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存在着一种人,她们天真纯洁,并且是真的天真纯洁,从不做作,也不虚伪,她们就像是上天派下来的天使,她们就像是这个世界的精灵,再没有比她们更可爱的人了,可是为什么很少有人懂得珍惜她们呢?同时假装自己是这样的人的那些渣滓,她们又是最应该被唾弃的混蛋!
——章前记
(然而还有一种人,她们面对爱人的时候是真的很天真,对自己的内心毫无掩盖,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则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并且不再天真。请不要误会,对于这种人也应该用最真诚的心去对待。)
这是今年的第三场雨,在所有人送别卡特罗的那一天大得倾盆。由于这个时代的关系,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真正的了解这个可以算得上是伟人的司令,而又因为战事并没有因他而发生转折之类的事情,后人也不会对这个伟人多做评论了。卡特罗拥有的能力绝对足以扭转战事,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成事在天,即便不应该去找寻那么多客观的理由作为他并未成功的缘由,可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运气真的是太差了。
三本非常厚重的手记。这是卡特罗留给其他人的所有遗产,上面记录了他的战略方针以及理论思想等很多重要的东西,不过这三本手记会被德尔林和其他人“据为己有”了,它们不会被成册的印刷,也不会流传后世,或许会留存在某个大户人家的仓库里,但绝不会再被更多的人知道,直到有一天化成灰烬。
瓢泼大雨无情的冲刷着大地,仿若卡特罗司令那怒火的最后倾泻,在病危的最后几天他都并未辍笔,一直都在记录着自己所能够想到的所有事情。
梅尔镁坎·卡特罗·吉菩萨于属纪1742年6月21日因胃癌死于灿都,享年六十二岁。
***
“你是我这一生最崇敬的人之一。”明砷单膝跪倒在卡特罗尚未填土的坟前说道,像是公主的骑士那样虔诚而忠诚地为科特罗德灵魂祈祷。他是极为崇敬这位司令的,即便他并未与卡特罗有过太频繁的交往,但他一直都对卡特罗怀抱着崇敬之心。
十七位少将、六位中将以及冰皓和德尔林都站在明砷的身后低头默哀。几名士兵肃立在坟墓的旁边,在这个精心挑选的旷野之中等待着。大雨让世界变得泥泞,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明砷双手交叉在一起最后做了一次祈祷,然后他站了起来,向士兵们做了个手势。五名士兵分别站到坟墓的前方和两边一起向里面填土,他们面无表情,低头专心的为卡特罗坐着最后的事情。但其实卡特罗的遗体并不在这里,德尔林早已经按照他生前的遗愿烧毁了他的遗体,并让骨灰随风飘散了。
土被一点一点的填入了坟墓,所有人都在磅礴大雨中等待着。雨水冲刷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体,它并不温柔也不狂躁,带来的冰冷感却深入骨髓。卡特罗走了,以后的计划制定等等事情便少了一位智者的参与,好在该成长起来的人已经成长起来了,这也是卡特罗逝去的时候嘴角挂着一抹淡淡微笑的原因吧。无论如何,卡特罗从始至终都坚定着自己的信念,他相信那个美好的时代会到来,一个没有战争、没有创伤的美好时代。
***
语慧惊讶于明砷真的会把卡特罗遗留的手记的一部分复印出来给自己看,就快要过了懵懂年龄但却可能还会懵懂很久的少女把这误认为是冰皓对自己的示好,她没考虑过自己和冰皓年龄上的差距,他们两个相差九岁!或许这真的不算什么吧。
懵懂的少女趴在自己卧室(自从明砷那时候开始,凡是与属性有着强大联结力的人——也就是天才,都会被分配属于自己单独居住的房屋,但只有冰皓拥有的是一整栋别墅)饶有兴致的看起了手机的复印稿。手记的文字对于她来说显得有些枯燥无味,但给她的感觉则是这部手记完全就是一部鸿篇巨著,除去看不懂的原因之外,文字之中的厚重感是另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似乎手记中的每一句话都蕴含着无穷多的哲理,语慧希望自己像是植物的根部汲取营养一样汲取手记里丰富的知识,可惜她无论怎么看都看不懂。
首善其身。
仅仅是这一个成语语慧就无法理解,她没上过学,对于文化知识什么的完全没接触过,成语?别说是成语了,就算是稍微不常用一点的词语她都会不懂,能够识字已经是一个奇迹了。但这不怪她,这一切还都是战争惹的祸。
和平时代最需要被正确引导——甚至是最应该被控制的事物之一便是舆论——
舆论是什么意思?语慧犯了难,她认识“舆”这个字,可却完全不知道这个字的含义;而“论”字的意思当然就是讨论啦!那么舆论是什么意思呢?
