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之一

作者:Everdream 更新时间:2010/10/26 23:13:11 字数:0

傍晚夕阳的光芒射穿了淡黄色的窗帘,温暖而恬静地抚摸着床上孩童的脸颊,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似乎伸出她纤长的手臂为这个孩子盖好了被子,离开的时候又吻了她的额头。这吻轻得如同母亲的一般,在即将离去的时候,把醒来的信号带给了他。

明砷醒了,他瞥见了最后一抹淡黄色的光辉,之后,犹如、却又不同于他梦中的黑暗悄悄地降临到了这个房间,笼罩着他,也笼罩着他的心。

空气静止着,尘埃浮动着,额头上有润湿的感觉,勾起了以前的记忆。他想要去摸摸额头,却发现右臂刚一动弹就爆发了一股撕裂般的剧痛,却没有喊叫出来。明砷又试探着动了动左臂,也很痛,但要好很多,然后是双腿,几乎动弹不得,只要微微地一用力就会产生无比疼痛的感觉。他的头也动不了,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了挂在自己头上的那个吊瓶,吊瓶延伸出来一根管子,通到了他的右手手背上。

记忆滚滚而来,明砷记起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不由得又是一阵畏惧。

妈妈呢?他想到,张开口想要去呼唤妈妈,但是却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疼痛感猛然间全部袭来了,先是手臂,然后是腹部和双腿,最后就连头也产生了剧痛感,这种疼痛来得极快,几乎让这个可怜的孩子昏厥了过去。他闭上眼睛但不敢咬紧牙关,因为就连脸部的肌肉都在痛得要命,冰冷的感觉似乎传遍了他的每一根血管,最后在心脏处汇集,誓要夺去他的性命。

......

......

在这栋房子的餐厅里,一对儿父女正在吃晚餐,他们两个相默无语的吃着,似乎都有很重的心事压在心头。女孩看上去也就是十二三岁的样子,她可爱的脸蛋被两个重重的黑眼圈点缀得很滑稽,那双无神的眼睛此刻失去了原本的光芒。

她的爸爸,一个胡子拉碴、身高魁梧有着棕色短发的男人看上去则更没神,他的脸上新近被划出的一道伤疤已经结了痂,伤口大概有三厘米那么长。

屋内屋外一片静谧,宛若深秋时节某个繁茂森林深处那般。

“我吃好了。”女孩说,把碗筷放到了洗碗池里,然后又要去做她已经做了好几天的事情。

“今晚你休息休息吧,我去照顾他。”她的爸爸说道,同时也放下了碗筷。

“不用了,爸爸,您这几天也那么忙,我没事的,我......我会稍微休息会的。”

女孩的眼睛里忽然闪现出了一种坚定的目光,每当她这样的时候,他的父亲就知道没法动摇她的决心了。女孩转身跑离了餐厅,从大厅顺着楼梯一路小跑跑上了二楼,然后就像是在追逐什么美丽的东西那样着急地跳到一扇门前,定神并且喘了口气之后,轻轻地推开了门。

房间里面由于没有开灯已经很暗了,简单的陈设不值一提,只是屋角的那张大床上,躺着一个人。女孩轻轻合上门,慢慢走了过去,查看了一下吊瓶里面是否还有药物,在确定不用更换之后便缓缓地坐到了床的一边,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这个人是明砷,他感觉到有人来了之后微微地睁开了眼睛,但是他的眼前几乎是一片漆黑,这同时女孩惊讶地长大了嘴巴,然后就像是吃到了糖似的拍起了手。“你醒了你醒了!”她欢呼雀跃着,跑到门前一把拽开们冲着楼下大声呼喊道:“爸爸,他醒了!”

