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萨勒与郁金香

作者:clownX 更新时间:2010/8/9 7:55:10 字数:0

(一)

弗拉格斯,这个偏远的小镇,一个受到了诅咒的地方,除了白色郁金香之外,这里不能种任何其他的花,千年来一直如此。18世纪末那个矮胖的科西嘉佬把他肥硕的大手伸到了这里,一巴掌拍死了在这里悉悉索索地嚎叫了3个世纪的斯可络大公,但是随着这个矮子傲慢地走下王座,弗拉格斯又回到了斯可络家族的手里,他们疯狂的报复,暗杀活动不断发生……

伊萨勒少爷,是前镇长特兰特里先生的独子,刚刚从维也纳归来的他,怀着那位像狮子样的音乐大师的赞誉,我们都很欣慰,这个只开着白色郁金香的小镇从此多了音乐的旋律。伊萨勒少爷带回来的不止是优美的旋律,还有西欧的花种,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打算的,毕竟在这样个神奇的地方,要种些其他的花种怕是有点困难的。我们每家都领到一袋花种,没什么可说的,大家都是抱着期望的心情小心地把种子塞进了土里。至于我家的那袋,说来有点不好意思,现在还放在仓库里的架子上,却多了些许怀念的意义。

伊萨勒少爷没有结婚,他有一个标致的妹妹,却在他回来前2年自杀身亡了,老特兰特里也在不久前死于一场车祸。有人说这个女孩品行不端生活放荡,最后染上了不洁的病,只好自我了结,也有人说,这个女孩其实是神经病,以为大家都要害她,为了逃避所谓的迫害最后她才趁着黑夜从教堂钟楼上摔下来了。我不知道小特兰雅是为什么死的,但我肯定的是老特兰特里的死绝对有问题,他死前一个月就经常和我说,他觉得有人在监视他,他还说如果他有什么不测要我跟他儿子去信说千万别回来,虽然作为30年的老朋友我照他的意思写了信去,但是很遗憾,我没办法阻止伊萨勒少爷在他老爹死后半个月就回来了这个事实的发生。

伊萨勒在他的宽敞的后院里种起了郁金香,每每走过那个充满了年轻时的欢乐回忆的后院,我都仿佛会看见,我和特兰特里一起趴在矮墙上望着远处的老商户弗兰克家的小女儿,后来成为他妻子的杰西亚,还能看见特兰特里抱着他心爱的女儿对我叫叔叔好,还有我们在这里带着孩子们的家庭聚餐,杰西亚的馅饼真是好的没话说。可是……现在,我的眼前,只有那棵已经枯死的椴树,和树下尚未生长起来的嫩芽。“特兰特里,你看见了吗?这个花园,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马诺丽小姐失踪了!”

将近三个月后的一个冬天的早晨,我正往嘴里塞着面包,突然听到我那个大嗓门的儿媳妇凯奇在屋外尖叫起来。我和老伴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做什么了。小镇已经沸腾了,人们在大街上谈论的,都是这个美丽的小姐的失踪,这个斯可络家的大小姐,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大家纷纷猜测,最后在一片混乱中有人喊道:“难不成是和南吕子爵私奔了!?”于是大家都纷纷像是被线拖着似地点头称是。偶然路过特兰特里的老房子,闻到了新鲜泥土的气味,郁金香还是含着朵,估计伊萨勒这个孩子把花园又整新了一遍吧。

“果弗少爷和盖里少爷也走失了!”

又一个月之后,我在院子里里清理着冬天的积雪,听到街上有人小声的说着,当啷……我丢下铲子冲到了街上,发疯似地打探着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大家都在避而不谈,他们在害怕什么吗?不!他们在等待什么!

伊萨勒应着斯可络家的强烈要求带着我们镇上的年轻人把周围的地区都走遍了,还派两个年轻人去了布拉索夫,不过依旧一无所获。

又有一个斯可络家的女孩失踪了,虽然镇上的人都想拿她发散出个美丽的爱情悲剧,但是,一个10岁的女孩到底会和怎么样的男孩私奔呢?我看着墙上的小日历,快要三月了,短短的半年之内,在我们这个地方无所不能的斯可络家族的四个孩子都失踪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时间长了,原本喜欢拿着这些年轻人开玩笑的居民都显得不安起来,迟早会发现尸体这样的传闻终于在大家之间扩散开了。

走过特兰特里家的花园,地上是新翻的泥土,散发着淡淡的自然的纯真的味道,一个身影在花园里晃动,在他脚旁,是刚刚新生的嫩芽,扭着青绿色的腰肢卖弄着独有的风骚。

“你好呀,梯耶尔大叔。”

是伊萨勒,这个弗拉格斯第一流的音乐家在像我问好呢。

我开心地回了声:“你好啊,小伊萨勒,又在打理你的新花啊?看你把泥土翻成这样,不会把花搞坏吗?”

