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爱呀,让人无奈,让人疯狂;这恨呀,让人痛苦,让人绝望。这爱这恨,却又总是同样的东西。
——章前记
拉娜娅醒来的时候以为天还黑着呢,可是钟表的时间却指向了早上九点半。她正以为闹钟出错的时候,房门被猛地撞开了。
“拉娜娅,你在不在?!”
是冰皓。
雏雪看遍了所有能够找到的表、问遍了所有能见到的人,最终她确定一定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在这之后她首先就想到了明砷,强烈的担心让她不知所措。明砷在昨晚得到了冰皓的回复之后连夜动身离开了灿都,是凌泽接他走的。
这个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几个士兵来到了女神堂找到雏雪,他们要带她去素属护卫队的司令部,而这也是雏雪所想到的最先要去的地方。可一离开女神堂,在士兵护卫下的她就感到了深深的不安,此时德尔林或者是冰皓找她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雏雪忽然想要逃跑,就像是自己做错了事情被人发现并且要被带去责罚一样,这种想要逃跑的冲动来得如此的强烈。但是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一路上雏雪都显得很不安,她没有看到路上有普通民众活动的迹象,但是她透过某些住家的窗子看到了屋子里有人,这让她不知缘何得到了些安慰。世界被黑暗笼罩,天空漆黑无比,但是不知从哪里散射来的光源又让整个世界看上去并不是被黑暗吞噬,雏雪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一开始她真的以为天还没亮,因为刚醒来的时候她就只注意到了漆黑一片的天空。
街道上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宁静,毫无声响的世界变得可怕起来,雏雪平复着自己慌乱的内心,收效甚微。有人透过窗子看着雏雪一行人,他们的目光饱含着某种祈求的神色,仿佛注视着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这个世界发生了一些奇怪的现象,并且影响了所知晓的一切事物。雏雪的内心愈发的慌乱了,她的手开始止不住的颤抖,并且也变得目光迷离起来,她觉得自己像是踩到了云朵上,内心一片荒芜,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似的。心慌了,一种着不到边际的感觉,雏雪忽然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了护卫她的士兵拼命地向反方向跑去,这样做让她那颗失去了一切着落的心平复了一点,但是很快的就又变得无比的慌乱了。她想要逃出城去,拼了命也要逃出去,完全是一种冲动,不计后果。
明砷你在哪里,明砷!
***
“我们追不上她,她跑的速度很惊人......”
士兵低着头向德尔林汇报的时候已经做好要被大骂一场的准备了,可是德尔林却先没管他。
“冰皓。”德尔林转头问道,整间会议室里的人也把目光转向了冰皓。
冰皓像是往常一样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始说自己的想法:“她逃跑可能是因为心中有愧,但是就我对她的了解,她一时冲动也说不定,没有多少人能够时时刻刻都冷静的。况且雏雪并没有从一开始就逃跑。”
“这或许是一种假象。”一个中将插嘴道。
“有的事情需要复杂的看待,有的则不用,这件事就不用。雏雪逃走之后能去哪里呢?话说回来,就算现在我们派人去追也是肯定能追到的,人终究没有马或者汽车跑得快,但是没必要去追了,世界这种奇怪的变化与雏雪或者是明砷没有关系,倘若有关系那也隔得太远,明砷极有可能是被欺骗了,他可不太聪明。我们暂时不用管他们两个,就像之前说的,他们两个的消失对于我们其实是一个机遇,不过这都不是目前需要被考虑的问题,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是这个世界怎么了。”
会议室里的不少人都点了点头。
德尔林转向那个士兵说道:“没你的事情了。”
士兵为自己并未挨骂而暗中庆幸,他很快很安静地离开了会议室。士兵离开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就又都聚集到了德尔林的身上。他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水,然后看了冰皓一眼,冰皓同时站了起来,接下来,他要把很多秘密公之于众了。
......
......
两个中将身份的军官匆匆的穿过走廊,边走边议论着事情。
“素属护卫队现在就跟是德尔林的护卫队一样,全听他一个人的,这活还怎么干!”
