靠近时,大家却又紧张的回过头去。当她路过元空身边时,朝着元空露出一个亲切温柔的笑容,元空又隐约听见有人咬牙切齿的声音。但是无论如何,元空也只有向凌烟报以一个挤出来的笑容。
这一节课,元空决定认真听讲,至少也得装出个样子来。可是刚把课本摊开,忽然两个纸团飞了过来。一个是从后方天浩那里飞来的,另一个是明濑丢过来的。
元空打开天浩的纸团,上面写道:“这是怎么回事?凌烟怎么转学了?”
“我哪知道啊,下课后我去问个清楚。”写完,元空就把纸团从窗子边递回去。一会儿,就听天浩小声嘀咕了一句:“你的桃花运这么多年就没断过啊……”
元空没有理会他,打开了明濑的小纸条,上面写道:“这是怎么回事啊?婚约又是怎么回事啊?”
元空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写道:“以上所问,一概不知,无可奉告。倒是小雪怎么连假都不请就不来了?会不会是她的朋友出事了?”
“我早上给她打了电话,她只说她没事儿,却没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没说她在哪儿吗?”
“她不说。”
元空看了明濑写下的话,眉头皱成了一团。
“是吗?你再问问她吧。如果失去了联系,就立刻报警。”元空写完后,就把纸条一揉,扔了过去。他沉沉的叹了口气,脑海里又浮现出缘惜的身影来。短短两天时间里,就发生了这么两件事,恐怕有什么问题在里面。
当时钟指针就要指向下课时间的时候,班里已经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乎没有一个同学能安分的坐着。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终于按捺不住了。随着张老师说出“下课”两字,同学们都哄的从椅子里跳出,分作两拨向凌烟和元空涌过来。凌烟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脸上依然是不失风度的笑容,说道:“大家别急,不然可就浪费时间了。”不过元空就没有这份儿闲工夫了,他摆出一副专业的礼节性笑容,一边推开大家往外走去,一边说道:“对不起,我还有急事要找张老师。有什么以后可以再说。”
元空挤出了教师后,发现连门外都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不过张老师还没有走远,也没人敢于造次。元空也不理会大家好奇兼嫉妒的目光,径直向张老师走去。
“哟,元空,有什么事吗?”张老师说道。两人站在走廊一旁。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元空说道,脸上没有往常那样轻松的笑容,“关于黄冈当地的一些黑帮之类的,老师你了解多少。”
“关于这个,本地公安比我要清楚得多吧?有什么事吗?”
“我有一个熟人和一个本地的黑帮扯上了点儿关系,好像是和一个外号叫‘猴子’的人有些瓜葛。”
“‘猴子’?没听说过。这黄冈里里外外那么多帮派,也许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家伙吧。”张老师说道,“这个黑帮具体干些什么事呢?”
“主要是放高利贷,还有最近好像开始胁迫儿童参与偷窃。”
“这个还是要去问黄冈的公安吧。你是想直接插手这件事吗?”
“搞不好会的,毕竟是和朋友有关。”元空笑了笑,“那么,关于上次发现的那个奇怪的玩偶,有什么进一步的消息吗?”
“国内国外都没有什么更多的消息。”
“好吧。”元空沉声说道,“我想我现在请个假,去调查一些事情如何?”
“嗯,没问题。”张老师笑道,“有什么事的话,就及时通知我,看看我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没问题。那么我这就先走了。”元空笑道,转身向教室走去。走到离教室门口不远的地方,元空就听见教室里一片喧闹,几乎是这一层楼最大的噪音源。忽然,人群开始向外涌,只见凌烟款款走出教室,笔直向元空走来。她走到元空面前,轻轻叹了一口,说道:“真是的,刚才干嘛去了啊?”
“有些事情和张老师商量。”元空赔笑道。
“既然商量完了,就快来帮我解围吧。”凌烟一把牵起元空的手,央求道。
“这个……我还有事儿呢。”元空苦笑道。这时,又一阵骚动由远及近,一个熟悉的嗓音就从不远处传来:“小空~~”
顿时,整个走廊又炸开了锅,男生们咬牙切齿的瞪着元空。元空转过身,只见安妮满面春风的走来,一边走还一边招手。
“我赶着你下课的时候来看你来了。”安妮走到元空跟前,盈盈笑道。
“啊……是吗……”元空只得苦笑道。
“是啊,下午我就要启程去山西了。真是遗憾呐。”安妮轻轻笑道,轻轻的叹了口气。
“是吗?虽然本来中午应该陪着你的,不过……”元空无奈的笑道。安妮依旧满面春风笑容盈盈,说道:“不过什么啊?”
“不过我有急事要去办,所以……”元空无奈的笑着。
“是吗……”安妮失望的叹了口气,凌烟也隐隐的表现出失望来。元空也无奈的叹道:“事情就是这样的。”
“那好吧……”两人终于露出了个笑容,放了元空一马。
“那我走了,再见。”元空笑道,转身走开。瞬间,男生们的怒吼充斥了整个走廊:“就这样甩甩手就走啦?你这个不负责任的人渣啊!……”
中午,太阳高悬当空,夏末秋初的时节,中午还是如蒸笼一般闷热。元空推开派出所的玻璃门,从凉飕飕的派出所走到蒸笼一般的大街上,一阵风扑面吹来,连风都是一阵闷热。元空来到派出所后,虽然出示了自己的十一局警官证,也是花了半天时间,磨破了嘴皮子才让派出所的警察开始调取资料。然后又查了半天,也只得到了一点点资料。
“南缘惜,11岁,黄冈市实验小学五年级二班的学生。来自单亲家庭,母亲在她九岁时就因病去世,父亲是一个失业人员,长期在各种不同临时工作间转换。上一份儿工作是在一个工程队里当建筑工人,后来由于开发热潮的消退又一次失业,后来就再也没有更新过身份资料了。”
元空现在还清楚的记得那个片儿警吊儿郎当的表情,和后来轻描淡写的一段话:
“这个男人的老婆是一个妖怪,不过也就是一般般的妖怪而已,和人类也没什么区别。但是你也知道,这样的家庭,贫困,又和妖精扯上了关系,总之就是生活在社会的底层,没有什么人会关心他们。也许哪天这个男人死在大街上恐怕也没什么人会奇怪的,反正,这样的一些人,肯定和黑道上的脱不开关系。一个一般般的妖怪要获得人类户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要我说,那些妖怪就安心的住在自己的地方就行了,没事儿往人类的地盘儿上跑个什么劲儿。”
元空站在烈日下,心里揣摩着。连唯一一个亲人现在都在干些什么都不知道,没法直接找缘惜的父亲谈话了啊。元空轻轻叹了口气,一捋已经汗湿了的头发,正准备走出派出所小院的大门,忽然,一个眼熟的人影闪到门口。那人一见元空,吓得向后退了一步。
来者是一位清秀的少女,肌肤白皙胜雪,身姿苗条,蓝色的齐颔短发如同冰丝一般晶莹,天蓝色的双眸如九寨沟的池水一样剔透,红唇如火,整个人就如高山雪莲一般。她看着元空,紧紧的呡着双唇,眼中闪烁着不安。
“李萤雪?”元空也感到十分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只是路过而已。没什么事。”萤雪双眸迷离,支吾道。
“你今天没请假就翘了课,肯定有什么事吧?”
