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打开了一抹缝隙,紧接着,一只手出现在了门框边。这只手白白嫩嫩,在阳光照拂下,如水婉约。班中很多人,特别是男生,眼睛开始泛起绿光。
只是,下一秒,情形骤变,男生们的脸色仿佛是吃了苍蝇一般,呆若木鸡。而女生,个个脸泛红光,目中,似有一种叫做迷醉的东西在蔓延。
这一切,只是因为讲台上的那个人实在是太美了,肤如凝脂,吹弹可破。一个男子,居然能美到这种程度,怕是潘安再世,也不过如此了。
“大家好,我叫宫凉日,自开学以来一直身体不好,今日才正式前来上课,请大家多多关照。”
微微沙哑的磁性声音打破了男生们最后一丝幻想,转而腾起的,是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几许人,瞟过教室各个角落,再看向台上男子的目光变的有些不善。
“老天爷,你是在开玩笑吧,这家伙他妈的是个男的?”
“呜嗷,我的小甜甜,居然在看那个娘娘腔,苍天啊,大地啊。”
“桀桀,谁都别跟我争,这是我的菜。”
话音未落,身边的人全身涌起一层鸡皮疙瘩,强忍着恶心唾骂,蹭蹭的往外移开了座位,仿佛多一刻,就会沾染腐臭,污渍。
悉悉索索的议论,在教室中源源不断。台上的宫凉日面色平静,似乎早就习惯,或者说是做好了准备承受这些非议。忽然,他的目中掠过人影,缩在袖子里的手,变的有些颤抖。
“是他,是他吗?”
窗边斜晖下,浮现出一张脸。这张脸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唯一与众不同的,是这张脸上的那双眼睛。这双眼睛,紧紧的闭着,自始自终,从未张开。
“安静!”班主任脸色阴沉,大声呵斥。待到群声平息,他指着窗边一处,道:“凉日同学,你就坐那个位置。”
顺着那手指的方向,宫凉日瞳孔一缩,轻咬着下唇,默然的走了过去。临近之时,那本偏向窗外的头转了过来。
闭合的双眼,不知其间明亮焦距,却有一种特殊的神光,凝聚不散,仿佛看透了人心。与那不曾有的目光一碰,宫凉日眼神躲闪,斜过头去,快步下了座位。
“好,现在我们开始上课,请大家打开教科书,今天,我们要讲的是庖丁解牛.......”
书声郎朗,时间匆匆,不知不觉,便是到了中午。下课铃声响起,早已有些骚乱的教室立马变的哄闹起来,人流如开闸洪水般飞速向食堂奔去。
宫凉日的身边,有男有女,将他围的水泄不通,一个个问题,一道道目光,弄的他颇感无奈。
干净的校服,短寸的头发,平凡的脸,一根导盲棒轻触地面,带起‘咄咄’的轻响。双眼依旧紧闭,宽阔的身躯落下一个孤单的背影,没有和任何人相关,就这么兀自向门外走去。
“那个,请问一下,刚出去的那个人是谁?”
“嘘,凉日同学,不能和他扯上关系哦。”一个女生小声的说了一句,身边的人也跟着点点头。
“为什么?”
“总之,千万不要和他扯上关系,不然,会发生危险的。”这女生欲言又止,似乎对一些东西讳莫如深。
“那个家伙是瘟神,和他有关系准没好事。”一旁的一个男生说了一句,又接着讲了一些事。
半个小时后,宫凉日手里的筷子夹着一口饭,搁置在半空,不曾吃下。他的眼眸无神,迷茫一片,看着天空飞鸟,陷入了深刻的回忆中。
黄昏的夕阳下,姐姐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弟弟,漫步在公园湖边。平静的湖面,偶尔有浮波荡漾,虫鸣鸟叫,泥土芬芳,一派相谐。
可是,突然之间。湖面开始急速转动起来,一个巨大漩涡片刻成型。漩涡上方的虚空,宛如蓬起的面包,出现一种诡异的膨胀感。
终于,在四周人们惊慌的眼中,膨胀到了一种极致,空间,破碎了。一圈圈碎裂,相似玻璃崩坏,不断的绵延。
那空间裂缝中,亮起了两点红光。下一刻,两只棘皮勾爪的臂膀伸了出来。这双臂膀轻描淡写的一挥,一圈无形的厉风扶摇直出,瞬间追上了一对惊恐逃窜的情侣。
没有激烈的爆炸,也没有山摇地动,有的,只是一声轻微的‘哧哧’和在血雾中绽开的血花,与此同时,波及的所有人,思绪都出现了刹那停滞,而后便是无尽的黑暗来袭,混沌不知觉。
等到意识苏醒,模糊入目的,却是一片狼藉。空中的裂缝早已不见,下方的湖,原本清澈的水,变成了深重的血红色,浓烈的血腥气扑面,令人作呕。
湖的正中央,两条的巨大的手臂,双双折断,惨白的骨骼交错着,立在水中。顶尖最高处,有一个人影翩然傲立。
他的背影,在泣血的昏黄晚霞中拉长,犹如降临尘世的神祗,庄严肃穆。淡淡的悲愁夹杂在满是血腥的空气中弥漫。
手,伸上空中,想捕捉,那个人影,只是那身影虚幻飘渺,似镜中花,水中月,无法琢磨。仿若是感觉到思想,那人将身体转了过来,显出那双紧闭的眼睛。
夕阳还剩一丝便要完全隐没,那双紧闭的眼睛忽然张了开来,灿金色的光芒从目中吞吐,野兽一样的竖瞳锐利的横扫四方。
“是你吗?”夹着的饭块掉落到了碗里,低低的呢喃似问又似回答。
黄昏傍晚,图书馆中,紧闭的双目下的手中,抓着一个薄饼,时不时的向着嘴里送去。另一只手,翻着书页,很是悠闲。周围那些带着畏惧,诧异的目光,他像是未有所觉。
“辰杰,这里不欢迎你。”
一个眉清目秀的男生,端了端鼻梁的上的无框眼镜,说道。他的目光盯着眼前之人,隐约可见一抹愤怒。
“这里,是你家开的吗?”淡淡的声音,无喜无悲。
“不是。”男生白脸上闪过一丝红色:“但我是图书管理员,我说这里不欢迎你,就是不欢迎你。”
“你妹妹,比你可爱多了。”辰杰摇了摇头,收起还剩一点的薄饼,不紧不慢的走了出去。
“混蛋,不许你提玲玲!”李凌勃然变色,怒火中烧之间,一拳冲着对方背脊打了过去。
‘啪!’
拳与掌相碰,辰杰转过身躯,紧闭的眼眸开阖了一道缝隙,一抹凌厉金光闪过。
光芒刺目,李凌真如被一盆冷水浇身,从头凉到脚,整个人不由的怔在原地,等到了醒悟过来,却哪儿还有半个人影。
图书馆与教学楼之间,两个人相对而行。
惊人的美貌,令得花朵失色,女子黯然,嫉妒。导盲棒,紧闭的盲眼,普通的脸,平平凡凡的人。
夕阳,又一次绽放如血的艳红,和着晚霞,降落在两人擦身而过的距离之地。这一米阳光,卷进过往,扯动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辰杰,从怀中掏出那还剩一角的薄饼,放入嘴中细细品味。所过之处,人们惊惧的让开了一条小道,跨出校门的一刻,他脚步微微一顿,向着一处街角吸了一口气,坚定不移的行了过去。
“你,到底是谁?”
长长的叹息在灯光渐亮的回廊消弭,人影划过,朝着另一个人消失的校门转角,步履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