正在清洗碗筷的男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飞快地奔上了二楼,他冲入屋子,阻止了想要打开屋灯的女孩。“他眼睛会被刺到的,我让你开再开。”

女孩吐了下舌头,自责地站到了一边。

男人来到床前去看明砷,虽然屋子里非常黑暗可他还是看出来明砷是在睁着眼睛的,于是问道:“有什么感觉吗?你已经昏睡了很多天了。”

明砷没有回答,因为他既说不出话也动不了头,他的头正被一个牵引装置固定着。

“我让她开下灯,你闭上眼睛。”男人又说,同时把自己的手放到了明砷的眼前让他的女儿打开了灯。灯亮了,是柔和的橘黄色,映衬着斑斓的墙壁色彩。

过了一小会男人移开了手,明砷仍旧闭着眼睛,但很快的他就试探着睁开眼睛,用一种极度渴望的目光看着男人。

“你能说话吗?”男人问,等过了一会明砷没有回答,又继续说:“现在你好好养伤吧,你在这里很安全,已经没事了。”

明砷张开了嘴巴,他努力地想要表达什么,但就像是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一般让他无法吐出半个字。他努力地让自己的声带发生,努力地说出想要说的话,但却就是做不到。男人不解地看着他,想要理解明砷的意思。

“是‘妈妈’吗?”女孩忽然提示道,因为她注意到了明砷的口型。明砷闭上了嘴巴,努力、用力地微微动了一下脑袋。

女孩绝望地看向了自己的父亲,但她的父亲却很镇定,说道:“她没事,正在另外一个房间躺着呢,她也和你一样动不了,但还活着。你妈妈没事的。”

明砷似乎是长出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再也不愿多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了,因为每一个动作都让他经受着无尽的折磨。

男人把女孩拉出了房间,同时关上灯关好了门,说:“雏雪,在他伤好之前都不能告诉他实情,知道吗?”

叫雏雪的女孩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因为她回忆起来了屋子里躺着的那个可怜男孩的母亲死去时候的惨状。但她点了点头,要紧了下唇。

“他已经醒了,你不用再日日夜夜地看护着他了,今晚我来吧,你去休息。”

雏雪又点了点头 ,然后走下了楼梯。她几乎快要忍不住哭出来了,因为记忆竟然是如此痛苦地折磨着她。那个女人死去时候的惨状,已经在她幼小同时脆弱的心脏上打下了深深的烙印。那简直太可怕了,她不愿意再去想这件事,但是就在刚刚,就在刚刚她却又想起了这件事。她奔逃回了自己的房间,猛地撞上了门,蜷缩在被窝里哭了起来。

***

报纸上的新闻已经没有其他什么好刊登的了,头版头条永远都是最新战事的快报,不过目前这个情况下,买报纸的人也越来越少,舆论已经很难被控制住,所有的人都惶惶不可终日。

物价飙升什么的都还只是小事,毕竟这对于强盗和小偷来说只是要增加工作量和勇气,而有钱买不到食物才是最严重的问题。不用去介绍城市已经混乱到了什么地步,由最开始的军管,到后来的军队被调走没人管,这里就像是慢慢地陷入了更深一层的地狱一样,愈发的可怕。

战事已经进入到中后期了,交战双方看上去都疲惫不堪,但天平还是偏向了某一方,不少人相信战争将会很快结束,不过胜利的一方并不是他们喜欢的那一方。这是由一场暴乱逐渐演变成的战争,放到以前的封建时代的话那就是犯上作乱吧,虽然现在这并不算是犯上作乱,可是毕竟这个强大国家的统治机构并不腐败,或者是犯了其他的什么错,发生暴乱进而引发战争的原因不过是因为私利而已,为了某一些稀有的属性,一种强大的能量。

在国家的都城,人们似乎还能够过上安稳的日子,整个国家目前就只剩下都城还完好无损了,所以难民浪潮挡不住地涌过来,几乎要把这座钢铁构筑的巨大堡垒给挤炸了,但很快的敌人就会杀向这里,这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

......

