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们一看这阵势,往回跑的路早就被那萝卜似的虫子给淹没了,只好往那龙头沙漏跑.
奇怪的是,就龙头沙漏这块地方萝卜虫子们不爬也不靠近,其他地处这东西跟海浪似的,前仆后继直往道上涌,那天花板上还直往下边掉哎呀我的妈,跟下雨似的,我在前面狗一般的一溜跑,头上一落上虫子就赶忙打掉,后面米兰姐和钟丫头跑的慢,又蹦又串地直跺脚躲着,眼看就要被包夹了.
我一望,离那龙头下边不远了,回身扛起钟丫头就疯了似的拱着跑,后面米兰姐我可就管不着了,就快到了的时候,一只萝卜突然顺着我脸拍了上来,我一阵恶心,往前面一蹦把钟丫头一推,抬手便打,这玩意儿掉的地上,刚好在这龙头沙漏的下方.
只见这萝卜虫子被那沙漏里头发出的紫色光一照,身上立刻一抖,又恢复成死石头样子滚了出去.
米兰姐也在这时一蹦进来,身上粘的虫子立刻就自己掉了下来.
我们相互一看,身上绿一块紫一块的,都是玉石壳子,跑的慢还被我扛着的钟丫头最倒霉,整个就是一玉人儿了,正胡乱地剥着身上的东西.
看那些萝卜虫子不再过来,乖乖地在外围爬了一大片,我也就定了定神喘了一会儿,把身上衣服一扒,背对着两位姑娘家一抖玉石屑,把衣服搭在肩上.
"……"
看看米兰姐,一脸死灰,疲惫得不成人样,钟丫头本来就被白皮子吸了生气,更是一滩烂泥似的,大家的情绪都极其低落.
刚才一阵连吓带跑,我脑袋都是木的,休息了一会儿,我又挣扎着站起来,得找个法子出去呀!
望了望四周,看来是没戏,能蹋出去脚的地方都被围上了,就我身后这面墙和龙头是干净的,我一看,那龙头下面好象是一块玉石板?
摸过去一看,嘿,这发着荧光的翠绿玉石板上面,竟然赫赫刻着这地宫洞窟的地图!
一看那上面,又是希奇古怪的古字,我赶忙招呼米兰姐.
"米兰姐,快!这边有地图!"
一听到这个,米兰姐是连滚带爬地悠了过来,钟丫头也跟着一溜爬,她俩根本就累得站都站不起来,我们就赖坐在那里,看着玉石板上的东西.
原来,我们所在的地方,是这"七窍龙玉窟"其中的一个窟,这个还是最小的!
在那地图上左边是我们进来时候的那个地宫,说埋的好象是个什么皇帝,反正那个是个假的墓,修起来的目的是为了混淆盗墓的,让他们在那里拿了东西就走,决计不会想到这真正的宝贝,还在这地底之下!
下面的一层陵墓是个夹层,最靠近表层的位置就是我们下来的冥河河床,肯定是很有手段的盗墓贼来过,才知道在那里凿个坑下来,还有就是右边,那边标的有几处天井,估计那里也是可以出去的.
那层估计是个殉葬的地方,被下面的玉石窟滋养的是灵气十足,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化成白皮子,那俩饺子估计是生前就会法术的,自愿护着这陵墓和下面巨大的龙玉窟,要再让他们安安静静修个几年,十有八九要破土成仙而去!
这层是砌死了的,我从那儿滚下来纯属意外,刚好那俩饺子修炼的窝后面是个通风口,灵气从那里不停供应出来为他们修炼,时间长了就扩宽成了个洞,下面就是这"七窍龙玉窟"的两个龙头入口之一——阴之烛龙的洞口,另一边还有一个龙头出口.
那墨玉石桥估计就是当时屠杀这里干活工人的大屠宰场,那些负责人把这些人分别关进这大龙肚子里头,再把这能把人变成玉石的萝卜虫子分层倒进这下面,一下就坑死了这几万人,化为这一座巨大的墨玉尸体桥!我们在的这个窟刚好是在左上方,是龙的第一个心窍,这最下面的那一个金色心脏窟,才埋着真正的好东西!
我们所在的这个龙头,好象就是模拟的心窍血管,那沙漏里头的紫色沙砾,正是模拟的血液,这沙是专门克制这吐玉石的萝卜虫子的,我试了试旁边的开关,从一侧流出了一点紫色沙,小心试了试,这沙并没有对手有直接伤害,可以直接接触。
“嗯?”
米兰姐读着读着,突然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唔……没什么。”
她的手指,停在一个图案上,是一条蛇缠在一个圆圈上。
正当我想着怎么从另一侧绕出去的时候,突然感到头顶上一震,几块石头随着震动落在前面的空旷地带。
“啊呸呸,这龙玉窟可真是大哦。”
“……嗯,快点完事吧。”
在那石头掀起的灰雾当中,传出两个男人的对话声,我突然想起来,这声音。
不就是钟爷爷带过来的瘦猴男人和中年大伯吗?
