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标题:向流星祈愿)
手起,刀落。
伴随着“咔嚓”的响声,第103(大概)木柴被我从正中劈开。
“呼~真累啊!”
我用挂在脖子上毛巾擦了把汗,随手把手中的柴刀往地上一丢。
虽然之前在修行的时候,我也有过用斧头劈过木柴。本想有着长又厚重的刀身的柴刀批起拆来会轻松一些(受某动画里的柴刀女误导),但出乎意料的是,我证实了短柄(柴刀)要比长柄(斧头)更不容易掌握使用方法,而且为了证明这件事,我付出了惯用手抽筋的代价。
不管怎么说,木柴到底是劈好了!虽然绕了不少弯路(比如说惯用手抽筋、惯用手抽筋和惯用手抽筋),但结果是好的就是好的。哈哈哈……
我在自欺欺人啊……
把身体里剩余的力气像排废气一样排出体外。把身体当做木头一样,直挺挺的仰倒在地。
迎接我的是柔软的青草,和——无比坚硬的柴刀……
“……!”
格到得部位正好是腰,而且在我的腰和柴刀(刀背)亲密接触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嘹亮的“咔嚓”。
“好疼……”
腰好像断掉了。用不上力气。
“就这样发展成高位截瘫也不是不可能。”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我赶忙使劲甩了甩头,把脑袋里可怕的念头赶到九霄云外。
好吧!
我到底在赶些什么?
我想想……
一天的开始是被不知为何起得很早的恋从过于暖和的被窝里拖出来。
因为说了要照顾恋生活一段时间,所以我决定给我和无比精神的把我从被窝(过于暖和的)拖出来,然后自己有迷迷糊糊的睡起回笼觉的恋做早餐。结果,我到了厨房才发现,生火用的柴薪只剩下了一点点,最多只够做一顿饭。
于是,我在洗好煮粥用的米,放在锅里,加上水,用仅剩的的一点点柴薪生上火之后,就来到了恋神社院子里存放木柴的仓库。
虽然木柴堆了大半个仓库,但是全都是还没有劈好的原木,还有一把从某部动画里曾经看到过的柴刀。
相当无语,但是又没有办法。如果不劈柴的话,就没有办法生火做饭,做不了饭,自然也就没办法吃饭。所以,柴是必须要劈的。理由什么的,就算只是单单纯的不想饿肚子吧。
于是乎,在经历了四个多小时的辛苦劳作(中间有记得把煮好的粥从灶台上端下来)之后,我成功的把今后一星期要用的柴薪,成功的、顺利的、劈好了!
不容易啊!
而且还付出了管用手抽筋的代价……
想想就觉得丢脸。我什么受过这种罪?
就算是十年前在这里接受特别班指导,才刚刚六岁的我,劈柴也没把手弄抽筋过。
……真是耻辱啊!
要是这事儿被同盟会的那帮人知道,我可就没有脸再在从同盟会里待下去了。
要是被家族里的人知道……要是被方家的兄妹知道……要是被一直等待着我的那个人知道……
唔……
越想越可怕!
只是想象就能让自己害怕的人,相比找遍全世界就只有我一个了吧?唉~我算个什么玩意儿啊?
就这样做着无用的想象,我呆呆的仰望着晴空万里的湛蓝色天空。
天空不管什么时候看上去倒是那么的美丽。即使布满阴云,也会让人联想到忧郁高雅的贵族。就算雷云闪动,也会让人联想到伟大威严的君王。哪怕暴雨降下,也会让人联想到宽容博爱的圣母为了世间流下的悲凉泪水。
“十六夜桑~你在干什么啊?”
晴朗天空被阴影遮蔽,恋可爱的脸填满我的视野。
“啊……再怎么说呢?”
该找个怎么样的借口蒙混过去呢?
“‘看着天空,然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这个借口怎么样?”
恋向我提议。
“不行。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那‘晒着太阳,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了的借口呢?”
