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皇宫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赫尔米娜临时改主意去女王陛下那里用午饭,琉奈跟着她没走多远,前面的赫尔米娜忽然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一抹奇怪的笑容。
琉奈看到她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没等他有所反应,赫尔米娜已经几步来到他身边,一副神神秘秘样子,附在琉奈耳边,小声道:
“现在——我要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琉奈蹙着眉,狐疑道:“什么任务……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要紧张嘛。”赫尔米娜望着他脸上的紧张,忍不住笑道,“也不是什么特别为难的事。早上的时候,四哥不是说他的礼服是为了明天一个什么募捐晚会吗。你去帮我打听打听,在哪儿,怎么参加。就这么简单!”说完,赫尔米娜也不管琉奈答不答应,一路踏着轻快的步子往正殿里面去。
“等等……”琉奈越想越觉得不对,急忙想喊住赫尔米娜,却哪里还能看到她的影子。
打听?琉奈蹙眉叹了口气,这事儿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对于消息灵通的人来说,不过是问一嘴的事。可琉奈现在在皇宫既不认识什么人,更不认识对伊奥尼亚消息灵通的人,于是这件事便变得难办起来。
琉奈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有些发愁,虽然雨已经停了,但雨云还未散去。琉奈眉头紧锁,从上花园来到中庭的静水池边,边走边观察来往的人群,希望能遇见一位认识的人,不过千泉宫显然对于他来说还是太陌生了。
实在不行,那就只能出一趟皇宫了,去找姐姐又或者去找诺尔菲娅,琉奈想着。虽然不知道她们是不是了解这些消息,但总归比自己毫无头绪乱逛要好得多。
琉奈走到平水桥上,四周的美景让人忍不住张望。无意间,琉奈看见不远处的池水旁,一个小姑娘正蹲在水边给游来的天鹅喂食,裙摆的飘带和底部不知不觉已经浸染了污泥。不过,由于她的心思全在喂天鹅上,所以完全没有察觉到这点 。
海德薇格?琉奈远远便觉得眼熟,没想到仔细看去居然真的是她。
琉奈心中有了主意,便悄悄来到小姑娘身后,看到小姑娘正把没有吃完的面包屑捏在手里攥成小团,然后喂给池水中的天鹅。
“海德薇格小姐?”琉奈低声唤道。
“啊!”海德薇格发出一声低呼,慌忙起身却不料脚下踩空,顿时小姑娘的身体便朝着池水倒去。
眼见她就要跌入湖中,琉奈急忙抓住她的一只手臂往怀中一拉,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腰间将她搂住。
慌乱中,海德薇格的脑海中早已一片空白,只是紧紧闭着眼,过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还没落入水中才慢慢重新睁开眼。一位美丽的、潇洒的女仆,正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又过了一会儿,懵懂中的海德薇格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这位女仆抱着!
她脸颊顿时浮上一片羞红,急忙站起身低头道歉,那囫囵的劲头让琉奈没好意思阻止她。
待到小姑娘情绪渐渐平复了些,琉奈才小心翼翼问道:“海德薇格小姐……没事吧?”
海德薇格手背贴着双颊,感觉脸上温度下去了些才看向眼前的这位女仆。
“你是……?”海德薇格明显愣了一下,接着才不确定地道:“你是……小姑姑的那位女仆?”
琉奈笑了笑,轻道:“原来海德薇格小姐还记得我,我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海德薇格忙摇头,不好意思地道:“没有没有……我刚才以为是巡查的侍卫过来,所以有些激动,险些掉进水里。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琉奈不解道:“海德薇格小姐为什么要害怕那些巡逻的卫兵呢?”
海德薇格将手上剩下的面包重新包回纸袋,解释道:“这里的守卫是不允许我用面包喂这些天鹅的,因为它们有专门的人来喂养。还有……他们说随意喂食的话会污染这里的池水,打理起来会很困难。”
琉奈闻言顿觉有趣:“既然这样,那海德薇格小姐还偷偷喂它们?”
海德薇格羞道:“可是这里的天鹅我真的好喜欢……如果不喂食的话,我就没办法这么近距离看它们了。”说完,她才像反应过来,连忙道,“你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不然我爹爹会骂死我的。”
琉奈又觉诧异又觉好笑:“只是喂天鹅而已,你爹爹会因为这种事情骂你吗?”
海德薇格略带委屈地道:“以前的园林总管就因为这件事在我父亲面前提了一嘴,然后他回家就把我数落了一顿,罚了我一天不准吃饭。虽然父亲从没打过我,不过他凶起来的时候好吓人。”
琉奈被她的表情逗乐,不过想到小姑娘的管教这么严苛,便点头同意了:“好,我答应你,我不会和其他人说的,而且我今天什么也没看见。”
海德薇格见琉奈发誓,眼睛亮晶晶地闪动起来,过了一会儿才道:“我听姑姑叫你‘格丽斯’,是吗?”