明砷终于能够开口说话了,他身上一切的管子都被拔掉了,比如输液管导尿管什么的,但他做不了太多的动作,顶多翻个身,或者在别人的搀扶下坐起来。固定他颈椎的那个固定牵引装置仍旧没有被取下,这让他看上去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笼子罩住了脑袋一样。

雏雪和他父亲那善意的谎言仍在继续,他们告诉明砷说他的母亲此刻动弹不得不能来见他,但最终他们还是不得不把事情告诉这可怜的孩子,没有人能够隐瞒他一辈子,让人伤痛的事情总是有一天会去面对。

由于战争的原因,雏雪和她的父亲(男人叫做雷拉,是他自己告诉明砷的)几乎都没怎么离开过他们的家,但明砷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不愁吃不愁喝,甚至还有药给自己用,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呢?可他无论再怎么不明白都不会去问,因为这是不礼貌的,他还记得自己的母亲教导自己的那些话,那些话都太重要了,是做人的基本准则。

眼看着明砷所受的伤一天天好起来,善良的雏雪几乎再也忍受不了隐瞒真相的煎熬了,可她也无法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明砷,因为她开不了口,最终这件事情落到了雷拉的身上,但中途却出了岔子。

思母心切的明砷在某一天的晚上忍着疼痛悄悄地下了床,打算自己去找自己的母亲,却在二楼走廊的角落里听到了某个房间内雏雪和她父亲雷拉的对话。

“......我真的蛮不下去了,爸爸!我们一会就去告诉他好不好?他的伤已经好了,没关系的!我真的蛮不下去了啊爸爸!”

雏雪的声音并不大,可是听得却很清晰,明砷紧紧地把自己的耳朵贴在门上,生怕漏听掉一个字。

“等他的伤完全好了我就告诉他。”这是雷拉的声音。

“可是爸爸,假如他自己下床去找怎么办?而且现在我都在怀疑,是不是我的妈妈也已经死了,您却一直在欺骗我!”

明砷感到心脏忽然停止跳动了一下,他有些弄不明白这之间的逻辑关系,毕竟他才十二岁,可是他却能够察觉到什么东西了。现在有一块石头压在他的胸口上,让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雏雪嘤嘤的哭泣声传了过来,这之后沉默了一小会,就又传来了雷拉的声音。“你的妈妈真的没有死,只是战争还没有结束——”

“只是战争还没有结束所以她还没有回来是不是!”雏雪抢在自己的父亲之前喊道,这次她的声音变大了,她的哭声也变大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请您不要再欺骗我!这就像是您欺骗他说他的妈妈只是重伤在床一样!我的妈妈也只是因为战争没结束,所以还不能回家对不对!但其实她们都早已经死了!”

明砷忽的感到一阵眩晕,他脚下不稳重重地摔到了地面上,开始抽搐。胸口的巨石变得更加沉重了,几乎让他无法呼吸,什么东西抽走了他身体里面的所有力量,这一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虚弱。

听到一声闷响的雏雪和雷拉在惊慌中打开了房门,他们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明砷,霎时间有些不知所措。雷拉跑过去抱起还没自己肩膀高的明砷,把他抱回了屋子里放到床上面盖好了被子,雏雪也一面擦着泪水一面跟了过去。明砷在巨大的震惊当中久久回不过神来,他一直用呆滞的目光望着天花板,让自己的世界融化在那片柔和的橘黄色灯光中。

一直过了很久,雏雪和雷拉一直都陪在明砷的身旁一动不动,雏雪坐在床边紧握着明砷冰冷的手,雷拉在窗前来回踱步。

“是打伤我的人杀死我妈妈的吗?”明砷冷不防的问道,一下子就勾起了雏雪有关于那个女人惨死的记忆,她的记忆无情的咬噬着她脆弱的心脏,几乎让她崩溃,可她还是一动未动,只是眼睛里里流露出来了极度的痛苦的神色。

雷拉停住了脚步,深吸一口气之后答道:“就是那天一路追杀你们的人干的,就是他们。”

“他们是谁?”明砷又问,他的语气显得冷冰冰的,里面夹杂着的仇恨和怒火显而易见,这根本不应该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应有的语气。

“我不知道——”

