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以至,太阳比以往升起的还要早,一缕缕阳光从东方的地平线抛洒在这条由石头平铺而成的道路,清风吹过,两旁的常青树微微摇晃,发出沙沙的响声。
普通的旅行用马车霸气地奔跑在道路中间,两旁的马上的银面佣兵让这条路上早起赶集的农民不禁闪到一旁,以好奇的目光打量着马车和他们,但碍于佣兵脸上的面具和马车车窗的窗纱,他们什么信息都得不到。
车内,两对异样的眼睛正在对峙。
“也就是说,妳是我那已经去世了的父亲生前的部下,并且在他临死前受他委托保护我?”丽丽丝盯着洁特的异色瞳,以不信任的口气质问道。
“说是部下并不正确,友人......不,应该是同盟吧。”洁特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那么妳和玛莎相互认识?”
“不,她知不知道我我不清楚,但我可不知道她,”洁特耸耸肩,“毕竟我可没有闲到连区区一届女仆都要去了解......别这样看着我,我知道她在这两年里给了妳许多,但在当时,她也不过是一个女仆罢了。丽丽丝·艾利斯特克,我知道妳对我们所描述的妳的过去有所怀疑,是我我也不会相信的,所以我并不打算和妳扯太多我们以前的破事,妳只需要知道一点,在妳回忆起以前的事之前,我都会帮妳。”
“......什么意思?”丽丽丝一脸懵逼,完全没听懂她在说什么,“我那失去的记忆,就这么重要吗?”
刚刚苏醒的那段时间,丽丽丝的确还在执着于自己那犹如一张白纸的过去,拼命地想要回忆起什么。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生活的紧迫,她很快就不再去思考那些东西了,即便是在被巴拉诺收为养女,开始了平稳的贵族生活以后,她也没有重新去考虑这些。“就算没有记忆,我还是我。”一直是丽丽丝的想法。可是洁特的一番话却让她感到了一丝担心,担心玛莎是否会因为自己无法回忆起过去而抛弃自己。
“不要瞎担心了,”洁特的眼神再度犀利起来,她仿佛看穿了自己的想法一般,“即便失去了记忆,妳还是妳,这种想法没有错,在自然回忆起过去之前,妳就保持着这样也挺好的,珍惜现在吧,丽丽丝·艾利斯特克。”
“呵,”丽丽丝自嘲地笑了一声,“经你这么一说,感觉我那过去又更加沉重了。”
自然回忆起来......吗?这是能够自然回忆起来的情况吗?果然这家伙知道些什么,但是看她这个样子很明显不会多说......得想个办法取回我的记忆才行,我记得当时玛莎说是魔法造成的失忆吧?那么就先从魔法方面下手好了。
周围渐渐吵闹起来,马车的速度也开始慢了下来,洁特拉开前面的车帘,一道高墙和墙下门前排队进城的人流出现在她们面前。
“我们到了,毫无特色,官僚主义泛滥,王国最无趣的城市,诺顿。”
就如洁特所言,明明附近没有什么大事件发生,没有进入戒严,进城却需要检查,不对,考虑到有人给负责检查的士兵塞东西,一定是为了收礼才做的城门检查。像她们这种没有送礼的,就会被刻意延长进城时间,还遭到守城士兵的白眼。
进城后,马车停在一家中规中矩的旅馆门口,身穿便服的玛莎早已站在门前等候多时。
“玛莎!”丽丽丝不顾身份形象就这样扑入她的怀里,“妳没事吧?”
“嗯,多亏洁特大人出手相救。”玛莎看向洁特,但她的眼中可不是感谢之意,而是看到麻烦的眼神。
“那么我就先行离开了,”洁特并不在意玛莎的目光,她脸上的微笑不曾变化,“祝你们平安抵达副都。”
......
那片草原不似第一次从窗台看去那样安静祥和,也没有那个夜晚的黑暗血腥,而是在狂风暴雨的洗礼下,与子弹般的雨点相碰撞,展现出春天的气息。
丽丽丝看着眼前那自己模样的少女。
又是梦吗?嗯?又是?
“昨天还真是好好发泄了一番呢,”无视丽丽丝那小小的困惑,少女开始自顾自地说道,“用匕首挑掉手筋,在挑掉脚筋,一点一丝地将男人的那个东西割下来,(和谐)塞到PY里,蛋蛋塞到嘴巴里,再......”
“等等!等等!”丽丽丝慌忙阻止,“妳在说什么?而且,为什么妳的长相和我一样?”
“是啊,为什么呢,”少女意味深长地看着丽丽丝,她那红色眼瞳中映照出的却不是丽丽丝的模样,“不过,真的是一样的吗?”
