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奈和海德薇格一起回到上花园,正巧碰见赫尔米娜从内殿出来。她慢悠悠地踱着步,脸上带着慵懒和困意,瞧见门前的琉奈,眸子才亮了起来。
赫尔米娜走到琉奈跟前:“你是还没有走呢,还是刚回来?肚子饿不饿,我从母亲大人那里给你带了好吃的~”赫尔米娜抬起手,晃了晃手中的食盒,正好一边的海德薇格凑了过来。
海德薇格像是察觉道自己出现的时机不对,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喊道:“小姑姑……”
赫尔米娜收起了之前的调笑,正色道:“海德薇格也在啊,是不是格丽斯刚才欺负你了?”
“哈?”琉奈无奈撇嘴的同时给了赫尔米娜一记白眼,接下来甚至为自己辩解的动力都没有。
海德薇格急忙摇头,生怕赫尔米娜误会了琉奈,解释道:“没有没有,格丽斯很好的,刚才我差点跌进水里,幸好格丽斯及时扶我了我一把。”
“是这样啊……”赫尔米娜假模假样道,眼睛却是一直盯着琉奈。
“那看来是我误会了。”赫尔米娜轻笑一声,将食盒递到琉奈面前,“喏,拿好吧。”待到琉奈接过食盒后,她才想起来问琉奈,道“我交给你的那件事情有着落了吗?”
琉奈:“殿下想打听的那个晚会,应该就是埃德蒙伯爵明晚在埃贝尔河雀尾街的新府邸举办的那场晚会。我刚才正准备出宫去打听打听,路上恰好遇到海德薇格小姐就问问了她,没想到居然这么巧她知道一些,殿下不妨问问她。”
赫尔米娜蹙眉道:“埃德蒙?嗯……不怎么了解呢?海德薇格了解吗?”
海德薇格脸红道:“我也只是从父亲那里知道了这件事。对于伯爵这个人也不太了解……”
赫尔米娜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关系。到底是不是,明晚去看一看自然就知道了。海德薇格到现在都没有回去,应该也没有吃午饭吧?”
海德薇格被赫尔米娜这么一提醒,掩着嘴发出轻呼。她之前就因为贪玩儿误了时间,这会儿又因为想说服赫尔米娜明晚带她一起参加晚会错过了饭点。这样一来,她等会儿回去之后一定会被骂死的。
赫尔米娜一下就从海德薇格的窘迫神态中,猜到这个乖丫头遇到的难题,于是替她解围道:“别担心~我让人去给你父亲捎个信顺便报个平安,免得他担心,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呢。你也不用急着回去了,就和格丽斯一起在我的寝宫里吃完再回去。怎么样?”
“好呀!”海德薇格答应的匆忙神采中难掩羞涩。
琉奈在一旁悄悄观察两人,虽然他已经对海德薇格的性子有些了解,但细细观察下来,对海德薇格表现出来的纯真无邪依然感到诧异。
赫尔米娜于是一把将海德薇格拉到身边,说了几句悄悄话之后便往寝宫方向走,琉奈见此急忙跟上。
三人回到寝宫,赫尔米娜径直走到靠窗的象牙白摇椅上躺下,把寄放在琉奈那儿的折扇要了回去,坐在椅子上惬意地扇着风。
琉奈将食盒放在茶几上,打开食盒侧边的扣子取下盒盖,里面码放着三块蜂蜜松糕、一碟水果拼盘,还有两块用银纸包着的烤鹅肝,最下层是切好的面包片以及餐具。
琉奈对一旁坐立不安的海德薇格轻声道:“海德薇格小姐来尝尝吧,这些点心还是热的呢,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海德薇格支支吾吾“嗯”了一声,低着头脸上带着红晕,却迟迟没有动。
琉奈立马醒悟过来,小姑娘应该是不习惯自己在边上盯着她吃饭呢。于是将餐食分成两份,端着自己的那一份来到赫尔米娜身边。
赫尔米娜慵懒地抬起一只眼睑看向琉奈:“怎么了,不一起吃跑我这来?”