“不,没什么。”
“明濑已经跟我说过了,你是有一位朋友遭遇了什么麻烦了吧?”
“是、是的……不过已经没有什么事了。”萤雪细声支吾道,没有什么底气。
“是吗。”元空沉声说道,“既然这样,怎么还不回学校?”
这一次,萤雪只有支支吾吾,无言以对了。
“果然还是有事吧?”元空沉着脸,盯着她问道。萤雪激动了起来,说道:“没有,不会有事儿的。她也许只不过是心情不好,出来散散步而已,我以为她出事了……”
“你以为?”元空沉声道。
“我……我不知道……她只留下一个便条,说自己要出去散散心,叫我暂时不要和她联系。”
“那好吧,就当她现在还在散心。那么你知不知道她经常去哪里?”
“知道,但是……”萤雪低着头喃道,十分焦急。这时,萤雪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她的神情一下紧张起来,一接通电话,就见她的神色又缓和了不少。
“嗯,我知道……你也要多注意……在家里好好休息吧……”
萤雪笑着,柔声说道,虽然轻松了不少,但依旧有些担心。待她挂断电话后,元空问道:“她已经回到家了?”
“是的。”萤雪如释重负的轻轻笑道,点了点头。
“好吧,那你也快回学校吧。”元空轻声叹了口气,说道。萤雪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出院门。
刚一走出院门,元空就瞥见门外墙下有两个家伙勾着头,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两人转身向另一边走去,两人就悄悄跟了上来。元空依旧保持着自然的步行体态,脸却已经沉了下来,小声说道:“注意,有人跟上来了。”
“那……那怎么办?”萤雪紧张了起来。
“别怕,跟着我走就行。”元空沉声说道。两人并排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走了一会儿,后面两人只是跟着,不敢靠得太近。元空瞅见前方一旁就有一条几人宽的小巷,于是低声说道:“这边。”带着萤雪准备拐进小巷里,“等会儿我一动手,你就赶紧往前跑,躲开一点儿。”
“嗯……”萤雪紧张得连声音都有些不自然。
两人走进小巷后不久,大街上的喧闹似乎变得清净了一些。元空注神听着后面的动静,那两个家伙已经靠到两人背后来。元空猛的一转身,身后一个家伙已经抬起拳来正准备动手,不料面庞就中了元空重重的一击肘击。这一击肘击集中了元空脚尖到腰部再到手臂的力量,那人满目开花,立马倒地不醒。另一人赶紧架起手臂,冲上前来准备给元空一拳。不想拳刚一出去,就被元空左手死死卡住右腕,元空又顺势扭身一击肘击撞在他侧脸,还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然后哧溜的倒在地上。
元空轻松的解决了两个可疑的家伙,转过身来,只见萤雪靠在墙上,紧张得微微颤抖,神情不定的看着他。元空走过去,说道:“好了,没事儿了。”萤雪这才稍稍安定惊魂,轻轻舒了口气。
“怎么样,知道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吧。”元空轻轻一笑道。
萤雪微微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就是担心她会被人盯上,所以刚才才打算报警。”
“那现在就去报警吧。”
“不,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的……我怕报了警之后,她会陷入更大的危险中。”萤雪激动的说道。元空也沉沉的叹了口气,想起之前派出所里那些片儿警的态度,报警虽然不是不好,但恐怕也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既然确定了她现在安全到家了,那么你也应该回安全一些的地方吧。看样子你也被卷进来了不是吗?”元空轻轻笑道。“另外,这些家伙知道她家在哪里吗?”
“她家不在黄冈,平时住在学校宿舍,周末去我家里。但是这些人应该不知道我家在哪里。”萤雪说道,看样子已经平静了不少。她又抬起头来,看这元空,说道:“那么你呢?你也被卷进来了,不是吗?”
“我?”元空笑了,耸耸肩,侧身准备走开,“你觉得呢?”
萤雪不知如何回答,她看了看地上如麻布袋一样瘫软的躺着的家伙,再看看眼前那个从容的家伙,只得赶紧跟上。
两人乘坐公汽返回学校时,下午的课程已经开始了。元空和萤雪走在林荫下的大道上,一路上萤雪都相当沉默,其实倒不如说元空也是个闷罐子,两人偶尔开口说上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幸亏元空一话不发的时候也是一副从容潇洒的样子,才没有让萤雪过于紧张。
“那个……”萤雪又喃喃道。
“什么?”元空随意的应道。
“嗯……就是……那个……”
“哪个?”
“嗯……就是……谢谢你送我回来……”萤雪白皙如雪的脸上透出矜持的枫红。
“嘿嘿,现在就谢我可太早了点儿哦。事情还没得到解决呢。”元空笑道。
“你打算一直帮我吗?这些事是很危险的。”
“我量力而为吧,毕竟不能同学有难而袖手旁观吧。”元空从容爽快的笑道。萤雪转过头来看着他,心里似乎在想着什么。
这时,前方驶来一辆相当豪华的黑色高级轿车,不知又是哪家的公子哥或者大小姐。忽然,车停在了元空身旁,司机赶忙下车正准备为后排的贵人开门,不想后面的门自己开了,门后探出一只精致的黑色高跟女鞋,还有线条秀美的腿,原来是安妮从车里出来了。她笑容晏晏的走到元空跟前,说道:“没想到你又回来了啊,我还以为没法见到你了呢。”说着,她又看向了萤雪,笑容下似乎隐藏着一股寒意,“这位是……小空的新欢吗?”
萤雪的双颊又倏的变得绯红,勉强保持着矜持和冷静,元空一脸严肃,叹了口气说道:“她只是同学而已,你别瞎猜了。”
“原来如此。”安妮恢复了笑容,车里又传来安娜那冰雪一般的声音:“姐姐你就这么信任他吗?”
安妮对车里笑道:“当然咯,反正小空也从来不会羞于承认自己又多踩了一条船哦。”
“是吗?”安娜讽刺的轻轻一笑。元空无奈的叹道:“那你到底是信不信任我啊?”