或许应该去问问别人,可是问谁好呢?拉娜娅现在不在部队里,而冰皓也正在召开会议,还有谁可以去问?冰皓的父母?似乎那两个人对语慧很有好感,很喜欢这个甜美可爱的小丫头,但是……
“怎么可以……如果我是冰皓哥哥的女朋友,那他们就是我的……哎呀!怎么好意思!”语慧把脸埋入了手掌之中,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无法自拔。她又忽然抬起了头,羞红着脸拨开床头柜上面的杂物从杂物下面拿出了一幅铅笔素描画,画是她自己画的,画中的人是冰皓。画里面的冰皓站在一个幻想之中的拱门前手挽着一个女孩——那当然是语慧,正在对着看画的人笑。冰皓穿着休闲的西服,挽着脸部刻画很细致的语慧。
要知道在几天之前语慧都还在对这幅画进行创作,她从一个多月前开始绘制这幅作品,到目前为止才差不多完成。她总是想要把自己的脸部画得美一点,再美一点,但又希望更现实一点,直到画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才差不多满意——微微侧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冰皓看。反正冰皓的脸她画一次就画成功了,却总是自己那张脸无论怎么画都无法满意,就像是总是配不上冰皓似的。
如果画成姐姐的话就会很容易了吧……
一想到假如自己画的是冰皓挽着拉娜娅的手语慧就无法忍受,即便她再喜欢这个大姐姐,可是也无法忍受她和冰皓在一起,平时她和冰皓稍微亲近一点语慧都感到浑身的不自在,她甚至想要大声的说出自己的不满。
床上面的复印版手记拉回了语慧的心思,不过她还是决定先不管这个,于是这个女孩儿怀抱着自己画的画儿躺到床上面,幻想着自己和冰皓以后可能在一起的日子会是多么的美好。
“冰皓哥哥……”语慧在最后默念一声之后闭上了眼睛,她不知不觉的进入了梦乡,在梦中那个可以和自己甜蜜的在一起的冰皓哥哥相处去了。今天是她的休息日——一个月里唯一的一天,她决定就这么睡过去——在梦中决定,所以当有人把她叫醒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现实和梦境完全颠倒了过来。
“起来啦!有紧急事情要集合了!”是孑影,一个有着深褐色短发,和语慧同龄的另外一个素属护卫队天才成员。孑影长得并没有语慧可爱,就像是为了证明这一点似的,她这个人也丝毫不像是语慧那样迷糊,有时候可爱会和迷糊划上等于号,有时候又不是这样。
“唔……”语慧揉搓了一下眼睛,当她定神看清楚是孑影之后才慌乱地想要藏起那幅画,但很可惜孑影早就在之前看过好几次那幅画了,都是在语慧不小心的时候,而语慧竟然一直认为自己把这幅画隐藏的很好。
“快点收拾!喇叭广播了半天你都没动静我就过来看看,竟然还在睡!快点吧,一会楼下集合!”
孑影才说完便跑出了房间,语慧赶忙趁此把画放回到床头柜的上面,然后把所有的杂物又重新堆了上去。
要去干嘛?