“哪里会呢,我只是让肥料能够吃进土里去,这样花开出来的才会鲜艳嘛。”

“唉,好吧好吧,看你这些花似乎长势都确实很好,看来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旧办法是不太靠谱啦。”

“怎么会呢,只是看着这样的嫩芽有什么长势可言呢,再说我也只是用了刚刚上市的花肥罢了,郁金香只靠肥料是开不好的,需要的还是……你们那样的老道的技术。”

“是呀是呀,要勤快地打理呢,唉,可是,现在还有谁有心思去打理花园呢?”

“怎么了,梯耶尔叔叔?”

“还不是那四个孩子的事情嘛?你不会不知道吧?”我故作惊讶地瞄了他一眼。

“你是说斯可络家的小姐和少爷?”

“是呀,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前前后后半年了,城堡里的那些老东西都嚷嚷着要悬赏了。”

“那让他们去嚷嚷咯,反正他们家的败家子说不定现在还躲在哪里花天酒地呢。”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因为确实,这些个年轻人都是任性并且刁蛮的货色,且不说那三个大孩子,最小的这个女孩法琪丝是远近闻名的挥金如土的败家子。保不准是偷偷跑去哪里去挥霍去了吧?我低头看了眼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花园,随着风的抚弄,那片小小的绿色继续风骚地摇摆着。

三月的日历在沉默里慢慢地被一张张撕去了,所有的人都似乎忘记了半年前的那阵骚动,斯可络家的城堡也沉默了,那四个孩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的,消失的彻彻底底,可能不用过多久镇子上的人都会忘记曾经存在过这四个人吧。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有辆马车进进出出斯可络家,每天中午进去晚上离开,大家都纷纷猜测。不过这些猜测还没有离开谣言的子宫,就有通晓世事的人悄悄地说:“斯可络家的蒂姆太太神经有点不正常了,医生天天都来,药物也不怎么管用,斯可络老爷已经准备带他家的那只老母鸡去意大利求医了。”

“但,他们家的孩子不是……”

“听说已经雇了人了,还发了悬赏,一个情报给100法郎。”

“真是群肯出钱的家伙啊……”

“可不是嘛,为了这些个败家子花那么多钱,还不如捐点路税让我们门口那些破坑道也改善改善。”……

我们全镇的人都参加了斯可络太太的葬礼,斯可络老爷因为突发的中风已经送去了布拉索夫的艾德华大夫那里。我们都默默地看着他们家的老管家满脸悲伤地扶着那具棺木慢慢地放了下去,第一捧土洒在了那漆黑的棺木上,立刻散开了。每个人都捏着这里惟一的花,郁金香,沿袭着古老的传统,轻轻地剥下花瓣洒进了坟里,雪白的花瓣真正地像一场春季的飘雪,寒彻我们所有人的心扉,一个最可怕的诅咒,我们悄悄地说着。

突然,雪花里飞扬起一阵殷红,有人洒下了红色的花瓣!我吃惊地看着那与众不同的花瓣,一时失语了。是伊萨勒,他冷冷地盯着自己手上的那枝鲜红的花,像染着血一样颜色的花啊,好像诉说着一个诅咒背后的故事。

“愿上帝宽恕你们,阿门。”他咧开嘴笑了……

(二)

站在他的墓前,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老师本来也想来看看他的,但最后只有我带着他的花来到这里,告诉我们的朋友伊萨勒,我们会永远记住你,还有你的音乐。

收到那封佚名信是他回去后的两个半月的时候,是一个女子的笔迹,清秀而且高雅,看得出是受了很好的教育的女孩。但是,她在信上说到的事情却让我感到意外和悲痛。

“……您最值得爱和最爱你的朋友,伊萨勒·特兰特里已经在昨天晚上去世了……”

