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皎月高悬于空中,几颗繁星点缀其旁;洛州阳城皇宫奏事府内灯火通明。一封封奏折如行云流水般往来不断。
「徵州镇守大将梁靖宽上奏,昆城附近发现周梁叛军残余部队,请调兵马六千予以剿灭;转兵部决断。」
「洛州潘城游击将军廖雄徽上奏,潘城城墙年久失修多处坍塌难以拒敌,奏请工部拨银,修建城墙;转工部决断。」
「徽州刺史魏松都尉邓得昭联名徽州各地十五名官员上奏,徽州全境大旱颗粒无收百姓易子而食,请朝廷速拨赈灾粮饷以安民恤;转户部决断。」
「平州督将胡岸上奏,平州陇庆王府发生数起命案多名家奴被杀数人失踪,请朝廷特派协查人员侦办此案;转刑部决断。」
奏事府外,一名衣着华贵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陪同身旁一名英姿勃发高大威猛的武将,从奏事府门前走过。
中年男子耳听着奏事府内奏请的公文,摇头苦笑道:
「先帝英明神武,在位期间四海臣服百姓安居乐业,想不到仅仅十几年过去,国家竟变成了这般模样;我生前若不振兴朝纲匡扶社稷,实在妄受先帝托孤重任,死后亦是无颜面见先帝啊。武将军你说可是?」
「丞相所言甚是。」
此人正是丞相欧阳奉贤,而他身旁的那名武将,就是大将军武藏南。
「武将军,如今虽说徽州匪患已平,可周梁贼子的残余部队仍负隅顽抗不肯授首,不知武将军有何高见?」
「丞相大人,本将只知行军打仗,对政治一概不知,此事还请丞相与百官自行定夺。」
欧阳奉贤微微一笑道:
「将军谦虚了;将军随先帝征战多年耳濡目染,竟无一点建议告于本相?」
武藏南眉头一皱,略有不悦。欧阳奉贤‘呵呵’一笑,不再作追问。
二人沿着皇宫的长廊走了很久,直到一处僻静之地,欧阳奉贤摆手将手持风灯跟在二人身后的几名小黄门赶走,低声道:
「武将军,刚才路经奏事府时,你也听到了。平州陇庆王府发生的命案,那些死掉的家奴其实都是天狗安排在陇庆王身边的番子,如今已被一网打尽。我怀疑是天狗的内部出现了叛徒。听说将军与天狗的上层多有往来,不知将军可有什么消息可以告诉本相?」
「本将并无消息。」
「武将军,明人面前还是不要说暗话的好。」
「……,本将并无消息。本将确实与天狗的人有些来往,但是丞相也清楚,天狗原是宫中禁军,亦是本将手下的一支兵马,先帝撤销禁军改建天狗,本将原先的属下也就变成了天狗的人。如今偶有往来,也不过是联络感情,仅此而已。」
欧阳奉贤上下打量了眼武藏南,见他神情自若不像说假,神情一缓道:
「本相与天狗无有往来,难免盲人摸象看不了那么全面,得知武将军与天狗素有往来,是以特来相问,不想武将军对此事也毫不知情。他日皇上追问起来,可叫我如何作答啊。」
说着不禁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
「丞相尽可直接向天狗询问此事。」
「武将军有所不知……,自从先帝归天以来,天狗……武将军这是何意!?」
武藏南‘呛啷’一声拔出腰间佩剑,一把抓住欧阳奉贤。
欧阳奉贤见他拔剑,心中大骇,本能的想向后退去却被武藏南一把抓住了衣领。武藏南抓着他向后一扯松开了手,欧阳奉贤踉跄两步险些摔倒,搞的他好不狼狈,转身正欲发作,却被眼前的一幕惊的是一身冷汗。
武藏南持剑的右手手臂上插着一支凋翎箭,箭头贯穿手臂三寸露在外面;此时武藏南手臂的位置正是他方才站着的地方,若不是武藏南用手臂帮他当下这一箭又将他拉到一旁,贯穿而出的凋翎箭也能刺进他的身体。
欧阳奉贤呆呆的看着武藏南,殷红的鲜血已经浸透了袍子,武藏南却依旧神情自若如视无物。一旁缓过神来的欧阳奉贤急忙喊道:
「来人!有刺客!」
这时又一支凋翎箭射了过来,紧接着第三支第四支也随之而来。武藏南挡在欧阳奉贤的前面持剑拨挡,但那凋翎箭力道强劲,被剑扫开仍射进一旁长廊的柱子里入木三分。
当又一轮箭雨停下来后,长廊左右两侧由远而近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过一会就赶过来了一群宫中的护卫,人人持盾拿枪腰带佩刀,为首的是一名宫中御前护卫张鹏飞;他见长廊两侧有许多射入的凋翎箭又见武藏南手臂上也插着一支,心中一紧,忙道:
「保护大人!」
「喏!」
一群护卫高举盾牌迅速在武藏南面前架起一面盾墙,武藏南却眼中余光一闪吼道:
「滚开!」
推开挡在面前的护卫,踏在长廊两旁的扶手上,飞身向前方屋顶上。
张护卫见状心中大骇,忙扯着嗓子喊道:
「保护大人!快!保护大人!」
几名宫中护卫丢开手中的盾牌拔出腰刀,翻身跃上屋顶急急追向武藏南。
这是隐藏在暗处的刺客再次放箭,又是一轮箭雨铺面而来,两名中箭的护卫身子一软如同木偶般从房顶上摔落下来。
张护卫见这架势,唯恐武藏南发生意外,忙唤过来身旁的一名护卫道:
「快,去把神射营调来!」
那名护卫急忙领命而去,但刚跑出几步就被飞驰而来的一支凋翎箭射中了脖子。那名护卫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再无动弹。
此时屋顶上的武藏南已经看清刺客的位置,正是奏事府的府顶之上,他一路冲去连续扫开三支凋翎箭,眼看就要冲到了,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
后面紧紧追上来的几名护卫忙挡在他的面前。
武藏南持剑的右手微微晃动着,一阵酸麻如同过电般传遍全身,这让他心中不禁一紧,脱口说道:
「箭…箭上有毒。」
一语毕,便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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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太医,武将军怎么样?」
「幸好,那支箭上的毒只是一般的麻药,将军只是麻药毒发昏厥过去并无大碍。现在毒箭已经拔出,伤口也敷上了金创药,我再开几副舒筋活血的药方促进伤口愈合,相信十几日将军的右臂就能复原如初。」
「多谢黄太医!」
「那里、那里,丞相大人言重了;我去开药方,丞相大人请留步。」
此时武藏南仍在昏迷之中,送走黄太医的欧阳奉贤复手站在一旁。
当初武藏南昏倒在屋顶上时,多亏那几名尾随而来的护卫拼死保护才将他从屋顶上救了下来,张护卫起初还以为他死了,顿时汗如雨下连拔刀自刎的心都有了,但等探过鼻息,发现武藏南气息平稳只是昏厥过去,心中不禁大宽,赶忙令手下的护卫护送武藏南去了太医院。
折腾了大半天,当张护卫带着手下的人冲到奏事府府顶时,刺客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刺客行刺失败但难保不会再来,负责皇宫安全的护卫军一时间增至到了三千人。整个皇宫之中到处可见浑身盔甲的士兵。
欧阳奉贤手扶窗沿,抬头望着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心中来回思量着:
「行刺之事到底是何人所为?会不会和陇庆王府的天狗番子秘密死亡有关?皇宫之中竟有刺客,天狗事先却没有一点察觉,天狗内部恐怕真出了问题。还有行刺的目标到底是谁?是我?还是武藏南这个家伙?」
欧阳奉贤回头望了眼仍在昏迷之中的武藏南。
「是武藏南替我挡的那一箭,也就是说他们的目标原本就是我,武藏南不过恰巧出现在我身边而已。到底是什么人想至我于死地,甚至不惜在皇宫之中行刺暗杀?」
欧阳奉贤慢慢地闭上眼睛沉思起来。过了良久,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
「天狗!先帝死前将天狗的秘密告诉了我,可是如今皇帝年幼,根本无法驾持天狗这个庞大的组织,而天狗身后的那个秘密一定知道了我从先帝那里得知了它们的存在。所以就想到了杀人灭口这个办法!天狗的秘密……那群操纵群狗的‘牧羊人’!」
「没错一定是它们!能在戒备森严的皇宫之中安排刺客行刺的人也只有它们了!没想到,先帝所言果然言中。是时候消灭这群不服号令的‘牧羊人’了!」
「……可是,陇庆王府中的那些天狗到底是怎么死的?整件事都是围绕着这件事开始的,……一定是那里出了问题,一定有什么事是我所不知道的!先以静制动,静观其变吧。」
