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壳体背面 更新时间:2017/12/15 15:50:33 字数:2213

我叫修林。

这个世界有两种人——会魔法的,和不会魔法的。

这句话是父亲告诉我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我们爷俩还住在城北那间有阳光的屋子里。那时我觉得,不会魔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做个普通人嘛。

但后来我发现,当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会魔法的时候,你这个"不会"就不是普通了——是异类。

更何况,我连学魔法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入学考核的测魔水晶,碎了。

不,不是"碎了"这么简单——是碎成了粉末,像沙子一样从我指缝间流了下去。

事情发生在今天上午。

苍枫城每个月一号都会举行苍辉学院的入学考核,地点在城中心的议会广场。只要年龄在十二到十八之间都可以参加,听起来很公平。

但实际上,大部分考生早在考核之前就被各种补习班喂得饱饱的了。像我这种既没钱上补习班、家里也没有魔法传承的人,每年也出不了几个。

"下一位——修林!"

考官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前面的三十多个人已经考完了。有人亮起白光,被考官记下名字,周围一片羡慕的目光。有人只是勉强亮了一点点微光,也算"通过"——只要亮起来就算过。

还有一个人的水晶毫无反应,他垂头丧气地走下了台。

我的同班同学陆昊排在我前面。他家开了一间杂货铺,比我家强不了多少,但他偏偏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他把手往水晶上一放,白光亮起——虽然不是最亮的那一档,但足以让考官点了点头。

"天赋B-,通过。"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挂着一抹笑。那个表情我太熟悉了——"轮到你了,废物"。

我没有理会他。因为说实在的,我心里也没底。

我走上台,把手放上水晶。

说实话,我真的只是想试试。能亮最好,亮不了拉倒。可就在我手碰到水晶的那一刻——什么都没发生。水晶安安静静,像一个普通的玻璃球,一点反应都没有。

台下传来压抑的笑声。

我咬咬牙,把注意力集中到极限——但我依然感受不到任何魔力。那些别人口中的"魔力粒子",对我来说从来就不存在。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正要松手认输——

咔。

一声细微的脆响从掌心传来。

我低头一看——水晶上多了一条裂缝。紧接着,这条裂缝像蛛网一样疯狂扩散,以我的手心为中心向四周蔓延。一秒钟后,整颗水晶在我手下炸成了一堆白色粉末,洒了一台面。

全场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每个人都在努力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但谁也理解不了的安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考官。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翻开我的手掌看了几遍,又低头去检查那些粉末。

他的表情很复杂——震惊、困惑,然后是一种我读不太懂的情绪。

……警惕?

"修林,"他压低声音,"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没、没有啊。"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大概有五六秒。那五六秒里,我感到身后几十道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我背上。

然后他松开我的手,对着旁边的记录员说了一句话:

"考核结果异常,待观察。"

我走下台的时候,那些嘲笑声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安静——所有人都在偷偷看我,目光里带着各种我说不清的意味。只有陆昊还是一副不服气的表情,但也没再说什么。

考核结束之后,我一个人往家走。

苍枫城的傍晚照例很美。夕阳把石板路染成暖橙色,街边的梧桐树在微风中晃动叶子,有几个穿着苍辉学院制服的学生从我身边走过,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我拉了拉左手的袖子。

手臂在发烫。

不是皮肤表面的那种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流动,痒痒的、烫烫的。这种感觉我太熟悉了。

这是四年前殇月节那天之后,每个月都会出现几次的"老毛病"。

四年前的那天,满城灯笼、漫天烟火。然后地面裂开了,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到处都是尖叫声和碎裂声。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了。左手臂上多了一圈黑色的纹路。

官方说那是"暗影界残余力量意外泄露"——我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

从那以后,这个黑色纹路就留在了我的手臂上。它平时安安静静的,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热,像是在提醒我它的存在。

我把袖子往下拽了拽,加快了脚步。

走到巷口的时候,我忽然停下了。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隐约感觉到有人在看我。

我回头看了一眼。夕阳下的街道空空荡荡,没有其他人。远处议会广场的方向,只剩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东西。

是我的错觉吗?

我站在那里多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继续走。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道目光没有消失。就像有什么人站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一直盯着我的后背。

"

修月的声音把我从神游中拉了回来。

她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一本旧书——是我以前从旧书摊上花两个铜板淘回来的,《古代猎魔人传说》。她看得入神,听到我的脚步声才抬起头。

"嗯。"

"考核怎么样?"

"……水晶碎了。"

"碎了?"她放下书,歪了歪头,"怎么碎的?"

"就——一碰就碎了。考官让我下周再去测一次。"

修月没有多问,只是站起来走进屋,端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粥很稀,米粒没多少,上面飘着几片菜叶。她把碗递到我面前,然后坐回自己的小板凳上看着我。

"你不吃?"

"我吃过了。"

她说"吃过了"的时候没有看我的眼睛。她每次说谎都是这样。

我叹了一口气,把粥分成两半,推了一半到她面前。

"一起。"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喝着粥。屋里很安静,只有那盏用了好几年的魔力灯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喝到一半的时候,左手臂又开始发烫了。比上午那次更明显。我偷偷按住手臂,想把它压下去,但那阵灼热感不但没有消退,反而像是被什么激发了一样,突然窜到了指尖。

我下意识地一松,手里的碗差点摔到地上。

"哥?"

"没事。"我放下碗,笑了笑,"有点烫。"

修月看了看我的手,又看了看我的脸。她没有说话,但我注意到她的目光在我左手的袖口上停了一下。

袖子烧了一个小洞。

和上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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