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狐神。”
这句话从夏韵嘴里出去时，没有多大声，却狠狠干把她自己也钉住了。
高空云层仍在压，血皇那团像天灾一样的黑影没有停，反而离她更近。猩红边缘不断往下掉，像随时会把江音市最后那层界壁一起狠狠干吞没。可夏韵这次没再让那些旧名往自己身上套。
“我是夏韵。”
她把剑横在身前，尾印一根根撑开，冰色和时空纹在她背后狠狠干咬成一圈。
不是狐神转世，不是某个拿来给世界解释的空壳，也不是必须被旧神名字彻底吃掉的人。她可以接下狐神没完成的职责，可以用第一妖魂去顶那个最后方案，但她不打算在这种时候连自己的名字也一起丢掉。
这认法来得很晚，也很硬。
可到了终局，晚也得认。
她一路被人用各种词套着往前推的时候，其实也不是没动摇过。狐神、第一妖魂、九尾，这些词有时候太方便，方便到连她自己都差点顺着它们去理解自己。可真站到血皇面前，她才知道那些词再方便，也不能替她把这一步走完。走到这里的人只可能是夏韵，不会是别的谁借壳活过来的影。
云里那团黑忽然往前一压，一整片猩红像潮水一样狠狠拍下来。夏韵抬手就是一剑，冰纹在半空里横切出去，把最前头那层黑红狠狠干撕开。那不是普通战斗，更像她在和整个压下来的环境狠狠干对顶。每斩开一层，后面还有更厚的东西往下压。
她脚下残台已经快承不住了。
可她反而在这种重压里更清楚了一点。血皇不是人，所以它根本不懂为什么有人会在这种时候还非要守自己的名字。可也正因为它不懂，这件事才得由她自己狠狠干说死。
她说这句话，也不是为了给谁听了以后热血。江音市那边也许根本听不见，静幽谷和时空宫殿里的人更不可能隔着这么远听见她报名字。她只是得先在这里狠狠干把自己站实。不然一旦真走进时空长廊，连她自己都会被那层更大更旧的“狐神”狠狠干吃掉，只剩一个方便拿来和血皇对耗的壳。
“你想要的是空位，对吧。”夏韵看着那团黑，胸口起伏得很重，“想把最后这点活着的东西都抹掉，再把世界吃成一块空板。”
高空没有回答，只有更沉的威压狠狠干往她身上压。
夏韵喉间一甜，血味直接顶了上来，却没让她后退。她只是把掌心按向半空，第一妖魂深处那层最冷的纹在这一刻被她狠狠干推到极限。空间开始裂，时间感也开始跟着发颤。她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再不往里，就没有别路的位置。
这一路走来，她被太多东西改过名。
怪物，妖兵，九尾，狐神。
还有很多更难听或者更好听的说法。救兵，灾星，最后的希望，不能死的那个。第九卷公开以后，这些词简直是成片往她身上砸。砸久了，连她自己都快忘了最初那个会因为耳朵、尾巴、衣服和身份狠狠干发毛的人到底叫什么。可名字这种东西，一旦在终局丢了，后面整条路都会变味。
可现在她站在天宫市上空，只想狠狠干把最后那个最重的壳也甩掉。
“我接你的职责，不等于我让你把我吃成狐神。”
她这句不是对狐神说，更像对自己说。接职责和被旧神吃掉，从来不是一回事。她可以把时空长廊开到最深，可以去做那个别人都做不了的切断者，可做这些的人还是夏韵。她不想在最后三分钟里连这点都守不住。
这句话出口时，她身后高空猛地裂开一道细长的白口。
不是普通裂缝。
那东西既像门，又像一条深得看不见尽头的路。时间和空间在那道白口边狠狠干咬合，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细响。夏韵知道，她后面那条终局路终于开始自己开了。
白口边缘还不断翻出零碎画面，有她在学校时被论坛照片狠狠干吓到的狼狈，有她第一次被公开推到镜头前的烦，也有江音市今晚那块临时产地里孩子落地的一声哭。所有这些画面都在提醒她，这条路不是某个神的归途，而是她自己一步步狠狠干走到这里才开的门。
也正因为是她自己开的门，后面那一下就更不能再让给“狐神”这个旧名字。
时空长廊的入口，正在她身后一点点裂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