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清晨是那么凉爽。
征讨恶龙的队伍正在行进着,他们从王都东方的城门出城,向王国的东北方行进着,城里的市民们打开窗挥舞着手臂向他们送行。一个佣兵见到了此情跟他的同伴说他们为了领主贵族们打了多少胜仗,也没有被这么热情的对待过,他的同伴告诉他,他们此行的屠龙出征,若是成功了,绝不比史诗故事里面流传的的英雄差,搞不好他们也会被写进故事。
出征的队伍一共三百多人,由在王都招募的勇士构成,这些勇士大部分都是佣兵,当然也有少数例外——比如那个要为父亲报仇的矮个子。莫洛德一伙人骑着骡子在走在队伍前面由对王国地图熟悉无比的阿洛带队,队伍中间有几辆骡车拉着各种补给,队伍的最后尾还有五名被派遣殿后的骑着骡子的禁卫军士兵。
“队长,你说我们怎么被安排了这么一个活儿”禁卫军士兵们发着牢骚。
“是啊队长,总领是不是看咱哥几个太闲了啊。”
“可不嘛,咱哥几个在禁卫军大队里天天就是无所事事巡个逻站个岗,有啥重要事也经不过咱哥几个的耳朵。”
“我们尽管完成王子和总领交给我们的任务罢了。”禁卫军小队长看起来十分正经。
在乌金步瑞这个小国,缺少大片的草原和草地,马匹十分稀缺,而且本地的马血统并不好,所以骡子这种更廉价的动物几乎充斥了乌金步瑞官府各个职位,上好的进口马匹十分稀缺,而且都掌握在了禁卫军统领的手中,只有必要时候他才会调派优秀的马匹——例如与邻国泰塔莫亚的战争爆发的时候。对乌金步瑞人来说,好在邻国泰塔莫亚人也没有优秀的马匹品种,要不然他们头可要更疼了。
队伍行进着,穿越了绿油油的麦田,沿途的农民看到乌金步瑞王国的出征旗,都挥手向他们问好,这些农民都从驿站的传令员那里了解到了最近会有队伍出征屠龙,于是都很期待的希望能见识一下大勇者的后代,也就是现在的勇者莫洛德。
队伍继续行进着,慢慢的人烟开始稀少了,土地开始不再肥沃的适合耕种了,他们到了王国东部的荒地,在历史上乌金步瑞王国军曾在这里战胜过泰塔莫亚的侵略军,那时候老国王还是襁褓中的婴儿,他的伯父也就是上一任统治者集中了所有能集中到的骑兵在此与泰塔莫亚人决战,最终以泰塔莫亚人退回狐狸森林以西并赔偿各种珍稀魔法宝石为代价结束了这场战争。瑞伊还开玩笑说如果我们在这挖挖没准能找到之前战争留下的盔甲武器什么的,可惜就是锈烂了没啥价值,哥哥汤米告诉他可以拿到乌鲁乌卡卖给当地的收藏家,哥俩都笑了。
下午,天空开始阴了起来。队伍从清晨一路行军,中间一次没休息过,将士们也都累了,不过在这空旷的荒地上也没有什么休息的地方。“我看还是让大家休息一下吧”阿洛给莫洛德提议,“是啊,让大家吃些干粮歇歇脚吧。”托木也支持阿洛。莫洛德倒是精力还很旺盛,但是还是听取了他们的建议,找了块沙地让大家都坐着休息上了。勇士们都到从随身行李里拿出干粮吃了起来,还有的跑到远处找个地方开始解手。
“阿洛大哥,盐巴我找不到了!”是那个小矮子,他在队伍中负责驾驶一辆拉运行李的骡车。
“怎么可能找不到的?你去那匹黑色骡子拉的车里去找,找那个大胡子,盐巴应该在他车里。”阿洛不耐烦的告诉他。
“行,我找找去。”
“找到没呢?”