琉奈蹲下身在赫尔米娜耳边耳语了几句。
赫尔米娜噗嗤笑道:“你盯着人家,人家当然不好意思咯~”
琉奈:“我可没有故意盯着她看。不过她年纪小,再加上出身尊贵,面皮薄也是不奇怪呀。”
赫尔米娜掩嘴笑了一回儿,盯着琉奈上下打量,意味深长地道:“喂,格丽斯,你不觉得你这女仆做得也太不称职了吗?”
琉奈疑惑道:“……什么意思?”
赫尔米娜抿嘴笑道:“照顾起人来倒是挺细致周到的,但是却根本没把自己当女仆,居然当主人的面点评起客人来了!你看看皇宫里谁不是谨小慎微,谁敢像你一样大大咧咧地对别人评头论足的。”
“也就是我,会惯着你~不然早让人罚你了~”赫尔米娜笑道。
琉奈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回头想想自己这女仆确实做得有些太随心所欲了……
另一边,海德薇格端着银盘走了过来:“小姑姑,我这儿还有一块蜂蜜松糕,已经吃不下了,小姑姑要不要尝尝?”
“没事,你放着吧。”赫尔米娜道。
海德薇格“哦”了一声,目光看向琉奈,发现琉奈还没有吃完,于是说道:“那格丽斯要不要呢?”
“你别管她。”
海德薇格只好回头把餐盘放回茶几上,然后又走了回来,扭捏好一会儿才道:“小姑姑,我现在准备回去了。要是太晚了,父亲说不定担心呢。”
赫尔米娜凝眸思索片刻后,道:“等格丽斯吃完了之后,让她送你回去。回去后你爹爹要是责怪你,你就说是我留你吃饭的,他要是有意见直接来找我。另外,明天晚会的事情,你别去求你爹爹,你就直接和他说,我,也就是他的妹妹也想参加,你呢想和小姑姑一起去,让他安排好。”
海德薇格被赫尔米娜那理直气壮的语气惹得噗嗤一笑,不过又赶紧掩住了嘴,只是心中的忧虑却是消散了不少。
午饭过后,琉奈便送海德薇格回府。两人没有从正门走,而是从皇家学院边的侧门离开皇宫。
琉奈看着伊奥尼亚的街道有些发怵,颇不好意思地提醒海德薇格:“那个……海德薇格小姐知道怎么走回去吗?我对伊奥尼亚的街道还不是很熟悉呢……”
海德薇格樱口微张满是意外,随即变成恍然:“噢……是这样呀。”于是她快了半个身位走在琉奈的前面。
走了一会儿,海德薇格好奇道:“格丽斯不是说自己不是小姑姑之前的女仆吗?那怎么会对伊奥尼亚会不熟呢?”
“呃……其实我来伊奥尼亚也不久呢,要说起来也是刚进皇宫不久……”琉奈解释道,将之前给自己编的家世背景简略地给她提了一嘴。
“原来是这样呀……那小姑姑为什么对你这么特别?我总以为你和小姑姑已经认识很久了呢。”海德薇格有些迷惑地望了过来。
“哈哈……殿下人很好的,宫里好多人都说陛下因为殿下回来后心情大为改观……海德薇格小姐今天和殿下相处的那会儿,应该也感觉得到她的性子吧?”琉奈解释道。
海德薇格闻言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便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琉奈看得出来,海德薇格只是对他感到好奇所以多问了几句,只不过琉奈给自己捏造的这个身份着实经不起推敲,便只能尽量岔开话题免得露馅。
两人沿着街道穿过几个街区,在一处繁华街道前停了下来。平直的街道在两人不远处分出一条岔道通向一片林荫空地,目光越过树影便能见到一幢气派的宅邸赫然立在道路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