“请您和我说实话好吗。”这句话根本不是一个问句,明砷侧过头盯着雷拉看,他目光当中所包含的东西甚至让这个比他大了二十岁不止的男人都为之一阵颤栗。

“我没必要骗你,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现在你已经知道真相了,那就是你的妈妈已经死去了,可我不知道杀死她——打伤你的那些人是谁,我对你隐瞒这个没有任何的意义。”

明砷转过头又去看天花板,他作为孩子所应该具有的一切美好的单纯全部消失不见了,他像是忽然找到了某一条路,一瞬间就抹去了他身上一切美好的事物。从这个时候起再没有可以让他继续天真下去的理由了,怨恨、仇恨、愤怒、痛苦等等一切可怕的东西燃烧着他的灵魂,让这个本应该快快乐乐单纯下去的孩子丧失掉了自我,这之后很久很久,他都没有再品尝过快乐的滋味,或者说他所认为的快乐已经变得扭曲了。

“我要报仇。”

***

战乱让人类的世界不知倒退了多少年,但也不可否认战争所带来的好的一面。战争促进了科技的发展,在这个世界还将人们与属性更为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属性也称属性石,是一种金属结晶体,广泛的分布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目前已知的属性共有十四种,分别是水、火、焰、土、风、雷、冰、岩、狂、坚、金、秘、宇、宙。这十四种属性最常见的便是前面的八种,而宇和宙则最为罕见,甚至没有宇、宙属性石的矿场,他们只是零散的散布在世界的某几个角落。属性石可以像是铁矿石那样被开采并加以利用,不同的属性石有着不同的作用,同时会赋予个别人神奇的力量。某些人会与属性石产生一些奇异的联系,而这些人便可以通过拥有属性石的力量而变得强大无比,这些人可以获得像是科幻故事中的超人一般的力量,甚至比之更强大,还可以做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比如获得宙属性的人便可以穿梭于时间的洪流之中,去往过去或是未来。

说到底,这场战争爆发的最根本原因便是由于属性石。由于属性石可以赋予个别人特殊的力量并且可以作为能源来使用,所以政府严禁私自开采属性石,并且武装保护着所有已知的属性石矿场,但有太多的未知属性石矿场存在于这个世界,并且像是宇和宙属性这样的属性石散布在世界各地,所以对其的保护并不能说是天衣无缝,这就造成了有些人私自获得属性石的情况。私自获得属性石的人倘若并不会与它们产生奇异的联系也就罢了,但可怕就可怕在有一些稀有的属性石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发现,这些人还与属性石产生了联系获得了力量。

最可怕的事情发生在三十年前,那个时候,一个自称为“宙”的人无意间获得了宇和宙的属性石各一块,并且与之产生联系获得了力量,从此他便开始了自己的疯狂之旅。这个人凭借着属性的力量穿梭往来于各个时间段内的各个世界为所欲为,并且在属于自己的那个时代组建了一支规模不小的武装力量与政府对抗企图霸占所有属性石的矿场,不过他的武装力量始终无法与政府的部队相匹敌,所以也就一直没有什么作为,但转折点在十三年前,伴随着新的一种属性被宙所发现,他一下子便拥有了足以对抗政府的力量,并且在他的麾下他网罗了一批强大的战士,所有他的手下大到将领小到小卒全部都可以与属性石产生联系,就是这一点,让他一下子所向披靡。而从此以后,战争一直持续至今。目前战争的状况是,政府军在节节败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普通人根本就没办法和拥有属性力量的人相抗衡。

......

......