“我当然信任你咯,我也很相信你的魅力呢。”安妮嫣然一笑道。元空于是决定放弃纠缠于这个话题,说道:“好吧,这么说你现在正要出发咯?”
“是啊,刚才接到了一些消息,不得不去调查一下。”
“安娜也去吗?去帮姐姐的忙吗?”元空笑道。
“算是吧。”安娜还是端坐在车里,冷淡的说道,“反正我也是一名巫师。”
“嗯,反正你们两还是站一块儿的。”元空笑道。
“那么我们这就走了,darling。几天后再见啦。”安妮又温柔的一笑说道,轻轻扑上来搂着元空的脖子,轻轻在元空脸颊上留下一个香吻。元空触电一般颤了一下,身子几乎僵直得动弹不能。他拍了拍安妮,尴尬的笑道:“好吧好吧,一路平安。”
只听车里传出一声轻轻的冷笑,安娜淡淡的说道:“姐姐,注意影响。”
“哎呀,别那么矜持嘛。”安妮盈盈笑着,放开了元空。
“那么,再见啦,亲爱的。”安妮又笑道,回到了车里。安娜冷淡的声音也从车里传出来:“再见。”
元空看着一车绝尘而去,然后又转身看看一旁的萤雪。萤雪满脸狐疑,有些不安又警惕的看着元空,说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我……就是我啦。”元空耸耸肩,苦笑道。
两人又重新迈开步伐,走在林荫道上,一旁的操场上正进行着体育课,同学们的欢呼声叫喊声响彻校园。
“今天下午是我们班的体育课呢。”元空眺望着操场上的人群,瞅见了自己班的人,还有爱佳的身影。原来星期三下午的体育课是高二一班和高一二班一起上,当然还有其他的班级。在排球场上,高二一班的场地周围又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一个圈,一个高挑秀丽的身影轻盈的腾空而起,一个漂亮的扣杀,引来全场一阵欢呼——除了凌烟之外,还能有谁呢?
只见凌烟穿着学校体育课标准配备的灰白色的T恤衫和黑色白边的紧身短裤,活泼中又透露着性感,优雅又潇洒的甩了甩秀发,又引来一阵感叹声。元空和萤雪走进操场,向自己班的场地走去。凌烟看见了人群之外的他,兴冲冲的朝他招了招手。元空顶着人民群众嘘声的压力,强打起笑颜来,冲着凌烟和天浩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人群十分自觉的为凌烟让出了一条道,天浩等人也沾了光,不用挤破了头才能钻出来。凌烟一阵小跑来到元空跟前,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一上午都哪儿去了?害得人家一上午都在着急。”
“至于吗……”元空叹道。一旁的萤雪不禁又狐疑了起来,惊讶又警惕的看着元空。元空只得又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这个,事情不是那样的。”
“不……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萤雪转过头去,沉声说道。
凌烟看着萤雪,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丝醋意,说道:“这位是……”
“她是李萤雪,只是班上的同学而已。”元空赶紧解释道。
“是这样啊?”凌烟轻轻笑道,“相处时间已经很久了是吗?”
“不,我和王元空同学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而已。”萤雪也无奈的轻轻叹道。凌烟这才将信将疑的点点头。天浩等人在一旁围观,不停的咂舌以表示自己只是来看戏的。
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一阵喘息声,还有一声轻柔的“元空哥哥”,只见爱佳也跑了过来。她也穿着黑色紧身短裤和灰白色T恤衫,衬得纤细的身材有一股半成熟的性感,胸部的微微隆起虽然不是很明显,也随着脚步一起摇动。她跑到元空身边停下,喘了几口气,带着一点点幽怨的看着元空,说道:“元空哥哥中午上哪儿去了?”
“爱佳酱中午等了你很久呢,等得她为你精心准备的便当都凉了。”凌烟也不满的说道,修眉颦蹙,“我也好好的为你准备了一份,结果也浪费了。”
元空深感罪大恶极,叹了口气,看看爱佳,只见爱佳脸颊上娇红未散,黛眉轻锁,只得支吾道:“我都说了有事儿啊……哎,算了,让你们失望了……爱佳……”说着,元空看了看爱佳又看了看凌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一旁的萤雪更加狐疑了,虽然脸上没什么表示,但双眸中的惊讶和怀疑已经无以复加。元空彻底的无奈了,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哎,算了,随便你怎么看我吧。”
“不……我没这个意思……”萤雪支吾道,“我的意思是,你一定是一个好男人吧。”
“那个……”元空沉沉的叹道,“我们还是说正经事吧。”
“正经事?”众人看了看萤雪,当下就明白了几分。
“是的,大体上就是萤雪的同学有了点儿麻烦,所以她必须陪着对方。”元空说道,“看样子她的同学是和黑道上的扯上了点儿关系,不过目前还没有什么危险。”
“黑道啊?这下可麻烦了,不是吗?”
“所以,拜托大家多照顾照顾她。”元空笑道。
“这个好说。”凌烟笑道,“那么萤雪能不能把事情讲清楚一些呢?”
萤雪犹豫了一下,元空见状就抢先说道:“如果她不愿意说的话,大家就不要问了。我们多担待一点儿就行。”
“没问题。”大家都爽快的笑道,天浩冲着元空说道:“表现得这么潇洒,又要趁机发挥把妹神技了吗?”
“哼,随便你怎么说吧……别太嫉妒我哟。”元空轻轻一笑说道。
“那么,她的同学叫什么名字呢?”梓林又问道。元空看了看萤雪,萤雪沉声说道:“她叫刘奈。”
“刘奈?没听过……”大家都摇了摇头,只有梓林神色有变,一股阴云涌上脸来。
“梓林,你认识这个人吗?”元空问道。梓林沉着脸点点头,喃道:“认识。”说罢,他又看向萤雪,萤雪也看着他,目光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好吧,这件事情就拜托大家关照关照吧。”元空舒了口气,说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又有事?”天浩等人问道。爱佳也轻声喃道:“元空哥哥下午不上课吗?放学后呢,不一起走吗?”