她忽然一愣,随后就手忙脚乱的开始整理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要集合。在他们这群主要以孩子为主的天才成员所居住的宿舍楼下,两位少将已经等候多时了,差不多用了五分钟的时间所有人才集合完毕,这让那个稍微年轻一点的少将极为不满,但他身边站着的是拉娜娅,所以他也没有发作。
在所有人集合好之后拉娜娅看了一眼手表,说道:“比规定的最慢集合时间慢了一分钟,先去集体罚二十圈然后动作慢的自己再跑二十圈!”
所有的年轻人无不对这个决定十分不满,可惜的是虽然年轻但作为军人的他们也是要服从纪律的,于是大概一百多个人集体快跑了二十圈之后,拖了整支队伍后腿的那十几个人又自觉地出列单独快跑了二十圈,其他人的则列队一直等待着所有的人都跑完。在所有人都跑完之后拉娜娅跨立站到他们面前,用最为严厉的语气斥责道:“今天的事情如若再犯,下次则是负重二十公斤再加跑二十圈!都清楚没有!”
“是!”所有的士兵一起回答道,就连那些刚刚跑完的士兵也用最大的力气吼出了这个字。
“你们要记住,宿舍没有严格的对你们进行管理不代表其他事情也允许你们放纵——但这也只是暂时的。而且记住,你们是军人,是军人就有点军人的样子!好了,没事了,解散!语慧和孑影留下来。”
所有的人都愣在了原地,只有语慧傻乎乎的单独走了出来,她看别人都没动就又不好意思的退了回去。拉娜娅愤怒的重复了一遍:“都没听到吗?解散!”
士兵们诧异的相互看了几眼之后散开了,他们十分不理解两位少将今天的这种做法,他们两个要疯吗?把所有人集合下来跑了几十圈然后训了几句之后就解散了?
语慧和孑影两个人来到了拉娜娅和另外那个少将的跟前,拉娜娅让孑影跟着另外的少将,自己则带语慧离开了。她们俩横穿过整个军营走向办公楼,一路上所有的人都对拉娜娅敬礼。
“累吗?”拉娜娅问道,语气中听不出她的真实想法。
“不累。”语慧欢快的答道,但其实她的确感到有些累。
“你差一点点就晚了,今天是怎么回事?在宿舍里做什么呢?”
“我……”语慧还是瞒不了拉娜娅,她还编不出任何的谎言,可是要她说实话又十分困难。我梦到冰皓哥哥就睡过头啦!要这样说吗?虽然拉娜娅肯定知道自己的心思,但是再说一次还是会不好意思的。
“总之下次注意就好了。”
这可真不像是平时的拉娜娅!她竟然没有追问,要是平时的话她一定会刨根问底的。
“好!”语慧倒是因为没说出心中不愿说的秘密而感到十分开心。“可是姐姐,你要带我去做什么啊?你今天不是出去了吗?”
拉娜娅扭过头看着她,又扭回头说:“出去的事换人了,我和冰皓一起开会来着,不过现在还没开完会……嘁,我竟然在嫉妒你了。”
“啊?”
“冰皓要单独找你,他还不告诉我找你什么事,我那个可亲可爱的‘弟弟’呀,竟然瞒着我这个姐姐了!”
语慧忽然就感到心脏一阵狂乱的跳动,她激动地说不出半句话来,同时感到脸颊发烫。“冰皓哥哥...真的要…要单独见我吗?他、他找我……什、什什么事?”
“我不知道啊!你看你,别给我丢人!放心啦,他不可能是向你表白的,”拉娜娅停下脚步双手捧着语慧的脸蛋儿揉搓起来,“别异想天开了,小丫头!绝对是正事的!”