捧着这封信,我衣装不整就冲出门去,老师诧异地看着我和我手里的信,阅完信后他拥抱了我,我们都哭得很伤心。正是这封信的到来,让我相信了他之前来过的3封信,那是他回到家乡以后寄来的。

第一封信的结尾是这样的

“……我肯定我父亲和我妹妹的死一定有什么隐情,我要去寻找这个隐藏在众人谎言里的真相!祝我好运吧,我的朋友,永远爱你们。”

第二封信的开头是

“我回来有一个月了,身体还很不错,家乡的环境确实很宜人有空的话你们也可以来看看,关于我父亲的死调查进展的并不顺利,所有目击者都说那确实是一场意外的车祸,那辆马车确实是在失控的情况下冲向了我的父亲,把他撞下了大桥,不过,从艾德华医生那里却发现了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他说在我爸爸的后脑有发现重物敲击的痕迹,那绝不是马蹄或者是车轮的某个部分,而是很小很深的痕迹……”

第三封也是最后一封来信,是我接到这个女孩的信的前5天才收到的

“……我灌醉了斯可络家的车夫,他跟我说我妹妹自杀那天他驾车带他们家的两个少爷去过镇上,然后在午夜的时候再去镇上接他们,他们满身都是松子油的味道,不知道他们去教堂做什么……梯耶尔大叔说他接到父亲的来信,说有人在监视他,难道父亲最后是被人发现了才......

中间有一段空白是墨水浸透的痕迹,估计他把笔扔在桌上了……

……我刚刚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最近我家附近经常有莫名其妙的声音,我觉得我似乎被人盯上了,肯定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我知道的!我要去找这个不可告人的答案,说不定这件事情和我家人的去世有不一样的联系……”

我可以相信的是,伊萨勒他一定是遇上了什么麻烦,说不定是他找到了那些不可告人的事情的真相,但也被那些不希望他知道的人发现了,说不定他是遭了毒手!这个想法在我脑中挥之不去,我越发相信他的家乡发生的一切都是阴谋。

这年的4月,我遇到了正好去伊萨勒家乡办事的朋友,他和我说那里的领主家的四个孩子都失踪了,真是一件怪事。不过之后他又说到了一件非常让我恐惧的事情:他参加了领主夫人的葬礼,在那里他看见了伊萨勒!他拿着与众不同的红色郁金香,还因此引起了一阵骚动……

我决定亲自去弗拉格斯一趟,就在我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又接到了那个女孩的信,信非常简短,就只有几个字:“公爵山,厄运之数的延续”

一周以后,我来到了这里,弗拉格斯,如此偏远的小镇,却又是伊萨勒的家乡。

我拿着那张小字条到处询问着公爵山在哪里,可是所有的人都远远地避开我,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最后没有办法,我决心去找下伊萨勒经常提到了梯耶尔大叔,梯耶尔的家并不难找,毕竟他是这个镇上少数的几个有谷仓和大种植园的人。

“你好,我就是梯耶尔。”

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大腹便便的男子,从黑白杂乱的头发来看,估计有五十来岁了。我礼貌地把手伸了过去……

终于找到了公爵山,原来就是镇子西面的那座不太高但却云雾缭绕的山。我把那张纸条拿给他看了,梯耶尔大叔很容易就取得了我信任,其实他也在暗地里调查他的老朋友的死,还有一周前失踪的伊萨勒少爷。我不敢跟他说起那两封佚名的来信,但我心底明白,可能是有人冒充伊萨勒在这里活动着。我觉得这件事越来越诡异了。

“公爵山,厄运之数的延续?”梯耶尔自言自语地嘟嚷着,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看这个笔迹,似乎是女子写的啊。”

“是的,我很早就发现了,的确是个女孩的笔迹,但是,即使是女子的笔迹又能说明什么吗?”“不,我在想,为什么一个女孩要给你寄这样的便条?她想你去公爵山做什么?厄运之数的延续是什么?这是什么意思吗?是暗号?是密码?她叫你去是给你什么东西?还是说想你去见什么人?”