“对不起,没办法呐。”元空轻轻笑道,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这家伙又逃课了啊。”天浩看着元空远去的背影,叹道。凌烟轻轻一笑,说道:“救人如救火,由他去吧。”
“我看他只是想逃课吧。”天浩笑道。
“救人吗……”萤雪细声喃喃了一句,看向那个阳光下的远去的背影。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元空坐在出租车里,奔驰在学园城中心区的立交桥上,放眼望向窗外,如森林一般耸立的高楼大厦,钢铁的车水马龙,都反射着夏末初秋烈日的光芒。出租车驶进一处花园广场,在一座不算太高的三体式大厦前停住。元空走下车,抬头看了看这座大厦,大厦正门上方的牌子上写着几个大字“TriLink三联公司黄冈分部”。
元空走进大厦,在门口的指纹检测仪上按下自己的右掌。只听“嘟—”的一声警示灯变成绿色,一旁防弹玻璃门厅里的保安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元空走过明亮的大厅,走过一条笔直的走廊。又来到一扇门前。不过这扇金属门严丝合缝,一边的天花板上还有一台监视摄像仪。元空掏出一张磁卡,在卡槽上一刷,面前的哧溜的打开了。元空走进门去,只见又是一个密室,前面又是一道电子门,整个密室都是令人心里发毛的白色。元空刚踏进来,身后的门就关上了。一会儿,只听一个电子合成女声说道:“MBPE(注:Micro Brain Power Effect)扩散力场和灵纹检测通过,欢迎回来HRC(注:High-Rank Contractor)王元空。”话音刚落,前面的电子门就打开了。
元空走出密室,来到一间明亮的大厅。这里的工作人员穿着和外面的人截然不同的制服。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性快步走来,笑道:“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啊?”
“我是来调查一些事情的。”
“好的,去我办公室,我们坐下来说说吧。”
两人来到一间布置简约的小房间里,两人坐下后,一个穿着正装的大姐姐就端上来两杯茶。那男子说道:“你想知道些什么呢?”
“关于黄冈当地的一些黑帮,流氓团伙什么的,你们都知道多少?”元空正色说道。
“这并不在我们的专门业务范围之内,所以手头上的资料并不多,本地警察也许知道得更多一些。”
“我已经去问过派出所的了。只可惜他们对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都不怎么上心。”
“是吗?你要调查的对象,是游离在社会边缘的小人物吗?”
“算是吧,比如妖怪黑户之类的。有些人,国家公权机构都不怎么在乎,所以只有来拜托你们了。”
“其实有时候我们也算是另一种警察吧。”那人笑道。
“嗯,这可不对了。”元空笑道,“我们要是也算警察的话,我这种警察恐怕只有警匪片里才有吧。哪个国家公务员要是像我们这样,早就被抓起来丢进牢里去了。再说,我们压根就不是啊,我们只是合约者而已。”
“好吧好吧,说说你到底要调查些啥吧。我们这儿能查到的,比FBI还要多得多呢。”
两人离开这间个人办公室,又来到另一件办公室。只见办公室里摆着几台电脑,几个人正悠闲的坐在转椅上,一边喝咖啡一边闲聊。一个留着分头长发和维京大胡子的男人看着两人笑道:“哟,老程,小王,有什么事?”说着,拿出一个杯子,冲着元空摇了摇,“来一杯不?”
“随便吧,我有点儿急事。”
“要查些什么呢?”
“一个小学生。”
“小学生?小学生能干出什么不得了的事吗?”胡子大叔惊讶的问道。
“哎,让你查你就查呗。”元空笑道。那人转身坐正,说道:“名字?”
“南缘惜。”
接着,胡子大叔飞快的敲起键盘来,不一会儿,屏幕上出现几个页面,他说道:“这是警局里的资料,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
“是啊,中午已经去警局里问过了,也问不出来什么。”
“哈,警察嘛,拿人钱不干人事的家伙。”胡子大叔笑道,两三眼扫完页面,喃道:“原来是这样,来自单亲家庭的小姑娘,跟黑道上的扯上了关系……父亲叫南建成,前些年在工地上打工,后来不知去向。”
“派出所里就只有这些东西了。”
“没问题,让我来吧。”胡子大叔又飞快的动起手指来,得意的笑道,“就算这些人游离在体制之外,但是只要还活着,就不会一点儿痕迹也不留下。”只见电脑屏幕上,页面飞快的闪动着,大量的信息在瞬间过滤。
不一会儿,胡子大叔又说道:“这是南建成自六年前就一直在使用的手机号码。”
“他最近和什么人联系过吗?”元空俯下身来,看着屏幕。
“这几个号码是他常联系的。”胡子大叔敲着键盘,说道。
“查查看。”
说罢,胡子大叔又开始一展手段,不一会儿,那几个电话号码的相关信息也找出来了。
“这个号码是从三年前开始联系的,所有者是一个经营了几条油船和沙船的人。而这个电话号码,从六年前就开始联系了,虽然联系得不是很多,但保持得相当稳定。”
“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这个人……”大叔挪动着鼠标,画面移动着,“这个人好像没有什么固定工作。说实话,这些人可和那些白领、公务员不一样,没那么好调查的。”
“是吗……那‘猴子’这个家伙,你知道么?”
“猴子?”
“一个外号罢了,应该是本地黑道上混的,手下似乎有一个夜总会,还干些放高利贷之类的事情。”
“这样的话,钱来钱往的,肯定会留下痕迹。”胡子大叔继续开始搜索,一会儿,他又说道:“这个‘猴子’,有过几次前科啊,不过进去不久又出来了。一直以来也没干过什么很恶劣的事情,不过有小道消息说他有恋童癖呢。”
“这不是重点吧……”一旁一个围观的小哥说道。
“说不定真的是……”元空的脸色却相当阴沉。
“这个‘猴子’和南建成有比较频繁的银行转账记录,但是数额都不大,最多也不过三万左右。但是,大多是‘猴子’汇给南建成的。”
“是高利贷吗?”元空沉着脸说道。
“很有可能。”
“那另外那个家伙呢?那个在江上跑船的。”
“至于那个人,和南建成并没有什么银行方面的来往。倒是通话记录很频繁。”
“可能南建成在他的船上工作吧。能查到那家伙都有哪几条船,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段之间来往吗?”
“嗯……这个人主要在巴河采砂,运到南湖码头后装车运走,销给别的建材商。并从一些大的供应商那里购入各种型号的油,然后零售给江上的船只。几乎每天都会有船靠岸,但是从南建成的各种活动记录上来看,他并没有怎么离开黄州区,应该是在码头上工作。”
“这人和‘猴子’有来往吗?”