亚卡特兰政府的都城,政府办公大楼内。

一个叫做冰皓的小男孩跟在他爸爸的身后,边走边好奇地四处张望着。他们此刻正在几名士兵的陪同下走向大楼最重要的一个机构——素属护卫队总司令部。

大楼里面的人来来往往,他们或一脸疲态或垂头丧气,没有一个人还保持着微笑或是其他什么快乐的情绪,战争的阴霾在他们的头顶上空徘徊往复无法驱散,所有的人都在朝着绝望的方向前进,最近没有任何大捷的消息,就连智囊团都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还是有一些虽然不能够振奋人心但却还称得上是希望的消息,那就是亚卡特兰政府最近成立了一个新的机构,便是素属护卫队。高层终于放开了对于属性的利用权,他们决定像是**武装一样允许特殊的人获得属性石的力量,并由此组建成一只特殊的并且战斗力强大的部队,最终便被命名为了素属护卫队。而这则伴随着一系列的问题而来,但同目前最大的困难相比较,这些问题根本算不上是问题了。

冰皓紧紧地跟在他父亲的身后,生怕被落下一步,他的手中揉着两个小冰疙瘩,证明了他与普通人的与众不同。

“你记住了,你就告诉他们说不行!”冰皓的父亲小声对他说道:“参加什么素属护卫队!你有什么能耐他们还会看重你!”

冰皓一声不吭的听着,连“嗯”一声都没有,他的心中很不舒服,虽然他知道父亲是爱自己的,他生怕自己会受到一点伤害,但他的爱并不全对,而相反的,母亲对他与父亲有很大的不同。

“你没那个能耐!就是会玩冰,能控制点小小的力量,很多人都行!你不可能有拯救这个世界的力量,他们这就只是殊死一搏了,能征集到的力量全部征集上来,根本不可能反败为胜!咱们作为普通人就踏踏实实过日子就好了!”

父亲的训导仍旧在继续着,冰皓愈发觉得受不了了,他捏碎了一个冰疙瘩,然后又凭空生出了一个。

没错,踏踏实实过日子,可是假如被他们统治的话,真的能够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吗?我只不过是想证明我自己!

“告诉你,你再想去也不行!”就像是猜到了冰皓的心事一般,他的父亲及时说道:“这是战争!你可能会丧命于此,你要知道活着最重要,其他的都放一边,连活都活不下去了还想干别的!告诉你,我不可能改变我的观点,别管你妈怎么说,我不许你去!”

我想做什么都不行,我都相信自己有能力做到的事情你却不信......

冰皓及时制止着自己的某些不应该存在的想法,他小心翼翼的让自己不至于走错路,这包括不顶撞父亲,不反驳他。他的父亲不允许有人反驳自己,就像是他永远都是对的一样,并且对于冰皓的教育总是说教式,并不是说这有什么不好,但的确让人很不舒服。

你总是很少考虑别人的感受......

“我不是不考虑你的感受。”就像是又看透了冰皓一样,他的父亲继续说,“这实在是没法考虑!你要知道我是你爹,我不能看着我的儿子去送死!”

可我想要选择我自己走的路!

“我并不是不支持你走自己的路,可你也要看清楚你应该走哪条路——”

“别说话了!”一个士兵提醒道,他看了一眼冰皓的父亲和冰皓,然后转回了头。

“总之不许你去!”最后,冰皓的爸爸给他下了一条死命令。

士兵们终于把他们两个带到了素属护卫队的总司令部,门被打开之后,冰皓看到里面只有三个人在等着他们。

“进去吧。”士兵让开了身子说道,冰皓和他的父亲前后脚走了进去,然后士兵关上了门。

司令部与其说是司令部倒不如说就是一个临时指站所,由于素属护卫队新近并且是紧急成立的,所以相应的配套设施还并不完善,军队的纪律、配给什么的也只是照搬普通军队的。三个高级军官坐在正对着屋门的桌子的后面,看到他们父子二人进来之后很客气地让他们坐到了早已准备好的正对着桌子的椅子上。

“尊敬的先生您好,很抱歉我们并不知道您的姓名,但是我们似乎只是请了冰皓先生而已。”三个人当中坐在中间的那个人说道,他长着一张国字脸,五官都要比平常的人大上一号,就像是放大了一般。他穿着一身整洁的绿色军服,头上并没有戴着军帽,肩膀上的四颗星代表了他的军阶——特级上将,而他身边的两个人肩膀上都是三颗星。

“啊,我是冰皓的父亲——”

上将伸出手打断了他的话,说:“您不必作自我介绍,我们不必了解这些,下面的人办事拖泥带水我们也早就习惯了,他们不应该把您请来的。”

上将的话让冰皓的父亲相当的难堪,从他忍气吞声的表情里就能看出来。

“冰皓先生,”上将转向了年轻的冰皓,“据说您可以同时控制两种属性的力量,请问是这样吗?可以展现给我看看吗?”