“嗨,卡特罗死了,政府也垮台了,那当然就只能这样了,也未必是坏事,你知道吗,其实——”两个人忽然住了嘴,因为拉娜娅迎面走了过来。她同两位军官到了招呼,就从他们两个的身边走过了。
“你看着吧,最后素属护卫队得是冰皓的,还有他女人的。”
那个军官补充道,他一边说一边扭头用下巴指拉娜娅,然后两个人走出了司令部的大楼。
拉娜娅急于找到冰皓,一刻看不到他她就不安心,即便冰皓早上已经很着急的找过她了。他找拉娜娅并不是为什么其他的事情,只是单纯的担心而已,这让拉娜娅很是感动,她还不知道昨晚冰皓和语慧之间发生的事情呢。拉娜娅想要见到冰皓也并不想打扰到他,他只需要坐在旁边注视着他就好了,军队里的事情还用不到拉娜娅,这个小小的请求冰皓不会不同意吧?
就在拉娜娅刚爬上楼梯要到顶层的时候,他和一个卫兵相遇了,卫兵既惊讶又兴奋的说道:“长官,冰皓将军正要找您呢。”随后他就和拉娜娅一起来到了冰皓的办公室,但是冰皓并不在办公室里,士兵说他刚刚还在,应该一会就会回来吧,于是拉娜娅只好在办公室里等他,然后士兵也离开了。
她坐到了冰皓的椅子上感觉了一下,然后四处走动着,紧接着她就看到了夹在书架上众多书本当中的一副略大于普通书本的画。她取出了那幅画,画的内容还没有看,首先就看到了画的右下角的签名。
语慧爱皓
虽然没有撕掉这幅画的冲动,但拉娜娅感觉到自己已经被妒火团团包围了,即便她很喜欢语慧,即便她也把语慧当做亲妹妹看待,可是在这个问题上她认为自己一点都不应该让步。然而就在与此同时,她看到了书架上的另外一样东西,是一扳药片,一板四片,绿色的,不是糖衣药片,并且已经被吃掉了两片。她去看药的背面,上面印着这样几个字:
紧急避孕药
竟然现在还有人在做这种药?制药业还有闲心做这种药?
“避孕?”拉娜娅念叨了一遍,紧接着她就感觉泪水顺着自己的脸颊流了下来,她又拿起那幅画看了一遍,着重看了一下画的右下角的签名以及日期。
1742.11.17
今天是十一月十八号,昨天是十七号。
天仿佛塌了一般,拉娜娅顿时呆愣在了那里。她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强烈的打击让她根本无法再去思考任何的事情,她频繁的眨了两下眼睛,泪水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往外溢着。她已经无法思考这究竟是自己的凭空猜测还是切实发生的事情了,她已经无法再做出任何判断了,曾经学过的任何控制情绪的方法在此刻全部都没法记得起来,就算记得起来也没法应用,简直就像是洪水决堤,更像是雪崩,还像是火山喷发,根本无法抵抗。
冰皓可能和谁发生关系呢?除了自己还能有谁呢?一个不知名的普通女兵?那怎么可能?何况这是语慧画的画,画上的日期还是昨天,这还用再多想吗?好吧,退一步讲这些事情都是猜测,那么那扳避孕药怎么算?冰皓会平白无故在自己的办公室放上一扳避孕药吗?他凭什么这么做?不,逻辑顺序什么的已经混乱了,拉娜娅已经毫无思考能力了,她已经崩溃了。
与此同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冰皓领着语慧走了进来,拉娜娅注意到了他们两个,她的目光很快的就聚集到了语慧一个人身上,因为冰皓仍旧是平时那样,一副处变不惊的表情,此刻再没有比这更加可恶的表情了。而语慧则红了双颊,她看到了拉娜娅手中的两样物品,她除了感觉到不好意思之外,还感觉到了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愧疚。拉娜娅开始觉得自己恨他们两个人,她尤其恨语慧,这似乎与其他人的稍有不符。
“你干了些什么?”拉娜娅扔掉手里的东西向前冲去的同时冰皓关上了门。“语慧,你告诉我你昨晚和这个男人做了些什么?!”