“嗯!嗯……”
她俩到的时候冰皓还在开会,所以拉娜娅把语慧一个人扔在了冰皓的办公室,别人的话是绝对不敢在冰皓回来之前就在他的办公室等他的,最多是在办公室外。语慧在办公室的一张椅子上不安的坐着,她非常端正的坐在那里,就像是要接受面试的求职者一样。她等了好久都保持那个姿势,并且一直瞪大双眼,在等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办公室的门才又一次打开,冰皓略显疲倦的走了进来。
“哥——将军……”语慧站起身来问候道。
“等了很久了吧?”冰皓一边向办公桌前走过去一边问道,语慧微微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说:“没多久!”
“来,坐这里来。”冰皓指着自己桌子对面的那把椅子说,语慧听话的走了过去,她还没坐下冰皓就继续说,“有人问你我找你什么事你知道该怎么回答吧?”
“嗯,知道,我就说…军事机密。”
“不用不用——其实也无所谓,就这么说吧。我来见你就一件事,还记得那块宙属性石吗?就是我们之中所有人都无法与之产生联结的属性。”
语慧点了点头说:“记得。”
“我决定让你再试一次和它能不能产生联结,德尔林将军也同意我这么做。”冰皓话刚说到一半语慧的练就羞红了起来,她不自觉地扭动着身体,目光暧昧。
“你有什么问题吗?”
语慧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然后说道:“为什么是要我试呀冰皓哥哥…….你或者拉娜娅姐姐不是更好吗……而且还有其他那么多人……难道是…难道是因为冰皓哥哥你…专门向德尔林将军为我申请的吗……”
冰皓忽然发觉自己应该找人教育教育语慧了,他认为自己应该也能够当好这个老师,但是他没法用非常冷酷的言行打破语慧天真幼稚的美梦,或许是因为不忍心或许是因为其他的什么,总之他知道自己肯定做不到。
“——”你应该成熟点了,这有可能吗?冰皓硬生生把想说的这句话咽了回去,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假如这个世界没有战争的话语慧真的应该被当做公主养着。这么美丽可爱的一个女孩儿,为什么非要和战争扯上关系呢?绝对天真单纯的人可以说根本不可能存在,除非那个人是个傻子,但语慧却像是一个天上摔下来的纯洁天使一样,她的思维简单而幼稚,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可笑,却不含恶意,也丝毫没有动哪怕一点点的其他心思,根本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也不管别人会不会认为自己虚伪或是其他什么。
冰皓好想要保护这个女孩儿,就让她可以一直这样天真单纯下去,千万不要被这个世界污染,何况是在这样的一个世界,能够天真到这个地步简直太难能可贵了。虽然可能在某些时候天真到白痴的状态并不是太好,但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儿,难道不应该被好好的保护起来吗?语慧就像是一个精灵、一位公主,一个根本不应该属于这个肮脏世界的……
冰皓闭了大概一秒钟的眼睛,然后露出一个笑容说道:“你猜呢?”
“我猜啊……我猜就是哥哥你专门为我申请的……”
“那你来试试吧。”冰皓说着便从衣兜内拿出了一块闪烁着深蓝色光芒的属性石放到了桌面上,他把属性推到了语慧的面前,语慧还在那里不好意思的扭捏着。
“那我试试喽……”语慧的目光忽然落到了冰皓的头发上,她看了一小会,说,“哥哥你还是黑色的头发好看……”说完她就收回手双手捂住了脸,似乎她可爱的有些过头了,这样会不会让人反感呢?不过冰皓现在是丝毫不反感。
“那我以后就一直染着。好了,你先试试看,把手放到那上面。”
语慧点点头,轻轻地把手放到了宙属性石上面,这次的结果和上次一样,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别动!”冰皓在语慧的手即将离开宙属性石的时候说,他伸出手按住了语慧的手,这一动作让语慧的心跳瞬间加快了一倍,她瞪圆眼镜看着冰皓,一阵电流从手背通过全身。紧接着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宙属性石竟然融入了语慧的手中!
