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尚田出生以后，空地上的人反而更忙了。
孩子要包，肖月亮要稳，血和脏布要清，外头还得继续拦人。没有谁有空围着新生命讲“真好”，因为血皇的气息已经把整片天狠狠干压得更低。天宫市方向那团黑影一立起来，所有人都知道，最后那一程真的到了。
夏韵洗掉手上的血时，水都是红的。
还有点烫。
她站在防护棚外，抬头看了一会儿天宫市那边的云，随后转身去找每一个该交代的人。不是问意见，也不是商量，而是把能托付的先托出去。
“夏荟留宫里。”她对维多利亚说，“再有波动先稳她，不准让她硬出来。”
“知道。”
“肖月亮和孩子放终局保护第一列。”
“已经改了。”
“樱和夏洛守后线，别让收容区散。”
樱点了头，夏洛却明显绷了一下，像已经听懂后面那句没说出来的话。
夏韵继续往下走，像在给每个人分她离开以后该接哪一块。界门留给霄橘子，静幽谷那边有东方婉儿盯着，密库和时空宫殿由维多利亚协调，岚祈则守江音市最后一层战线。每说完一条，她心口都更沉一点。因为这些安排越像样，就越说明她已经不是在讨论“要不要去”，而是在做走之前的清点。
霄橘子接牌的时候手上还带着界纹灼出来的红，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只把那串坐标狠狠干记回脑子里。岚祈也只是点头，转身就去调最后那层前线人手。大家都没劝，因为真走到这一步，劝已经没什么用。能做的只剩把她走后该顶上的位置先站满。
夏洛果然没忍住。
她从后面一把抓住夏韵袖子，声音一下就哽了。
“你是不是要一个人去？”
夏韵脚步停住，没立刻回头。
“姐姐。”
这声比平时轻，也更难听。夏洛平时闹得再凶，真到了最怕的时候，反而会先把声音压低，像怕一大声就把那点已经快裂开的预感狠狠干坐实。
夏韵转过身，看见她眼圈已经彻底红了，手还死死抓着自己袖子不放。
“天宫市那边得去人。”夏韵说。
“那我也去。”
“你去不了。”
“我能去！”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留在这里。”
夏洛瞪着她，眼里那点水气终于还是没压住。她不是不懂安排，也不是不知道后线和孩子都得有人看。可她最怕的从来都不是累和难，而是这种明明知道姐姐该去，自己却被留在后面的局。
“你每次都这样。”她声音发抖，“每次最坏的时候，你都先把我们放到后面。”
“因为你们得活着。”
“那你呢？”
这句问得太直，直得夏韵胸口一空。
她其实早就知道答案不会好听，只是一直没把它狠狠干说出口。现在被夏洛当面问，她反而更说不出“我当然也会回来”这种假话。因为天宫市那边站着的已经不是普通敌人，而是血皇。
最后还是樱把夏洛往后拉了一下。
“够了。”她低声说，“让她走。”
夏洛被这一拉，手却还不肯松。夏韵低头看着那只攥得发白的手，最终还是伸手把她 fingers 一根根掰开。动作很轻，也很慢，像每掰开一根，都在把自己往更远一点的地方推。
樱站在旁边没催，也没替谁说漂亮话。她只是看着这对姐妹狠狠干把最难看的这一下走完。因为大家都明白，终局从来不是热血地喊一句“我去”，而是这种谁都知道前面不好，却还是得把手慢慢松开的时刻。
“你守好这里。”她说，“我回来要看见你还在。”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半哄半骗。可夏洛还是松了，只在她转身的时候狠狠干把嘴咬住，不让自己哭出声。
夏韵没敢再回头。
因为她知道，再回一次，脚就更难抬。
天宫市方向那团黑影还在云里慢慢长。她把最后那点犹豫狠狠干压下去，提起剑，朝那边走。
她走出去没多远，身后才终于传来夏洛压不住的一点哭声。很轻，像生怕自己哭太大就会把她再叫回来。夏韵脚步顿了半拍，最后还是没有停。因为她一停，这段路可能就真走不完了。
每走一步，身后那点刚刚接住新生命的热气就离她更远一点。
可她还是得去。血皇不会等任何人收完情绪。
终局也不会。
半点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