“这个……”我搔了搔脑袋,确实,我什么都不清楚,这个女孩到底要我去做什么。

“……”“……”

我们站在公爵山的进山口,沉默了良久。

“快傍晚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晚上好好休息下,明天早上带了家伙进去看看吧。”梯耶尔转身回去了,我看着这座睡在黄昏残阳里的巨人,一时有点迷茫了。

“公爵山其实是个公共地,是布拉索夫和我们弗拉格斯共用,我们这面的山上没人居住,但是靠布拉索夫那里的山腰却有些有钱没地方花的富豪盖起的度假的别墅。”梯耶尔先生指了指蜿蜒前行的小路,在茂密的林地里若隐若现。

“那么,这座山一般用来做什么呢?”老头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示意我跟上来,走了大约五分钟,我们的眼前出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坟墓。巨大的十字架和精雕的圣子像似乎在炫耀着墓主的高贵。

“坟墓?这里是坟场?”

“这是第一个墓,整座山上这样的墓有十三座。”“十三?十三……莫非字条上说的……”我瞪大了眼睛紧张地看着他。

“一定是有人在这里又新建了第十四座墓,不知道在这里葬下的是什么人,难道还是那个家族的后代吗?”是这样吗?第十四个坟墓,难道是伊萨勒的?我暗暗地琢磨着。

“看那里,那是第二到第六个墓。”老头子扭头望了望左手那边,在幽暗的深林里,隐隐约约看见五座白色的墓碑。

“来吧,剩下的在更上面。”我咬着手指,伊萨勒会被葬在这里?是谁把他移到这里的?是那个未谋面的“她”吗?

“喏,这里看下去,看得见吧,那里是三座墓,另外那边还有三座。”他先指了指左面又看了看右边。都是模模糊糊里的存在了一丝白色。

“那还有一个墓呢?这里真的只有十三座墓吗?那么为什么字条上会说……”

“我们上次上山来的时候是去年的夏天,那时候只有十三座,至于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会不会有人新建座坟墓我们可不知道。”他摇了摇头,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那,最后一座墓在哪里?我们去看看吧。”

他没有吭声,寻到个树桩坐了下来,点燃了他的烟斗。

“梯耶尔大叔?”

我看着他悠闲地吐着烟圈,那缕缕银丝一点点在空气里破碎。

“不用急,年轻人,我们已经到了。”

“!”我四下张望着,可是这里除了杂乱生长高高的野草,还有数不清的蔓藤肆意地缠绕着,剩下的就是他背后的那块巨大的爬满了青藤的石头。我疑惑地看着他,看着他慢慢地举起手,点起一支火柴,然后往身后一丢……火焰在吞噬完所有的青藤以后向着右手边的半人高的野草扑去,所有的野草都消失在火中,而刚刚熊熊燃起的火也戛然而止乖乖地消失了……

“这就是那个墓!?”

我指了指他身后的那块石头,刚刚被野草和藤蔓掩盖的石头里原来还嵌着一块墓碑,一只喷火的巨龙浮雕也出现了。

“这是最后的墓?那么,没有其他的吗?”

梯耶尔大叔闭着眼又吸了几口烟,慢慢地睁开眼,他用拇指捅了捅身后左侧的方向。

“怎么回事?那里本来没有路吧?”

“走吧,年轻人,我们快要找到些答案了。”

他擦了擦烟斗塞进了口袋,我跟着他往那被火烧去的小路里走去,重新踏进墨绿色的世界之前,我最后又回头看了眼那座墓,奇怪的是,刚刚烧去的蔓藤此时已经重新覆盖了整个巨石,而刚刚上来的小路也被无数的望不见尽头的树木遮盖了,仿佛是受了什么魔法似地,我们已经失去回头的路了!

高肯和梯耶尔沿着狭窄的小路慢慢前行,他们一直往前看着,因为他们知道回头已经找不到归路了。一片墨绿色的世界里,听不见鸟儿的凄鸣,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就算他们这样在迷茫里消失,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高肯警惕地左右看着,他似乎听到了轻微的喘息声,背后的林地里是阵阵脚步声的回响……

面前出现的是一块不大的空地,周围满是密密麻麻的树木,各种各样的,但都是一副暗色调。一座新建的坟墓悄然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墓碑上面写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梯耶尔浑身颤抖着走了过去,最后跪倒在墓碑前,几滴黄色的眼泪忍不住溢了出来,显得异常激动的老人开始嚎啕大哭。

“特兰特里!对不起!请宽恕我吧!我没能照顾好你的儿子,我食言了,我背叛了我们的誓言,请你原谅我吧!”