琉奈微笑道:“海德薇格小姐没记错。”
“格丽斯,不管怎么样,今天谢谢你!”海德薇格说完看了看天色,“雨已经停了也快到中午了,我要赶紧回去,不然父亲知道后又会生气了。”
琉奈见她要离开,赶紧将她喊住,略略不好意思地道“等一下……我有个问题想问一问……就是……不知道海德薇格小姐了不了解。”
海德薇格停了下来,眨巴了一下眼睛。
琉奈想了想,道:“呃,是这样的,我有一位朋友说明天晚上要参加一个晚会,听说是为今年遭水患的受灾百姓筹集善款。我当时忘了向她询问具体情况,现在也想去看一看,但不知道去哪里,所以想问问海德薇格小姐听没听过解这方面的消息。”
海德薇格闻言,眉头蹙了起来,道:“我确实知道明天晚上有一个这样的晚会,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那位朋友说的那个……”
琉奈忙道:“没关系的,海德薇格小姐可以先说来听听,后面我再去找其他人问问。”
海德薇格点了点头:“我倒是听爹爹之前说过,明天晚上埃德蒙伯爵会在临接埃贝尔河雀尾街的新家举办一场慈善晚会,说是要为今年受水灾的省份筹款,他还说如果当天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就带我一起去。我也只知道这个,就是不确定是不是你想去的。”
琉奈闻言凝眉思索起来。
按道理来说,这样打着救灾旗号的募捐晚会,怎么也轮不到伊奥尼亚的一个伯爵来举办,难道这个埃德蒙是皇室?否则,筹集到的资金要如何确保安全、如何进行管理。毕竟这场晚会挂着救灾的名头,如果出了意外王室的声誉肯定会受到损害。再者,连海德薇格的父亲也赏面参加的晚会,这个埃德蒙伯爵应该没那么简单吧?
琉奈:“所以,这个埃德蒙伯爵的身份很特别吗?为什么会让他来做这件事呢。”
海德薇格不好意思地道:“我对这些事也不怎么了解呢,虽然听过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人长什么样……也许没见过也说不定呢……”
琉奈见海德薇格拳着下巴满是苦恼,便不想继续为难她了,看得出来海德薇格的社交圈子相当窄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多谢海德薇格小姐的帮忙,如果海德薇格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一定乐意效劳。”琉奈边敛裙行礼边道。
海德薇格好奇问道:“格丽斯是小姑姑带过来的女仆吗?”
琉奈愣了一下:“小姐为什么这么问?”
海德薇格忙摆手道:“唔,我就是问问呢,我看小姑姑这么喜欢你,那你们应该之前关系就很好。毕竟……小姑姑才回来没几天,你们俩不像才认识……”
琉奈:“那个……我的确是成为殿下的贴身女仆还不久……至于您说的殿下和我为什么这么亲近……殿下就是活泼热情的性子,您应该也知道。”
海德薇格:“是这样啊……”
琉奈见海德薇格没有继续说话便准备悄悄告退,脚下才挪出一步,便听到海德薇格满眼好奇地问道:“晚会的事是小姑姑让你问的吗?”
琉奈动作一滞,眼神飘了飘,回道:“是的。”
海德薇格眼前一亮:“如果小姑姑要参加的话,我回去之后就和爹爹说我明天和小姑姑一起参加晚会,爹爹一定会答应的。”海德薇格小脸染上了一片红晕,满眼兴奋地道。
琉奈见小丫头这模样,马上便明白她是想借这个机会出去放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还是不应。
“小姑姑现在在哪里?”海德薇格兴奋劲儿正在头上,完全没有注意到琉奈的犹豫。
“殿下刚才去陪陛下用午饭去了,应该还有一会儿吧。”琉奈答道,目光朝上花园的方向瞟了一眼。他也不确定赫尔米娜是不是一定会参加,所以只好给海德薇格泼泼冷水:“殿下只是让我问问,至于参不参加她没有说。”
“没有关系,格丽斯,你带我去见小姑姑好不好?”海德薇格咬着唇,脸上的红晕中带着点点羞涩。
“可以……”琉奈面露难色,“但是殿下应该还没用完餐……”
“没关系,我们去那儿等等就好。”海德薇格笑道。
琉奈看出来海德薇格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了,便只好先答应下来。
海德薇格小快步跑到琉奈身边,满含期待地望着他,虽然没有开口催促,不过小心思已经全都写在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