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卡露莎回家一个星期后,莫尔斯各分家及其支持莫尔斯家族的贵族代表全都到了,整个莫尔斯城也变得万分严肃,从城外到城内都布满了巡逻警戒的士兵,本家所在的西城区更是进入全面戒严,非会议相关者一概禁止进入,发现可疑者不用上报一律直接拘捕。
而莫尔斯本家大院的防御体系也被启动,整个本家大院都被笼罩在复数的魔法之中,其中最常见的情报干扰魔法,警报魔法等一概包括在里面。
当最后一名会议参加者入座后,莫尔斯家家主,一位威严强大的老者,卡露莎的爷爷,威廉·莫尔斯在两位精英士兵的保护下,坐到了会议桌的一端。
老者的视线扫过整个会议室,他的目光犹如一条雄伟的巨龙,带着令人不敢与之对视的威压,让所有被他看过的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在扫过卡露莎的时候,他的目光停顿了片刻,仿佛将卡露莎的一切完全看透一般,令卡露莎惊出一阵冷汗。
“那么,在会议开始之前,我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威廉那沉稳的声音传遍整个会议室,“我将会在这次事情结束后退位,将家主交给下一任。”
没人说话,但大家的眼里都充满了惊讶,毕竟威廉虽老,但却依然很健壮,而且无论是在实力还是在处理政事的手段上都完全没有退步,仍然和他年轻时一样,甚至因为丰富的经验而比当年强上许多。
“我清楚大家很惊讶,但这是早已决定的事情,而且我也老了,是时候将位置让给年轻人了。不过在此之前,就让我这把老骨头,为年轻人们做点好事吧,现在,会议开始。”
家族会议将会持续三天,许多大事都会在这次会议上决定,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参加每场会议,在正式分配完自己的任务之后,他们会先行离去。
作为当前最紧要的事情,军事作战自然是最优先讨论。
“根据可靠情报来源,南方现在已经基本落入‘稻草人’之手,但李氏一族的贸易都市亚兰提尔,还有最南方的港口城市罗林仍然还在抵抗,因此我们的目标就是派遣一支先遣队,乘船从海上突破‘稻草人’的海上防线,与罗林的守军汇合,坚守到大部队过去。”
“威廉大人,亚兰提尔怎么办?”一名分家的人问道。
“交给李氏一族自己解决,掌管王国经济的他们有这个能力,也不希望我们莫尔斯家族的军队踏上他们的领地。”
“明白了。”
“很好,那么再场的诸位,哪位愿意担此大任?”
这是一次机会,如果成功,那绝对是一次大功,在莫尔斯分家中的地位绝对会有很大提升,甚至莫尔斯家直系的三个孩子如果在战争中发生点什么意外,那按照传统,将会从分家选出家主,这时完成了这个任务的分家的机会就会变得非常的大。
但机遇与风险并存。
然而这次需要乘船作战,这对不熟悉海战的莫尔斯军队非常吃亏,所以阴沟里翻船的几率非常高,因此许多人都面露难色。
在小声商讨了五分钟后,一位红头发的少女站了出来,她是提尔斯家族的长女,刚刚成为提尔斯家族继承人的蓓拉·提尔斯。
“在下愿意率军前往。”
“这样不好吧?”向来和提尔斯家族交坏的哈尔斯家的人见状立刻反驳道,“您的弟弟才刚刚光荣牺牲,倘若您再出什么事,那您的家族未来又该由何人来领导?”
“哈尔斯卿说的有理,”另一位同样和提尔斯家族交坏的分家的人即刻接口说道,“急于建功证明自己的想法我们理解,但您的家况实在不适合让您率领先遣队出击,威廉大人,与其冒着失去一个分家的风险,不如让鄙人的犬子率军出击,正好他是一名海军军官,在海军部队中略有所成,恰好借此机会来进一步地施展自己的才华。”
威廉看向他,在审视一番之后点了点头,同意了。
见此蓓拉也只好乖乖地坐了回去,脸上满是不甘之意。
“凯德,后续的支援部队就由你来率领。”
“是。”
之后又确定了其他事情,其中卡露莎的大哥尼克·莫尔斯被任命为第一军的司令,他将从西方的森林小道向南方交通枢纽的波顿城进发,和从正面进攻的分家第二军一同夹击波顿,进一步扩大南方的优势。威廉本人也将开赴前线后方的诺顿城,在那里进行详细的指挥。
然而会议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卡露莎的名字,也就是说这次的军事行动完全将她抛开了。
正当她这样以为,打算与其他人一起离席的时候,威廉叫住了她。
“卡露莎,待会去我的书房见我。”
(不会是我的计划暴露了吧!?)