哭声吵醒了睡在旁边树下的一个人。它摇摇头,几丝黑发在脸颊上蹭了蹭,它的眼皮抖动了下,它的手拂过青草发出了些许声音,沙沙地响了。高肯和梯耶尔都一下子警觉地回过头,看着它……

(三)

坐在树下的,是一个看起来18岁的女孩,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连衣裙,肩上披着的是黑色的薄纱的丝巾,腰上还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瀑布般长而秀美的头发披散到地上,那苍白的手和脚,还有那雪一样的脸颊上镶嵌着两颗精美的红宝石,那是她炯炯有神的眼睛,像两轮散发着不详之色的月。微微的鹰钩鼻让她看起来有些颓废,但那淡粉色的唇又抹去了这一丝的不协调。齐眉的刘海把她的脑袋衬托得像个洋娃娃一样可爱。一副还未睡醒的样子,软绵绵地靠在树上,她一边看着对面的两个男子,一边继续摇晃着可爱的脑袋,任由头发像发扬的水弦一般垂下。面对这样一个女孩,梯耶尔和高肯都一时不知所措。

“你是谁?”高肯首先问她。

“你就是高肯先生吗?伊萨勒哥哥的同学和朋友?”

“伊萨勒哥哥?”梯耶尔怀疑地凝视着她的脸,那双鲜红的眸子似乎本能地不善于欺骗。

“您就是梯耶尔叔叔吧,我听伊萨勒说起过您,见到您我很高兴。”

真是一个礼数周全的女孩,梯耶尔看着这样一个微笑的女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付。

“回答我的问题吧,你是谁?还有,寄来给我的那两封佚名信都是你写的吧?”

“我?我只是一个20岁的女孩子,一个爱着别人却又不能爱着别人,想要和爱人相伴一世却又看着爱人死去的伤心的女孩子。”

高肯和梯耶尔一下子警惕起来。

“那你的名字呢?”

“我的名字并不重要吧?”

“为什么不让我们知道呢?你怕我们知道了会对你不利吗?”

“你们都是好人,我知道的,不然你们就不会来看看他了。”

她垂眼凝视着墓碑,那个名字仿佛让她感到一丝悲伤,但她眼睛里洋溢的又是一副快乐的神情。她慢慢地抬起眼,盯着这两个警惕的男子。

“让我来告诉你们一切吧。”

只是一挥手的功夫,女孩的脸在她的手掌拂过脸颊之后变成了伊萨勒的样子,而且,看着她微微张开嘴,发出的声音也是和伊萨勒一模一样。

“这就是我的真相。”

“是你!?你扮成伊萨勒在这里又呆了四个月!?”

“什么!?”梯耶尔惊讶地说。

“抱歉,梯耶尔大叔,其实我早就知道,伊萨勒在他回来还不到三个月就已经死了,有人送来了信告诉我这件事的,我当时还痛苦了好长时间,可是,今年的四月,我的一个朋友说他在这里参加一个葬礼看见了伊萨勒,我就很吃惊,不!应该说是很恐惧!不过,现在你再看看这个女孩!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了。”

“你?你扮成伊萨勒?从1月的时候开始!?那么真的伊萨勒呢?他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是你杀了他吗!!!”

梯耶尔激动地掏出手枪指着女孩,她的手再一次从脸上拂过,一切又都恢复了,那张美丽但有些冷漠的脸。

“我杀了他?我为什么要杀他?!我来这里的时候正好看着他被人用刀捅死!”

“!”

“你们说我杀了他?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杀一个我最爱的人?杀一个离开了他我就不能活的男人!?”

“你爱伊萨勒!?”高肯尖叫起来,梯耶尔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是的!我爱他!他是我的一切,我可以为他背叛我的家族,我可以为他舍去生命!”……良久的沉默,女孩通红的眼圈,看着对面那两个呆愣地坐在石块上的男子。

“那么,那时候去伊萨勒家看见在打理花园的那个伊萨勒,是你咯?”

“是……”

“带领着镇子里的人去外面寻找那两个孩子的也是你咯?”

“是……”

“伊萨勒是怎么死的?”高肯在沉寂里终于开口了。

“我不是说过了,被那些低等生物谋杀了。”

“是谁?”

