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7(下)
恐怖玩偶
晚上七点半,夜色已经降临,漫天的乌云和阴雨更是让天空呈现出昏暗的紫红色。位于老城区南部,距离江边不远的地方就是熙熙攘攘的胜利街。在黄冈颇有名气同时也是臭名昭著的夜总会“不夜情”就坐落在胜利街,而另一处突击的目标——等待拆除的一幢旧楼就在拐角就到的青云街上。
现在,缘惜、小碧和刘奈被绑架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一辆箱式卡车倒车进入胜利街旁一条阴湿的小道,在路口处停住。由于这条小路上连一盏路灯也没有,里面也只是一些年久失修的楼房,所以这条路上每到夜幕降临就根本不会有别人经过,只会有街头混混才会偶尔光顾这里。卡车车厢上虽然画着鱼类和鲜肉的图案,看上去就是专门运送农产品的冷藏车,但实际上里面却别有一番景象。
元空等人坐在车厢里,车厢中间是一个电子显示台。显示台上发着荧荧光芒,呈现出立体的地图。
“两个目标地点就如图所示,在胜利街和青云街之间的这一片方形地带里只有几栋破旧的楼房,路上几乎没有路灯和行人。”元空说道,“五分钟之前,警方派人以突击检查安全设备状况为由进入了夜总会,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并确认了赵剑确实在夜总会,因此也确认了缘惜和小碧也在那里。但目前为止无法确认她们是否受到了伤害。”
“不过我想赵剑倒不至于对小碧动什么手脚。”蒋云说道,“毕竟小碧和缘惜、刘奈不同,她不是生活在社会边缘和底层的人,赵剑应该很清楚就算他今天没有被抓起来,但是他如果绑架并伤害了一个来自中产阶级的孩子,就等于铤而走险。更何况,奉命去调查南建成的黄冈警方刚才也通知我们南建成早在三十多分钟之前就到了夜总会,有他在,赵剑应该也不会放太多心思在小孩儿身上。”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不希望有任何人受伤害。何况他们又不是仅仅为了伤害她们而绑架她们的。更何况,不出十分钟,这一切都会结束。”元空冷笑一声说道。
松涛也冷笑着说道:“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他们惹到谁头上了。”他拍了拍自己的右前臂,检视着自己的装备。五人现在都身着贴身的灰色作战服,戴着各自的头罩和防风护目镜,五个不同颜色的骷髅绘在头罩的面部和前额上。
“松涛、梓林和蒋云是一组,把B点端掉。”元空说着,显示台上的地图缩进到青云街旁一处楼房,“这一带外围还有平民居住,但是这些平民所从来不从B点附近通过,所以不必担心会引起平民的注意和伤亡。但是B点却有相当多的犯罪分子,楼房外围也有人巡视。整个楼房有三层,两扇门。蒋云和松涛从正门突击,梓林从侧门。你们的目标就是一个人也不要放过,并最终确保刘奈的安全。”
“明白。”三个人爽快的说道。
“我和天浩就负责A点。”元空继续说道,“这栋楼房的底下三层是夜总会,有各种闲杂人员并且同上面是分开的。但是在楼房顶部有一个通道,天浩和我从那里进入,以找到缘惜和小碧为第一目标。”
天浩从容的点了点头。元空的口气也放松了下来,说道:“再检查一下自己的装备。”说着拿起自己的一把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这把枪枪身长230毫米,再加上消音器就将近300毫米了,口径是点五寸。虽然说起了个“暗夜之鹰”的名字,但实际上和“沙漠之鹰”没有多少关系。就算同样用点五的马格南子弹,但是由于制退和复进装置都采用了特殊结构,枪身也是全塑料制成,枪柄也经过了瘦身,重量、后坐力、枪口焰和枪声都大大减小。
“我说……对付一般的犯罪分子,用不着穿着正式的作战服啊,搞得好像《潜龙谍影》和《独立梯队5》里的特工一样啊。”天浩喃道,手里是点四五的消声USP,桌子上是点四五的97式改进型消声冲锋枪。
“我们要隐藏身份,哪怕是露个脸都不行。”元空笑了笑道,“永远不能让世人把混沌特勤队员和五个高中生联系起来。”说罢,五人都把家伙收拾好了。元空沉声说道:“走。”五人都把INTEV三视护目镜往下一拉,推开车箱门。
寂静黑暗的小巷里一个顶着连衣兜帽的人踏着水洼走着,两边是灯火寥落的楼房,头顶上是昏暗一片的一线天空。前方渐渐的有昏黄的灯光亮起,一个人站在灯下,两人打了个招呼,带兜帽的男子又径直前行,一会儿就来到一片小空地,一旁正是一幢破旧的楼房。
“那个人从正门进去了。”
松涛伏在附近一幢楼房顶部边缘,观察着目标区域。蒋云和梓林也在附近。
“目前还没有办法确认刘奈在哪个房间里面。”梓林沉声说道。
“所以说,尽快开始突击,才能让刘奈安全。”松涛说道,“先得悄悄的把外面的人干掉。”
“空地上有两个人,就在我们下方,但是没有灯光。那边灯下有一个人,侧门那条小巷也有一个人,把守着配电箱。”蒋云说道。
“梓林去配电箱那边,从侧门突击,我和蒋云把这边三个收拾掉。”松涛说道,和梓林一起起身,分头走开。
而此时,刘奈正坐在昏黄灯光下的一张椅子上,虽然没有受到什么侵害,但是神情了无升级,衣服虽然还都穿在身上,然而却一团糟乱。两个人站在她面前,一个人俯下身去扭了扭她的脸,笑道:“怎么样?反正老大也不会计较。”
“急个啥,女人有的是。再说,这小姑娘是个雏儿,长得又好看,初夜能值不少钱呢。咱何必跟钱过不去呢。”另一人劝道。
“也罢。”那人把小奈的脸抬起来,笑道,“听着,这次就算了。你要是不愿意接生意,就别怪大爷不客气了啊。”
小奈虽然还在抽泣着,但是苍白虚弱的脸上腾起怒火来。
“哈哈,没人来救你的。”那人得意的笑道。不过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梓林跳跃到侧门对面的那栋楼房上,接着黑色的夜幕,没有任何人看见他。他俯身向下看去,只见一个人靠在配电箱旁边的墙上,一旁不远处有一盏灯挂在墙上。梓林顺着正下方一条塑料水管慢慢下滑到二三楼高度之间,对面的墙上一边是路灯,另一边是那个正在吹口哨的人。
“松涛,你那边怎么样了?”梓林小声说道。
“我已经就位。”
“蒋云呢?”