“有,这些在江上跑私人生意的,不可能和黑道撇清。不过,来往不是很频繁,看样子这个‘猴子’不怎么管江上的事情。”
元空抬起身来,沉沉的叹了口气,又问道:“还有一个人,也请你们帮忙查一下。”
“没问题,说吧。”胡子大叔扭扭脖子,笑道。
“是个黄冈三中的学生,叫刘奈。我怀疑她是不是也和这些人扯上了什么关系。”
“好的,我看看……”胡子大叔喃道,又开始搜索。只见屏幕上画面闪动,虽然网络世界芸芸众生如迷雾一般,但在三联公司网络情报部门看来却好像洞若观火。借助强大的搜索引擎和黑客工具,蛛丝马迹渐渐的浮现出来。
“刘奈,黄冈三中二年级三班,十七岁,原籍山西。和南缘惜一样,来自单亲家庭,母亲早逝。她的父亲刘克一直在山西工作,几年前还是个煤老板儿。不过后来国家收购了所有的私人煤矿,他也就失业了,之后几年里从事过几种其他的工作。”
“银行记录呢?”
“别急嘛,进入银行系统也是要花点儿时间的,更何况还是山西那边的……”大叔一边笑道,一边舞动着手指。
“好了,就是这些。”
元空又俯下身子凑了过去。胡子大叔说道:“看样子,有从山西到黄冈的转账记录。”
“是汇给刘奈的吗?毕竟有个女儿在黄冈上学吧。”
“有是有……”胡子大叔敲着键盘,增加搜索条件,“不过也有相当一部分钱是会给另一个账号的。”
“那个账号的所有人是谁?”
“名字也许并没有什么意义,毕竟这钱看上去并不干净……”胡子大叔摩挲着下巴,说道。
“但是如果我们弄清楚这个人是谁,就能知道刘奈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
“好的,我看看……”胡子大叔喃道,又开始按图索骥,“一般来说,放高利贷的家伙都会拿不同的身份开好几个账户,假如有那么容易就能查出来,这些人早就被逮起来了。”
不一会儿,大叔又抬起头,说道:“看样子这个家伙并没有什么前科,只是安分的经营着地下钱庄。”
“就凭这点儿消息,我们还查不出来这个钱庄在哪儿。”
“如果从其他客户着手,也许还能查出来,不过那就得花些时间了。”大叔说道,“这样吧,我继续在这里调查,你可以亲自去走一趟,保持电话联系。”
“行吧,也只有这样了。”元空沉沉的叹了口气,“对了,我的马自达还在地下车库里吧?”
“在,没人动的。”
走出三联公司大楼,只见日头已经斜向西边。元空抬手一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蓝黑色的马自达跑车从地下停车场钻出,驶出三联公司的广场,在宽阔的大道上飞驰着,窗外繁荣又熟悉的街景向后掠去。元空取出手机来,拨通了小碧的号码。好一会儿,电话才接通,对面传来小碧可爱的嗓音:
“哥哥~~”
“真是很抱歉,在你上课的时候打电话。”元空笑道。
“不要紧啊,反正也是活动课,老师不是很在意的。哥哥有什么事吗?”
“是关于缘惜同学的。”
“哦?”小碧惊讶的说道,又赶紧压低了声音,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胶水较劲的的缘惜,小声说道:“缘惜怎么了?”
“她今天来学校了吧。”
“嗯,她一天都在。”
“是吗……早上没有迟到,中途也没有无故旷课吗?也没有被人伤害过的痕迹吧?”
“哥哥你在说什么啊……难道小惜卷进了什么奇怪的事情里面吗?”
“那倒不至于。”元空轻轻一笑道,“我只是觉得缘惜那样的孩子可能比较容易被人欺负,她没事的话就好。另外,她看上去心情如何?”
“心情……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吧……还是和往常一样,有的时候表现得有些冷淡。”
“是吗……这样吧,我现在正往你的学校那边去。你放学后就和缘惜一起走,尽量别让她一个人先跑了。”
“诶?不是阿姨来接我的吗?”
“阿姨当然也来啦,我只不过是来了解了解缘惜的情况的。”元空笑道。
“是这样啊。”小碧笑道,乐得都哼哼了起来。
“哎呀,至于把你乐成这样吗?”
“因为……因为哥哥要来嘛。”小碧似乎按捺不住激动,一旁的同学也都嘘了起来:“小碧是恋兄哦~小碧恋兄哦……”
“好吧,总之就这样吧。我一会儿就到。”元空轻轻叹了口气,笑道。
“哥哥待会儿见~~”
话音一落,元空就挂断了电话,沉沉的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下午五点,太阳斜在西边,路旁的绿树、院墙和大楼的影子斜在熙熙攘攘的路面上。元空将车停在校园外的大路边,走进实验小学的校园,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小朋友们来来往往。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广场旁的长椅上——阿姨今天穿着轻如羽翼的白色紫花襦裙和交领半臂,两袖盈风,衣袂轻扬,一见元空来了,就绽放出一个笑容,起身向他走来。
“小空,你怎么来了?”
“我来小碧的学校转转而已。”
“难道是想小碧了吗?”阿姨笑道。
“当哥哥的想妹妹不是很正常嘛。”元空也笑道。
“这下小碧可高兴啦。”
“可不是……”元空轻轻笑道,目光又投向别处。阿姨看在眼里,问道:“难道有什么心事吗?”
“不,没什么……”元空轻轻一笑说道,“我在想,有些小学生上学放学都是一个人,会不会有些危险。”
“也是,这座城市表面看上去那么光鲜,实际上并非完全如此啊。”
“不过有阿姨在,我们就能放心了。”元空笑道,阿姨忽然凑了过来,挽住他的手臂,笑道:“那小空打算怎么报答我呢?”
“这个嘛……下辈子再说吧……”元空一阵苦笑。
这时,随着一声响彻校园的铃声,整个校园喧闹了起来。不一会儿,只见教学楼门口成群的小萝卜头们一涌而出,一个个都背着书包颠颠的跑了出来。人群之中两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相当抢眼,正是小碧和缘惜。小碧一看见哥哥,就兴奋的踮起脚来,一边用让人妄想的甜美嗓音喊着:“哥哥~~”一边拉着缘惜奔过来。元空也笑着冲她招招手,却见她身后的缘惜冷冷的看着他,惊讶又有些恼怒。
小碧跑到元空跟前,把缘惜往身前一推,说道:“哥哥,这是我的朋友,南缘惜。”
“嗯,你好。”元空轻轻笑道,看着缘惜。缘惜也轻轻笑了笑,但笑容中却带着寒意,只应了一句:“你好。”
“也许……小惜在陌生人面前都这样吧。”小碧赶紧赔笑道,拉了拉小惜的手。
“没什么,小姑娘有些矜持也很正常。”元空爽快的笑道。小碧拉着缘惜的手,笑道:“小惜也别怕,哥哥他人很好的哦。”
“是吗。”缘惜淡淡一笑。
“是啊,尤其是对你和我这样的女孩子哦。”小碧嘻嘻的笑道,又一把扑到元空身上,一边蹭着一边笑道:“是不是,哥哥?”
