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长假迎来尾声，不少学生提早回到学校。
其中当然没有工作量暴增的杨泰宣。
“大少爷，小姐询问您出发的时间。”
“后天。”
又一位侍从抱着一叠厚厚的帐本进门。
“这是北街花坊的帐本。”
“……转告依依，不用等我了。”
杨泰宣苦读帐本时，柳锵矢与同学在修练室对练。
褐发少年手持短剑，缓缓接近蓄势待发的柳锵矢。
柳锵矢将金元素附于剑身，似镀上金光的长剑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对手踏进攻击范围的刹那。
叮叮。
兩道铃声接连响起，观战的柳雾咋舌。
长剑停于腹部前，短剑落在左臂旁。
金眸划过一丝讶异，柳锵矢本是瞄准胸口刺出，被甄彻侧身躲开后，改为砍向腹部，并后退避开近身的甄彻。若是实战，柳锵矢就算能击杀甄彻，左臂也断了。
甄彻看着长剑，棕眸微暗。
“怪不得甄仪要我和你打一场，你是个好对手。”
柳锵矢收起长剑，对甄彻道，“你也是。”
叩叩，修练室外传来敲门声。
“我先走一步。”
甄彻离开后，柳雾望向在甄家借住过的堂哥。
“你说他是甄家的远房亲戚？”
“甄仪是这么说的。”
柳雾有不好的预感，他从甄彻身上感觉到熟悉的气息。
走廊上，黑发少女将毛巾递给甄彻，棕眸满是好奇。
“阿彻，结果怎么样？”
“柳锵矢略胜一筹。妳說他的父亲是校长吗？”
“对，怎么了吗？”
“他的剑有点旧。”
“喔，他说那把剑是很重要的人送的。”
“原来如此。”
感受着胸口处的重量，微暗的棕眸恢复些许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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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的图书馆中，一场博弈于自习室内落幕。
玉指将白棋置于桌面。
雪看向以些微优势取胜的镜。
“你想问什么？”
“妳和冰海是什么关系？”
“像家人吧，我把他当弟弟。我以为你会问其他问题。”
“……。”
镜的视线飘向教学楼，一年一班的教室。
‘我很想问其他的，但北山家快行动了。’
雪知道镜的用意，淡道，“你可以再问一个。”
镜眨了眨眼，平静地开口，“我和妳是什么关系？”
“呵。”
雪轻笑出声，杏眸弯起。
“你觉得白日与黑夜能并存吗？”
镜反射性地答道，“不能。”
“嗯，月亮能与映出月色的泉水共存，和太阳却只能短暂交会。”
面具下的唇角扭曲，杏眸飘向窗外。
‘不须遵守繁杂的礼节，不用考虑姓氏的责任，明宗之人只有名。如果不是我……’
“雪。”
镜看着那双天蓝色眼眸，轻道，“太阳不是想发光才存在的。”
“镜……”
耀眼的金发映入清泉。雪压下情绪，缓缓起身。
“好好修练吧，我的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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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开学第一周，学生们聊着长假发生的趣事，气氛融洽。柳家的变故似乎未对学生造成影响。
第二周，气氛依旧平和，卻多了些谣言。
放学后，茗宝、哲绅与谨一同回到男子宿舍，秋家兄弟的房间。
“谨，我怎么没在学校看到冰海？”
“他生气了。”
“哈？”
秋茗宝懵了。
“谨和侍卫吵架，太阳要从西边出来……”
“什么情况？”
秋哲绅拍了拍失神的秋茗宝，难掩眸中忧色。
一年级与二年级的实战课将至，北山圳暂代校长职务，可能会动手脚。
“冰海不知道冰雪就是他姐姐。”
“嗯？”
“他以为只是同名。”
“他们没见过面吗？”
“刚好错开了。”
“然后？”
“他知道了冰雪是贴身侍卫。”
这下，秋哲绅也懵了。
贴身侍卫，有时默认为床伴。
魔族的平均的寿命是六十年，大多数会在二十五岁前成家。南宫谨身为大王子，自然有成堆的人关心婚事与子嗣。
“魔宫公开的信息不会更动，明天开始会有传言。”
“传言……这是个计画？”
秋哲绅回过神，惊讶地看向谨。
谨看着「这什么鬼」的眼神，解释道，“这不是原案。因为柳家出事，临时改动。”
“谨，我能提问吗？”
回神的秋茗宝，摆出了谨没见过的严肃表情。
“问。”
“你和冰雪现在住在同个房间吗？”
“对。”
“你要对她负责吗？”
这次，南宫谨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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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谨的表情，茗宝这才注意到问题。
‘谨对冰雪真有特別的感情？’
茗宝用眼神询问哲绅。
‘是我想的那样吗？’
‘我觉得不太一样。’
两位好友胡思乱想时，谨也在整理自身的想法。
希曦以「冰雪」之名现身时，整個人的气场变得更加冷酷，就像不任人留住的雪花。
冰雪的眸色宛若一口清泉，那分表露情感的蓝被淡化，干净地像一面镜子。
在谨看来，希曦除了黑发蓝眼，其他部分一点也不像史书记载的人族神女。希曦看向他时，眸中不曾有过一分真实的敌意，甚至没有一般人族对魔族的仇视。
单就外貌来说，人族与魔族没有明显的不同之处。不过是魔族的发色与瞳色更容易受到自身元素的影响。最为显著的差异是自体恢复能力和寿命。
据传说，人族中最弱小的族群向暗元素祈求庇佑，愿族人不再受到欺辱。暗元素许诺他们强壮的身躯，代价是一部分的寿命。最终，曾经弱小族群得以自力更生，建立魔族。人族流传的版本不同。讲述贪心的人与暗元素交易，以寿命换取力量。被光元素抛弃的他们成了魔族。
记录历史的石碑被岁月磨去细节，时间的长河淹没真相，编造的野史却进入了学堂。实话与谎言交织成现在，是非和对错转化为手段，人魔之缘已难分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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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怀着心事回到房间时，意识到了。
‘我习惯了她的存在。’
他急忙捂住嘴，免得漏出笑声，深紫的眼眸再次望向屏风。
‘还没完全信任她，卻将她视为身边的人了。’
谨不清楚那声笑是不是自嘲，但确定了自己在意希曦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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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屏之隔，希曦察觉谨的视线，放下了手上的灵阵书。
南宫谨有许多小习惯。发现有意思的事时挑眉、挑衅时会笑、不安时右手握拳，以及思考与某人有关的事情时，看着此人的身影或方向。
希曦想了想近況，道，“我会去修练场。”
隔了几秒后，希曦听见谨的回应。
“好。”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谨这么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