“我已经在墙下隐蔽起来了,空地上的两人就在我附近。”
“好的。准备开始。”梓林说道,掏出消声的“暗夜之鹰”,对着路灯来了一枪。只听一声刺啦的响声,灯灭了,那人惊奇的走过来检查,从水管下路过。梓林悄悄的滑下,摸到那人身后,对着脖颈一击,那人就昏倒在地。
“好了。”梓林说道,将那人拖到一旁的垃圾袋旁隐蔽起来,走向配电箱。
与此同时,松涛也发起了突袭。他利用自己的藤蔓静静的倒吊在墙上,就在那个放风的人头顶上。他缓缓的下降,伸出手去抓住那人的头一扭,那人一声不吭就倒在地上。松涛一个翻身,顺手将一旁路灯的灯泡取下,稳稳的落在地面上。
“我这里也好了。蒋云,看你的了。”
蒋云听见耳机里松涛说道。这时,一旁的两人惊奇的发现两处的灯光全消失了,一人说道:“怎么回事?”
“我们分头去看看吧。”另一人说道,两人就分头走开。蒋云趁机从垃圾箱旁的阴影里蹑手蹑脚的跟出,溜到一人背后,悄悄的扑上去捂住对方的口鼻,手臂用力一勒,将对方头一扭,然后将对方轻轻放下。然后,他又溜到另一人身后,悄悄一拳将对方放倒。蒋云蹲下身来,说道:“好了。”话音落下不久,就见松涛出现在小巷路口的墙角下。
蒋云半蹲着身子,绕开正门的光照来到正门的一侧,另一侧正是松涛。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人走向正门。
“梓林。”松涛说道,“开始。”
话音刚落,整个破旧的大楼陷入了一片漆黑中,这些黑道混混们顿时阵脚大乱。梓林在侧门上挂了一个眩晕弹。轰隆一阵爆炸和眩光过后,梓林立刻闪身进屋,虽然屋里一片漆黑,但是借助INTEV三视目镜,仿佛洞若观火一般。几阵攒射过后,厅堂里的几人全都中枪倒在血泊中,桌子上也变得一片杯盘狼藉。
在正门口,蒋云一拳放倒了刚刚正要出来的那个家伙。两人一个翻滚隐蔽在正厅的柜台下,正门对面的墙上一扇门通向一间屋子,一旁就是通向楼上的楼梯。门里的人一片惊慌,盲目的向外扫射。松涛向门里抛出一颗手雷,一声爆炸后紧接着一阵惨叫。两人迅速起身,松涛越过柜台冲到门边,紧接着闪身进门,而蒋云则冲上楼梯。
“这栋楼房的构造真够奇怪的。”梓林端着冲锋枪疾步走在楼梯上,“看样子我们的路是分开的。”
“狡兔三窟啊,这帮人也挺有眼光的。”松涛也说道,“不过这样也好,免得走串了路。”
蒋云走在楼梯上,突然一个手雷滚了下来。他不加三思,直接翻身越过楼梯扶手跳到下面,刚一落地就听上面一声轰鸣,紧接着楼道口一个人闪出,对着下方一阵射击。趁着对方缩回到墙后的时间,蒋云也立即向楼梯上丢出一颗震撼弹,一声爆炸后立刻翻上另一侧楼梯,冲上去一枪撂倒那个家伙。
这时,蒋云的前方还站着一个匪徒,不过看上去却甚是悠闲。蒋云二话不说一阵攒射,不想子弹却穿过对方的身体,留下几个空腔。而那人的身体就好像一团面筋一样,空腔立即就愈合了。突然,那人两只手臂如弹簧一样猛的弹出。蒋云来不及闪避,手里的冲锋枪被弹飞,又被两只手臂紧紧的抓住双腕。那人又猛的把蒋云往回一拽,蒋云被拉扯着向前飞去。虽然蒋云看准了借势对着那人腹部来了一脚,那人的肚子却如橡皮一样,蒋云一脚蹬上去却没造成什么伤害。
那人的手臂又伸长了,缠住了蒋云的手腕不说,还扼住了他的喉咙。那人冷笑道:“怎么样,失算了吧。”蒋云却都没挣扎一下,只是笑了声,说道:“高兴得太早了。”话音刚落就抓住了对方的手臂,身上突然腾起炽烈的火焰。那人惊叫一声,想要松开双手,然而双手此时已经被蒋云抓住,无奈之下只得自断双腕,顿时血花纷飞。
蒋云甩开那家伙,从背后取出霰弹枪,先是两计爆炸独头弹,轰轰两声在那人身上炸出两个血淋淋的大洞,接着拇指按下枪柄上的切换键,又来一枪鹿弹把那人打得血肉模糊。蒋云瞟了躺在血泊里的人一眼,沉沉的叹了口气,回身捡起自己的冲锋枪。
此时,松涛在一楼进行着清扫行动,尚且没有发现小奈的身影。他一脚踹开一扇门,发现这是一间厕所。
不过,就算是平时显得有些微妙的地方,现在也潜藏着危机。厕所里一片黑暗,一边是一排白色的木门,松涛悄悄迈着步子,聆听着寂静中的任何风吹草动。
突然,一扇木门后传来轻微的声响。松涛刚转过身来,木门猛的迸裂,一个壮硕的家伙冲出来一拳挥来。松涛躲避不及,飞出厕所,手里的冲锋枪也飞了出去,自己也重重的摔在走廊的墙上。
松涛刚回过神,就见那家伙挥舞着拳头冲过来。松涛急忙一闪,在狭窄的走廊里一边躲闪一边后退。他猛的往后一蹬,掏出点四五的消声USP,碰碰两枪正中对方胸腹。然而子弹虽然在对方胸腹留下了两个淌着血的小眼,却只停留在表层,似乎是被那结实的肌肉生生的挡住了。松涛一瞅两边被砸得稀烂的墙壁,心知吃上这一拳可不是好玩的。偏偏对方又一拳照面打来,松涛赶紧一闪,巨拳从一旁划过,松涛自己顺势上前对着对方脸上一拳。对方也面部开花,踉跄的退后了一步。松涛趁机取出匕首扑上去,然而刚才那一拳的效果还是不如人意,也没想到对方一个傻大个也反映敏捷,一手抓住了松涛持刀的手腕,一手抓住了他的咽喉。
这一下,两人进入了角力阶段,松涛死死的掐住对方的手腕,以免对方用力过大将他给捏死,而对方也在施加力量。但是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好在松涛早就备有杀手锏。只见松涛手臂作战服下伸出一根根带刺的藤条,缠住了对方的手臂并紧紧的勒住。那人笑了笑,以为松涛根本奈何不了他。然而不一会儿,他脸上的得意就变成了惊愕,手上的力气迅速减弱。他松开了松涛,瘫软的跪倒在地上,只见手臂上刚才被藤蔓勒住的地方汩汩的流淌着暗色的血液。
“你……竟然用毒……”那人喃喃说道,话还没说清楚就头一歪,不省人事。
松涛捡起自己的枪,说道:“这里没有发现刘奈。梓林,现在只剩你那边了。”
梓林端着枪走在三楼的一条走廊里,周围一片寂静。忽然,他隐约听见一声少女的抽泣。他迅速赶到一扇门前,只听见抽泣声就从门后传来。梓林悄悄的蹲下身,从护目镜旁取出微型摄像头放入门下的逢中。只见小奈衣衫不整的被绑在一把椅子上,而她身旁就站着一个人。