“找到了,找到了。”
“啧,小鬼就是不靠谱,啥都没个耐心”阿洛抱怨着。
虽然是骑在骡子上,但没怎么运动过的简潘还是累的直捶腰。
“我说简潘小兄弟,你这还是要多加锻炼啊”阿洛把水递给简潘。而简潘只顾着气喘吁吁,是累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吗?也许是的,一直在魔法学府整天埋在图书馆的简潘可从来没经历过这么长距离的行军,对于他来说从小到大整个世界仿佛就是只有魔法学府,他对外界的事不闻不问,也许他的师父此次把他介绍给莫洛德 外公来参与这次屠龙就是为了磨练磨练简潘吧。
过了一会,莫洛德提议继续赶路,阿洛也赞同了:“我们争取在天黑前到达韦斯特公爵领,在那边找个地方住宿。”
“我们得加快步伐了”托木收拾着行李“我可不想在这一览无遗的大荒地风餐露宿。”
于是,队伍在经过整顿之后再一次踏上了旅程。
“等我们过了一座大桥,就到了公爵领了。这个国家的东部有大大小小很多个公爵领伯爵领,其中最大的就是韦斯特和文第斯两位公爵的地盘。”阿洛给旅途的伙伴们讲述自己多年在这个国家当雇佣兵所积累下来的知识。
“你们的国家东部的土地非常贫瘠啊,土壤呈现一种惨白的灰色。”汤米和阿洛攀谈了起来:“我知道这么形容有点不合逻辑,但我心里确实这么想——惨白的灰色。这和我们在西南部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西南部到处都绿草如茵的。”
阿洛给那两位异乡人讲道:“是啊,我们的王都在国家的正中央,而农业和人口都集中在环绕王都的区域,尤其是西南方向,那里有更丰富的农业和资源。不过我个人其实是出生在东南部的,就东部来说东南还是稍好一些的。”
瑞伊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我觉得西部有一点非常不好。”
“什么啊?”
“那就是没有好的的天然良港。西部的沿海礁石峭壁太多,就是王国最大的港口,每日的吞吐量也少的可怜。”
托木有些不耐烦了:“外乡佬,别看不起我们,你们那小国有有何好的?!”
瑞伊略带嘲讽的语气让气氛更紧张了:“哈,单轮面积来说我们国家真不比你们小,而且良港遍地,汇集全波利洲的奇珍异宝与优秀人士,可比你们那自我封闭的乌金步瑞好上太多了!”瑞伊清了清嗓子用乌鲁乌卡的语言唱上了诗歌:“啊~你是多么美丽~汇集七海的宝藏~充满着智慧的力量~”
汤米见状赶紧打断了弟弟:“行了行了别争了!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有什么好争得?有什么话都给我憋着。”汤米言外之意是告诉弟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在人家的地盘说话要注意点,尤其是像我们这样替人家干活的外援。对于乌鲁乌卡人来说,没人会对这样一个封闭又弱小的王国太放在眼里,乌鲁乌卡这个商人共和国是讲究实力的地方,谁有钱,谁会经商,谁的话能服众,谁在乌鲁乌卡才能有一席之地。但是现在这种场合,在人家国家勇者的面前侮辱别人的国家还和勇者的朋友吵起来,这种行为显然不妥当。
“好,那我就什么都不说了。”
看到瑞伊闭嘴了,托木只是冷冷的咂舌了一声,便扭过头去不再看他了。
“终归是硬凑的团队”莫洛德心里这么想着。“我们曾经毫无交集,这才认识几天,就叫我们一起去出生入死。”莫洛德开始对这个团队抱有一丝丝悲观。“希望友谊之神能保佑我们吧!”
阿洛似乎看出莫洛德的心思了,这个由他外公组成的小队显然不是什么黄金拍档。他在佣兵行业混迹的经验告诉他,无论你对队伍里的哪个成员有何等不满,最好都不要把它挑明了,因为你可不想在战斗中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你的敌人,尤其是这种新树立的敌人。
队伍陷入了沉默。
直到一个从队尾赶过来的禁军士兵打破了安静,只听一阵急促的咯噔咯噔声从队伍末尾一路从右侧赶到队首。“勇者阁下!队长让我问问我们是不是快要到公爵领了。”
莫洛德看向阿洛,阿洛看向地图。
“确实,快到了。等我们翻过这个丘陵就到了。”
队伍行进一整天了,所以爬坡的时候大家都显得有些吃力,人也是,骡马也是。队首的莫洛德和阿洛已经爬上了坡顶,他们远远的眺望着远处的石桥。
“过了石桥就是韦斯特爵士的地盘了吧。”
“对,是的。”阿洛转头看向人群:“弟兄们加把劲吧,我们得在天黑之前找到住宿的地方。”
莫洛德远远的看见石桥上面有一伙人站在那里不知道干嘛,看手上还拿着武器,应该是卫兵什么的吧。桥上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队伍,正在交头接耳的嘁嘁喳喳什么。
随着队伍的继续行进,莫洛德渐渐看清楚了那伙人;只见他们的服装各式各样拼拼凑凑,有的在吃着什么东西,有的在数着钱,看到队伍来了他们自动站到石桥两侧,给中间腾出队伍,莫洛德正欲开口说话,但看这些人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便闭上了微张的嘴巴。在经过他们的时候,莫洛德又细细打量了他们一下,他看到这伙人有的武器上还粘有斑斑血迹,他们的长相也是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
莫洛德没有多想,跟着阿洛继续向前行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