“......是。”虽然在内心一惊,但卡露莎表面上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
咚咚。
“进来。”门后传来威廉那威严的声音。
推开书房那黑色的木门,一股有点像水果烂了的,奇怪的味道立刻扑面而来,让卡露莎不禁捂上了自己的鼻子,在下一刻,她看到了那骇人的一幕。
黑色的斑纹与溃烂爬满了威廉·莫尔斯的背,伤口上涂着某种绿色的膏药,那股刺鼻的异味便是药膏与伤口味道混合起来的东西。
“爷爷!?”卡露莎慌忙上前,“这是怎么一回事?”
“帮我上药。”
在愣了数秒后,卡露莎坐到了威廉身后,用手抹起药膏,在手心揉均匀后,轻轻地敷在威廉那溃烂的伤口上。
“妳可曾记得两年前那场战斗?”
要说两年前,那就只能是与魔王的战斗了,即便是距离战场有数十公里远的卡露莎,也感受到了从王都那里传来的数股强大魔力,它们之间的碰撞甚至让天空因此而化作一片血色,狂风不断地在街道上肆虐。
“当然记得,在您的领导下,集合了王国数位英雄的力量,我们成功地将魔王孤立出来,并以数位英雄陨落,以及数十万的王都精锐部队的牺牲为代价,才成功将其打败。”
这是在战后流传于世的说法,实际上那场惨烈的战斗究竟如何,恐怕只有卡露莎眼前这位老者一人知晓了,其他人不是在那场战斗中被杀,就是因为那强大的力量而精神崩溃。
“我们没有成功打败魔王。”老者缓缓说道。
“什么!?”卡露莎震惊。
“当时我们的确成功将魔王从他的部队中分离出来,但他那强大的实力远超于我们,特尔可,吉尔,还有妳的叔叔帕克上前包围,却被一击击杀,魔力屏障在他的攻击面前根本毫无作用。”
“那究竟是如何......”
老者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当时我也因为背后受到魔王的一击而昏倒过去,待醒来之后才发现整个王都已经化作一片废墟,而魔王只剩下半截的尸体就横在一个巨大的坑中,周围残留着恐怖的魔力。而我背后这伤,便是魔王那一击所留下的,他的魔力从那时至今便一直在侵蚀着我的生命,虽然我一直在用魔力抵抗,但恐怕我也已经时日无多了。”
“爷爷......”
眼泪不自主地滑过卡露莎的脸颊。
虽然威廉脾气很暴躁,性格也很顽固,但实际上威廉却从没对她发过脾气。可以说,在卡露莎小的时候,最宠她的便是威廉了,像木雕那些小玩意都是威廉买给她的,不仅如此,如果在平日里有空,爷爷还会陪她一起玩耍。
虽然这几年鲜有见面,但与她关系最好的莫过于爷爷了。
“卡露莎,不要哭,我的年纪以高,本来就是半只脚已经踏入坟墓之人,这个伤口不过是加快了那么一两年而已。此次让妳前来,是想私下传达给妳一件事。”
“爷爷您说。”
卡露莎正坐,看着威廉那年老的脸庞,刚才的威严似乎已经不在,现在留下的只有慈祥而已。
“妳的两位哥哥,有猫腻。”
“!!!”
“这是我专属的情报部队收集来的信息,妳的大哥尼克和那个满脑子只有战争的王室有关系,而二哥则是和李氏一族有关系,他们两人似乎都想借助外界的力量来获得家主的地位。”威廉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虽然妳也打算以某种方式来竞争这个位置,但不像那两人,妳还没有与其他势力联手。所以,放手去做吧,除掉这两个败家子,之后我会对外界宣布将家主传位给妳的。”
“......遵命。”
“很好,去吧,希望妳以后谨记我们的家训,并不忘自己初心。一切为了王国。”
“是,一切为了王国。”
“家主大人,您究竟想干什么?”
卡露莎离去后,一道沙哑的声音于威廉耳边响起,那之中充满了疑惑。
“没想干什么,就是平衡一下那三个小兔崽子的实力,毕竟和她那两位哥哥相比,卡露莎的力量实在是太弱小了。”
“我可以理解为您是真的打算将家主传给三小姐吗?”
听闻此言,威廉突然发出一阵粗犷的笑声。
“......莫,你真的以为我会偏向某一个人吗?我虽然老了,但我还不傻,凭关系来选拔家主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