梓林心里盘算了一阵,见对方和小奈都离门较远,于是又在门上挂了一个震撼弹。破门之后,他迅速冲进门,正抬手要开枪,却觉得双脚似乎被什么力量拉扯了一把,跌倒在地。由于离门较远,歹徒也并没有受到震撼弹太大的影响,也立即端起两把M9手枪。梓林赶紧翻身站起,闪身躲开,正抬起手来对准匪徒正要开枪,却又觉得手臂被一股力量拉扯着。虽然勉强保持姿势开枪,却因此耽误了一点儿时间。然而开枪的时候明明对准了匪徒,就算匪徒采取了躲避,子弹也应该命中了匪徒,但是子弹却不偏不倚的从匪徒手臂旁划过,擦出一道血花。
梓林心里纳闷,但是现场的情况没有留给他时间去思考,没有在第一时间解决匪徒,人质的安全就岌岌可危了。匪徒此时已退到墙壁前,正要抬起手来,分明是一把枪对准了梓林,一把枪对准了小奈。
突然,一阵狂风激荡,好像有什么东西瞬间撕裂了房屋里的空气。只见梓林以迅雷之势冲到匪徒面前将其死死顶在墙上。梓林一手将对方持枪瞄准小奈的手压下,另一手臂一肘狠狠的顶进对方的脖颈。在梓林闪身出现在对方面前的一瞬间就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借助着强大的惯性和梓林本身的力气,一击就将对方的颈椎压变了形。对方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估计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目标安全已经确认。”梓林将匪徒的尸体抛在一边,说道。松涛和蒋云都应了一声,松涛也说道:“敌对目标也应该全部瘫痪了,咱们收工吧。”
梓林转身快步走到小奈身边,为她解开了绳索。小奈此时脸色苍白,十分疲惫,又惊魂甫定。她抬起头来迷茫的看着梓林,只看见一个骷髅面罩上戴着一个三视护目镜。
“你是谁……”小奈疲倦的喃道。梓林只是说道:“来救你出去的。你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吧?”
小奈轻轻笑着摇摇头,又问道:“你的声音……有点儿熟悉……”
梓林愣了一下,然后只是笑了笑,这时耳机里又传来松涛的催促:“行了,要把妹去警局里再把。”梓林按着耳机,沉声说道:“你别急着催,先检查一下现场再说。”说罢,轻轻的扶起小奈,问道:“可以走动吗?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走。”
小奈点了点头,这时屋外隐约飘来警车的鸣叫。
“警察都来了,他们会控制住这里,并接你回去。”梓林轻轻笑道。这时,却传来一阵意想不到的骚动,刚刚还躺在地上的匪徒尸体现在却开始抽搐起来,梓林立刻把小奈护在身后。
当梓林等人展开行动的同时,天浩和元空也来到了自己的战场。元空潜伏在夜总会旁边的一栋稍矮的建筑顶部,观察着下方阴暗的小巷。小巷里只有一盏灯,昏黄的灯光照在一个垃圾箱上。小巷中,天浩正在悄悄的接近夜总会的配电箱。
忽然,小巷拐角处闪现一束灯光,两个人并排着走来。元空赶紧通过无线电通知天浩:
“有人,快隐蔽!”
然而这一条笔直的小巷几乎没有什么可以隐蔽的地方。天浩只得一个翻滚躲在垃圾箱后方,然而头顶上的路灯却直直的照射在他的身上。
“你这个位置可不太好。”
“没有办法。只有把灯打掉了。”天浩轻轻的叹了口气。
“等等!”元空制止了天浩,“看我行动,要在同时干掉那两个人。”说罢,元空翻身趴住塑料水管,悄悄的向下滑落,然后再半空中纵身一跃,准确的落在一人身上。元空全身的重量和下坠的力道全部施加在膝盖和小腿上,夹住那人的脖子一扭身,那人的脖子如同牙签一样轻易的断掉了。一旁的另一个人惊惶的转身,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天浩就从身后的垃圾箱旁迅速的探起身来,将他脖子一拧——一瞬之间,两个人就被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了。
“快!”元空低声喝道,打开垃圾箱将两人的尸体搬了进去。天浩则继续自己的工作,他迅速的溜到配电箱旁,取出一个圆柱型的物件——通用开锁器。他从圆柱的一段抽出一道大小正合适的齿,塞进配电箱上的锁眼里。不一会儿只听哧溜一声,配电箱盖就打开了,天浩收起开锁器,取出一枚小型EMP炸药放置在配电箱里,然后关上箱盖。
天浩回到预定位置,正在警戒的元空也收起枪站起身来。元空说道:“我先上去。”说罢,对着对面的墙壁跑去,经过小巷里窄窄的一段距离的助跑,元空就踩着墙壁蹬蹬的蹿上了十米之高,然后又纵身一跃跳到对面墙上,又顺势蹿起十米来高的距离,三两下就蹿到了楼顶,趴在楼顶边缘。天浩在底下见了,笑着吹了声口哨:“不就是壁虎游墙功么,我也会。”说罢,也学着元空一阵小跑蹿上墙去,却没有元空蹿得高,两三下后在空中一跃,稳稳落在对面楼房的楼顶边缘。
但是天浩也自有天浩的妙招,他也不落地站稳,而是再次纵身跃起,手腕对准夜总会大楼的楼顶边缘射出一根绳索。这根绳索虽然相当纤细,但也相当坚韧,头部还倒有钻头和钩爪,紧紧的抓住了墙壁。天浩的作战服下还有内置的使用自身电力的大功率微声马达,绳索一收缩,牵引着他向楼顶跃去,稳稳当当的趴在墙面上。
“楼顶上有一个人。”元空说道。
天浩只是趴在墙上,也没有抬头去看。但是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生理活动所产生的微弱电磁脉冲。除了生物体之外,附近的各种电气设备所产生的电磁场和脉冲他也能够察觉,仿佛所有可以察觉的目标都在闪烁着幽幽的蓝光,就如幽深的海底世界一样,而天浩本人就如游走的双髻鲨——电磁海洋中的致命猎手。