“还是不行。但至少比刚才的要好一些。”
“‘数着云彩,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怎么都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之类的借口?”
“唔……人家就只能想出这种借口啦!”
“……”
你是还在上幼稚园的小孩子吗?
人家才不是什么“还在上幼稚园的小孩子”啦!恋挥舞着双手向我抗议。
“抗议无效!驳回,维持原判。”
“你耍赖!”
“把别人从暖和和的被窝里拽出来,然后自己又去睡回笼觉,耍赖的人是谁啊?”
“唔……”
恋赌气撅起嘴,小腮帮鼓的圆圆的。
“我不管!”恋冲我发起了脾气。“是你先要撒谎的!”
“我不是还没撒谎呢吗?”
读心术这东西,还真是让人爱不起来啊!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
恋的两只手在空中乱挥。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两架正在旋转的小型风车一样?
“反正我不管!”
“今天晚上陪我看星星。就这样决定了!”留下这样一句话,恋转身走开了。
呼~
真是可爱又爱不起来的小丫头啊!
“星星……吗?”
好像,我和她……零散记忆中的那个人,也一起看过星星。
“约好了哦……”
那是极度虚弱的语气。
“要和我一起……一起在这里看星星……的……”
“……”
不知不觉,我紧了拳头。
“不许你……再半途而废了哦……”
“!”
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深处强行涌出来,脑袋就像是要炸开一样。
喷涌,喷涌。
零散的记忆碎片涌了出来。
喷涌,喷涌。
零散的记忆碎片拼接起来。
喷涌,喷涌。
零散的记忆碎片串联起来。
一副真实的画卷显现在我的脑海里。
在画卷上,我的脸上留着两行清晰可见的泪痕。晶莹的泪滴顺着我的脸庞流下,化作洁净的“雨滴”,滴落在我怀抱里的女孩脸上。
“为什么……要哭呢?”
“……”
我沉默着。就显示要极力忍耐什么似得,紧紧咬住牙齿。
“我不是……很好吗?”
虚弱到不成样子女孩费力的抬起她那纤细白净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侧。
“……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看星星的吗?”
我费尽力气,才从嘴里说出一句话。
“嗯。”怀里的女孩点了点头。她半散开的马尾辫跟着也一起轻微晃动。
“星星……很漂亮……很美……”
我要是能变成一颗星星就好了!这是少女的愿望。天真无比,远不可及的奢望。
“……好美啊……”
少女的瞳孔一点一点失去光芒,抚摸着我的脸的手臂无力的垂下。
“能够在……消失之前实现愿望……真是……太好了……”
“不要说这种鬼话!”
我大声喊道。
“什么消失不消失的!我不允许!你不是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吗?不是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做完吗?你不是才只有四个月的婴儿吗?谁会允许一个只有四个越大的婴儿消失?!我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我失声喊着。
“你不是有朋友吗?不是有很多好朋友吗?你怎么不替他们想想?他们要是知道你不在了,会伤心成什么样子?不要因为你,就让我们去流泪啊!混蛋!”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我看着我。看着我怀里垂死的少女。
一幅伤情的画卷。
展开。
然后关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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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最先看到的就是恋满面愁容的脸。
精巧的五官因为焦急的缘故,全都皱到了一起,这幅可怜的模样,真是让人心痛啊。
“怎么了?”我想开口说话。但是话到了嘴边上,却变成了没有无声的信息。嘴巴张着,却不出声音,只是张着。
“……”
身体动不了。
就像是被一辆重型卡车撞飞,然后再从身上碾过一样,怎样由大脑下达指令,怎样拉动筋脉,都动也动不了一下。
脑袋里“嗡嗡”的鸣叫着,就像是有一个九机编队的轰炸机群在我的脑袋里飞行。
肆虐的刺痛遍布全身。皮肤、肌肉、骨骼,都好像是被一寸一寸的撕裂一样疼痛。
隔膜不规律的活动,肺不能正常工作,气管好像被人压扁……无法呼吸。吸不进空气,呼不出废气,不能进行正常的呼吸工作。
胸口好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钻出来,又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钻进去。压迫,肿胀,疼痛。三种感觉同时作用。我好像已经死了。但我却又活着。
“啊……”
终于能发出声音了!但那却是痛苦的呻吟,面对身体的异常,放弃迎战勇气的信号。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术的副作用,应该在前天就已经结束了的!