“哈哈……姑且算是的吧……”元空抚了抚小碧的头,笑道。阿姨轻轻搭住小碧的双肩,笑道:“好吧,我们现在走吧。”
四人走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小碧一手牵着元空,一手牵着缘惜。虽然她试图在缘惜和元空之间制造一些对话,而缘惜却总表现不出什么兴趣,只是一脸淡漠,眼睛直直的看着地面。
这一次,元空决定主动出击,他问道:“小缘惜,没有人来接你回家吗?”
缘惜只是摇摇头,冷冷一笑说道:“没有。”
“是吗?不觉得危险吗?”
“还好吧,至今还没有出什么事。”
“爸爸妈妈工作都很忙吗?”元空又问道。缘惜却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一会儿才轻轻一笑说道:“忙,所以基本都不来接我。”
“回家不和小碧是同路吗?如果家住老城区的话,还能和小碧同一阵路呢,也可以让阿姨先送你回家。”
“谢谢,不用了。”缘惜很快的回绝了。这时,校门已在眼前,她又沉声说道:“就要出校门了,我就自己先走吧。”
“别这么急嘛……”小碧甩甩她的手,央求道,“让哥哥给我们买冰淇淋,一人一个!”这一次,缘惜没有那么利索的就拒绝了,她迟疑了一阵,呡了呡樱桃小嘴,支吾道:“好、好吧。”
不一会儿,小碧和缘惜一人拿着一个大号的圆筒冰淇淋,跟着阿姨和元空站在街边。小碧幸福的舔了舔奶油,又笑着看了看缘惜,说道:“和哥哥在一起,总能蹭到好多好吃的哦。”
“是吗……”缘惜喃喃说道。
“不光是有好吃的哦,哥哥还会逗我开心,带着我到处玩。不管有什么事他都能解决,就算碰见了坏人,他也能两三下解决掉呢。”
缘惜看着得意又喜悦的小碧,自己也轻轻笑了笑,但是笑容之外,还有一丝落寞。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一晚的一切,小碧说的还真是一点儿也不错。不过,这个人并不是自己的哥哥。
这时,一辆公交嘎吱的停下,阿姨转过头来笑道:“来,小碧,上车啦。”小碧拉起阿姨的手,转身对缘惜笑道:“再见啦,小惜,明天见。”说罢,两人走上车去。车门关上后,阿姨和小碧还转过身来朝着元空和缘惜招招手,然后车子轰隆的发动了引擎,带着两人远去。
公交刚一走,元空就瞥见身旁的小家伙转头就走,嗒嗒的迈着步子在人群里穿梭着。元空也紧紧的跟上,喊道:“诶,缘惜等一下。”但是缘惜并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步伐。
元空也加快了步伐跟在缘惜后面,喊了好几声,但缘惜就是不回头。虽然缘惜走得飞快,但奈何元空是个十七岁少年,无论如何也无法甩开。虽然元空跟着缘惜毫不吃力,但奈何缘惜压根就不搭理他。元空喊了几声,她都不回答,连头都不会,于是元空就干脆一直跟着。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熙熙攘攘的人行道上走了一阵,元空这时却发现缘惜的步子慢了下来,不过也完全没有停下来谈话的意思。元空隐约瞧见她警惕的、悄悄的扫视着前方,原本冷漠的脸上露出焦急来。元空见状,悄悄的放慢了脚步,隐在人群当中,和缘惜保持着一段距离。
忽然,缘惜停下了脚步,四下看了看,然后转头向左,走上另一条马路。只见马路对面院墙下两个小青年闻风而动,向着缘惜靠过去。缘惜侧头瞟了两人一眼,径直走着,步伐越来越快。那两个小青年追上缘惜,一副嬉皮癞脸的笑容,正要开口和她说话,却见缘惜冷冷的瞪了他们俩一眼,越走越快。
“喂,你拽什么拽啊!”两个小青年恶狠狠的喝道,快步跟了上去。缘惜回头看了一眼,撒开双腿跑了起来,拐进一旁的小道里,不想小路里却一个人也没有。她转过身来,只见两个小青年放慢了脚步走来,笑容里充满了恶意。缘惜戒备的看着两人,向后退了几步,这时她瞥见拐角闪出一个人影,脸上便悄悄浮现一个冷笑。
两个小青年走到缘惜跟前,一脸癞笑,俯下身去说道:“跑啊,接着跑啊。”说着,一人正要伸手去揪缘惜的头发。缘惜退后了一步,只见元空已经悄悄走到那人身后,发动腿脚和腰身的力量对准那人的脖子狠狠一挥手臂——只听咯嚓一声,那人踉跄几步瘫倒在地。另一人吓得愣住了,看见元空向自己踏进一步时才回过神来,战战兢兢的摆起架势。元空二话不说,一记中段鞭腿踢出。那人连眼睛都来不及眨一下,手也来不及缩回防御,就被狠狠的踢中胁下,像一根被踢折的竹竿一样跌倒在地。
元空两下收拾掉两个小青年,转身向缘惜走去。缘惜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又扭头看向别处。元空全然不计较她的冷漠,笑道:“怎么,最后还是得靠我吧。”
然而这句话却在缘惜心里搅起波澜,她脸上一时五味杂陈,又冷笑一声说道:“哼,你就得意去吧,伪君子。”
元空愣了一下,接着又淡淡一笑,半蹲下身来凑到缘惜跟前,笑道:“我怎么就伪君子了?”
“你明明就是来炫耀的不是吗?帮我打到那两个人渣就是为了显示自己的重要?”缘惜冷笑道,“我把话说明白了,我不需要你。”
元空叹了口气,正起身来,脸上含着淡淡的笑容,沉声说道:“你讨厌我这人我也无所谓,你也别对我帮助你的原因妄加猜测。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要抓住一切能够让自己获利的机会。我这里再告诉你,无聊的自尊和自卑是一样的,对你没什么好处。”
缘惜的粉嫩小脸一下变得有些苍白。
“哦?那你为什么要帮我呢?有什么企图吗?”
“你就当一个人无聊就会去干坏事,无聊透顶就会干好事吧。”元空笑道,“你觉得我的帮助伤害了你的自尊心吗?”
缘惜好像被这句话死死的堵住了胸口,双颊涨红,水灵的双眸里有晶莹的泪珠在打着转。元空又沉沉的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不跟你计较这个了。我就是个好人,可以吗?”
话音刚落,缘惜又破涕为笑,噗嗤的笑了起来,不一会儿又恢复了那份淡漠,笑道:“哼,可怜我吗?”