天浩趁那家伙转身的时候,悄悄翻身过去溜到对方背后,突然捂住对方口鼻,手上放出一阵电流,那人就晕倒在地。两人穿过空旷的楼顶,来到一扇锈蚀的井盖前,井口约一米宽。掀开井盖后,两人跳入井内,合上井盖。现在,两人身处一条半人高的暗道里,脚下是几根管道。暗道里几乎没有光亮,但是两人借着INTEV三视护目镜的夜视成像和热成像,还是能看清暗道里的环境。两人伏在管道上向前爬行,不一会儿,暗道向两边分开,两人的正前方则是一扇铁门。
“这扇铁门直接通向第五层楼,既然是顶楼,我想赵剑应该会把缘惜他们关在这一楼。”元空说道,打量了一下这扇铁门,却发现门锁在另一侧。
“真是狡猾呀。”天浩笑了笑道。
“这也是赵剑逃跑时使用的暗道,动点儿手脚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元空说道,向两边看了看,“我们分头走吧。我走左边,你走右边。”说着,抬起手来,看着左前臂内侧的PDA,屏幕上荧荧发光,呈现出夜总会大楼的立体视图。
“大楼三层以上的楼层都被铁栅门拦腰分成两个部分,左侧通道通向另一端,右侧通道就通向这半边。但是都通向四楼。”
“从四楼开始也一样。”天浩说道。元空点了点头,转身向左边走去。
元空沿着管道,在黑暗匍匐着。一会儿,只见前方暗道向下通去,形成一个竖井。元空爬到井口旁,只见井深三米,下方井口就正好在四楼楼道的天花板上,身下的管道沿着墙壁通向地面。元空再看看PDA,确认这里就是暗道的尽头。
这时,只听耳机里传来天浩的声音,只听他说道:“我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
“什么地方?”
“监控室。”
天浩轻轻笑道。此时他正趴在通风管道里,通过面前的铁栅,他看见通风管道外事一间小屋,一个人坐在一排屏幕前,双脚搭在桌台上,悠闲的躺在椅子里。
“能从屏幕上看到什么吗?”
“我这个角度看不太清楚。”
“是吗……那放弃吧。”元空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这时,天浩低声喝道:“等等……有人进来了。”
只见一个人推门进来,对坐在屏幕前的人招手道:“检查的人来了,你去应付一下。”
“关我什么事?”
“他们要检查闭路电视系统,你去应付一下。”那人有点不耐烦了。
“好的好的。”这个人也没好气,叹了口气起身出门了。
“有机会,他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的。”天浩笑道,打开铁栅,跳进屋里。
天浩半蹲着走到桌台下,将电脑主机机箱从桌子下拖了出来,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玩意儿插在机箱后部的USB接口上。
“怎么样,能看见吗?”天浩笑道。元空又翻过手腕,在PDA上按了几下,闭路电视的信号通过那个小玩意儿传到两人的PDA上,每个摄像头所能拍摄的画面两人都能看到。
“对方的防御软件没有反应么?”元空问道。
“完全没有。闭路**把自己伪装成一个WINDOWS系统进程,杀毒软件是没有反应的。看样子这家伙也不是什么专业人士啊。”天浩笑道,轻轻的把机箱塞了回去。打开PDA标注每个摄像机的位置。
这时,元空突然沉声喝道:“你那边门外走廊上有两个人走了过来,你注意一点儿。”
天浩啧了一声,察觉到那人就离这间屋子不远。他看了看电视屏幕,原来是刚才那家伙盒另一个人又折返回来了。天浩二话不说,立刻蹿上墙壁,爬进通风管道里。元空沉住呼吸看着PDA,只见那人已经走到门前,手放在了门把上。天浩已经缩身躲在通风管道里,转过身来对着掉在地上的铁栅栏伸出手去,将铁栅栏吸了过来。紧接着,只听门轴转动的咯吱声和金属的碰撞的清鸣同时响起——天浩将铁栅栏按好了,那人也推门进来了,什么也没察觉到。
天浩沉声静气的注视着屋里的一举一动,只见那人回来只是拉开抽屉,翻出一个文件就再次关门出去了。不过另一个人就留了下来,坐在屏幕前。天浩轻松的哼了一声,说道:“真险。”
“看样子,通过这些摄像机是看不到四五层的所有房屋内的情况的。”元空又说道,关闭了PDA。
“嗯,没办法,他们只在走廊和关键的地方安装了摄像机。”天浩轻轻冷笑道,“鬼知道那些小黑屋里都在发生些什么,他们不会傻到要把自己的罪证都给拍下来吧。”
“没法通过闭路电视确认缘惜她们的位置,就只有挨个搜查了。”元空沉声说道。
“也许擒贼先擒王是个好方法。”
“不过这个时候赵剑还在楼下和警察周旋,我们可没时间等着。”元空说道,“我现在要进入四楼的楼道了。”说着,顺着管道倒着向下慢慢爬行。
“不走通风管道了?”
“太慢。”元空说着,缓缓的从井口探出头来。只见这个竖井正处在拐角处,元空两下望了望,只见两边走廊上都挂着摄像机,如果贸然的跳下去,行踪就一定会暴露。不过,竖井里伸出的两条管道就正好沿着走廊的顶部延伸出去,相互间隔大概一米左右。元空一个翻身,倒悬在管道上,躲开了摄像机的视野。同时,他又打开了PDA接收闭路电视信号,通过这附近的两个摄像机随时留意走廊里的情况。
元空正保持着稳健的速度沿着管道爬行,绕过摄像机通过一个拐角。只见前方笔直的走廊里,一个人正向这边走来。元空立刻停止前进,一个翻身背贴在天花板上,两脚抵在两条管道上,左手紧握着管道,右手放在腰间的消声手枪上,万不得已就只有采取击杀行动。他沉住气等着那人靠近,那人一路吹着口哨,似乎丝毫没有察觉。这时,耳麦里又传来天浩低沉的声音:
“这里有情况。”天浩匍匐在通风管道里,通过眼前的铁栅看见下方的走廊。他取出护目镜旁的微型摄像头,从管道口放出。
“影像已经传到你那边去了。”天浩说道。元空看着左臂上的PDA,屏幕上显现出天浩的摄像头所获取的画面,元空惊讶的说道:“南建成?”