她双手猛地抓住了语慧的衣领,狠命的摇晃着她的身子。“说啊!你昨晚都和他做了些什么!”
冰皓想要制止拉娜娅的行为,可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拉不开拉娜娅的手,他皱起了眉头,暂时什么话都没说。
“姐姐,姐——”
“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贱女人!”
“够了!”冰皓终于不再冷静了,他也终于挪开了拉娜娅的双手,把语慧挡在了自己的身后。“你想干什么?”
拉娜娅瞪着冰皓的眼睛,她恨不能一拳打在他的脸上。“我想干什么?你给我解释解释那是什么东西!”她手指着被她仍在地面的那扳药片。“避孕药?为什么你这里会有避孕药,为什么语慧昨晚画的画会在你这里?她昨晚是不是来过你这里?她来找你做什么?你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
“你在凭空猜测吗?”冰皓直接切中要害,他就像是什么都没做一样准备为自己澄清。
“猜测?这算是猜测吗?那是昨天的画!那避孕药还少了两片还和那画放在一起!我怎么不记得以前你的办公室里会有避孕药!你和某个女人发生了关系,而那个人就是语慧,那幅画和画上的日期就是最好的证明!”
冰皓察觉到身后的语慧在颤抖,他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她以不让拉娜娅注意到她的表情和眼睛,同时向前走了一步。“你真是异想天开!这些都是你的凭空猜测,退一步讲,就算我和谁发生什么关系,那又关你什么事情!”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冰皓就意识到了这会给拉娜娅造成多大的伤害,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够让步。“这里是司令部,是素属护卫队副司令的办公室,你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
果然,冰皓的话无疑让拉娜娅的世界完全崩塌了。
“和我没关系?”她双手按住自己的胸口问道,“和我没关系?你当我是什么人?一个外人?一个和你毫不相干的人?你知不知道我为你在那个世界受了多大的苦!我一直在默默承受着那一切,为了不让你担心我都不曾向你提起过我在那个世界遭受的一切!我只告诉了你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冰皓,你真的是这么觉得的吗?你真的认为这和我没关系,是吗?告诉我是不是!”
她不是敌人,她不是敌人......
冰皓暗示着自己,他越是这样暗示自己就越是无法让自己更加冷酷的对待拉娜娅,他还没有暗示自己拉娜娅其实是他的亲人,如果这样做的话他就更无法那样对待她了,可是让她这样疯狂下去绝对不是正确的做法。
“姐姐!”这个时候语慧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了,与此同时冰皓知道她想要去做什么,他应该制止语慧,可是现在他宁愿让自己站着不动。
“是我的错,你不要怪冰皓哥哥,姐姐,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你喜欢哥哥,如果你生我的气的话我就再也不那样做了,姐姐,姐姐你不要责怪哥哥了好不好,求求你!”
语慧绕过了冰皓的身体,挡住了他直接面对着拉娜娅,她的目光坚定而又充斥着一种甘愿牺牲的信仰,可拉娜娅却不会因此而原谅她,她朝着她张开了手掌,就像是要用自己锋利的指甲撕毁掉语慧这张此时无谓而又孱弱的面孔一样,这张可爱的脸在她看起来无比的丑陋而又下贱,这一切的表情都是装出来的,再也没有比这更加虚伪的表情了。
“你给我冷静冷静。”冰皓一把抱过了语慧,他紧搂着语慧的肩膀,死死地抓住她不松手,就像是抓着一个想要跳楼的绝望者一样。“现在情况这么紧急,不要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无关紧要?在你看来这是无关紧要的事,对不对?因为你**操的很爽对不对!冰皓,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一个人,我没想到你会——”
“啪”的一声,几乎用出了全部的力气,冰皓狠狠地扇了拉娜娅一巴掌,力气之大直接导致她的嘴角流出了鲜血,这一动作让冰皓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拉娜娅嘴角的鲜血一时间丧失掉了一切的思考能力。
“姐姐!”语慧挣脱了冰皓的手,她从衣兜内拿出手帕想去为拉娜娅擦拭掉嘴角的鲜血却被她一把推开了,拉娜娅推开语慧推开冰皓冲出了办公室,这一刹那冰皓根本就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哥哥!”语慧徒劳的呼喊着冰皓,可是他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只不过当她要冲出去追拉娜娅的时候冰皓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地说道:“她没事的,她肯定不会有事的。”
......