然后,冰皓松开了紧抓着语慧的手,但语慧完全沉浸在刚刚的感觉之中无法自拔,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就当冰皓松开语慧的手的一瞬间,宙属性石却又忽然从语慧手中完整地“退”了出来,语慧却完全没注意到刚刚发生了些什么。
冰皓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他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了。其实今天要拉娜娅带过来语慧就完全是计划好的,刚刚已经提到过语慧的性格,她这样的性格是极为容易被利用并且被伤害的,冰皓主要就是看准了容易被利用这一点,不过他对语慧的利用丝毫没有恶意,也不会伤害到他。
“语慧?”冰皓用手在语慧的眼前晃了晃,但是语慧完全没有反应,她整个人都楞住了,浑身僵硬。
冰皓又抓住了她的手,语慧很快的就又有反应了,她不可思议地盯着冰皓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刚刚发生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说哦,包括对拉娜娅也不许提,记住了吗?”
“哥哥!哥哥是说……是说现在…现在这件事…拉我手吗……我不会对姐姐说的!我保、保证!”
冰皓皱了下眉头。“是说属性石这事,刚刚——”
“我不会说的!我什么…什么都不会说的,哥哥你……你放心……”语慧说着说着就把目光落到了两个人搭在一起的手上,她不想收回自己的手,可又因为害羞十分的想要把手收回来,初次与爱慕异性的接触让她沉浸在其中不能自拔。
冰皓倒是乐了,他现在敢肯定语慧完全就没在意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天真的人果然是容易被利用啊,而且还不用担心是装出来的。
“那一定不要说哦,无论怎么问都不说,或者找个借口敷衍过去,你从来都不喝酒,我倒是不用担心你会酒后吐真言。”
“嗯…嗯!”语慧的眼睛里流露出了坚定的目光,不过她仍旧紧盯着冰皓的手,这初次的触碰让她久久回不过神来。 冰皓很适时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在他的手离开的刹那语慧的表情明显的僵硬了一下,她紧接着就让自己的手离开了属性石,终于能够逃脱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总是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晚上和我一起吃饭吧,虽然只是普通的饭菜,没法像是小说里写的那样邀请你去饭店什么的,但请留下来吧,今天我没有工作要做了。”冰皓充满善意的邀请道,他知道该如何去做才会对未来的道路做一些铺垫,这些都是相对比较有必要去做的事情。
“哎?好、好啊……”对于语慧来说这则是一个意外的喜讯,她不敢再去向冰皓表白,也不敢去问冰皓是不是愿意把她当作自己的女朋友,从而就使得保持一定的暧昧的关系变得尤为重要。大概会慢慢发展下去吧,她暗自想到,并为此感到兴奋和幸福。
在很久之后将要提到的语慧的日记里曾经记录了这么一段话:
……
哥哥他说我天真,可我一直到现在都不明白天真的意思,我的脑子就是转不过来,可是还有人说我这是虚伪,虚伪又是什么意思呢?我大概了解到了一些有关于这些词语的意思,可是真的好难懂啊!我不认为我很笨,因为我能够懂得很多事情的!我知道应该爱国,也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唉,算了算了,总之现在哥哥很好这就够了,一想到还能够和他在一起其他的事情就变得一点都不重要了呢……
明天我们要去钓鱼!真高兴呢!
……
***
拉娜娅果然很用心地在思考着冰皓要她去做的事情,冰皓说自己准备养只猫,要让她给取个名字,虽然他还没去找哪里有猫可以养。只是一个将军在司令部养猫像话吗?其实也无所谓吧?
这个正在步入女人一个巅峰年龄段的少将格外认真地翻阅着字典以及各种书籍,可她就是找不到好听的词汇或者是好看的字,平时觉得还不错的名字此刻都显得稀疏平常了,一点内涵都没有。她本来就没给什么起过名字,忽然提出这种要求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冰皓是怎么想的呢?他说“女孩子应该更容易做这件事吧”,可是“这和是不是女孩子有什么关系啊?而且我是女人啊!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拜托你自己来做这件事吧!”,不过冰皓就又说道“某种感觉告诉我你真的比较适合给宠物起名字,试试看吧,实在想不出来也没关系,女孩子心细而且温柔,起的名字肯定会很好听!”