只见画面中,南建成被两个人推搡着带走,而他本人则挣扎着,似乎想要逃走。
“缘惜的父亲也被他们控制住了,看样子这次他惹怒了赵剑,恐怕有危险。”天浩沉声说道。
“你有办法跟上他们吗?”
“没有,除非我跳出通风管道,不过那样就容易暴露了。”
“但是他很可能有危险,况且也许可以从他那里得到缘惜和小碧的具体位置。”
“我尽力吧,起码还可以通过闭路电视系统确定他被带到哪个屋去了。”天浩叹了一声,然后又接通了此次任务的助手——维京胡子大叔,此刻大叔正坐在小巷路口的卡车里。
“怎么了,有什么情况?”大叔说道。
“你能利用闭路**篡改摄像机画面吗?用静态画面取代摄像画面。”
“没问题。”胡子大叔笑道,端正了坐姿,开始敲起键盘来,“不过我不能控制所有的摄像机画面,那样会引起他们怀疑的。”
“只要能掩盖我的行踪就可以了。”天浩说道,虽然平时总是有点儿吊儿郎当的,但是这个时候又相当认真严肃,“顺便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人接近。”
“好的……已经好了。”不一会儿,就听大叔笑道。天浩二话不说就掀开铁栅,翻身吊在管道口处,然后轻轻落在走廊里。刚一落地,天浩立刻闪到走廊一侧,贴在墙边慢慢前进。走廊里一片幽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天浩的身影就像夜空中阴云一样在一片片阴暗中飘过。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如光明正大的走在走廊里吧。”元空此时也笑道。
“嗨,那还不容易。”大叔爽快的笑道。一会儿,又听他说道:“行了,你可以从水管子上下来了。”
元空轻轻笑了声,轻轻落在走廊中央,又迅速闪到一扇门旁边,蹲下身来。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聆听着什么,不一会儿又起身前行。
“天浩,注意检查一下每一个房间。”元空说道。
此时天浩也正蹲在一扇门旁边,探查着屋内的电磁环境,屋里看样子有一个成年男性。这时,这个人站起身向门口走来。天浩立刻离开门边后退几步,向天花板射出钩爪,纵身一跃,紧紧的拽住绳索,贴在天花板上。只见那人走出门后,转身径直向南建成走过的方向而去。天浩又立刻放开绳索悄悄落在地上,趁那人还没走几步,轻轻蹿到他背后,用绳索猛的将他脖子一勒。那人干呕几声,挠了挠脖子,然后就全身瘫软了下来。天浩立刻背起尸体,打开刚才那扇门,把尸体塞进床底下。
“第五项自由……”胡子大叔笑了笑道。天浩又回到走廊上,一边悄悄的前进,一边说道:“没办法,我必须跟着南建成。”
这时,胡子大叔忽然警觉起来,说道:“注意,赵剑正在返回四楼!”
“怎么回事?”元空和天浩问道。此时元空已经走到了四楼中间的楼梯口附近,蹲在墙下,前方右手边就是楼梯道,前方的走道被一道铁栅门拦住,另一边就是天浩所在的那一部分。
“应该是他们终于察觉到外面放风的兄弟已经让人干掉了,赵剑找了个理由就离开了楼下夜总会。”
“他应该猜到有人入侵了。”元空说道。这时,楼梯间里传来几人的脚步声,只听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叫上所有的人仔细搜查,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还有,那两个小妞呢?”
“有人在看着的,大哥。”又一个人说道。
“很好,我这就去会会她们。”说着,脚步声渐渐靠近,又转而走向楼上。元空蹲在墙角下,屏气凝神的听着。
“那南建成呢?”又一人说道。这时,脚步停了下来,赵剑沉默了一会儿,不耐烦的叹了口气:“好好教训一下。”说罢,又开始向楼上走去。
“那……那些警察呢?”
“叫楼下的人拖住他们,小姐、酒水什么的,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反正不就是检查么,时候到了就得走人。”赵剑的声音渐渐远去。
听完这段谈话,元空说道:“缘惜她们就在我这一侧的五楼。”说着,也蹑手蹑脚的半蹲着贴着楼梯扶手走在台阶上。
“他们的人都出来了。”胡子大叔也说道,“我没法再给你们提供掩护了,反正也引起他们的注意了。”
“我这里也有很多人。恐怕跟不上南建成了。”天浩此时躲在一间小黑屋里,外面走廊上是一阵阵嘟嘟的脚步声,随时都会有人推门进来。
元空半蹲在楼梯拐角处,沉思了一会儿,沉声说道:“没办法,只有速战速决了。天浩,切断电源。”
“明白。”天浩轻轻笑了一声,话音刚落,一瞬间整个大楼陷入了黑暗之中,外面又响起一阵阵警车呼啸的笛鸣——黄冈警方的特警队早就在夜总会附近待命,几辆伪装成普通货车的卡车和普通轿车都将警灯摆了出来,从附近的道路上驶出,冲向夜总会大楼。顿时楼内喧嚣四起,黑帮全都乱了阵脚。
元空这时站起身来,端起消声冲锋枪几步冲上楼去,并抛出一颗震撼弹。黑暗之中一道强光亮起,伴随着一声轰鸣,元空冲上楼梯,一手持着冲锋枪,一手持着手枪,将楼梯口两边的歹徒全部解决。元空一个转身,只见赵剑手里也拿着一把MP5,身边的两人也拿着TMP。只见赵剑正要逃走,而一旁的两人端枪向元空扫射,元空也不躲闪,两枪正中对方眉心,而对方的子弹打在元空身上却纷纷弹开,连灰色数码迷彩作战服都没有打破。