......
出去的一瞬间拉娜娅冷静了,至少是比前一刻冷静。她不愿思考那些道理,也不想回忆事情的细节,她还不愿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她只想四处走走,仅此而已。
让道理滚远点吧,成就他人也好,永不放弃也罢,什么东西都滚远点。
可她还是想到了很多的事情:
只不过被操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对不对?
她第一次发觉自己其实会用肮脏的词汇也会骂人,刚刚那一句简直骂得太过瘾了,这句话给那些**那些贱人用再合适不过了,给语慧用?一时冲动而已。
被男人操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对不对?所以才有那么多的**?
贞洁?那是一点都不重要的东西。
即便这样想着,可是再一想自己没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留给自己最爱的男人的话,那也是一件十分痛苦而又让她发疯的事情。
为什么非得有男人和女人啊,又为什么让男人女人相互爱慕啊,唉。
为什么不能只有一种性别啊。
为什么要他妈的**啊。
为什么有道德啊?
为什么会嫉妒啊?
为什么会生气啊?
为什么会发疯啊?
为什么会是语慧啊?
她笑着,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行为。她还在想,如果语慧和冰皓愿意的话,她俩都嫁给冰皓也成,只要能够和他在一起其他的什么事情都无所谓。可为什么刚刚的自己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她想要独自拥有冰皓,这一点毋庸置疑,人类的道德规范在她的心里埋得深深的,就是因为这两点吧,所以她刚刚会变成那样。
可笑的是男人又没有那层膜,我为什么会这样?
是啊是啊,男人花天酒地有没有贞洁女人不会知道,女人花天酒地的话那男人一定知道她有没有贞洁,这简直太不公平了。虽然剧烈的运动会导致那层膜的破损,可结果还是一样,男人可以装得跟永远都是第一次似的,女人却很难,生过孩子的那里一定松弛,次数多的一定会很快进入高潮。他妈的,简直太不公平了。
想着这些事情,纯爱什么的就被抛得远远地了。可是可是,可是还是会有天真存在,还是会有真爱存在,真爱不会去考虑这些事情的,因为真爱是只想和对方在一起,即便会考虑贞洁啦、真心啦什么的,可是真爱是不会那样的对不对?
只要他是真心的,又有什么不能被原谅呢?为什么要让那些似乎很是肮脏的东西玷污自己?但是那些不也都是真实的、正确的吗?
是啊,情欲这东西谁能够压制得住?是个人就不能把?有能压制得住的人也肯定少之又少,但是伤人伤得最深的也是这东西。人类的道德啊,人类的思想啊——想想动物?**吧,**每年都会和不同的公狗交配生下来一窝小崽子,为什么狗就不存在这样那样的事情呢?因为它们不是人,这才是根本。每种生物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人类的法则——无论是被道德约束还是其他的什么,总之人类的法则要求人们专一,两个灵魂的融合才是至高无上的。
唉,让我冷静冷静吧,我真的不想思考这些问题了,求你。
好吧好吧,我的拉娜娅,那就请你冷静冷静吧,我不愿看着你难过,可是有些问题是无法被逃避的。没有上帝,没有圣母,伤害与侵犯必定存在于人间,我会为这些而愤怒,可又不得不接受,怎么办呢?这就是人类,我们不值得被同情,就像是我们不同情被我们杀死的生命似的。所以即便再可爱、再美丽、再善良、再美好都是不值得被同情的,但是我们会去守护这些使之免受这些苦难的困扰。
拉娜娅对不起,让你经受着一切,可是这没有办法的,即便你很美丽、很聪明很善良,可是没有人逃避得了这一切,这美丽又丑陋的世界,这纯净又肮脏的天堂、地狱,这简单又复杂的游戏,你我早已受够可仍旧得去面对。拉娜娅啊拉娜娅,请不要悲伤,这一切,不早晚都得到来吗?
