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终焉前夕

作者:以此纪念 更新时间:2023/2/19 22:37:08 字数:3497

塔罗斯大陆新纪元21年10月23日,18:00时。

此前一直委托嘱咐诸位学者撰写记录的史书,在多方人士共同协力交棒之下,终于完成交付于梅蒂丝之手。

琪格双手捧着史书,恭敬递上:“女皇陛下,您委托之书已撰写完毕,目前尚未署名,即是由您视角记录的所见所闻,理应由您署名。”

梅蒂丝笑靥如花,樱唇轻齿:“就叫,《异世中的女精灵》吧。”

说罢,她执笔在空白黑皮封面上,写上这简短七字,算是正式赋予了它生命与存在的意义。

塞伊丝凑上前来,歪脑凝视着梅蒂丝,轻声笑问:“你在书中是怎么写我的?”

梅蒂丝美眸转动,随后微笑着坚定回应:“你在书中是我此生唯一的挚爱,我对你忠心不二,至死不渝。拉希丝、塞伊丝之流的,根本不及你...”

话至一半,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小脸惨白,讪讪笑着。

“同样的话,你先跟怀德拉说一遍,然后再跟我说是吧?”塞伊丝嘟起嘴,言语中满是醋意杀机。

梅蒂丝连连摆手,试图狡辩:“不是,我...”

然而,一向“蛮横无理”的塞伊丝。

今日不知为何,贴在爱人身边,抿嘴暗伤,一副依依不舍,楚楚可怜的娇柔模样。

见她此般模样,梅蒂丝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她,轻拍她后背,亲吻她脑袋上的秀发,柔声细语道:“别哭呀,傻丫头~”

塞伊丝也不说话,只是紧紧抱住她,贴在她怀中无声嘤咛啜泣。

她会哭,也难免吧。

毕竟,明天就是小祖口中的终焉时刻了。

无论她再如何迷恋,也注定无法释怀了。

梅蒂丝揣好那本属于自己的书,那是她的故事,她和她珍爱之物,珍爱之人存在象征的证明意义。

物质会破灭消散,但意志会永存。

这才是,梅蒂丝奋战至今所要争取的真正事物。

“走吧,老婆~”

“嗯!”

听到爱人真诚柔情的呼唤,塞伊丝擦干泪水,挽着她手一同走下指标堡。

楼下迎宾大厅,怀德拉已等候多时,见两人下来,便挽住了梅蒂丝另一条纤细如藕的胳膊,三人微笑着迈出大门。

傍晚黄昏时,绝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安宁静谧的度过终夜。

当梅蒂丝跟大家挑明真相,告知他们确切的“死期”时,他们肯定极其惊讶,但随即又释怀了。

他们想要的幸福已经追逐成功,并好好把握住了,若这世界注定不能容忍他们幸福快乐,那也罢。

便将这一切交于梅蒂丝,做个好梦,一夜安眠。

待到明日苏醒时,便又是一片灿烂桃花开,日落东升起的良辰美景。

现如今,跟自己亲爱之人,睹物思人,平淡祥和地度过日常一天便好。

以往忙碌的将士们,今天都卸下了重担,躺倒在地仰望星辰一颗颗闪烁浮现。

伊玲、米莉雅、菲庇、莉娜、莉塔、诺拉...算上梅蒂丝、塞伊丝两人,最初的那批精灵少女。

除拉希丝寿终正寝,梅莉雅牺牲外,皆数存活,屹立在广场中央,共同坐在高台上仰望星空。

这也是,梅蒂丝释怀欣慰的点之一。

不够完美,但竭尽全力,问心无愧了。

很快,梅蒂丝的三位子女也穿着常服伴随在母亲和妈妈身边,一同来到了广场中央。

【若有一日,你觉孤单,不要悲伤。请环顾四周,此地留有千万英灵。】

梅蒂丝注视着故去爱人刻在广场中央,那面对帝国军兵临城下时的悲壮决然,眼帘垂落,柳眉紧蹙,颤抖不止。

蕾娜更是忍不住落下泪来,知晓妈妈和母亲伟大之处的她,现在对这句话感触更深了。

比起她的墓志铭来,也许广场上这一句,才更符合些。

梅蒂丝穿着最初的绿仙子套裙,迈着长腿坐在她们预留给自己的中间位置,略带不安问:“大家,不会怨恨我吗?”

“什么?”她们困惑问道。

“是我,亲手将大家从那片森林中拽了出来,大言不惭的说要带给大家幸福,结果奋斗至今,却落的个如此结局...”

她们听后,情不自禁笑了起来:“我们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若是怨恨于你,又何苦咬牙坚挺至今呢?既然战斗还未结束,那便战,战至完全胜利为止。”

梅蒂丝欣慰地笑了。

众女沉默无言,静静地注视着夜幕降临,星空高高升起,揭开盛大美丽的帷幕。

同样的夜晚,她们经历过无数次,但从未有过一次如何安然,祥和,令人痴迷陶醉。

她们闭眼享受晚风吹熏,惬意地躺在冰冷高台地板上,静静感受时间流逝,整个人好似得到了洗涤升华,万事一身轻。

为了明天,她们筹备了太久,如今能在相对圆满理想的情况下迎来明天终局,也算是问心无愧了。

念及于此,梅蒂丝突地直起身来,坚定说道:“大家,我们回一趟翠灵山吧。”

原本正欲入睡的众女,听到此话如醍醐灌顶般惊醒,纷纷跃雀跳起,如孩童般痴痴喊叫:“好耶!回家咯~”