赵剑见势不妙,咬着牙端起枪来。元空感觉到赵剑的脑电波一阵异样的波动,心中一惊,立刻闪身躲开。然而赵剑的子弹出膛速度比一般的冲锋枪子弹药快上很多,似乎还带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道。元空一边躲闪,一边抬手遮挡,只觉得身上一阵阵生生的疼痛。他立刻闪身到墙角后方躲起,瞟了一眼被打出几个眼的作战服,不过对方的子弹虽然击穿了铸魔的强化作战服,但是奈何不了他的皮肉。他又立即扔出一颗手雷,然而赵剑迅速的一跃而起,在一眨眼之间将手雷打了回来。元空一个翻滚向外闪出,躲在拐角另一边,手雷就在身后的墙角后爆炸。
元空又立刻抬起枪,刚瞄准赵剑,赵剑却又像猴子一样弹起,在走廊上下左右来回跳动。元空难以瞄准,几枪都全部打歪。而赵剑却在空中闪躲着,对着元空一阵阵扫射,元空也只有不停的闪躲,伺机瞄准。元空估摸着赵剑的弹夹应该打完了,突然,赵剑跳上空中,闪到元空后头,元空赶紧转身,只见赵剑双脚用力一蹬天花板,手里拿着一截钢管照着元空头顶砸下,手臂挥动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常人。元空在刹那间瞥见赵剑那得意狂喜的神情,对方仿佛觉得已经胜券在握。然而元空冷静的抬起右臂一挡,左手拿着手枪对着赵剑腹部直接一枪。赵剑从空中坠落,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跌在墙面上,摔在地板上。他抽搐了几下,瞪大的双眸里满是惊恐,手里的钢管也打了个弯。元空又对着他的胸口补了两枪,走到他身边蹲下。此时赵剑已经手脚发凉,神志模糊。元空把手掌按在他的额头上,原本就要合上的眼睛突然又睁大了,空洞的眼珠中似乎闪烁着光芒,从深处的黑暗里纷纷涌出——
“告诉我,你的秘密。”
一个声音在这个将死之人的脑海里回荡着,赵剑没有开口也没有反抗,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无法控制自己,在浑浊的记忆之河中慢慢沉入黑暗,而记忆之河的河水越来越湍急,不受他的控制,但是仿佛有一只手、一双眼——有另一个人要在他将死之前,一窥他的秘密。不一会儿,他连这一片黑暗都感觉不到了。
元空则保持着这个雕塑一般姿势。过了一会儿,他才拿开手,站起身来,跨过赵剑的尸体,迈着悄悄的步伐走在黑暗的走廊里。在附近的一扇门前,元空停下了脚步。他感觉得到,在这扇门后面有两个惊慌不已、焦躁不安的成年人,那两个大脑里紧张的情绪就好像不断闪烁的红灯一样,元空仿佛是隔着一扇门也能看的清楚。而在离门较远的床上,则坐着两个不安的女孩儿,那两股柔弱的不安,就好像夏夜里的萤火虫一般闪烁着。元空悄悄的在门上挂了一枚震撼弹,侧身在门旁准备。黑暗中突然闪起一阵夺目的白光,木门也被爆炸炸得粉碎。元空立刻闪到门口,左手拿着匕首一刀插进一人的咽喉,右手持枪抵在另一人脑门上就是一枪,黑暗之中两股血花溅起。
元空又立刻拽着两人的衣领,把这两具还在站着的尸体抛出门去。缘惜和小碧侧着身捂着脸,还没有完全从震撼弹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当两人终于放下手睁开眼时,只见面前一个人半蹲着。
“好了,没事儿了。”元空轻轻笑道。小碧愣了一下,转即柔弱的脸上绽放出欣喜,猛的扑进元空怀里喊道:“哥哥!”缘惜也怔住了,嘴唇嚅嗫着看着元空,喃道:“是你……”
“是我。”元空半蹲着,轻轻的抚着怀里的小碧。小碧满心欢喜,似乎之前发生的所有可怕的事情早已抛到了脑后。
缘惜呡着嘴唇,脸上有一丝不甘,又有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忧伤和喜悦参半,就好像绵绵小雨一般。忽然,她抬起头来,神色惊惶。元空赶忙扶住她的双肩,问道:“怎么了?”缘惜的胸口起伏着,喃喃说道:“爸爸他……”
“元空……”这时,耳麦里传来天浩低沉的声音,“你最好过来看一下。”
“怎么了?”元空站起身来,背对着缘惜,沉下声音。
天浩此时身处一间幽黑的屋子里,周围的景物都隐藏在黑暗中,但是这里的脏乱还有血腥就好像黑暗中的魔鬼一样蠢动着,冲击着天浩的感官。他蹲在屋子中央,身前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南建成已经不省人事了。立刻叫救护车来。”天浩蹲在南建成身边,用自身的电力为他做心脏起搏。南建成痛苦的抽搐着,双眸慌乱迷离,依然没有恢复清醒。
“我正在做临时抢救,不过结果还很难说……”天浩的声音中有一丝焦急。元空静静的听他说完,沉声说道:“救护人员应该马上就到了。”说罢,元空转过身来,看着缘惜。缘惜怔怔的看着他,说道:“怎么了,爸爸怎么了?”
元空沉默了一瞬,沉声说道:“待会儿你就能见到他了。我们走吧。”说罢,转身走出门去,刚走到门口,却发现赵剑在抽搐着。元空立刻把两人拦在屋里,喝道:“别过来!”