一阵寒意窜上丽丽丝的身体,莫名的恐慌在心中慢慢升起,那一瞬她看到了少女那红色瞳孔中所映照之物,未成人型的肉块。有什么,涌了上来,自己所忘却之物。
像是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一样,少女嘴角一挑,眼神变得皎洁起来。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来吧,给妳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通过一道漫长,空无一物的白色长廊,她们来到一个阳台上。
这里与外界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柔和的白色魔法光源高挂在空中,绿油油的小草遍布地面,一棵大树伫立在草面上,强壮的枝干上挂着一个小小的,但足够两个小孩坐的秋千。
秋千上的是丽丽丝,尽管比现在的自己年幼,但还是可以认得出来。草地上的是一个与她同龄的小孩,面容打满了马赛克。两人穿着同一件衣服,相对而笑,非常欢乐幸福的模样。
“那么,哪个是妳?”丽丽丝模样的少女坏笑着问道。
“当然是......”丽丽丝刚想指向秋千上的小丽丽丝,但不知为何,她的内心却在告诉她,另外一个看不清容貌的才是自己。
理性与情感的相互冲突,理性取得了最终胜利。最后丽丽丝指向了秋千上的小丽丽丝。
自己模样的少女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她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答案。
“理性是一个好东西,它可以在关键时刻让妳保持冷静,做出解决事情的最佳选择,但可能也会是与自己真正愿望相互背离的选择。”少女跳舞一般转着身子,说着些丽丽丝完全听不懂的话,“曾经的妳,现在的妳完全没有变化,可是妳自己却期待着,盼望着,渴望着自己的改变。所以,这段记忆还给妳,希望妳能正视自己昨晚所做之事。”
黑暗吞噬了丽丽丝的意识,与之而来的还有昨夜她对那群袭击她的人所做之事的记忆。
“大小姐,”房间门外传来玛莎的声音,“诺顿的领主派人传来了信件,说是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房间。”
咚。什么东西撞到墙上的声音。
“大小姐?”玛莎推开没有上锁的门,正好看见了疯狂用手击打墙壁,拳头已经血肉模糊的丽丽丝。
“大小姐!”
......
“我错了。”玛莎一脸苦闷地搅着面前的麦芽酒,看着酒中的杂质随着搅动旋转。
昏暗的魔法光源微微闪动,貌似加入了什么劣质的燃料。吧台后面的酒保默默地擦着木制的酒杯,好似酒馆中酒鬼的吵闹与自己毫无关系一般。片刻后,他借助那昏暗的光源确认酒杯已经擦拭干净,将其小心地放入柜台下,又拿出一个酒杯继续擦拭。
“不,妳没有错,”将目光从酒保那收回来,洁特喝了一口面前的麦芽酒,同样无视旁边酒鬼的吵闹,一脸严肃地看着玛莎,“她迟早都要经历这些。光暗相生,她不可能完全将负面的事情就这样封锁到记忆深处,面对这些也有利于她想起从前的事。”
“我宁愿她不要想起!”
玛莎突然大吼,其声音之大就连旁边一直大喊大叫的冒险者酒鬼都被吓了一跳,闭上了自己的嘴。但过了一会,酒馆又恢复了吵闹。
“德莱尔,这只是妳的愿望,不要忘了大小姐真正的愿望。”洁特盯着玛莎,她的黄绿异色瞳中散发出强烈的意志。“妳应该打起精神来,全力帮助她。”
“我知道......我知道。”玛莎劝说自己一般地重复这句话。
洁特叹了口气,她一把抓过玛莎的酒杯,直接将里面的液体泼到玛莎脸上。
“妳TMD搞什么鬼!?”玛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德莱尔,妳现在就是她的亲人,如果看到妳这幅模样,她又如何振作起来!?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给我打起精神!”
玛莎没有回答,只是狠狠地瞪着洁特,她那副美丽的面庞在此时就像一个生气的狮子,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前将洁特撕个粉碎。两人就这样相互瞪了一会,玛莎首先软了下来,她重新坐回椅子上。
“好吧,妳是对的,妳她妈的一直都是正确的,以前也是,现在也是......不说这些了,妳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是没有什么要事的话,护卫我们前往副都怎样?雇佣别人我实在是不放心。”
“副都已经不远了,那群家伙不敢在莫尔斯家族眼皮底下贸然行动的。”洁特一口喝光半杯麦芽酒,站起身来,“而且我还真有事,我的佣兵团目前接下了晋级任务,这几天就打算做一个。”
“啊,说到这个我就想问,妳是怎样让那群家伙追随妳的?妳没有告诉他们妳的身份吧?”
“哈哈,”洁特尴尬地笑了笑,“其实他们追随的是副团长格斯,像我这样‘弱小’的‘人类’他们才不屑跟随呢,至于格斯嘛,他是个好人,嗯,我可以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