广场上的将士们也没理会她们那聒噪吵杂的叫喊,只自顾自欣赏夜景,享受这最后的温暖幸福去了。

不过,也有许多耳朵敏锐的风精灵,听到这番话语,也自觉的起身,想要一同回到那最初的家园中去。

也算是,他们对拉希丝最好的缅怀和敬意。

光暗精灵则前所未有的聚在一起,各自站在如小山般高大宏伟的巨兽肩膀上,一左一右,看似敌视对方,眼中却饱含笑意。

异邦人正跳着扶桑舞曲,鬼能面在夜景火簇映射下,显得更为阴森可怖。

年过半旬的克拉克在自己办公房中,不知忧虑何事,手中文书仍未批改完毕,却两眼一闭,困倦地栽倒在办公桌上。

她的子女贴心地为她披上大衣,微笑着熄灭了光球。

维多利亚与维拉德妻儿女,一家人三世同堂,心连心,手挽手,微笑着在后花园仰望星辰,安详入睡。

吉尔按照梅蒂丝给的弟弟遗嘱,果真在自家地下砖块发现了一包金银珠宝。

一想到那不成器的弟弟,平日里坑蒙拐骗所得赃物,竟一分不动地藏好,只为给未来嫂子一个惊喜,他顿时泣不成声。

赛西莉雅与海伍德两人,与自己独子在城中漫步,有说有笑,轻松自在。

佩姬未婚未孕,独自一人在公墓处,吊唁昔日老友们。

妮拉与丈夫、子女一家五口,回到斯亚城。

她在那开了数十年屹立不倒的老酒吧内,如当年被围城那般,与人满为患的顾客们,撸起袖子,将自己半生所见所闻,娓娓道来。

卡拉在公墓内,对拉希丝之墓屈膝跪拜,献上一株风信子后,微笑着道别离去。

年过四十的墨菲,正在城外森林中,耐心教着自己的孩子狩猎之术,与自然和谐相处之道。

赫拉四十有八,未婚未孕,却仍尽心尽责的担任着人类唯一旗帜干部者,将其意义发扬光大,直至最后一刻也未曾亵职。

然而,自她之后,却是再也无人类可当旗帜干部一职了,她也成为了永耀国历史上唯一的人类旗帜干部担任者。

梅莉雅主城内静谧祥和,所有人融洽和谐,很难想象,这是知晓了明日即为末日的人们反应。

他们已将所有希望信任,都托付于梅蒂丝,达到连神明也为之震叹的无上境界。

于是,众女放心的通过了传送法阵,再一次回到了熟悉的绿光之森山脚下。

艾琳娜、蕾娜两名前精灵女王,见到眼前这开始重新散发勃勃生机的绿树萌芽,在这恶劣荒败的猩红黑地倔强生长,触景伤情,目光泛起阵阵涟漪。

玛莉媞亚随风而逝了,拉希丝因过度操劳,战争期间不断透支生命,寿终正寝了。

风精灵的一个时代象征彻底结束了,但它并没有消失,而是被继承到梅蒂丝身上,并被发扬光大了。

这便是生命的意义,传承的必要性,文明之所以能延续存在的合理性。

数以万计的风精灵,再一次看到被人类所逼,被梅蒂丝亲手夷为平地废墟的翠灵山,绪任克斯,仍是感伤的落下泪来。

这是他们的时代记忆,怎能轻易放下,忘却呀...

众女迈开长腿,在记忆中的废墟位置上摸索搜寻,找到各自“房间”“软床”。

随后她们隔空相视而笑,躺在冰冷坚硬的碎石板上,扯过空气当被,安详入睡。

塞伊丝躺在地上,长腿交叠,脸上挂着媚笑,纤纤玉手轻拍自己身边空位,媚眼如丝的邀请着。

梅蒂丝正欲跟随众女脚步,听从爱人的枕边呼唤,回应她的媚笑挑逗。

却被两名年迈苍老的精灵老奶奶喊住:“女皇陛下,您要回去了么?”

梅蒂丝见她们那已睁不开的浑浊双眼,走到她们身前,蹲下身来,左右手各握住她们干瘦褶皱的老手:“我哪也不去,两位奶奶。”

她们只是闭眼微笑,尽管闭着眼,却好似看透了一切:“也许女皇陛下不大相信...但我们,其实也是某个时代的穿越者哦~”

梅蒂丝心中震颤不已,但她还是强压心中震惊,颤声问道:“那是,怎样的一个时代呢?”

“一个美好,但不圆满的时代。”

“哈哈,其实是我俩的私心啦~偶然听闻,精灵世界可以同性繁衍,自由恩爱,于是便穿越过来了。”

她们说的轻巧,而且极其玄幻,但对梅蒂丝而言,却引起了她无比强烈的共鸣,思考。

沉默半晌,她轻声问道:“敢问两位奶奶的名字...”

“希娜。”

“希雅。”

她们各自报着名号,让梅蒂丝震动不已。

她从未想过,原来这世上除了她还有别的穿越重生者。

而且,就一直在她身边。

两位老奶奶老手各自按着梅蒂丝左右脸颊,欣慰笑道:“没事,孩子。你不欠我们什么,我们见证过历史,经历过历史,早就看开了,你只管放手大胆去做,奶奶会支持你,守护你的。”

梅蒂丝闭眼享受这温暖美好,柔声回道:“谢谢,奶奶...”

“去吧,别让你老婆等急咯~”

“呵呵呵~”

梅蒂丝听到两位老奶奶毫不避讳的直言,饶是脸皮厚也不免羞红了脸,讪讪挠脸,不过还是应允一声,蹦蹦跳跳地钻进塞伊丝怀中。

毫不顾忌这露天大废墟,当着所有精灵面,与塞伊丝、怀德拉三人干柴烈火起来。

这终夜,对所有人而言都意义非凡,也幸福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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