冰皓显得很激动,他急于想要展现自己,可他的父亲却用一声很重的咳嗽声警告了他。

“我们需要像您这样的天才。”

“他哪里是什么天才,您别开玩笑了,能控制这力量的人多的是,何况他就是一个小孩子,咱们能人这么多怎么就挑上他了?我是他爹我还不知道,这孩子没什么新鲜的,就是——”

面对着冰皓坐着的那个将军忽然猛地一拍桌子喊道:“闭嘴!没人问你话!”

这一声怒吼让冰皓和他的父亲同时都是一惊,随之冰皓就变得忧虑了。向来没有人敢这样对父亲大喊大叫的,而这为将军竟然敢这么做,这次是苏伦如何父亲都不可能允许自己参军了。假如说之前允许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一的话,那么现在就像是西沉的太阳再也不可能有升起来的可能一样,连这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都不复存在了。

“冷静点,德尔林上将,”中间军阶最高的那个人说道,“这位先生,我想您把事情的情况搞错了,在国家利益面前任何人都要无偿奉献出自己的一切,而您的所做无疑是在违背这一基本点。那么冰皓先生,请您向我们展示您的力量,可以吗?”

冰皓怯懦的看着父亲,但他爸爸却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冰皓知道父亲在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并且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做这样的事情的。

“抱、抱歉,我不能......”

冰皓说完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猜这是父亲最想听到的话而不是自己最想说的话。

“那么你就没必要再活下去了。”那个叫做德尔林的将军又说道,“我们不能够把天才留给敌人,非常事前采取非常手段,今天你们两个没人能活着走出这里,来人!”

门被猛地推开了,两个士兵冲了进来,他们手中端着长枪,背上背着长剑,和一般的士兵不一样的是穿着黑色的战斗服。

这一下子冰皓和他的父亲都慌了神,冰皓以为这又是那个德尔林的冲动所作出来的事情所以他赶快用祈求的眼光住看那个坐在中间的军官,但他只是很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脸上还挂着笑意。

“你们这是违法的!”冰皓的父亲站起来喊道,但一下子就被一个士兵用枪托击中后脑晕了过去,当他晕倒的一瞬间,冰皓以为自己终于成为了餐桌上烤熟的鸭子,再也没有活的机会了。

唯一一个没有说过话的军官此刻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很温和的声音说道:“如果你不想你们两个死掉的话,那么就答应我们的请求。”他着重强调了“请求”这两个字,这可真是难得的请求啊。“做给我们看,向我们证明你的能力。”

“那之后...”冰皓咽了一口唾沫,“那之后你们要怎么样?你们会不会放了我爸爸?”

“当然会。”中间的人说。

“好,那我做给你们看,可是我爸不允许我参军,他——”

“这不是你考虑的问题!”德尔林大声训诫道,那感觉和他父亲在训斥他的时候如出一辙。

冰皓又咽了口唾沫,他站起身来,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父亲,然后终于鼓起勇气抬起了双臂。

“我在无意间捡到了金的属性石,冰属性是我叔叔送给我的。”冰皓一边说着一边把双手扣在了一起,他把两种属性在自己的体内糅杂在一起,然后把它们的力量凝聚到了自己的手上。冰属性和金属性的两种力量慢慢地从冰皓的手部往外溢出,在与他头部平行的位置形成了一股迷雾。这雾气看上去非常冰冷,同时还闪烁着点点金光,它慢慢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把弯刀的形状。

“真是奇异的能力。”中间的军官赞叹道。

冰皓继续做,他回忆着挂在自己家里那把弯刀的形状,并最终让这股迷雾变成了那个样子,只不过如果要让它最终成型可以成为一把刀的话还需要一个契机。

“我可以......”冰皓定了定神,才又继续说,“我可以用一下这把椅子吗?”