“斯可络家族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了他们逃走的马车上的家徽了。”

“为什么伊萨勒会被他们盯上?”

“他说他找到了斯可络家族的罪证,足以让这个肮脏的家族下地狱的证据。”

“他为了拿到这些证据,才被斯可络家的人追杀吗?”

“他告诉我说,他父亲和妹妹都是死在斯可络家的手里,他要抓住那些证据告发他们,为家人复仇。”

多么天真的想法,这样一个势力庞大的家族又怎么可能会在一个平民卑微的呐喊面前屈膝。

“老特兰特里和特兰雅?那些证据呢?都在哪里?”

梯耶尔显得非常的激动,他那双有力的大手暴起了紫蛇般的青筋,等待着的,这个值得他相信的女孩的回答。

“很遗憾,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驾车逃走了,证据也被他们拿走了,我发现伊萨勒还没有死,但已经奄奄一息了。”

那两双眼睛一齐盯着这里。“我把他带去找医生,可是所有的大夫都没做回应。我本想带着他去找艾德华大夫……”

“你知道艾德华大夫?”

“知道的,我们都是认识的,可是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也开始发凉了……”

“哦,可怜的孩子!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梯耶尔突然大声吼了起来。

“你们来找我的话,说不定我可以做点急救措施,说不定,他可以挨到第二天,那么艾德华大夫来了就有救了!”

女孩低下头,她扭着手指,一声不吭。

“你说伊萨勒回来这里是寻找真相,最后因为知道太多被斯可络家族灭口了,你还说他辛辛苦苦找到的证据都被拿去销毁了,而你,在他死后把他葬在了这里,自己变成了他的模样回到镇上,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那么,斯可络家的人怎么会没发现呢?他们一定会发现那天晚上伊萨勒没有死,还好好地活着。而你,为什么能够如此平安而不被他们灭口!?”

“因为来杀我的人都死了。”

她冷冷地瞧了老头子一眼,这两个男人立刻觉得一种不寒而栗的压抑,手也不自觉地抖了下。“你到底是什么人?可以变换样貌和声音,可以来到这样一个诡异的深林里面,你是什么人?说吧!”

高肯终于拔出了手枪,面对两个黑洞洞的东西,女孩不紧不慢还相当平静地说:“低等生物的武器是伤不了我的。”

“你在胡说什么!?低等生物!?”

“我不愿与你们为敌,我现在还在这里,只是为了多陪陪我的爱人,至于你们,想留下陪他就留下吧,但是,你们得先把枪收起来!在这样一个值得留念的地方,我们应该为了不打搅我们共同爱的人保持安静。”

她轻蔑地斜了眼,这种友好的警告起了效果,高肯和梯耶尔都收起了枪。

这个女孩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枝红色的郁金香,轻轻地放在墓前。

“为什么你会有红色的郁金香?是从外地带回来的吗?”

“不,当然是伊萨勒哥哥的花园里种的。”

“不可能的,不要说笑了,弗拉格斯这个地方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只能种植郁金香,而且都是单一的白色,这是好几百年的不变的诡异的诅咒,你又如何能够打破这样的诅咒在这里种出红色的郁金香呢?”

她默默地把花瓣一片片摘下来,捧在手里仔细端详着。

“你们知道为什么这花是红色的吗?看着他们,就像鲜血染红了一般。”

“像鲜血一样的颜色的花……”

“去哥哥家的花园看看吧,你们会找到答案的。”

她举起双手,托起了那捧花瓣,微风悄然而至,载着那些红色的精灵飘向天空,回旋着舞动着,像华尔兹般的优雅,风也盘旋着在空中消散聚合,花瓣忽上忽下地翻转,充满了生命的气息。高肯和梯耶尔都惊讶地看着天空里这飞舞的花瓣,失语了,沉醉了…...

“该说再见了,希望你们能常常来看看他,把他记在心里,永远不要忘记。”

高肯刚刚回过神来就急切地问:“走之前可以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难道自己的名字是如此的不可告人吗?”

“我的名字?为什么如此在意?不过,好吧,但希望你们不要记住她,因为,我们都只是一群匆匆的过客。”

随风飘散的身影和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声音在这个深林中的坟墓上回荡着:

“我叫米莉亚·德拉库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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