郁闷归郁闷,可她不还是在认真的做这件事?和冰皓相处了有十年了多了,虽说没有血缘关系但看上去他们两个的确像是亲兄妹——姐弟,某些因素只是两个人的关系很不一般,但没有超过那道界限。虽然冲动的时候真想要他。
拉娜娅赶快驱赶走了自己脑海中某个让自己胆战心惊的想法,她一直都在想自己这辈子会是一辈子的姑娘了。唉,就这样其实也不错,错乱的时代就会有错乱的事情,谁让自己生在这样一个时代呢?
乱生?这能算是名字吗?冰皓……错乱的时代……好乱?浩乱?浩乱这个名字怎么样?
“怎么像是个男生起的名字……”拉娜娅嘟囔着,“而且也不好听啊……冰皓你这混球,竟然让我做这么无聊的事情,还不如去打仗!唉,烦死了!”
因为烦,所以她开始思考起其他的事情了。孑影被带走特训了,所有的新生力量中她的资质是最好的,除她之外还有几个男生也不错,他们都是要被重点培养的目标,而当他们这一批人成长起来之后素属护卫队的绝地大反击就要拉开序幕了,问题在于黑风军还会不会给他们那么长的时间。其实冰皓的想法是对的,黑风军就像是在玩弄他们一样,他们完全有能力摧毁素属护卫队最后的这些堡垒的。
还真是为国家的未来发愁啊,虽然已经不算是国家了,亚卡特兰早就玩儿完了。
窗外吹来了温暖的风,霎时间就打断了拉娜娅的思绪,她走到窗前向外面看去,远处是残存的高楼大厦,有着别样的光景。
好像很久没有读奕格尔的诗集了啊,忙得连看其他书的时间都没有了,哪像是冰皓那个混小子,还会抽出空来看小说!他到底是忙还是不忙啊!
虽然心中责怪着冰皓,可拉娜娅心里也明白,冰皓的有些行为是和平常人不大一样,这正是他能够优于常人的原因之一。看小说不算和常人的行为不同吧?问题是在这个时代,还在这样的一个官位上还会去看小说……
一朵形状奇怪的云从天顶飘了出来,白得出奇,在美丽的蓝天下亮得刺眼。
“难道我本来应该成为一个画家的吗?”拉娜娅回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曾醉心于绘画创作,不无遗憾地摇了摇头。如果是和平年代的话是想做什么都可以的,不会为可怕的战争烦扰,也不会因为食物而整天奔波,最重要的是一定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吧!
她忽然心血来潮,跑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了一套简单的画具,趴到桌子上面画了起来。由于已经很多年不曾动笔了,所以拉娜娅手下所绘出的各样事物都变得“丑陋”不堪。并不是想象中那污秽般的丑陋,而是由于太简单、太像是小孩子画的而丑陋。的确,她画的画就像是五六岁的小孩子画的画似的。
这么好的纸可是太宝贵了呀……
看着自己的“杰作”拉娜娅有一种想要撕碎它的冲动,但是这张纸的确太宝贵了,质量这么好的纸就连德尔林都很难用得上。刚刚怎么就没想到自己早就已经无法绘出美丽的画卷了呢?好像从一开始她就没能画出过好看的画来,但是印象中总是有那么美丽的图画摆在眼前,轻灵而优雅。
谁能画出轻灵又优雅的画卷?答案只有一个,在拉娜娅认识的所有人中只有雏雪能做到这一点,她从来就没有专门学习过绘画,但画出来的作品话却是拉娜娅见过的所有画中最完美的。她会绘出奇幻的场景,会绘出精灵和神龙,甚至还能够把傍晚湖畔的那一份甜腻与恬静表现得淋漓尽致。为什么是甜腻?因为语慧的画中总是会传达出这样的信息,她的画除去轻灵与优雅之外,还保持着一个小小世界的奢侈与狂妄,会在某些氛围下转变为甜腻,就像是两个深深相爱的人互相注视着对方时候的感觉一样。总之,她的风格主要包含着这样的三类:轻灵与优雅,以及偶然出现的甜腻。
拉娜娅当然喜欢这样的画作,同时她是多么希望自己也能绘出如此的图画啊,可是天神没给她安排这项技能,所以有时候她会极度地嫉妒语慧,唯一值得她骄傲的就是她比语慧聪明,但是语慧已经到达了一种“大傻”的境界,这就又不能说明拉娜娅在这方便要比她强。物极必反,人傻到一个境界就不是不利的因素了。
