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后的路不长。
准确说,是不允许人慢慢走。
那道门一开,里头的白光就像在催。众人刚跨进去几步,脚下地面便自己亮出一圈圈古纹,像谁在提醒你,再往前不是参观,是筛人。
路尽头是一扇门。
门不高,却比外面那块黑碑更难让人直视。不是因为亮,而是因为它表面压着太多不同的纹。狐纹、封印纹、伴生石碎线,还有些像裂开后又被硬按回去的旧痕,全都交错叠在一起,乱得很,却没真散。
夏韵刚想抬手,门面就先把她弹开了半寸。
“它不要我先碰。”她啧了一声。
“不是不要你。”樱站到门前,抬眼看了很久,“它在等能把两边一起按住的人。”
“什么意思?”
樱没立刻答,只把自己的手按了上去。
门上那层乱纹一下活了。
不是往外炸,是像原本拧成一团的线终于找到了一只肯伸进来的手。最左边那圈伴生石纹先亮,紧接着,另一道更暗的纹也跟着浮起来。那道暗纹不像外面的活人气,反倒更像残留在樱身体里、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另一个呼吸。
小葱脸色先变了:“樱。”
樱没回头,肩却轻轻绷住。
她平时把那两道呼吸压得太稳,稳到别人常常忘了,她的身体里一直并着两股不同的魂意。可这种需要“双边都承认”的古门前,她身上那条缝就比谁都清楚。夏韵看着她手背浮起的纹,第一次这么直白地意识到,樱这些年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硬拧成一个完整的人。
她不是第一次用双魂去碰古东西,可这一回明显更深。门上的纹不是在借她的力量,是在直接摸她魂里那条裂缝。夏韵站在旁边,看着樱手背上那层一点点浮起来的细纹,心里跟着一沉。
“撑不住就松手。”她说。
“还早。”樱声音很低。
门面那堆乱纹这时开始往中间收。收的过程很慢,像一团打了死结的线,被人一点点挑开。每挑开一寸,樱脸色就更白一点。到后来她连肩都开始发抖,额角全是细汗,小葱干脆直接扑上去,从后面一把扶住她。
“你别硬撑!”
“不是硬撑。”樱咬了下唇,手还是没离门,“它要的不是我一个魂,是两个都站住。”
这句话一落,门上最中间那团暗纹忽然往外一翻。
像另一只手从门后按了回来。
那一瞬间,樱眼底很快地掠过一道不属于平常的亮色,像是门后有什么和她一样,被迫分成过两边,又一直没有彻底散掉。她没有把看见的画面说出来,只是把那股差点把她拉进去的力重新压回掌心。
樱整个人跟着一震,眼神有一瞬间恍了,像看见了谁。她没出声,只是指尖更稳了一点,慢慢把那两道不同的纹一起压平。
东方婉儿在旁边低声道:“她在替门确认,四妖魂现在不是临时凑在一块,是都被这地方承认了。”
“那她不会被门吸进去吧?”小葱急得尾音都变了。
“不会。”岚祈看着樱手上的纹,“前提是有人把她拽回来。”
夏韵没再废话,直接伸手按上樱肩膀。掌心落下去那一下,第一妖魂的气息也顺着门面漫过去。门上那团终于理顺的纹这才彻底合上,紧接着,四道名字一起从门中间浮出来。
不是现代字。
可她们每个人都看懂了。
夏韵、夏荟、肖星星、霄橘子。
四个名字分在四角,中间则留着一条笔直往里的白线。白线最尽头,是个只会在远古碑文里出现的旧符,像门,也像尾。
樱这才猛地把手抽回来,整个人往后倒。小葱差点没接住她,夏韵也赶紧伸手扶了一把。
“你吓死我了!”小葱声音都带了点哭腔。
樱靠在她身上,喘了两口,脸还白着,嘴角却还是轻轻动了一下:“我还没死。”
“你再来一次试试。”
樱抬眼看着门里那条白线,声音还虚着:“它确认的不是谁力气大。它是在确认,我们有没有把各自的位置站稳。开门的人、承门的人、撑门的人、找路的人,少一个都不行。”
门内那条白线却已经彻底亮稳了。
它没再等人说话,四角那四个名字同时一沉,像谁在里面轻轻敲了下门。
“资格过了。”东方婉儿抬眼看向更深处,“接下来,该轮到你们四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