「先帝!但愿您的预言不会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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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密室里,一张巨大的圆桌摆放在中央,围着圆桌坐着很多人,昏暗光线让人看不清他们的脸。
「很久没有聚一聚了,我还以为我们当中有很多人已经死掉了。呵呵,如今数来一个不少,我心里还真有些失望呢。」
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
「你这个家伙还没死我们怎么好先一步呢!」
「哈哈哈哈!」
「好了!闲话休提,今日大家难得聚到一起,到底有什么事?不会是来扯家常的吧。」
「你这家伙还是这么性急,当心死无葬身之地。」
「我死前一定先杀了你!」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退还给你。」
「够了!吵够了没有!」
「……。」
「今日将大家聚到一起已属不易,我就开门见山好了;陇庆王府的那些天狗是怎么死的?昨晚宫中的行刺事件又是什么人安排的!」
「……。」
「怎么没人说话?!都不承认吗?」
「承认什么?我们根本就没干何来承认这一说!」
「你没干不代表我们之中其他人没干,陇庆王府的天狗被人一举歼灭若无内鬼,我是绝不相信的。」
「难道要我赌咒发誓吗!?」
「哈哈!今不如昔信义已荡然无存,赌咒发誓又有什么用。」
「我现在不管宫中行刺之事是何人所为,但是我要告诉那个人!你行刺的人可是当今丞相,若一举成功也还好说,如今事情败露,最好别连累我们!你要知道,欧阳奉贤这个人可是知道我们这群人的存在!」
「你说这话是想证明不是自己干的吗?」
「本来就不是我干的!我何必证明!」
「可笑!」
「你说什么!」
「哈哈哈,我本以为我们这些人就算互相有些摩擦,但对彼此之间还是信任的,可不曾想……」
「怎么?!」
「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之中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
「没有人会做出这么大的手笔而不事先通知各位的,因为这么做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所以呢……。」
「所以,这两件事都不是我们做的!」
「那是谁?!」
「是谁我也不知道。」
「屁话!」
「但是他的目的我却知道,无非是想让我们互相猜忌,最后逐个歼灭,将我们所有牧羊人消灭掉。」
「此话怎讲?」
「先利用陇庆王府天狗被歼灭这件事让我们内部互相猜忌,之后就是昨天发生的皇宫的行刺事件,将知道我们存在尚且保持中立态度的欧阳奉贤拉到与我们对立的位置。借欧阳奉贤之刀杀我们‘牧羊人’;他的下一步或许就是等欧阳奉贤因为与我们争斗而实力大伤之时,消灭欧阳奉贤!」
「……。」
「好阴险的计划!」
「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
「想搞清楚这个幕后黑手是谁,只有先弄清楚陇庆王府的那些天狗是何人所杀。还有,这段时间尽量安顺点,让欧阳奉贤先放下疑心。」
「还要再往陇庆王府派遣天狗吗?」
「大可不必,我知道一人,此人一定能够查处幕后元凶!」
「你那么肯定?」
「刚才我所说的这一切,都是此人提醒我的。」
「我说呢!你这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原来后面有高人指点。」
「我明日就去找此人,但请诸位暗中协助此人。还是那句话——一荣俱荣。」
「一损俱损!」
BY:今天的码完了…貌似比昨天多呢! 嘛嘛 早晨发现以为好心的小哥给了我个顶!
虽然是小小的一个顶!但是还是让小雨激动半天。还有位大大给我指出了文中的一个毛病——谥号是死后才有的! 请诸君海涵 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