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地方是——
一座庄严的石砌建筑物,一座伫立着的、古老的教堂。
左右每侧四根大理石的柱子为一组,从各柱顶面分枝的雕花镂空,分别在对角线及四边架起圆拱,支撑着抬起头也无法窥见全貌的穹顶。以这种架构串连而成的正殿,呈现出如隧道般狭长的空间感,给人以纵深的厚重感。
地板的严实的瓷砖透着几分绿色,描着奇怪的纹路,不知经历过多少岁月。单从外观看,恐怕不论经过50年,还是100年,这栋建筑也还是这个样子。
为什么呢?
‘明明只是一座想象里设计的建筑,竟给了人连时间都迟缓住的感觉。’
大概是错觉而已……
这里是最后可能的路线了,之后不过就是原路返回到原点罢了。
推门而入。四下里静悄悄的,两边上巨大的立地玻璃窗可以看见外面的世界。
‘没有人吗?’
阳光透窗而入,打照在正殿末尾的布道台上,三只即将烧尽的白蜡烛那点亮的明火摇曳着。
……烧尽了。
‘这时机,也太巧了!’
把注意力投过去,陈默见到烛芯三缕青烟盘旋着聚在一起。随着时间的积攒,烟越来越多,先是向上升,然后又下降到地面,渐渐的越来越凝实。
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里。
慢慢的,光与影不断的重叠,扭动着,变成立体的人形——
一个银发蛇辫,身着银色风衣、夹克,脚蹬白蟒皮靴的男人出现在那里。在阳光的反光下,陈默注意到他双手上藏着的一把总长不超过手掌心的折叠刀。
这个男人,和之前小镇上说见到的居民都不一样!脑中的警戒立刻这样的提醒着自己。
最为明显的,是他那一身几乎凝实的沉重杀气——
一个叫人充满了危险感的男人!
“就是你吗?入侵者?”
男人盯视着陈默。狭长的大厅里,回音不绝于耳。
“是我。”陈默毫不迟疑的回应道。
静默的大厅,连时间也都停止了一样。
“哦?是普通人?哇哈哈,这可真有意思!”男子的笑声扩散开来,不停缠绕在了着静止的时空当中。
陈默一点也没觉察出他所说的有意思在哪里。
‘普通人?大概是指和幻想师的比较吧!那么,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吗?’
“真是厉害,普通人居然也能做到这一步!你说,我该给你什么样的奖赏好呢”
对于陈默的漠然,男子只是看似随意的站在那里,完全不以为忤地继续说道。
——陈默发现他举手投足间根本绝无破绽。
立刻把警戒线提高到绷紧的程度,随即也打消掉轻举妄动的念头。是人的话,反而比怪物要来得好,至少对有着绝对记忆的自己来说是有利。
‘或许能先得到别的情报也说不定。’
男子似笑非笑得看着陈默,那副样子仿佛觉着相当的有趣。
“你知道吗?幻想师能引发你心中的图像。”慢慢地走下来。
图像?
“不论是言语,或是动作,或是借助其他周围的环境,等等等等……”
这是什么意思?
仿佛看出陈默的疑惑,男子解释道:“啊,举个例子来说吧——你正在度假。”
度假……
“是否产生了图像呢?”
产生图像?不,没有,什么也没有。
“是的,因人而异,我现在允许你有比较充裕的时间——你正在度假。”
停顿。
或许是三秒,也或许是五秒。
“能看见图像,但是并不清晰,对吗?”
迟疑着,陈默默认了男子的说法。硬要说没有的话,又觉得似乎的确看见了什么东西。
“那么再来一次——你正在度假。”
……
“那是一个你很喜欢的地点。”
……
“天气非常的宜人。”
……
“你穿着自己最喜欢的衣服。”
……
“做着自己最喜欢做的事。”
……
“自己正在度假。”
然后是停顿。
结果这一次出现了比较清晰的印象。
‘这是怎么回事?’
“你看到了自己的事实了吗?”双手摆成了一副随意的姿势,男子这样问道。
“你看,幻想师居然可以引导你心中的图像。”
不知什么时候,男子居然走到了陈默的身边,回过神来,陈默立刻警戒着后退了好几步。
“身体放松了些吗?对嘛,打打杀杀的多不好。真的引导你时可不会做到这么明显,但如果和幻想师作对,那就太不明智了不是吗?”
非常厉害!
陈默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确实的懈怠了。是被言语影响了吗?脑子里把警戒的程度一再提高。
这个男人非常的危险!
和当时面对着长发的时候一样的感触。
那时,长发轻轻的一叹,然后自己浑身力量就被夺去的操纵感。
这个男人也能做到那个地步吗?
不行的,这样想的话气势就泄了。必须搏回主动!
“幻想师能引发心中的图像,我承认,但是却不是没有限制的不是吗?”
陈默冷静的看着男子的脸色。
“比如——需要一定的时间?”
联想到男子的停顿。
“结果因人而异?”
是的,一开始自己并没有陷入被动,之后只是因为听得太专心而被牵着走了。
“你应该承认的吧!”
陈默做出了总结,并且无可置疑的确信着。
“啪——啪——啪”
一边点着头,男子鼓掌的声音响彻了教堂。
“或许要说,不愧是能够发现心底世界秘密的普通人吗?果然不同凡响。”
又开始了吗?刚才的引导……
“可以问一下吗,杀死你是否就可以从这里出去?”
陈默直视的男子的双眼。‘为了自己不被对方操纵,只能提前用自己的言语压迫住对方了。’
“是啊,这一层心底世界的存在力全部由我掌控,存在力没了,世界也就崩解了。这是暴力破解的方法,也是最费时的方法。但作为普通人,你能想到这一点真是不可思议啊!”男子一点也不以为意,不知什么时候,连出现时的一身杀气也都已经收起来了。
‘原来还有更直接的方法吗?’陈默这样想到。
不过不要紧了,打倒眼前这个男人说不定比想新的方法会更快一些。
“被小瞧了啊,真是的。虽然我只是能力等级一的幻像,但我的原型却是能力等级为五的哦。”男子摇摇头,继续道,“或许你听不懂吧,没关系,这么和你说吧:在幻想师的世界里,能力等级为五的不到十个,而我则有着其中一人的战斗经验。那么,连等级零都不是的普通人的你,要用什么方法来打赢我呢?”
“等级?杨璇同学是几级?”
“四级。”
居然只是四级吗?那么强的气势。
“你不要误会了哟,在背面世界和现实世界,因为身体限制,幻想师所能使用的能力不过是等级零而已,这种时候我们也只能靠着武技来战斗。”
“能力?”
“比如这样——”说着,男子突然从陈默眼前消失化成烟尘,然后又在十米远的地方快速地重新聚合成人。
“还有这样!”男子随手一挥,出现了纷纷扬扬的烟尘,紧接着发生了爆炸。
“虽然这不是我本身原型的能力,但经验勉强还是能互通的。即使如此,你也要战斗吗?”
矛盾感很突出。
注意力放在了别的地方。
“这是杨璇同学的能力吗?”迟疑着,陈默问道。
“是的,能力名烟尘爆炸!”男子压根不觉得是在泄露情报。“虽然等级一的威力仅只能让你受伤而已,而且从这里出去后伤势就能完全消失。但是,痛觉却是真实存在着的。我从建造者那里得到的潜意识只是把你困在这里而已,这样你也要让我为难吗?”
怎么办?陈默陷入了两难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