“嘿!”我朝那里喊道,“我们在这里!”
话音刚落,从那边突然伸过来两条紫色的绳子,落在往我这站台边走的路上,那些萝卜虫子碰到绳子竟然自动爬开了,中间豁然露出一条小道。
直到那两人走过来我才看清楚,那瘦猴男人左耳上有带奇怪的蛇形耳环,细眯眼,眉骨突出而眉毛却很稀疏,脖子上有褐色的斑,看起来像是什么陈旧性的伤,他伸过一只手,将我拉起时,我清晰地看到他手臂上纹有两条蛇缠绕在一个诡异的字图上的标记。
“啊,谢谢。”
“小子,没啥事不?”他用细眯眼扫着我,看的我全身发毛,“看你运气不差嘛,竟然跑在这里头来啦。”
我点了点头,随即看看那边靠着石板的米兰姐和钟丫头,她们也松了一口气,等他们走到站台上,收起绳子后,我才拖着直打颤的双腿继续坐下,并简要地给他们说了下我们的遭遇。
“不可能!”那瘦猴男人说道,“以我老姜的命打赌,这地方有人动过!”
我一楞,问道:“怎么回事?”
指指那些萝卜虫子,“你的意思是……这虫子,还有那饺子都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小涛。”
那个中年男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不用管这些,总之你们先跟着我和老姜,今天先出去再说。”
我浑身都是连跑带惊的臭汗,现在就一心想回去赶快洗澡睡觉,也就没多想,搭住这中年男人的手被拉起来了。
这个中年男人说自己姓王,叫我称呼他王伯,长得很壮实,饱经风霜的脸上是一双浓密的刀眉,眼神沉默中透着坚毅,一看他双手上都有着被界绳磨出来的长条老茧就知道,他干“礼祭”这一行很多年了;另一个长得瘦猴似的男人叫我喊他姜叔,贼眉鼠眼的让我看着不舒服,这时候才发现他腰带上也有把古怪的匕首,我脑子里一想,还不如称呼他瘦猴姜比较贴切些。
我伸手将钟丫头抱起来的时候,王伯将手一抖便把他那紫色的界绳收了回来,一把将米兰姐抽了起来,用他那双眼狠狠盯着她,而米兰姐却故意躲闪着不去看他的眼睛。
“怎么回事?”
王伯盯着她,低沉的声音中带着点火气,
“看到阴火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了才对,为什么不叫我?”
米兰姐低下头,什么话也没回答。
“别想着能见到那个姓郑的,”
王伯从腰上解下一个牛皮袋,放在了那个紫色沙能流出来的洞眼处,
“做完这把,你就去找你那些个太子党们混吧,忘掉这些事。”
“但是……”米兰姐小心地说道,“上回苗寨那件事,是我疏忽才让郑哥哥……”
“那不怪你。”
王伯将开关一扣,让紫色沙砾往袋子里灌,同时拿出个蓝色的符纸,像卷烟一样卷了些沙进去。
“他是这一行的奇才,你斗不过他很正常。”
怔了一怔,王伯说道,“跟他爹一样,郑小崽儿是个狡猾的小王八蛋,你回去见到他还是躲远点好。”
虽然没看到他脸上有啥大变化,但我还是觉得王伯提到这人的时候,他太阳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这次你贸然行动,以后就没你的份了,回去找你爹安排个正经工作吧。”
说罢,他将开关向上一提,把满的都漏出来了的牛皮袋捆上腰,拉着米兰姐往他俩进来的那个地方走去,用刚才卷好的符纸像点烟一样点着,顿时有一种绵甜的焦味飘了过来,像是……像是烤香蕉的气味,却给人一种浑身不适的感觉,他放在嘴里猛抽了一口,连我都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又看到他单手捏了个诀,在嘴前一掐,呼呼地往外吐出一团团紫色气体,那些气体一飘过的地方,萝卜虫子纷纷溃散,飞快地往四周的玉壁上爬去,他就这么吐了几口气,刚才还令我们狼狈不堪的虫子灾便被化解了。
另一面,那个瘦猴姜手脚灵活地爬到那个龙头上,在那里头摸着什么,不时地用听不懂的话骂着。
我看他连匕首都伸进去抠了半天,才抠出个链子来。
“喂,小子,闪开。”
我刚好站在他下边,结果他把那链子一拽,往下一跳,只看到个紫色的亮光一闪往我脸上招呼过来,我本能地匆忙伸手一接,觉着抓住个什么石头般的东西,张开手掌,一个呈菱形的紫色玉石映入眼帘。
我还没看清楚是啥东西,那边瘦猴姜一拉链子,玉石嗖地一下飞到他手上去了。
“这是啥宝贝?”我一脸诧异地问他。
“这?这东西名堂可大着呢!”