“稍等一下……”元空沉声说道,走到赵剑身旁。他探了探赵剑的鼻息,又探了探颈部的动脉,确认赵剑已经死亡。但是赵剑确确实实的在抽搐着,喉咙还发出咯咯的声音,瞪大突出的双眼中布满血丝,神情十分恐怖。
元空把赵剑翻过身来,发现赵剑的背上也画着一个人偶的图案——虽然是黑色的简笔涂鸦,但是那狰狞的面孔却带着一股邪气。赵剑的身体还在抽搐着,突然,背部人偶图案处有什么东西鼓动着,像是一条蠢动的跗骨之虫。突然间血花溅洌、皮开肉绽,一个血红的小人钻了出来。这是一个巴掌大小的人偶,面部画的是咧着嘴的笑容,但是周身布满了鲜血,一边颤抖着一边蹦跳着从赵剑背部血肉模糊的空腔里钻出,看上去如此令人毛骨悚然。
元空后退了一步,小人偶跳下赵剑的尸体,在元空面前兜着圈子。元空缓缓伸出手去,想要把小人偶抓起。突然,人偶猛的一转身,冲着元空尖厉的大笑起来,刺耳的笑声回荡在幽暗的走廊里。元空掏出匕首,猛的一扎将人偶钉在地上,人偶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消停了下来。
元空拿起匕首和人偶,站起身来。人偶却突然如流沙一般从掌中散落,变成一滩灰烬。元空只得拍拍手掌,转过身去,只见缘惜和小碧怔怔的站在门口。
“别怕。”元空走过去,抚摸着两人的头发,说道。
“不怕,反正坏人已经都被收拾掉了。”小碧握着元空的手,笑道。缘惜则怔怔的瞪着他,喃道:“你……为什么是你呢……”
“不为什么。”元空轻轻一笑道。
“你果然是警察。”
“不,我不是警察。”
“那你是谁?”缘惜不依不饶。元空轻轻笑道:“小碧的哥哥罢了,a mercenary,a contractor。”
“什么意思?”缘惜愣了一下。
“查词典去吧。”元空摆摆手,转过身去,又转过身来,说道:“对了,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绝对不要。”这时,走廊上传来警察的脚步声,大楼外,早已是被警察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原本就很热闹的胜利街上此时一片熙熙攘攘,人们纷纷在“不夜情”附近驻足,拦着一圈警车和荷枪实弹的警察将夜总会围起,还有几辆救护车。被捕的犯罪分子们列着队举起手,在警察的监视下走出大楼。人们议论纷纷,指指点点,有附近的老居民感叹道:“终于让警察一窝端了。”
两辆警车停在救护车旁,躲在群众和记者们的视线之外,天浩等人坐在车里,元空站在救护车旁,此时都已经换上了便装。
天空已是一片黑暗,周围人声嘈杂,闪烁着都市里的霓虹灯光和记者们的闪光灯。缘惜怔怔的立在救护车旁,静静的等候着,任凭雨帘打落在她身上。元空和小碧站在她身后,元空轻声劝道:“救护车会送你爸爸去医院,别担心。”
但是缘惜只是默默的等候在车边。然而救护车却还没有发动,不一会儿,一个男性医生沉着脸从车上走下,开门见山的问道:“伤者家属在吗?”
缘惜急切的抬起头来,正要开口。元空已经感觉到了一股不对劲,他两步抢上前去,把医生拉到一边,沉声问道:“没有希望了吗?”
“受伤太严重了,可以说刚从楼房里救出来时就基本没可能了。”医生摇了摇头,叹道。这时,天浩和松涛也走了过来。松涛也沉着脸,叹道:“如果我直接赶到的话,事情也许还不至于变成这样。”
“那估计也很困难,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奄奄一息了。”天浩也缓缓的说道,“如果我们再快一点儿话……”
“这些事都没法强求的。”医生又说道。这时,缘惜跑了过来,拉了拉医生的白大褂。她仰着头急切又担忧的看着医生,淅沥的雨水落在她脸上,分不清哪是雨水,哪是泪水。
“医生,爸爸呢……”缘惜细声呜咽道,娇小的身体微微的颤抖,胸口也起伏着。医生看着缘惜,这位柔弱的小女孩儿双眸里闪烁着担忧和哀求,虽然医生也很多次目睹生离死别,但这一次他为难的呡了呡嘴唇。
“怎么了?爸爸怎么了……”缘惜怔怔的问道。
元空这时轻轻的牵起她的手,半蹲下身来,平视着她,轻声说道:“他……已经去世了……为了保护你……”
缘惜颤抖了一下,娇弱的脸庞上终于滑下两道清痕。
“他是个好爸爸,不是吗……”元空轻声说道,把温暖宽厚的手掌轻轻放在她的秀发上。缘惜缓缓的低下头去,哭泣着说道:“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他都不在了……救我又有什么意义……我做了那么多又有什么意义呢……”说着,她轻轻拥入元空怀里。元空心中似乎有一块冰融化了,他轻轻搂着缘惜,说道:“怎么会没有意义……”
“我本该直接到小碧家里的……”缘惜微微颤抖着,头埋在元空怀里,嗡嗡的哭诉道。
“你想回家,这没什么不对的……”
“我只是想在去小碧家之前,再看看自己的家一眼……我不知道爸爸今天也会回家的……”
“他回家是为了看你,他希望你高兴,所以缘惜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这是他的希望。”
缘惜抬起头来,终于放开声哭泣起来,呜咽道:“可是,为什么他从前就总是不回家……他就不能像别人的爸爸那样吗……要是他也像别的爸爸那样,我也能像别的女孩子那样乖的……为什么……”
元空轻轻扶着缘惜颤动的双肩,将缘惜柔弱的肩头握在掌心,说道:“看看我……”
缘惜抽泣着,怔怔的看着元空。元空缓缓说道:“我也是个孤儿,我从小就很少见到我的妈妈,我都不太记得妈妈长什么样。而我的爸爸是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去世的,我亲眼看着他被人杀死……”
缘惜愣住了,惊讶的瞪着元空。天浩等人也证了一下,天浩沉声喝道:“元空……你提这个干什么?”小碧也拉着元空的手臂,担忧的喃喃说道:“哥哥……”
“没什么……”元空笑了笑,说道,抚了抚缘惜凌乱的刘海,“不过你不要以为我一直就像这样没心没肺的活着,我克服失去亲人的悲痛花了很长时间,付出了很多代价……你不要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也许从那时开始,我就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我的灵魂不是完整的,因为我在填补自己灵魂的过程中走了弯路。你呢,你也想这样吗?”
缘惜呡着嘴,迷茫的双眸怔怔的看着元空。半晌,她喃喃说道:“也许……我连你都赶不上……”
“认输了?这不像你的性格。”元空轻轻笑道。
“那又能如何……”缘惜喃道,嘴唇嚅嗫着,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元空轻轻叹道:“想哭就哭吧,但是明天一定要笑起来。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还有那些逝去的人,都希望你能高兴的活着。你要是觉得很困难的话,就让大家来帮你吧。”
缘惜怔怔的看了元空一眼,又呡着双唇低下头去。
“要对自己有信心,或者说,你不相信我?”