***
雏雪一步不停地跑到了荒郊野外,这里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看不到任何的人烟。寒冷的空气迫使停下脚步的她冷静了一些,同时感到了寒冷。
我在做什么?
思考的第一个问题就让她无比的痛苦,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连冲动之前那混乱的记忆都消失不见了。她开始想一个人,那就是明砷。他现在怎么样?他在哪里?他现在怎么样?他在哪里?他现在怎么样?他在哪里?他现在......
雏雪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刺骨的冰冷让她觉得自己快要死去了,雪上加霜的则是突如其来的大风。风磨利了寒冷的刀刃,使其更加容易切开皮肉。紧接着魑魅魍魉们也如期而至,纷纷洒下的雪花因风撞击到外露的皮肤上,带走了更多的热量。很快的就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紧紧蜷缩起来的身躯也无法阻止更多热量的散失,没有谁先谁后,身体上的热量从所有能够散失出去的地方陆续散失,冰冷和刺痛让意识的消散变得更加迅速。
快要失去所有意识的时候有人用什么东西包裹住了雏雪的身体,她刚感到的一点点暖意又很快的被寒冷夺去。
一个老人蜷缩着身子抱起了雏雪,他拼了命似的朝自己的家跑去,由于把自己的大衣裹到了雏雪的身上所以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冻成冰块了。
“什么鬼天气,什么鬼天气!”
***
明神感觉自己穿梭了时空,他来到了一座城堡中点着火把的阴暗走廊里。那的确是个城堡,从内部的装饰就能够看得出来。时间似乎从他的身边消失了。
凌泽手中握着雷拉的长枪,他丝毫不像是个接待客人的仆从。
“随便转转吧。”他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走向通道的远方。
“等等,我们应该谈正事,我们要停止这战争,宙在哪里?我应该和谁去谈这个问题?”
凌泽停下脚步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这个白痴,真不明白你怎么会有能耐创立一个宗教组织,就你这脑子还有这本事?雏雪在这之中帮了不小的忙吧?还是说你在某些方面的确是个天才?别笑死人了!冲动、考虑欠妥、自以为是,这就是你。哼。”
“辱骂我让你有很有快感吗?我是十分信任你们才没有考虑那么多事情。”明神的眼睛中充满了愤怒的目光。
“哎呦!别找借口了你这白痴,我不想给你当向导,你就自己转转吧,我也懒得和你打嘴架。这条走廊会通往博物馆的各个地方,宙专门给你建立的博物馆,他为了让你了解那些东西花了不少的心思。”
“你在说什么?”
就在明砷紧追不放的时候凌泽凭空消失在了他的面前,走廊里只剩下了明砷自己。他恼怒的大喊了一嗓子,又因自己原本的目的而十分无奈。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我来这里是为了谈判!
一个人的谈判?的确是别笑死人了,其实正如同并未描述的德尔林的想法那样,明砷幼稚得不能再幼稚了,同时也像是凌泽所说的那样,这样的人竟然能够创造出来一个宗教教派?是他真的在那方面很行吗?事实上是这个世界的愚人太多了吧!这荒谬的事情会真的发生、这看似漏洞百出的故事我会写出来是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上面说的那个了!
一条浮动的紫色光线飘到了教皇的面前,光线在他面前变成了一副图画,画闪着光亮,以至于让身边所有其他的光亮全部黯淡了下去。明砷忽然发现那幅画上面画着的人是自己,他伸手去拿那幅画,却怎么都够不到,似乎他每靠近那幅画一点那幅画就向后退一点。身边很快全部陷入了黑暗之中,就只有那一幅画闪烁着诡异的紫色光亮。
“我会从最开始把事情全部讲给你的,明砷。”一个久违了的熟悉的声音猛然间让明神睁大了眼睛,他觉得身后有人,回过头去看的时候,他看到了雷拉。
雷拉对他微笑,不过他的面容很快的扭曲起来并且变得模糊不清,紧接着雷拉变成了一个把脸隐藏在兜帽阴影之中的男人,这人是宙。
“我会让你明白所有你该明白的事情的。”宙说道,然后他拉下了兜帽,露出了和雷拉一模一样的面容。
“你到底是谁?”明砷警觉了起来,他向后退了几步,可是宙——或者说雷拉并未远离他,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无论如何都不会变化。
“我是宙,不是雷拉。”宙回答说道。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雷拉叔叔长得一模一样——等等,这一切,为什么......”