“也许是吧,但是我觉得只是可怜你是对你没什么好处的。”元空轻轻笑道。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谁知道呢?一切都得看你接不接受。”
“你说吧,我倒想听听。”缘惜冷笑一声说道。元空又俯下身来凑到她面前,笑道:“肚子饿吗?”
“什么意思?”缘惜惊讶的瞪着他。
“我是说,我请客。”
“干嘛,我又不是乞丐,也不是美女,你缠着我干什么。”缘惜哼一声笑道,“莫非你是萝莉控?”
“萝莉控?你知道萝莉控是什么意思吗?”元空新奇的笑道。
“知道,不就是你这样的人吗。”
“你这个解释逻辑上有问题啊……”元空叹了口气,笑道,“说吧,反正我请客,你吃不吃。”
“吃,不吃白不吃。反正是你告诉我要抓紧机会占别人便宜的。”
“行吧……你别学得太贪心就是……”元空无奈的一笑,说道。
元空何缘惜走在校门口的大道上,路边全是各式各样的糕点屋小吃店。缘惜一手拉着元空,双眼在店面上流连着。忽然,缘惜一扯元空向一家装潢精致的西点屋里跑去,趴在柜台上,双眸放射出欲望的光彩。元空一看,又是一个相当不便宜的巧克力奶油芝士蛋糕,上面点缀着草莓。元空看了看价格,笑着摇了摇头,乖乖的掏出了钱包。
不一会儿,缘惜就开心的捧着蛋糕享受起来,元空也笑着舒了一口气。这时,他看见一群自己学校的女生正要路过,还有两个他认识的。一个女生一见元空,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打招呼,矜持了一会儿,眼看就要和他打个照面了,于是就笑道:“嗨,怎么在这里啊?”
“哦……转转而已。”元空也笑道。
“这个……是你的妹妹吗?”女生看着一旁的缘惜,惊讶的问道,“你的妹妹还真多啊。”
“不……这个不是……”元空若无其事的辩解道,不想这位女生更加惊讶了,喃道:“这、这样啊……”她的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就像看着一个怪叔叔一样看着元空。
“啊,不是……我是说其实她也算是我妹妹吧。”元空急忙辩解道。不过看样子对方也没理会,只是想尽量全身而退,笑了笑道了声再见就抽身走了。
元空看着那群女孩子一边叽叽喳喳的一边回头瞟了自己两眼一边走远,心里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这时,缘惜拽了拽他的衣角,他转过头来,只见缘惜幸灾乐祸的笑道:“被人当成变态了哦。”
“还好吧……我觉得自己还不是那么变态的……”元空也懒得辩解。
“想让我叫你哥哥吗?”缘惜挽起他的手臂,把小手放进他手心里,狡黠的一笑道。元空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有着一段孽缘的小姑娘——蓝色的柔顺秀发,粉嘟嘟的可爱脸庞,闪亮亮的双眸,难以调教的小恶魔性格,假如能让她当妹妹,也许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正当元空出神的那一瞬间——虽然一向英明冷静处事淡薄的元空即使出神也只是一小会儿,缘惜收起了小恶魔一般的笑容,一瞬间成为了一个惹人怜爱的小妹妹,冲着元空轻轻叫道:“哥哥……”
元空吓了一大跳,退开一步,不知所措的看着缘惜。缘惜矜持的扭了扭身子,可怜兮兮的看着元空叫道:“哥哥~~”
“别叫了别叫了……”元空赶紧摆摆手,笑道,额边滴下一滴冷汗。
“为什么啊,哥哥……”缘惜嘟着小嘴,逼近了一步。元空觉得心脏揪了一下,胸口一阵悸动,他无力的扶着头侧过身去,无力的叹道:“还是别叫我哥哥了吧……我还不想那么早就成为怪叔叔啊……”
正当元空因自己的怪异行为身受千目所视时,忽又听见一个可爱又充满担忧的声音响起:“元空哥哥?”
元空侧头一看,正是背着书包的真由小朋友,身边站着一位外貌和年龄十分不相符的“年轻”少妇,就像文阿姨一样有着年轻的肌肤和身段,波浪状的齐颔发,笑盈盈的温柔漂亮脸庞,正是小真由的妈妈。
“哟,真由酱,片桐阿姨……”元空赶紧直起身子来,尴尬的笑道。小真由一脸担忧的看着元空,又看了看一旁的缘惜。缘惜也看了看真由,问道:“这位也是你的妹妹吗?你的好妹妹到底有几个啊……”
“不,真由只是和我很要好而已罢了……”元空赶忙解释道。
“嗯……嗯,就是这样……”真由酱双颊羞红,支吾着说道,不过看上去似乎有些失望。
“你的小相好有点儿失望哦……”缘惜冷冷的笑道。
“你哪儿看出来我们是相好了?”元空抓狂的叹了口气。这时片桐阿姨却失望的抚着脸,轻轻叹了口气说:“哎,小真由的爸爸去世了这么久,我们母女俩一直希望家里能有一个男人的……难道小元空也要抛下我们母女俩而去了吗……”
“阿姨你别说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啊!”元空虽然尽量的压低了音量喊道,但此时也顾不得一旁侧目冷眼的众人了。
“这样啊……那元空哥哥你到底是谁的男人呐,小妹妹的,还是年轻阿姨的?”缘惜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元空还没来得及开口,片桐阿姨又笑道:“这个嘛,我们母女俩也不用分得那么清楚啦。”
“是这样啊……”缘惜嘻嘻笑道。小真由满脸绯红,矜持的倚在妈妈身边。元空沉沉的叹了口气,一把拉起缘惜的手,笑道:“这个……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一路走好。”片桐阿姨招着手,冲着一溜烟儿逃走的元空喊道。
缘惜被元空牵着一路小跑一阵,终于停下。一停下,缘惜就冷淡的对元空说道:“好了,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吧?”
“哎,别对我这么冷淡嘛……”元空轻轻一笑道,“能跟我谈一谈吗?”
“谈什么?没什么好谈的吧。”
“你就这么回家的话,不危险吗?”
“到家就不危险了,反正家里有人照应。”缘惜冷冷一笑说道。
“是吗?”元空笑了笑,“你父亲基本上不回家吧。”
缘惜吃了一惊,双眉微锁,恼怒的看着元空,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去问了一些朋友,查了一查。”元空轻轻一耸肩,笑道。缘惜冷笑一声,瞥了他一眼,说道:“调查别人的隐私,你不觉得羞耻吗?恶心。”
“我知道你很讨厌我这么做。”元空轻声一叹,说道,“但是,你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吗?你就愿意这样一直生活在阴影中?”
