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面没有直接把人吸进去。
反而先给了一小块很窄的休整地。
像遗迹也知道,真要把四妖魂一口气全塞进试炼,外头这群人先得乱。石室不大,四周压着能稳神的旧纹,中间摆着几块能坐人的矮石,连水槽和火台都有,只是全旧得很,像很久以前也有人在这儿等过轮次。
“这地方还挺讲人性。”肖星星一屁股坐下去,刚说完就被石面冰得立刻弹起来半寸,“当我没说。”
“你每次都要拿屁股先试一下吗?”夏荟瞥她。
“不然拿脸?”
小葱本来因为樱那一下还绷着,听到这句还是没忍住笑出声。笑完又赶紧低头去看樱脸色,见她缓过来一些,这才算把那口气吐出去。
夏韵靠在离门最近的那块石边,没坐实。
她眼睛一直盯着门中间那四个暗下去的名字,心口有点沉。试炼两个字说起来像升级关卡,可今天一路走到这里,她心里已经很清楚,这地方要的根本不是“谁更强”。它要看的是你愿不愿意被重新往前推一截,推成某种你以前不一定想当的样子。
“怕了?”岚祈走过来,把热水递给她。
“谁怕。”夏韵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才觉得手是真有点凉,“我就是烦。”
“烦什么?”
“烦这些老东西一个个都像认识我。”她低头喝了口水,热气往脸上扑,“我才刚把司空那边的旧账接住,现在又冒出来个银狐眷属、狐神遗迹、白阙门。再往后是不是还得有东西告诉我,你其实天生就该往哪儿走?”
岚祈听完,没立刻讲道理,只靠着石壁站了一会儿。
“那也得你自己点头,才算往前走。”她最后说。
夏韵偏头看她。
“别一副你很懂的样子。”
“我本来就比你懂一点。”岚祈抬手,在她额前那撮翘起来的头发上轻轻按了下,“至少我知道,你到现在还没被任何一个名字吃掉。”
这话不算安慰,可听着比空话顺耳。
夏韵捏着杯沿没说话,脑子里却还是闪过了最开始变身那阵的样子。那时候她连照镜子都烦,更别说接什么身份和命。可一路走到现在,烦人的东西越来越多,她却也确实没被哪一样压垮。想到这里,她心里那股拧着的劲总算松了一点,只是还没松透。
另一边,霄橘子正低头看自己手腕。她白天被试炼门那道纹扫过以后,皮肤下头就像多了一点很浅的光,平时不明显,一用界壁就会跟着亮。肖星星坐到她旁边,难得没跟她顶嘴,只问了句:“还稳吗?”
“稳。”霄橘子抬眼看她,“你呢?”
“我哪次不稳。”
“你吹牛的时候最稳。”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再说多余的话,却都没把位置挪开。
樱这时也缓过来了些,靠在小葱身边闭目调息。小葱嘴上还在念她刚才太乱来,手上却把外套往她肩上裹得死紧,连火台那边的冷风都替她挡住。东方婉儿则坐在最外侧继续记碑文,不时抬头看一眼那四个名字的明暗,像在给每个人的轮次做一份无声的笔记。
夏洛这时已经抱着毯子缩到夏韵腿边了。她从刚才起就不怎么说话,只把耳朵支着,一直盯那扇门。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很小声地问:“姐姐,进去以后,你会不会不认得我?”
夏韵心里一紧。
她低头看着这只小狐狸,手指在她头顶停了两息,还是按了下去。
“我又不是洗了个脑。”她说,“真要有人敢把我弄成那样,我先把它门拆了。”
“那你出来以后,先叫我名字。”夏洛低着头补了一句,“不然我会以为你被门换掉了。”
“行。”夏韵失笑,“我出来先叫你,第二句再骂你胆小。”
夏洛这才嗯了一声,可袖口还是攥得很紧。
石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很轻的呼吸和火台里那点细响。外头更深处听不见风,门中间那四个暗掉的名字却忽然亮了第一个。
不是全亮。
是最左边,属于夏韵的那一个,自己慢慢浮起来。
几乎同一瞬,门缝后头吹出一股更冷的气。
夏韵还没来得及站稳,脚下那道白线就先往她脚边一卷。不是攻击,更像很直接地在说:先来的是你。
她啧了一声,把杯子往旁边一放。
“行。”她抬头看向那扇门,“你要先点我,我就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