“用你的。”德尔林说。

冰皓慢慢地转过身,那股雾气在他头部的高度随他一起转动,然后更加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刚刚坐过的那把椅子猛然间被什么力量揉碎成了碎渣,然后以极高的密度凝聚到一起冲入了那股迷雾之中,紧接着冰皓向后一撤,一把漂亮的弯刀便凭空摔落到地面,而那团迷雾也不见了。

“仅仅这样?”德尔林不屑的问道,他轻蔑地看着冰皓。“你的能力就是造一把弯刀?”

“这把刀很坚韧,我做出来的武器倒现在为止都是我所见过的武器当中最坚硬的——”

“你才见过多少!士兵,去看看!”

冰皓身后的士兵领命捡起了那把刀,他发现这刀简直太清了,就像是纸片做的一样,然后他背好枪又把自己的长剑抽出来,把两个武器放在了一起作比较,随后他便同时挥起两把武器向对方砍去。

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两把武器发生碰撞的一瞬间根本就没有发出任何应该发出的声响,并且冰皓所做的那把弯刀就像是切豆腐一样把士兵的长剑切成了两半,长剑的上半身几乎是直直地冲向坚硬的水泥地面然后被摊开了,士兵被吓了一跳,他还以为剑的残骸会伤到自己。

德尔林惊讶地跳了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么我们的英雄,冰皓先生,您还能做其他的事情吗?”中间的军官继续发问,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奇特的光芒。

“我可以让水结冰,或者是点石成金。”

“这些小事不用说,说说其他的更加神奇的事情。”

“我还可以造出来冰,要多少有多少,并且这些冰不会融化。”

“能给我们做一个示范吗?”

冰皓又开始集中精神,他张开手掌便凭空生出了一块坚冰,然后他把那块冰扔到了地面,继续说:“这是这样做我很累,就像是跑完长跑似的。”

“还有更多吗?更多的能力?”

“有,我可以——”说到这里他才想起来自己其实完全不必惧怕这里所有的人,他有更奇特的能力呢。“——隐身,只不过时间很短,大概两三分钟吧。”

“快,试试看!”上将已经亟不可待了,他揉搓着自己的双手,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味佳肴一般。

冰皓呼出一口气,然后他就凭空消失在了这间屋子里,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开始四处张望,只有上将还注视着正前方。

“这简直是太神奇了!您可以现在可以现身了!”

冰皓又凭空出现在了他原来所在的位置,但他显得很虚弱。

“或许您的身上还有许多可以开发的秘密呢!我从未见过一个人像是你这样应用属性的力量,他们要么只是力气更大或者跑的更快,但你不一样!这真是太神奇了,这让我想起了我最开始写给总议院的建议,他们还不相信,而现在我竟然找到了一个范例!”上将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他虽然没有手舞足蹈但也已经飘飘欲仙了。

“您必须留下来!很有可能这个国家的希望就这样诞生了,德尔林,给他找最好的教官教习他一切用得上的知识!我们必须尽快让他成才,这真是振奋人心!”

“明白了。”德尔林终于坐了回去,但他脸上的惊异仍旧会持续很长的一段时间。

“请等等,我爸爸怎么办?”冰皓急忙问道,他蹲下身,这才有空去查看自己父亲的伤口,但很幸运地是他父亲的后脑勺并没有开花,只是微微肿了起来。

“您不光是他的孩子,您也是这个国家的孩子,从此刻开始您就必须为您的祖国献身了,没有人可以阻止您这么做。我们会发放给您的父母最高额度的补贴,也会为您提供一切您所需要的东西,当然,他们也可以随时来军营见您,但无论如何您必须从军,您会是一位优秀的士兵,甚至是一位优秀的军官乃至将军,如果有可能,并且您拥有至少像是我这样的能力,我很期望把我的位子留给您来坐。”

冰皓只是知道这位特级上将的军阶很高而已,但并不知道究竟高到了什么地步。此刻他还在考虑另外一件事。“我以后需要在军营生活吗?不能回家?”

