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光?
睁开朦胧的双眼,我呆呆的注视着头顶似曾相识的天花板。
腰部使劲,我一下翻起身来。
习惯性的弓起右腿,把手搭在上面。
轻柔的风带着淡淡的香气吹拂着我的脸,感觉格外的舒服。一只米黄色的小蝴蝶追逐着一只淡粉色的小蝴蝶从我头顶飞过,虽然不知道那只黄蝴蝶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我的心灵确实被治愈了一些就是了。
“啊!你醒了。”
早上好。从拉门进来的巫女装女孩朝我鞠了一躬。
“早上好……”
恋?我试着叫出她的名字。听到我叫自己,巫女装女孩笑着又对着我鞠了一躬。
看来我记忆力还不错。要不要试着去参加个什么考验记忆力的大赛?
“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
先是莫名其妙的晕倒,然后被疑似主犯的人问“感觉怎么样?”我想一千人当中就会有九百九十九人回答“不好”。剩下的一个人,就当做是日式AVG游戏里的男主人公,无视掉就好。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脑袋里一片空白。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但我却无论如何都记忆不起来了!希望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不然就有麻烦了。
虽然现在问已经有些晚了,不过还是把事情搞清楚比较好。
“我昨天是怎么晕过去的?”
“呃……这个……那个……”
该怎么说呢?恋焦急起来。
“对、对了!那个,你是不是太累了,所以才晕过去的啊?”
“……真的?”
“真的!”
哈哈。巫女装少女尴尬的笑着。
把我当成白痴了吗?喂!
就算我再怎么落魄,也不会感觉不出侦探内心的术。更何况你的术还很完美的失败了。那样再感觉不出来,我还不如像章鱼一样把自己吃掉然后再生一遍!
“这儿有卖傲娇卖萌口味的冰激凌的地方吗?”
……
我都说了些什么?!
傲娇卖萌口味冰激凌……我是那个脑残的无节操骑士吗?(全称见附录)
“唔……”恋歪着头思考了一会,“我想应该没有。”
“是吗……”
还好还好。
“那个……”恋吞吞吐吐的,好像想说什么但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嗯?什么?”
“冰激凌是什么?”
“呃……”
再和恋说下去,我真的会变脑残的。
试着站了起来。
活动了下手臂,虽然还不是很灵活,活动的时候还有些痛,但却是可以动了。
身上没有骨折的地方。手脚都有不同程度的拉伤和挫伤。小腿前部有几处比较严重擦伤和摔伤,不过不影响活动。
晃了晃手臂,做个伸展运动,只听见全身软骨都发出“啪啪”的声响。
真是的!我什么时候这么窝囊的受过伤?
请。恋递过来一杯茶(没看到茶壶,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拿出来的),我说了声谢谢接了下来。
“我说,恋。”我一边喝茶一边说,“亦心真仪,是你的什么人?”
这茶的味道可真不错!喝到嘴里满口生香。
“她是我妈妈。”恋对着我露出了笑容。
噗~~~~~~~~~~~~
喝进嘴里的茶水全被我喷了出来。
“什、什么?!”
没记错的话,真仪应该只有二十岁左右。但眼前的恋(自称真仪的女儿),至少也要有十四、五岁了!就算恋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大很多,那真仪也要在十几岁的时候就生下恋了才对!记得那个时候,我还在这里打扰才是啊!怎么会……
“其实啊,妈妈在前年才告诉我我是她的孩子的。在那之前,我都用别的称呼来叫妈妈。”
“是什么?”
“‘姐姐大人’哟!”
“……”
还真是真仪的风格。
记得我还在这里打扰的时候(8岁),也使用“姐姐大人”这种严重姐控的用词来称呼真仪的。现在想起来,还真是丢脸啊!
“那个不是重点!重要的是,现在真仪在什么地方?”
既然这里是恋神社,而沉不住气的真仪又没有主动出来见我,那就表明真仪一定去什么地方游荡了!真是的!那个女人,就不能有些成熟女人的持韵吗?都二十几岁了还到处乱跑。如果没记错的话,去年真仪还突然出现在我的家里,住了一个多星期之后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对了对了,那次真仪还带走了我的一块通灵玉符,不知道她用来干什么了。如果是用来压酱菜缸的话,我可不会轻饶了她!她有过“前科”的。
“不知道。”
“回答的还真是干脆……”
真仪那家伙,就不能总是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吗?有事来找她了,她反而不在……对了,我找真仪是为了什么事情来着?呃……想不起来了?!
啊……我也真是没有资格说真仪是“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人啊!哈哈……还真是讨厌啊!不管是自己的自嘲还是自嘲的自己。
不自觉的用手撑住额头,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唉~
“笨蛋!你在叹什么气啊!给本小姐振作起来!”无比熟悉的声音从脑海里响起。
!