“我说了我会告诉你一切的。”宙不慌不忙的打断道,他拉过了明砷的手,那一瞬间他变成了雏雪的模样。“记住别丢掉我。”他的声音也变得和雏雪一模一样,而明砷对此极为反感,他甩开了“雏雪”的手同时露出了厌恶的眼神。
宙又变回了雷拉的样子。“在不能摆脱人类的身躯之前就要享受作为人类的一切,也要努力拥有人类的一切,别这么假装正经,你其实很需要这一切。”
“我们应该谈要紧的事情,如果你很聪明的话你应该知道——”
有什么东西卡在了明砷的喉咙里致使他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张着嘴巴做出口型来。
“我们应该去看看我的收藏品而不是谈论任何其他无关紧要的问题。没有什么是要紧的事情,你这可悲的孩子。”
明砷的身体仿佛被绑住了一般无法自由行动,他感觉好像有人在他的脖子上面系了一条绳子正拉着他往前走,他不得不跟上像是幽灵一样漂浮着的宙的脚步。
“我愿意当你的导师,完成雷拉不可能尽到的义务,而你也别无选择。”宙忽然转过身,而同时他的手中也已经握紧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这匕首是一只干枯的手骨的样子,棕色,每个手指都是锋利的刀刃,看上去很可怕。
“你需要憎恨,那么从这一刻开始就憎恨我吧。”他用那把匕首在明砷俊秀的左脸庞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几乎要喷溅出来。宙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明砷却根本无法叫喊出声,而同一时刻,他似乎看到了宙的左脸上也有一道伤疤,那道伤疤很深很深,皮肉现在看上去似乎都是外露的,只不过已经干枯了。
“然而这都还不够,你这自恋的孩子,当有一天你只爱着你自己的时候,你才会懂得你又多么的憎恨我,我会毁掉你所坚信的一切,和平?那是只有你这样的人才会追求的不可能存在的事物,愚蠢的人类需要战争,战争能够带来更多的利益和变态般的满足。”宙忽然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他又继续说道:“你一定想知道我为什么如此对你,那么就从这里开始吧,看看这一切。”
黑暗逐渐褪去了它虚伪的外衣,突如其来的刺眼光芒让明砷几乎无法适应。就像是来到这里的时候的那种感觉,那感觉又回来了,他感觉到自己穿梭了时空,去往了不知名的某个地方。那里风景正佳,草原上正坐着一对儿情侣。
***
就在所有人都还没有搞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黑风军突袭了灿都,大量的穿着夜行服的敌人像是从天而降一般来到了这里,素数护卫队的普通士兵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死伤人数节节攀高。
德尔林命令立刻全城进入最高警戒状态,素数护卫队的全部精英力量被分成了数只小队分别由数位少将直接统帅,但是即便如此,德尔林也知道末日已经到来了,他不相信他们还有生还的可能,素数护卫队一定会就此灭亡,亚卡特兰最后的残留也都将消失不见。于是这个司令官——最高统帅独自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点燃了一颗烟,看似悠闲地吸了几口又吐出了几个烟圈,然后自顾自地傻笑起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他相信很快就会有全面溃败的消息送来,然后他不得不命令血拼到底或者干脆直接投降,哪样做更好呢?