她无奈的注视着自己的画作,最终把它压入了第三个抽屉的最底层,那里面全部都是不允许其他人轻易翻阅查看的个人文件。这应该是一个比较保险的地方了吧,不过为什么就不能撕掉呢?大概是某种奇怪的想法在做怪。
唉,又没事做了。练兵用不着我,大事决策也没我事,还不是智库的成员。
拉娜娅不禁又对自己的存在价值产生了怀疑,她似乎深知自己的实力,其实除去和属性的联结能力之外,她的其他能力很一般。决策能力一般——总之什么都一般,能到少将这个位子完全是——唉。她自己这么认为,但其实事实并不完全是这样,拉娜娅这样的人的悲剧就在于无法全面的认识到自己,其实她拥有很多良好的品质,并且做事雷厉风行还能够当机立断,在执行命令的效率方面也是无人能及。倘若她真的不够格做少将的话,那做个大校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嘎!”身边忽然传来了一声怪叫让拉娜娅一惊,她快速的跳起来做出防御的姿势,但这怪声没有再想起过。声音像是鸭子在叫,好像还是从抽屉里面传出来了,于是她小心地按顺序打开抽屉一一查看,可那些抽屉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难道是错觉?不可能呀,这声音大得出奇,怎么会是错觉?
“卫兵!”拉娜娅叫道,门外的卫兵快速的打开门站到了门口待命。“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怪声?”
身材壮硕的卫兵回道:“报告长官,我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好了,没事了。”
“是!”
士兵关好了门,但就在这一瞬间“嘎”的怪叫又传来了,这次声音还是从抽屉里传出来的,并且声音更大了!
“卫兵!”
卫兵又打开了门站到了那里。
“还是什么都没听到?”拉娜娅用怪异的语气和表情问道,问得卫兵摸不着头脑,但他实话实说,还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于是他就又被告知没事了,与此同时,几乎就在他第二次关门的同时,怪声更猛烈的爆发了出来,这次声音大得几乎震动了地板!拉娜娅第三次叫了卫兵,但这次卫兵还是说什么都没听到。拉娜娅让卫兵站在门口逗留了五分钟,不过声音没再传来,他第三次被命令离开了,同样还是关门的一瞬间,“嘎”的一声又一次传来。拉娜娅生气了,她也考虑到了这可能是谁的恶作剧,不过她更希望把这件事看做超自然现象,保持神秘是很有趣儿的一件事。
怪声每次就叫一嗓子,过后必停。
“是谁?!”拉娜娅大声的喊道,这次卫兵在未收到命令的情况下打开了门,问道:“请问长官有敌人闯入吗?”
拉娜娅皱着眉头看着他,最后一次问道:“你确定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我确定,长官!如果我听到了任何声音都会告诉您的,可是从您第一次问我有没有听到什么开始我就很肯定,我什么声音都没听到!除了您叫我的声音之外我没有听到其他任何的声音!”
“好了,没你事了,没有敌人闯入。”
“是!”
卫兵关好了门,然后“嘎”声很适时地就又响了起来。拉娜娅把所有抽屉都拉了出来并且把所有的东西都倾倒了出来,包括她刚刚画的那幅画,可是那些抽屉里面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
她又翻遍了所有的柜子,可是还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就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敌人!