我急忙抬起头。但看到的只有歪着头,摆出可爱姿势的恋。
“请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恋用颇为担心的声音问道。
“没什么……”
那个声音……确实是女孩子的声音没错!但是,为什么我会想不起那个女孩儿的样子?名字是……什么?
我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和她相遇的?一起相处了多长时间?我和她是什么关系?朋友?亲人?对手?敌人?或者别的什么?
不知道。
我不知道。
为什么会不知道?
……不知道。
只是,隐约的记得,她对我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人。
唉~
明明要做些什么,但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种心情,换在谁身上都不会好受吧!特别是对于我这种人来说,自身的弱点时比敌人还有恐怖的存在。而名为“人类”的这种生物最大的弱点,就是名为“记忆”和“思念”这两种事物。
唉~
已经是第三次叹气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因为什么在叹气。大概,是因为自己自身的存在吧?或者是自身存在的理由。
“那个……十六夜你怎么了?”
“……”
“十六夜君?”
“哎?你在叫谁?”这里应该只有我和恋两人个人吧?我不叫十六夜,倒是认识一个叫十六夜的,但是他现在应该在太平洋上的某座小岛上悠哉悠哉的过着日子吧?
“十六夜君?”
“在叫我吗?”
我什么时候改名了?
“改名?不是你自是说自己叫‘十六夜’的吗?”
呃……差点忘记恋会读心术了。
“我、我吗?”
啊,想起来了!
我确实在恋问我名字的时候,说自己是叫“十六夜”来着。不过,只是随口一说恋居然还会记得。真是服了她了!
“恋。”
“什么?”
“你这里有绘制符咒的纸吗?”
不管怎样,我都想快一点恢复失去记忆。只是原地踏步的话,就算是我也不会原谅自己!
而且,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确实有人绝对不会允许我原谅半途而废。
绝对不会认同,绝对不会原谅,绝对不会饶恕我的人在等着我。虽然记忆不起原因,但我必须要回应她的期待,必须要完成她愿望!
“你是说手纸吗?”
厕所里有哦!恋对我露出了耀眼的笑容,但是我却内心纠结的说不出话来。
这家伙,脑袋里面装满了腐竹(一种豆制品)吗?或者说装满了优酪乳(一种豆制品……应该是)?
算了!我还是先整理一下脑袋里乱成一团的记忆吧!
首先,我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不远万里来到这里的?
……记不起来了。
然后,我来到这里的理由是什么?
……不知道。
再然后,我我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完全记忆不起来……
“……”
笨蛋吗?我。
“……承认。”
放弃了。简简单单的放弃了。
反正我是一个不擅长思考的人。放弃就放弃吧!反正放弃了对我来说又没有什么损失。
……不知道为什么,在我思考着放弃的时候,胸口总觉得隐隐作痛。是幻觉吗?但是哪有这么真实的幻觉?心绞痛吗?笨蛋!那种病这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得上?
到底,是什么?
“那个……十六夜桑?”
“哎?”在叫我吗?
“发生什么事情了?”
“呀……什么都没有哟!”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是胸口还是很痛对吗?”
“……”
喂!不要这么随便就对着别人使用读心术啦!还有,不要歪着头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你这让我对你的警戒值会降到负数的水平啦!你个错时代的读心术笨蛋巫女!
“恋一点都不笨哦!”
“会这么说反而会让人觉得可疑!”
“恋才不是笨蛋!”
“会说自己不是笨蛋就是你是笨蛋的最有力的证据!”同样是某个网络损友的名言。想必借来用用他不会介意。
“恋要是笨蛋的话,那十六夜桑也是笨蛋!”
“谁啊!会说出这种蠢话的人是谁啊!”
不要那我和你相提并论!我可是人生阅历至少比你多三百倍的存在!
“十六夜桑在说些什么?恋一点都听不懂!”
哼~!
发出可爱声音的恋把头扭向一边,完全是一副正在闹别扭的小女孩的模样。喂!不要这么随便就把自己真实的一面展露出来啦!像你这样的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是活不下去的!多少为自己想想啊!错时代的笨蛋巫女!
呼~
不过,还真是很痛快呢!和恋在莫名其妙的话题的话题上(话题“恋是笨蛋的可能性”)的吵了一架之后,我觉得心情舒畅了很多。
“……”
好吧!“只有变态才会在这种情况下感觉心情舒畅”这一点我不反对。但是,即使我不加以申辩,我也不可能是那种无药可救的变态!这一切……对!这一切都是恋神社特有的结界的功效!我可不会因为和一个可爱(以网络通用的“萌概念”衡量)的少女(穿着巫女装)吵架而感到愉快!绝对不可能!
噌。
跪坐在我身边的恋突然站了起来。
“喂……”
你要干嘛?
