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暗,犹如强烈的地震之后倒塌的巨大而沉重的墙壁压住了整个身体一般,动弹不得。慢慢地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感觉了,只有脑子还在运作,思考着很多很繁杂的事情。
妈妈呢?她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救我?那些坏人呢?他们又没有被赶走?快来人救我呀......快来人呀......
已经不再有恐惧了,也不再有慌乱,一切的一切就这么的沉寂下去,宛若陷入了深山泥潭的夕阳,在黎明之前再也不可能升起了。只是这是否是一个冗长的黑夜?亦或是永恒的黑夜?有没有人在呀?有没有人知道此刻正在受难的人是一个孩子呀?他是多么的需要帮助、需要温暖。妈妈呢?妈妈在哪里?那个可以依靠的人,这个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她又在哪里呀?
黑暗无须扩散便占领了整片天空,信仰之光也刺不透这可怕的屏障,没有人知道何时的阳光会获得最终的胜利,绝望这个词也显得苍白无力。这已经不是绝望了,这是失去了一切向上心态的可怕自卑,这是失去了一切生机的冰冷大地。苍茫的白色大地,映衬着用黑曜石做成的天空,再也寻不到任何的......任何的.......
最终,无数的人惨死在这里,一切归于死亡,谁也不知道何时才会迎来新的曙光。
“爸爸!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
......
这便是最后听到的、活着的人所说的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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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彩斑斓的花豹,健壮的雄狮,骨瘦如柴的母狼,哈。
曾迷失在那阴暗森林中的人不只是他吧?又有多少其他人在这之中迷惘、恐惧?不必走下坡路时再去害怕,这必定会是任何人都可以通往地狱的捷径,冥王大笑起来,笑得如此的狂妄,因会有这么多凄惨灵魂等待着去接受惩罚。这之后,没有人可以升入天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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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砷的两片眼皮痛苦地分离开了,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坠入了无底的深渊,误闯入了可怕的地狱,却再也没想过会迎来淡黄色的晨曦。他一直都在虔诚的祈祷着,希望进入爸爸所在的那个天国,哪怕付出一切代价,即便是在地狱被惩罚一万年也好,可是这个可怜的孩子不曾堕落、未曾贪婪,又为何要受这般苦难?他才十二岁呀,甚至搞不懂花豹的含意,可他已经有了觉悟,因世界是如此的罪恶深重。
好啦,我的孩子,请抛开这些并不符合你年纪的想法。
那么,床是软软的呢,就像是母亲温柔的怀抱一样。
于是他又睡着了,模糊的意识告诉他这里是家,是一个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他太累了,已经顾不了那么多沉重的罪恶与那么多痛苦的责罚,他再也想象不了该如何去往天国,大脑发出的指令告诉他,现在只要好好地休息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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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陪同着明砷游荡了地狱。
啊,他感到头痛和一阵眩晕,因他看到了父亲的身影,他正在地狱中遭受苦难与折磨,恶魔的鞭子抽打在他的脊背上发出响亮的笑声,引得众恶魔狂笑不止。明砷想要去救他,真切的感到了某一种刻骨铭心的疼痛,可陪同他游荡的那个人搂过他的肩膀,不顾他的反抗,把他带离了这罪恶之所。
这里不是你的归所呀,何必留恋?只是这世他有幸成为你的父亲,天意所安,不必像是迷途的羔羊那样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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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过了炼狱,不曾奔向天国,福音书上所写的一切竟是如此的虚妄。
没有人接受了天国之光,竟然奔向地狱的时候都用写满了贪婪二字的心脏当做最坚不可摧的挡箭牌,还期望着这盾牌可以抵挡一切的伤害!
唉,这幼小的心灵呀,从一开始就被铁锤和凿子用力地刻上了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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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盼着、期盼着一切归于沉寂,在最黑暗的狭长空间里永久睡去的那一刻终于到来的时候,似乎又有些不甘。仿若是前世遗留的遗憾,在头脑里做着最后的挣扎。
自制呀,抛弃你所能够自觉的邪恶,抛弃你所能够自觉的——
贪婪在此刻疯狂的咬噬着这用良知的鲜血书写的诗篇,疯狂而又暴躁,狂妄而又强悍,他带给世界绝望,让所有人都以为其他力量都无法反抗他,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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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都没有过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