“这不关你的事。”缘惜斩钉截铁的狠狠说道。
“我管这闲事儿,你觉得我很讨厌。如果我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你这样受苦,你又会怎么想呢?”
“你就是因为看见了,所以就不及思索的出手了?”缘惜冷笑着说道,“你一高中生能做得到什么?你以为你能打倒那几个小混混就了不起了?”
“我可不是头脑一发热就出手的人。当然我没办法叫你信任我的人格或者能力,不过你觉得一个别有用心或者傻呵呵的家伙会帮助处于你这种境遇的人吗?我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是啊,没什么好处啊,所以你何必要帮我呢?”缘惜又冷笑一声。
“原因你还不明白吗?”元空沉沉的看着她说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像你这样的人,如果不是那天晚上我碰见了你,你对于我来说就和那些人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面,我就这样袖手旁观吗?”
缘惜听着元空正色厉声的说着,神情黯淡了下来,她喃喃说道:“那又如何?你又打算怎么做?你以为你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我改变不了整个世界的,但是我也许可以改变你周围。”元空说道,“但也许也不能,不过,你和我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面,不是吗?”
缘惜怔怔的看着元空,又默默的低下头去。元空半蹲下身来,平视着缘惜说道:“算了,刚才我说的那些大话还是忘了吧。我没工夫在乎你怎么看待我,你拒绝别人的帮助那是你自己糊涂,但是我没那么糊涂。你讨厌我这种人也无所谓,但我知道你确实讨厌我,所以这样吧……”元空站起身来,退后了一步,沉声说着,“你先去小碧那里住一段时间如何,反正你和她是好朋友。在我处理事情的这段时间里,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把事情办完了后,你就可以回那个根本就不算家的家,而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好吧?”
“把事情办完?你是谁啊,能把这件事情搞定。你是警察吗?”缘惜还是一脸冷笑。
“警察?对不起,我不是警察。”元空笑了笑说道。
“那你逞个什么能。”
“那么我问你,这满城的警察,有人站出来去解决这一切了吗?”
缘惜沉着脸,不说话。
“你以为我是蠢货,不掂量掂量自己就去送死?”元空笑着说道,“我问你,你拒绝我的帮助到底是因为什么?”
缘惜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不信任我这个伪善者,也不信任我的能力。但是这不关我的事,不是吗?”元空的笑容中似乎有一些讥讽,“反正你也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你也没资格要求别人关照你的感受吧。”
缘惜愤怒的抬起头来瞪着元空,呢喃道:“什么叫我从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那么说说你的父亲吧。”元空笑了笑说道。缘惜脸色忽然变得苍白,支吾道:“跟他有什么关系?”
“别总是说这种话,这恰恰证明了你是个自私的人。”
“我……”缘惜支吾一声,双颊涨红。
“不是吗?总是急着跟别人撇清关系,总是带着恶意去揣度别人。”
缘惜冷笑了一声,说道:“就算是这样吧,但就是他根本不配让别人用好意去揣度。”
“是这样啊……”元空露出了一个笑容,“看样子他欠你很多吧。”
“哼……”缘惜冷笑道,“你想套我的话,是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元空轻轻笑道,“我说你是个自私的人,你不用对此表示什么不屑。因为你的言行都在证明这一点。我想和你说说你和你父亲之间的事情,是因为我想了解一下你是怎样看待这件事的,我想了解一下你的感受。至于这件事的客观情况,我了解也许比你还多。”
“这么自信吗……”缘惜冷笑道,但是已经没有先前的底气。
“当然。”元空自信的笑道。
“那你能说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吗。”缘惜的神色已经软弱了下来,“你不说的话,我怎么信任你。”
“怎么说呢……”元空笑了笑,叹了口气,“我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人,我只想尽力而为罢了。你可以不信任我,但是,我不会让我的妹妹小碧名誉受损,你总可以信任她吧。”
“我知道了……”缘惜呢喃道。
“那就说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不强迫你。”元空蹲下身来,笑道。缘惜双唇嚅嗫着,却半晌说不出话来,她看着元空,双眼渐渐的变得湿红起来。她转过身去,喃喃说道:“我……”
元空看缘惜纤细的背影在微微颤抖,还轻轻的擦拭着自己的眼睛。他轻轻的抚了抚缘惜的头发,说道:“你爸爸他经常不回家是吧。”
“嗯,他从来不关心我……”缘惜的肩膀起伏着,呜咽着说道,“几乎不回家,也不理我。”
“他是怎么和那些人扯上关系的?”元空问道。缘惜轻轻的抽泣了一会儿,勉强的平息了激动情绪,才慢慢说道:“妈妈曾经得了一种很严重的病,为了治病,我们家欠了不少钱。为了让妈妈不至于死在医院外面,爸爸不得不到处借钱,但是因为爸爸和妈妈的婚姻一直就遭到家里反对,亲戚都不愿意再多借钱,银行也不愿意借钱。最后没办法,只有找那些人借钱,但是没想到那些人都是坏人。”
“但是……妈妈还是去世了,是吗?”
“嗯,不知道是什么病,爸爸也没说。我也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借钱给妈妈治病,反正他从来就不喜欢妈妈,也不喜欢我。自从妈妈去世后,他就再也不管我了。”
“是吗……你很喜欢妈妈吧。”
“嗯……只有妈妈对我好……”缘惜刚刚平静下去,又慢慢激动了起来。
元空蹲着,眼前这个小女孩儿的背影柔弱又沉默。他站起身来,抚着缘惜的头发,说道:“那么你被那些人强迫行窃,也算是还贷的一种手段吧。但是你真的没有考虑过报警吗?身边有这么多人,大街上有这么多人,你从来没有想过呐喊一声,虽然人群总是显得那样冷漠,但是你没有想过让某个人听到自己的声音吗?”
缘惜没有说话,眉宇微微纠结着。元空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强求你也对你没什么用处。”说着,轻轻的把缘惜转过身来,看着她笑道:“你现在就先去小碧那里吧,好吗?”
缘惜双唇嚅嗫了一下,胸脯微微的起伏着,眉宇幽戚,双眸不知该该看向何处,半晌,她沉声说道:“就这样吧……”
“好吧。”元空笑了笑,脸色还是相当阴沉,说道,“你一个人坐出租车没问题吧,我还有些事,不能送你过去。”
“一个人坐出租车又不算什么事。”缘惜喃道,跟着元空走到路边。元空拦下一辆出租车,帮缘惜打开车门。缘惜关上车门后,他走到车的后方,手里握着手机。出租车缓缓的启动了,他抬起手机对着出租车后背咔嚓了一下,然后收起手机。接着,转身向自己的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