“从今天开始,军营便是您的家,或者说有我在的地方就是您的家,您不必再回家了,从此刻起您便是素属护卫队的一位正式的成员!”

上将的话让冰皓既是兴奋又是苦恼,他不知该如何面对父母,不知自己以前的一切是不是那么好抛弃(虽然以前的他并没有经历过什么,只不过是一些不太美妙的学生时代什么的),可兴奋的心情还是占据了他绝大部分的心情,他终于可以走自己喜欢的路了,并且成为了一名正式的士兵,还是新近成立的素属护卫队的士兵!

.

***

傍晚的时候,冰皓的父亲在士兵的护卫下回到了位于都城郊区的家中,他的沮丧与痛苦溢于言表,更多的则是对于儿子的担心,他太爱自己的孩子了,以至于不知道怎么样才是正确的爱,甚至于到了手里捧着怕掉了,嘴里含着怕化了的地步,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位可怜的父亲第一次产生了自杀的念头。

孩子是自己的一切,所有一切的希望都被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即便会打击他会让他面对挫折,或者是过分的保护他都不能够掩盖这位父亲内心的真实想法,他爱自己的孩子,甚至希望他这辈子都可以由自己来安排,不,这样说不对,因为对于孩子的爱无时无刻不让他矛盾着,如何做才是正确的?他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可却也一直找不到答案,并且真正对孩子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又根本来不及思考这样的问题。此刻,他已经快要崩溃了,无数的可怕的想法在他的头脑里面浮现,这里面有孩子被敌人的子弹打死的画面,也有孩子被敌人吊死甚至是砍头初四的画面,这些画面变为了无形的压力,无时无刻不挤压着他那颗脆弱的心脏。

要怎么和孩子他妈说呢,要怎么和孩子他妈说呢!

他已经真的崩溃了,烦恼、痛苦、绝望与无奈以及所有负面的情绪向他袭来,宛若涛涛巨浪拍向一艘航行在浩瀚海洋中的独行渔船一样,瞬间便将他吞噬、击碎。所有的一切都变为了虚无,这个世界失去了原本的色彩,以前曾与孩子一起探讨过的美丽的日落以及火烧云此刻变为了讽刺他的绝佳艳景,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再回到从前了,一直都以为孩子离开自己的时间还很久很久,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到来了,从孩子刚一出生到现在不过眨眼一刻,这一刻太过短暂,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在了无形的时间洪流当中。

士兵把这位父亲送到了自家的门前,然后离开了,这位父亲则在门前矗立了一个小时,直到他那劳损了的腰痛得像是折了一样他才无力地扑倒在门上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一分钟过后,他贤良的妻子打开了门,他则“咣”的一下跪倒在了地面,嘴里一直念叨着自己孩子的名字。

哦,我不忍心再描写下去了,即便这位父亲可能太过敏感甚至说是太过悲观,可是作为一位父亲,他真的已经足够可怜了,无论他怎样的骂过自己的孩子无论他怎样的打过自己的孩子,此刻的他都不应再被埋怨或是职责,他只不过是一位平凡的父亲,在最应该感到快乐的人生旅途当中却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孩子无论生或死,在可能受到伤害的情况下他都会极度地痛苦,无论如何他已经足够可怜了。可怜可怜这位父亲吧,可怜可怜天下其他的父亲和母亲吧,这些可怜的人儿,只不过是深爱着自己孩子的可怜虫,他们的一切全部都寄托在了孩子的身上,却总是因此而受伤或是绝望。对不起,请您坚强下去。

这万恶的战争,总是让无数的人受到伤害,战争无论再如何能推动人类前进的步伐,他所带来的痛苦与灾难都无法被这些所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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