难不成……!
我现在的伤痛,不是术的副作用,而只是单纯的肉体损伤?
不可能!
受到圣兽加护的我的身体,不会这么轻易就受到伤害!
等等。如果是摔伤的话……
在经历了激烈的战斗之后,又从几百米高的高空跌落的话……
真要是那样的话,我伤成这样也不是没有可能性。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思考受伤的原因,而是应该想办法治疗伤势才对。在这样下去,我恐怕会死掉。
手边没有符,也没有制作符的材料。治疗术不是我擅长的,所以不通过符的媒介就无法使用。如果只是烧伤的话我可以治疗,但是我现在是中度的摔伤!可能还有粉碎性骨折和内脏破裂之类的严重伤。
我大概……就会这样死掉吧?
不甘的感情充斥在我的心里。炽热的火焰在我的心身体里燃烧!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好像要喷出赤红的火焰……
“十六夜桑……”
恋站起来朝我鞠了一躬。
“接下来我帮你治疗的方法……恩……怎么说呢……可能有些残忍……吧?”
请千万要顶住哦!恋带着笑容再次朝我鞠了一躬。
“你要干什么?”还是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恋一次又一次的做着深呼吸。
“十六夜桑,”恋露出了宛如冬日的太阳耀眼的笑容。
“我喜欢你!”
“!”
咚!
我被一股未知力量掀起,“呯”的一声像是墙纸一样贴在天花板上,三秒钟后才从新落回棉被上。
“……”
无语,相当无语。
试着举起手。
很好。手臂举起来了。
试着转动手腕。
很好。手腕正常转动。
试着活动手指。
很好。虽然不怎么灵活,但是手指可以活动。
总之,我的伤好了。
虽然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我就有过差不多的遭遇(“犯人”名叫亦心真仪)。但恋的这次要比那一次强了不知多少倍!那一还只是被掀飞出去,这次直接被掀到了天花板上……无语,相当无语,仰天(花板)无语。
治疗伤势和神秘力量掀飞全是恋神社特殊结界的功效,但是在治疗的同时给与掀飞攻击这一点……实在是叫人喜欢不起来!
“下在几嗲了?”
舌头有点大。说出来的话很奇怪。
“‘几嗲了’是什么?”
“几——点——了——?”
“‘几点了’是什么?”
我差点忘了。恋神社是建在偏远深山里的无名神社,会有钟表这种方便的道具那才叫惊奇。
“钟表之类,真的没有吗?”我不死心的问道。
那是什么?恋歪着头,对我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仍不死心。
“上弦的壁钟也没有吗?”
“恋不知道。”
恋摇了摇头。
“……哈哈……”
我干笑两声。
“现在是什么时候?”
“太阳已经落山了哦!”
“哦~”我说怎么怎么暗……不对!
“太阳已经落山了?!”
“嗯!”恋冲我点了点头。
“恋,”我试探着问,“你吃过饭了吗?”
“吃了哦!”
午饭和晚饭都吃了。人家吃的饱饱的!恋颇为得意的说。我已经可以想象得到那间有着木拉门的房间里的惨状了。
我认命的闭上眼睛。
“我想睡一会。”
“那就愿你做个好梦!”恋再一次朝我鞠躬,然后拉开纸门,走出了房间。
这里是恋神社里的一间六个榻榻米大空房间,我之前也是在这里醒过来的。
是恋把我背到这里的吗?
还真是辛苦她的小身板了!