“不……不是……”缘惜抬起头来,戚戚的看着他。
“那表示一下吧,表示你从现在开始准备接受新生活,带上爸爸的那一份。”
缘惜呡着嘴,侧过头去。元空拍了拍她的肩膀,严肃的说道:“他不希望你像这样生活下去……”
“我……”缘惜哽咽道。
“其实你也不希望,不是吗……”元空轻声劝慰道,“我也说了,今天你想哭就哭,想打人就打我,想吃想睡的话就和小碧一起回去。”
缘惜听了,憋不住噗嗤的笑了一下,但淡淡的忧伤又转即回到了她脸上。不过,娇弱的脸庞上却有了一丝丝希望的色彩,满目疮痍的心灵在此时就已经补上了一个温暖的补丁。
元空放开双手,站起身来。小碧立刻扶住了缘惜,说道:“回家吗?”缘惜微微颔首,轻轻点了点头。小碧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紧紧的挽住了她,说道:“那走吧。”
元空也退了一步,让开了一条路。缘惜抬起头来,看见面前是元空那辆蓝灰色马自达的车门,看着那空洞洞的车门,缘惜原本空荡荡的心这时又纠了一下。她怔怔的站着,犹豫不决,这时,身后传来救护车沉闷的关门声,缘惜觉得自己的心又一下子空了,然后,救护车轰隆的发动了,缘惜又觉得自己的心又突然被苦涩的洪水填满了,一直冲到鼻子,从眼角淌出。
她嘤咛的哭出了声来,觉得双脚一阵发软,头脑里一阵乱麻。她慌乱的伸出手去,转过身,看见身旁那个穿着白衬衫、深蓝色牛仔裤、有着灰色头发、像山一样平静的人,便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他。元空也抚着她的头发,将她搂进怀里,任凭她的泪水像雨帘一样洒下。
送走元空等人后,梓林返回了自己的奥迪A8里。他沉沉的坐在驾驶座上,关上了车门,将雨幕的声音隔在了车外。
在副驾驶座上坐着小奈,虽然天气并不冷,但是她身上披着梓林的夹克,她捏着夹克的衣角,微微的蜷着身子,似乎确实能感觉温暖一些似的。她微微低着头,怔怔的出神,心中也是一片风雨飘眼,看见梓林进车后,她的脸上才浮现一个灰色的微笑,但转即又恢复了苦涩。
“对不起,久等了。”梓林和声笑道。
“不要紧……”小奈呢喃道,漂亮的脸庞有些苍白,眼神也有些不安,好像梓林是一个陌生人一样——本来不至于这么陌生的,但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让她不得不重新看待梓林。
梓林轻轻叹了口气,也不介意,只是笑道:“虽然很晚了,但还是给萤雪打个电话吧,她这么担心你,可能还没有睡着吧。”
“嗯……”小奈低低的应了一声,拿出手机,手里攒着手机,却没有拨通电话。她迟疑了一会儿,喃道:“你……是警察吗?”
梓林笑了笑,说道:“姑且算是吧,这很重要吗?”
小奈尴尬的笑了笑,矜持的低着头,说道:“但是……很奇怪不是吗……我一直以为你只是高中生而已……”
“觉得被骗了?”梓林笑道,“其实,我只有刚才拿起枪的十分钟里不算高中生罢了。平时,我不是也一样像高中生一样上学放学,参加社团活动和去图书馆吗?”
“其实……只是很惊讶罢了。”小奈笑道,笑容却有些凄苦,“最后……还是被别人救了呢……”这凄苦的笑容和话语好像毒药一样,好像自己根本没有得救一样。梓林疑惑的看着她,问道:“怎么了?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很多担心的事,不过,你心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希望……”
“是吗……”小奈自嘲的笑了笑。
“救你,并不是我的职责和任务……”梓林靠在椅背上,平静的笑道。“你不要误会了。”
小奈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他,一会儿,她又转过头,神色平静了一些,问道:“为什么要说这个呢?”
梓林也笑了笑,说道:“毕竟你希望来救你的人是一个侠客或者骑士,而不是朝廷的鹰犬吧。”
小奈惊讶的抬起头来看着他。
“也许你已经很失望了吧,就在最绝望的时候有一个人来救你,你觉得很讽刺,是吗?”
小奈又低下了头去,不说话。
“更何况你还没有完全得救……”梓林沉声说道,小奈眉宇颦蹙,胸口隐隐作痛,梓林继续说道,“算了,别提这些了。先去见见萤雪吧。”
“谢谢你。”这时,小奈喃喃说道,她看着梓林,虽然双眸里还有忧伤如雨云一样没有散去,但是总算有了一缕温暖的光明。
“谢谢。”梓林也笑道。小奈又疑惑了起来。
“没什么,我只是在谢谢你终于肯平等看待我。”梓林笑道,认真的看着她,“虽然你确实有着不公和悲伤的遭遇,但是不要以为自己仅仅只是个受害者,你还是我们的朋友,我们的同学,老师们的学生。也不要把别人的帮助当做怜悯,我们并不是因为怜悯才帮助你的,仅仅是因为你是刘奈,仅仅是因为我们有这个本事且我们正好相遇了。”
小奈怔怔的看着他,虽然还是不甚明白,但是脸上慢慢浮现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这时,梓林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来电号码,梓林的脸色就严肃了起来。
“张老师。”梓林说道,“有什么事吗?”
“刘奈已经获救了吧,和你在一起吗?”张老师轻轻笑道。
“是的。”
“那么,关于她父亲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张来时的声音也沉了下去。
“目前还没有更多的消息了吧?”
“嗯,我们的人正在努力调查中,罗萨隆尼亚家的次女安妮蒂丝塔也在协助调查。虽然没有关于她父亲的更多消息,但是他这个时候消失,这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我们是不是需要去山西一趟?”
“可能吧,老头子正在和上头的人交涉,有了许可后就能出发。不过,就算如此,任务的重点可能也不再刘奈的父亲,解决犯罪事件才是最优先的。”
“不过,刘奈的父亲也很有可能成为事件的关键吧?”梓林看了看小奈,严肃的说道。张老师也沉吟道:“确实,总之,事情肯定会水落石出的。你先把刘奈安顿好吧。”
挂断电话后,梓林转头看向小奈。担忧又如一股迷雾一般爬上了小奈脸庞和眉宇,梓林问道:“小奈,还好吗?”
“爸爸他……还是没有什么消息吗?”她呢喃道。心在这一刻似乎又落空了,原本就受到了欺骗而被绑架,而这一刻,因得救而暂时获得的一点儿温暖又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我……想回山西去……”她呢喃道,声音微弱,却又坚定,“我要去找爸爸,无论发生了什么。”虽然她的柔嫩的脸还是有些苍白,身躯还是那样纤细,但是却已经不显得那么柔弱了。梓林突然想伸手去抚一抚她那头乌黑的秀发,不过他当然没有付诸行动,只是笑道:“当然,我们会去的。”
刘奈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两朵淡淡的红晕,还有一丝温暖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