不会是要去厨房把菜刀拿来看我泄愤吧?话先说在前面,虽然这个国家的鱼脊型菜刀并不适合作为砍人的凶器,但是你真得要拿菜刀砍我的话,依然是会违反法律,被警察(这边好像是叫“自卫队”?)叔叔抓去蹲小黑屋的呦!
“……午饭的时间到了。”
被垂下的前发遮住半张脸的恋用没有感情波动的语调说道。
“什么嘛……”
原来是要去做饭啊!搞得我心惊胆战的……真不像个样子!
“菜刀又要断掉了……”
“…………”
“水缸又要破掉了……”
“……呃……”
“灶台又要爆炸了……”
“……喂……”
我好想听到了什么不掉了得自言自语。
“唔……”
有加油咯!这样说着的恋快步走出房间,消失在长长地走廊深处。
……
希望那家伙不要出什么事。
尽管我尽力的祈祷,但大事不妙的感觉依然不断的涌了上来。
强行把一样的感觉压下,我一头倒在柔软的棉被上,闭上眼睛,试着让自己睡着。
咚——
好像是水舀掉到地上的声音。
哗——
是水撒到地上的声音。
咵——
盘子摔破掉的声音。
哐——
铁锅撞到灶台边角,把灶台砸坏的同时自己也坏掉的声音。
咔——
像是哪里的木质材料(难道是放锅的柜子?或者饭碗碟的厨子?)断掉的声音。
“呀~~~!!!”——
恋的惊叫声。
咚——咔——刷——啪——吧——哐……
……是哪里的发泄俱乐部吗?
实在忍受不了吵人噪音(当然也有担心恋的因素在里面,不过说出来实在是太那啥了)的我从棉被里翻起,直冲“破坏交响曲”的发源地——厨房。
“恋!你没事吧?”
我猛打来开日式(横拉)木门朝厨房里看去。
“啊……!”
我都看到了什么?!
满是脏水的水舀(握柄断了)反扣在地上,而且上面还有一个清晰的鞋印。
水缸里的水撒了一地。而且水缸本身也破了一个大洞,宛如风烛残年的老人走上死亡道路的一刹那的模样。
破碎的白色瓷盘碎片撒了一地,几乎全部的盘子都摔得粉身碎骨。也倒是有少数几个盘子还可以看得出原本的形状,不过也完全没有办法使用了!
漆黑的铁锅破了一个大洞,土垒的灶台也有一半碎掉。
分不清原本是用来放锅的柜子或是饭碗碟的厨子的残骸(烂木片)堆积在角落里,和用来当做燃料的柴薪惊人的相似!
恋就站在“硝烟狼籍”的“战场”的正中央。下垂的浅棕色头发遮住了她的半张脸,使我无法看清恋现在是何种表情。
“……失败了啊……”
喃喃自语的恋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又失败了啊……”
“……恋?”
我试着叫她的名字。
“……”恋沉默了。
不过,在短短的两秒钟之后,恋就满面春风的抬起头来,用又圆有水灵的大眼睛看着我。
“嗯?什么是?十六夜桑?”
恋一脸阳光的说着。仿佛她站立的地方不是恐怖的“战场”,而是花朵盛开的美丽草地。
“……”
不知为什么,我面对这样的(满脸阳光的)恋,别说吐槽了,就连一句完整的话,一个发音准确的字都说不出来。
就像是微笑着圣母玛利亚一样……
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但是,就算我再怎么不了解西方的宗教文化,也知道圣母玛利亚是不会因为做饭而把厨房搞得像是战场一样。
“……”
名为沉默的妖精占领了这家厨房,致使我在后30秒钟内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十六夜桑?”
三十秒钟后,恋率先拜托“沉默妖精”的控制,开口说话。
“……你一直是这样吗?”
我很希望恋会说“这只是一场意外”,但是现实狠狠地背叛了我。
是的。恋是这样说的。顿时,一种无力感占据了我的全身,我甚至想现在就找一块豆腐或者豆制品一头撞上去。
“以后你就不要在做饭了……”
“哎?为什么啊?”
恋歪着头问道。
居然还问为什么……你用看的不就知道了吗?笨蛋!错时代的巫女!
“以后的三餐都由我来做……”
“但是,十六夜桑是客人啊!让客人做饭的话……”
“我说我来做就是我来做!啰嗦那么多干什么!”
我捉住恋的手,不由分说地把她推到门外。
“听好了!以后你不允许再踢进这间厨房一步!”说完,我重重的关上了厨房的日式(横拉)木门。
呼~
我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的想法。该怎么说呢?……因为放心不下总是迷迷糊糊的恋?对!就是这样!
虽然在海的那一端有不允许我中途放弃的人在,但是在努力之后小小的休息,她应该是不会在意的吧?
就这样决定下来了!
首先得把被恋弄坏掉的炊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