他拉开了抽屉,拿出了一把手枪,里面只有一发子弹。
这个时候门忽然被撞开了,几个卫兵被打飞进来,他们连同门一起摔在地上之后动弹不得。这是德尔林预先没有料到的,或者说他没认为这种可能性会有多大所以也就没做任何准备。一个身穿黑色夜行服手持长刀的青年走了进来,他有着一头齐腰的雪白头发,还露着一张完全与他的年龄不相符的老练的表情。
“德尔林?”那个人问道,似乎还透着一丝尊敬。
德尔林点了点头,他把半截烟戳灭在烟灰缸里,然后站起了身。“真是天大的讽刺,你们竟然能够来到我的办公室。”
“我的名字叫做魄寒,能够一睹尊荣真是三生有幸,不过我并不会因此而改变我最初的想法。”
这家伙就像是没听德尔林说话一样。
“看到我有什么三生有幸?别装着一副认真的臭皮囊和我说话,要杀我吗?那么来吧!”德尔林从抽屉里取出了另外一样武器——一把并不怎么好看的短剑,似乎是用来防身用的匕首,却又比匕首长了一些。
魄寒不慌不忙地撩起头发把刀背到身后,又扎起了头发,然后双手合十向德尔林行了一礼,这之后他才又取下了背在身后的那把刀说道:“我会凭我的本事战胜您,并且不会动用属性的力量,这样才公平一些。”
“少来这套,你想用什么就用什么!”德尔林绕到了办公桌的前面,做好了战斗的姿势,他感觉到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他知道他会死在这里,可是他一点也不害怕。一直都在绝望着但却努力生存下去的人,终于要和生命道声再见了,德尔林现在只希望冰皓不要突然出现,而他也不想考虑冰皓之后会怎么样了,一切都会结束了,在今天之后,世界终于又会和平了。
“在下师承武宗,愿与您一决高下。”
德尔林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两个人的武器撞击到了一起。
......
......
冰皓带着人匆匆的赶往了德尔林的办公室,他本来还在外面迎敌,并没有想到会有人冲到司令部里面去。司令部已经被血洗了,尸横遍野,从一进大门开始就不乏还在流着血的尸体。
他们终于赶到了德尔林的办公室,素数护卫队的最高统帅此刻满身是伤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他的身体被自己的鲜血浸透了,被切断的左臂放在桌子上面,看上去惨不忍睹。
“将军!”冰皓赶到了他的面前,他一面查看德尔林的伤情一面叫战地医生过来,可是被德尔林阻止了。
德尔林抓住用还可以动弹的右手抓住冰皓的肩膀,那力气大得惊人,并注视着冰皓的眼睛,他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缓缓地说道:
“你是我所见过的......最聪明的人,可是这毫无用处。”没说一句话,他都要大口的喘几下气,冰皓注意到他的右胸口有一个巨大的刀伤,应该是被刺穿了。“如果有机会,有机会的话,把我写进历史书......我已经很满足......很满足我的这一生了......至少我实现了......最...最初的梦想,我成为了一名......一名军人,同时...同时成为了最高......统帅......人生必须会存在遗憾......我只希望,冰皓......”德尔林的眼睛忽然失去了一切的光亮瞬间黯淡了下去,他的生命就快要走到浸透了。“冰皓,如果有机会!”他大喊着,努力地大喊着,声嘶力竭,“如果有机会,好好地活下去!”紧接着德尔林的右手猛然间松了劲,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头歪向一边,手也耷拉了下去。冰皓紧紧地扶着德尔林的身体,闭上眼睛不让痛苦的泪水流出来。
“来人,去把将军的尸体抬下去烧掉,什么都不要留下。”
几个士兵走上前来从冰皓的手中接过了德尔林的尸体,他们合力抬着他离开了办公室,另外的一名士兵则抱起了德尔林的手臂。
可能在今天就全部结束了,我早已经知道这个结果,就该欣然接受吧。可是要投降吗?还是血战到底?
冰皓扭回头去看德尔林的尸体,士兵们正好刚刚走出门。他想寻得一个答案,可惜德尔林再也不会告诉他答案了。
战争很快就会全部结束了,几十年的苦难即将终结,没有人会再因战争受苦,一切都将走上正轨,但愿黑风军会组建一个非常好的政府吧。
只是事在人为,现在的一些人还需要做好自己的那些事情。冰皓懂得这一点,他觉得至少应该光荣的死去吧?人这一生有点信仰不容易,苟且偷生一点意思都没有。所以他做出了决定,虽然可能这决定并不正确,还会死掉更多的人。
谁在战场上退缩就杀了谁。
他们离开了德尔林的办公室,并未做半点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