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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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看揉了早已干涩刺痛于暇中的通血双瞳,青年忍饥受饿的抬眼瞭望墙上的时钟挂流,总觉得自己好似做了一个梦般,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自己莫名转身异世,存于一个庞大古老的隐世家族,作为其族长新生幼子,备受宠爱,平淡优乐、无牵无挂的生活,在那还是一个四岁的低龄儿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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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却感觉到了自己并没有过丝毫的快乐,眼中的走马观灯般人行人往,零零散散,唯独只剩无尽杀伐的人潮、被叛、强者以及最后一个曾给过他片刻温暖的女孩,但再也看不清那一张张面孔,周围的人影都在群起而攻想要他的命,而自己却只能无力般接受被撕裂于黑暗中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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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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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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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让人感到讽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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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青年用力把舌头咬出了血疼,想尽快结束这残缺似的梦,记忆复苏却不断回溯过往,四年生活的苍白老胶卷,零碎不堪的记忆像是打破了的万花镜般,化作千万镜片,散落一地,再难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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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青年却不得不把它们捡起————因为这是一个梦,有头无尾有尾无头,不做完结束,他怎么能从中醒来,走出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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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少年有了些许不耐其烦,心里隐约感到这么做跟水滴石穿无疑,一年四季,一季四月,一月三十辰,一辰六十分,一分六十瞬,而这一瞬间———便有十到百个记忆碎片不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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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五年时光,从因天赋杰出备受关怀;到自幼便打闹爬滚,与那些童儿们别无他样;又或者整天被父亲怀抱在胸,相教学语,总喜欢拿大胡子下颚蹭脸,惹得一阵哭厌;在还未生下那会,于母亲肚中仍能听见她与父亲的私下的甜言蜜语,而这些最终都是散落一地的记忆碎片,前者温馨,后者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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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些记忆像泥沙般飘成一地,青年此刻要做的,便是慢慢的把那一点点拾叠起来,每叠上一片记忆,就能还原好似如放映的胶卷的画面,点点滴滴,重重复复,看似极少,却多无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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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开始急切了,他对这场异世之梦有了些许怀疑,只因这个梦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长,长到自己哪怕他人都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那一边对头才是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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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觉得仔细咀嚼这些略感温馨的记忆对之有何意义,而于这一片记忆内的里中外边有近达九成的全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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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唯有速战速决,毕竟,时间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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频繁黑白色的画面,被驱逐出门,被拐走贩卖,遭到人群殴打,在垃圾旁掏吃着别家倒的腐烂饭菜,拿着小短刀从百千万的死人堆里攀爬而出等记忆碎片开始被大把大把凝聚一起,逐渐成型回一面面镜块,这些记忆都被只是涌现其脑海里的梨花一现,过眼云烟般一遍又一遍,虽身有所体会,但之后也不过是留下了个模糊印记,最终无痕于遗忘的角落里,而伴随着被碎片的速减,黑白的影部记忆画面也开始飞逝而过,逐渐如晶反照无痕,浮现一道道明亮的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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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知道,这道异光折射出来的身影便是与自己相似样貌却满头白发三千丝的同人躯体,凌空直上的脚印,迈着自己的轻盈步伐,手持三尺长剑,穿梭在血与杀戮之间,把酒问剑,谁人能言,方生方死,为君仗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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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停下了观望的目光,把手伸向折射出来的另一个自己,随着距离。一米,五十厘,十厘,一厘,就在要触碰的瞬间记忆的散碎断片已重叠为镜,射出一道黑芒的屏障阻住了青年就差丝毫的手,再也无法向前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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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无功,那不做也罢,青年也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记忆之镜又射出数到黑光任凭其怀抱周身逐步吞噬于黑暗,一段段零散的记忆开始重复出现在他脑海中叠进叠出,渐渐地,青年在混混沌沌中反转过来,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梦终究要结束了,意识也愈发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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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是时候该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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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指针已划至十一点,还差一小时就是明天,而将他唤醒的———正是那SF500块的全勤稿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