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长廊稳住以后，夏韵立刻就知道一件事。
它用不了第二次。
不是靠谁告诉她，而是这条路本身狠狠干把代价压回了她身体里。第一妖魂、九尾、冰与时空纹在此刻已经咬得太深，深到她每往长廊里靠近一步，都能感觉到自己和现实位面的联系在被一根根扯断。不是会死，更像会被这条路直接从原来的位置上摘出去。
她站在入口边，掌心还压着白光，喉间血一阵阵往上顶。
“果然。”夏韵扯了下嘴角，连笑都嫌费劲。
她其实早在第十卷后段就隐约猜过，第一妖魂真正走到最深不会只是“消耗大一点”这么简单。可猜和被时空长廊亲手狠狠干告诉你是两回事。现在答案已经像冰一样刻回她身体里，半点侥幸都不剩。
后面没有谁回答她，因为能回答的都在江音市，而她此刻已经离所有人很远。风声在这里都像被拉薄了，连血皇那边的压迫也不再只是从正面扑来，而是和长廊一起狠狠干拽着她往更高、更深的地方走。
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这条路之所以只能用一次，是因为用完以后，她自己就不再是原位面那个还能掉头回来的锚点。时空长廊会把她连同血皇一起拖进更深层的时空结构里，去做最后那一下“切断”。
做完，世界也许能被拽回去。
她却未必还在原来的地方。
这结论很硬，硬得让她连难受都显得有点多余。因为前面世界只剩最后一城，后面是时空长廊，再往后则是血皇。现在不是她能不能接受代价的问题，而是她本来就没别的选。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如果这时候强行回身，长廊不会立刻把她弹回原位，而只会把她狠狠干撕在中间。到时候血皇、长廊和现实位面一起失控，后面的江音市连最后那点缓冲都没有。想到这层，很多“不甘心”反而被狠狠干按了回去。不是不想，而是连想都已经成了奢侈。
夏韵把手从入口边稍稍收回来一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时空纹已经一路亮到手肘，像有人拿冰在她身体里狠狠干刻出新的线路。她忽然想起很多名字，想起夏荟、夏洛、肖星星、霄橘子、东方婉儿、岚祈，想起樱和小葱，想起刚出生还只会哭的宫本尚田。很多名字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没有谁排得更前，也没有谁能被她完整地抓住不放。
她想起夏荟总爱嘴硬着跟她抢前位，想起夏洛抱着名单哭得压住声，想起肖星星在静幽谷问她会不会回来。也想起樱那条街、霄橘子那一扇扇门、东方婉儿最后那次广播，还有小葱和医护棚里那盆一直在换的热水。这些画面不整齐，甚至很碎，可正因为碎，才更像她真正在守的东西。
她记得那盆热水边上还有半块没来得及吃完的冷饼。
她没正式和任何人告别。
一是没时间，二是她知道自己真要开口，很多话反而会把脚拖住。终局卷走到这里，她最怕的不是疼，也不是死，是明明该走的时候，自己却因为多看一眼而没走成。
血皇那边再次往前压。
猩红像一层层浪狠狠干拍到长廊边缘，试图把这道门直接拍塌。夏韵反手就是一记时空裂，把最前面的黑红狠狠干削开，手腕却也跟着震得发麻。她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继续边想边拖了。用不了第二次这件事既然已经明白，后面就只剩狠狠干把这一次用到头。
长廊里更深处开始传回细碎回音。
不是人声，像无数断开的时间线在互相碰。夏韵往里看了一眼，忽然觉得这条白路也有点像现在的自己。被很多东西狠狠干扯开过，最后却只能朝一个方向继续走。
她把剑重新握稳，低声报了一遍名字。
没有哭，也没有说“对不起”。
只是很短地过了一遍。
因为有些告别一旦说完整，就会把脚狠狠干拖住。她现在最怕的不是痛，也不是从此回不来，而是自己因为想再多看一眼、多说一句，就让后面那座最后的城在这几秒里先碎掉。
然后，她抬头看向江音市和天宫市之间那片已经快被黑和红狠狠干吃满的天，深吸一口带血味的气。
“那就一次。”
够了。一次也就够了。
她要的本来也只有这一次。
走完，也就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