这是她下意识的反应,于是很机敏地向前做了一个前滚翻并且跳起身来面向刚刚的背后,可惜的是她没有看到任何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拉娜娅原地打了个转,并且试验了猛然向后进行跳跃去冲撞可能存在的敌人,但她仍旧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或者是事物,什么都没有,这房间里除了她之外没有其他任何活物。可是明明有人拍了她的肩膀,并且在此刻油拍了她一下。
鬼?
屁!她才不是一个迷信的人,而且就算是迷信的人也要知道,现在可是大白天!怎么会有鬼出没呢?
有一个人忽然从拉娜娅的身后捂住了她的嘴巴,就在她打算进行反抗之前一阵熟悉的香味传进了她的鼻腔。并不是很浓的香味,而是某些人所特有的体香,很诱人的那种。
“冰——”
她没叫出这个名字就凭空消失在了她的办公室里,而那个捂住她嘴巴的人,从始至终没有露面,这一切完全就只是拉娜娅自己的感觉而已。
***
现场被封锁了,冰皓详细的询问着士兵当天的情况,士兵一五一十的把所有自己知道的情况和盘托出。
拉娜娅失踪,并且是失踪在了她的办公室内。没有人在那天之后再看到她一眼,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或者是被什么人绑架了,总之就是她的音信忽然全无,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冰皓注意到了拉娜娅画的那幅很小儿科的画,要是放在平时他一定会大声的笑出来,可是今天他却阴着脸,半声都笑不出来。检察人员仍旧在徒劳的搜索着办公室的所有角落,士兵们一个个面无表情的矗立在一旁,就在这时明砷感到了深深的无助,他一直都在告诉自己可以接受某一天传来的拉娜娅的死讯,可从来都没料到过结局会是这样。他不爱拉娜娅,可是却真的无法忍受失去她的感觉,他们之间有一种超越朋友友谊的感情,和恋人的那种感情又着不着边,也不是亲情,是什么冰皓自己也说不清,这一感情的释放直到今天才正式开始,从听到拉娜娅失踪的这个消息开始。她究竟去了哪里了呢?好吧,可以理解为某个有着奇异属性的家伙做了这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仅仅为了绑架的话,那绑架德尔林不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这说不通,如果是这个原因那么绑架拉娜娅的那个人一定另有目的,但一定是绑架吗?这可说不定,这件事本身来说就太过神奇了,我们可以尽管去发散思维琢磨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肯定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答案。
冰皓感到了深深的混乱,从此刻开始他可以肯定自己很难平静下去了,拉娜娅的失踪带给他的冲击绝对不比某一天他的父母逝去带给他的冲击小,这时候他才敢正视自己对拉娜娅的感情,即便他早就知道那不是爱情。拉娜娅不能就这么平白无故的失踪,回想起来在一起的日子冰皓感到了无尽的痛苦,以前的时光忽然之间就变得无尽的美好,两个人在一起打闹的时候竟然没去好好珍惜……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继续冷静了,所以让情感的洪水瞬间淹没了自己,因为他深知自己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情感上的冲击,何况失踪的人是拉娜娅,这就更让他有理由不能够再继续冷静。
他轻轻地把画放回原处然后快速的转身对身后的士兵命令道:
“派出一百人的小队,给我搜遍全城!不要向外透露在找什么,还有封锁消息,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除去在今天晚些时候将被我点名的那些人,其他人全部进行隔离!现在所有人从此刻开始全部隔离!”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楞住了一秒钟或者是更短的时间,然后继续做着手头的工作。没什么,不过是被隔离,不过是和关禁闭相似,但要比关禁闭好多了。
冰皓快步走出了现场,门口的士兵向他敬礼。他的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轻轻笑出了声,原来自己真的还会流泪,还以为泪腺早就消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