瘦猴姜小心翼翼地把这东西包了起来,
“这是七龙玉当中的紫玉,克制一切蛇虫鼠蚁,是灵器中的一级品啊。”
“这是灵器?”
我怎么没感觉到有多牛逼啊?
“我们这一趟就是为了这玩意儿,可得好好收着。”
他又把手往我肩头一搭,皮笑肉不不笑地龇着脸,
“小子你运气真个不错,我们仨跟着钟老头得到线报,在这儿琢磨了几个月才找到位置,你小伙竟然跟着王家大小姐误打误撞,闯进这里头来啦!”
说罢,抓起我手,饿死鬼像看到红烧猪蹄一般看着我胳膊,
“呲呲,真个好!天赐邪运啊邪运!”
我只觉着心里烦,就挣开,对他问道:“咱们可以走了吗?”
“咋,不急,本职工作还没做完呢。”
说罢,他掏出一沓黄色符纸,递给我一半,说道
“行间要讲究行间的道义,咱拿了东西又收了钱,就得为人把事情办漂亮了。”
我一想,这趟是来守灵的,拿走了灵器,就要负责镇压此地流窜的混乱灵气,调理好灵脉才行。
“那我该干嘛?”
瘦猴姜拿出个东西在我面前晃了晃,敲了敲我的头,
“嘿,小子你好歹也是个掌灯的,该不是不会找气眼儿吧?”
我一看他拿的东西,原来是个铜钱卡在个玉石中间,像个眼睛一样,两边穿着红绳子,拿来一瞧,竟然看到我们这站台四周有着清楚的蓝色光芒,是像线一样的东西,伸手能够透过去,远处还有紫色的线,我没看清楚的时候就被瘦猴姜拿了回去。
“看到没,灵气的走势?”
他把那东西绑在右眼上,看起来像海盗一样,
“去把那边漏灵气的地方,就是那气眼儿堵上。”
一边拿出符纸,把身边墙上一处裂缝贴上符纸,
“大的地方就不用管了,会有人专门来弄。”
“这个我干不了啊,怎么找啊?”我问道,
“就跟糊墙一样,找到漏的就糊,简单。”
“那我也看不见啊?”
“看不见?”他瞅着我一笑,“你不会眯着眼找啊?”
我一看,他这存心不想教我会,就试着眯着眼睛,努力集中精神去感觉,这一感觉,总觉着眼前看得到点,有些不清楚的蓝色线像抽烟吐出来的烟圈儿一般,我顺藤摸瓜,还真找到个柱子后面的缝,用这符纸一糊,竟然跟涂了502一样坚挺地黏在上面。
“哦?”后面瘦猴姜发出惊讶声,“你小子真他妈能看到了?”
“啊?”我反手贴住另一块漏缝,扭过头说道,
“看的不是很清楚,不过还是可以弄的。”
“诶?你小子有阴阳眼啊?”他一下子蹦了过来,
“好家伙,钟老头竟然收了这么个好人才?”
我正想回答不是阴阳眼,只看到那些稀薄的蓝色线当中,突然流窜过来一条奇怪般光亮的灵气线。
“啊等等,姜叔,蓝色的线是灵气对吧?”
我一边往那灵气线溜过来的源头瞟去,一边没停下手上的活。
“嗯,可以这么说吧,蓝色的灵气是因为受这地方的影响,偏向水相的灵脉气息,本来的灵气是白色的。”
“那紫色的灵气是啥?”
我指指他右边那片,就是我和米兰、钟丫头跑过来的那条路,
“就是那边那些飘的很慢的那种。”
“那是阴气,也是灵气的一种,是受了污染的灵气,咱这次不用掺和净化的事儿,自然有人来管。”
“那边那些呢?”
这时候我们已经把附近的地方都贴上了,王阿伯也已经把米兰姐给接了上去,钟丫头正被他从腰上绑好绳子,我一抬头就看到上面有黄绿色的火光,他们下来的地方刚好是个天井,在中间炸了个口子,玉石碎落一地。
“你说哪些?”
瘦猴姜看着我指的地方一愣,在他眼里,那里已经什么灵气线都看不到了才是。
“我啥都没看到啊?”
“那里,”我准确地指着对面玉石墙壁上漆黑的一处高处,“那一块,漏出来的灵气线。”
“没有啊?啥……啥东西?”
瘦猴姜脸上渐渐露出恐惧的神色,
“……你看到了啥?说!”
那边王阿伯看这神色不对,也停了下来。
我顿了顿,在那线走过的地方划出来线路,最后看向那散发着这种灵线的源头。
“那灵气,是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