闭上沉重的眼皮,我反复琢磨着昏迷前脑海里出现的画卷。
那个女孩是谁?
和我是什么关系?
她又为什么会那么虚弱的躺在我的怀里?
啊……
记不起来啊……
……
放弃,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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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夜桑~这边这边!”
恋迈着“咚咚咚”的步子,一蹦一跳的的走在我前面。
“就来了。”
我有些不耐烦的应话。
真是的!不就是看星星吗?用得着这么高兴吗?
真搞不懂她啊!
“咚咚咚~啪~~~”
跑跑跳跳的恋摔了个大跤。她手里的便当盒(制作者——我)摔出去老远。
“喂,没事吧?”
我赶快把恋从地上扶起来。然后转身去追滚远的便当盒。我一整天都没吃一口饭,可不想再把宵夜弄丢。
什么嘛!要去捡便当一开始就不要来扶我!恋冲我抱怨,不过我权当作没什么都听见。
睡醒一觉,我就听到了厨房正在演奏着的“破坏交响曲”。当我冲到厨房,拉开木拉门之后,我再一次有幸目睹了满面春风站在满地破坏了的炊具中间的圣母般微笑着的恋。
第二次把恋赶出厨房。我接手了完全没有进展的便当。尽管在做便当的途中我的肚子一直都饿的“咕咕”地叫,但我只有一兴起偷吃的念头,背后就会感到一阵恶寒。
忍着饥饿完成便当我和不知为什么高兴到跳着走路的恋走出恋神社,来到了恋神社后面的一座小山丘上。虽然中途吃了一点小小的意外(恋摔了个马趴),但恋人和便当都平安无事。
“呐~十六夜桑。”恋伸手指着夜空中的一颗明亮的星星。
“那个星星叫做‘恋星’哦!”
“‘恋星’?”
“嗯!”恋重重的点了下头。“是妈妈这么说的。”
“妈妈……”
是真仪吗?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她应该还不是会有像恋这么大的孩子的年龄啊!?
说起来,真仪那家伙,可是天然到会把碟子顶在头顶上说自己是河童的白痴。能喜欢上那种白痴的人……
呃……
还真是无法想象!
大概是同等级或是更高等级的同类……吧……
“那颗星星是猫咪星。这颗星星是小兔星。这边这颗星星叫做小龟星。那边那颗星星叫做……叫做什么来着?”
“是不是金鱼星或者猴子星?”
“想起来了!是叫西瓜星!”
“伊吹啊?!”我反射性的吐槽。
还真是不得了!
然不外乎都是用“栗子星”“苹果星”“桃子星”之类可爱的名字命名的星星。别的不敢说,但是“猫咪星”应该是天琴座的α(阿尔法)星。也就是“织女星”。
“呐~我说。”
“什么?”恋乖巧的转过头来。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恋神社的特殊结界虽然有着强力的治疗效果,但是必须要是对自己有好感的异性亲口说出“喜欢你”才会发动治疗术。
一阵清风吹拂而过。我刻意留长的前发遮住了眼睛。
“唔……该怎么说呢?”
恋吱吱呜呜起来。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划过一道亮光——是流星!

“十六夜桑,是流星!”
流星耶!流星!恋对着我哇哇地大叫。
“知道了!”
我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赶快许个愿望吧!”
恋自语着把双手握在一起,闭上眼睛,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我也许个愿望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希望我能尽快找回记忆。然后平安回到等待着我的人的身边。”
流星一闪即逝。
等恋睁开眼睛,我开口说:“许完愿了?”
“嗯!许完愿了!”
“你许的愿望是什么?”
“这个问题和我刚才的问题我一块儿回答好了!”
就是问恋“是不是喜欢我”的问题?
“是秘密!”
恋对着我笑了。天真、无暇、耀眼、完美的笑容。
“……这算是什么回答?”
不。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回答!
仰望着美丽浩瀚的星空,今天也要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