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最后崩开的速度,比想象里还快。
不是因为什么戏剧性的倒计时声,而是夏韵刚把脚踏进时空长廊,现实位面那边就同时炸出了成片裂纹。江音市最外层界壁先白了一圈,天宫市上空那团猩红黑云则狠狠干往下压,像要趁她真正走进去前先把最后那点人间一口气抹平。
长廊里外像隔着两层不同的时间。
她在白路上抬头,还能看见江音市外环有人抱着孩子往里跑,能看见防护棚顶被风狠狠干掀得直响,也能看见霄橘子在最后那层界门前死死扣着主阵。可这些画面在长廊视角里都被拉得很长,很碎,像每一秒都在被拆开来给她看。
甚至连广播里那几句最普通的“哪几棚先领饭、哪几棚后领”都被拉成了断续回音,飘在白路边上。那声音平时听着烦,这会儿却让她胸口狠狠干发紧。因为它说明江音市还在用很普通的方式活着,而她接下来要做的,是替这点普通狠狠干抢最后几分钟。
“还想回头吗?”像是某种回音,又像长廊本身在问。
夏韵没答。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她当然想回。想回江音市,想回那块满是热水和纱布的空地,想回静幽谷和时空宫殿里,把所有人狠狠干再多看一眼。可她也知道,自己一旦回头,血皇下一秒就能把这些全吃掉。
她甚至能想象自己要是真回头,会先去做什么。也许是先抱一抱夏洛,也许是先去看一眼宫本尚田是不是还在哭,也许是先去时空宫殿门口站一会儿。可这些想法越具体,越说明她不能回。因为具体到这种程度的留恋,一旦松开,就足够把她狠狠干钉在原地。
白路边那些碎镜般的画面越来越快。
夏荟昏在宫里,手还在无意识地攥床单。夏洛站在裂缝口后线,明明被安排回去了,却还是每天都往外看。肖星星在静幽谷半睡半醒,床头那盏结界灯一直亮着。霄橘子守着最后的门,脸色白得吓人却不敢松。还有刚出生的宫本尚田,裹在布里,哭得又轻又亮。
这些画面狠狠干撞过来,把她脚步都撞得更沉。
“你真烦。”夏韵低声骂了一句。
骂的也不知道是长廊、血皇,还是自己怎么偏偏就得接这种结局活。可骂完,她脚还是继续往前。因为三分钟这种东西,到了现在根本不是什么精确数字,而是整个世界最后还能狠狠干撑着不碎完的一小段空。
她得赶在这小段空没了以前,把血皇拽进更里面。
长廊外侧这时已经开始大片掉光。江音市外层棚区的灯一盏盏灭,广播也卡了两次才继续。天宫市那边更直接,所有残楼都被猩红狠狠干淹过,像连废墟都不肯留完整。
白路边缘那些碎镜也开始跟着掉。一块映着夏荟,一块映着霄橘子,一块映着肖星星床头那盏灯。它们掉下去的时候不发很大的声,只是轻轻一碎,却比任何爆炸都更让人发慌。夏韵只能逼自己别去追那些碎片,因为她知道,一追就会慢。
夏韵站在白路中段,手掌里的时空纹已经热到发疼。
她终于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后面确实回不来了。
不是不想,是没法选。时空长廊只开一次,她也只有这一副还能拖着血皇一起往深处走的身体。她现在每往前一步,和原位面的联系就少一分。再回头,就等于前后都完。
血皇终于真正扑进长廊入口。
那团黑一进来,整个白路都狠狠干震了一下。现实位面的崩坏却反而在这一刻慢了半拍,像世界终于得到那一点最关键的缓冲。夏韵看见了,胸口跟着一沉一松。她知道自己做对了,可这个“对”后面挂着什么,她也已经知道得很清楚。
白路最深处开始亮。
像有人在更里面狠狠干拉开了真正的终章。
那亮不是暖的,反而冷,冷得像最后一道手术口被狠狠干切开。她知道自己只要再往前,后面的世界就会开始被重新拉回去,而她自己也会被这条路狠狠干甩出原位面。可她还是走,因为走和不走之间,根本没有第三种不难看的答案。
夏韵把剑抬平,没再看后面的画面。
因为该看的都已经看过了。
终章,开始了。
再往后,她也不会回头了。
一步都不会。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