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咽下那堆渣东西,就觉得胃里一阵收缩,倒是没感觉到痛苦。
而那黑蝙蝠饺子好像注意到我了,浑身滴淌的黑色血液,从它看起来像是“头”的地方往外流着,就算这样,它还是拼命往我这里爬了过来。
我刚坐起来,背后伸出一双手将我一拖,把我拖进几个人当中。
我抬头一瞧,钟老爷子正拿着个黑色小旗子,对着那黑蝙蝠饺子划着什么,在空中就一下展开,那饺子就被一层模糊的蓝色光芒围住了。
另一边姓郑的也爬了起来,这家伙在落下的一瞬间不知道做了什么,竟然毫发无损,要知道刚才他是从那黑蝙蝠的一甩下,飞得比谁都高都远。
一看到那紫玉石碎掉了,他脸色大变。
“这怎么可能……”
他半跪在地上,胡乱地摸索着这满地的紫色小碎片,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龙玉……是假的?”
“真正的龙玉是不会碎的啊?”
钟爷爷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那狼狈的样子。
“唉……人算不如天算,看来这一次你扑了个空啊。”
“……哼。”
这家伙倒是恢复得很快,马上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
“钟古镇老爷子,我敬你一句长辈,这次的事到这里就算了。”
钟爷爷倒是没理他,将我拽了起来。
“但是龙玉的事情,你还是别插手比较好。”
“哦?”
“那是属于国家和党的财产,并非属于隐龙斋或者玄真阁哪一方,还劝你一起协作,为我党分忧。”
“小郑,那我问你。”
我一面往钟老爷子后面走,一面听着他俩的对话。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一句话,问我是为党办事还是为那些什么都不懂的普通老百姓办事。”
“啊,这个……”
“你觉得这两者有区别吗?”
钟老爷子叹了口气。
“我已经老啦,力不从心,但是我还是不想让普通老百姓被这些东西影响生活,他们理应安居乐业,这些超自然的力量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老爷子,您这么想,别人可不一样!那些危害国家安全的人会利用灵器和守灵师,来对我党和人民构成威胁,所以应该将这些灵器和人才集中起来,为我党所用……我这可是为了人民大众着想,一点儿私心都没有哇!”
“你如果没有一点儿私心的话……”
钟爷爷指着他腰上的一块东西。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下面拿那块市价6000万美金的续命黄玉?”
那家伙脸上没什么波动,但手明显往口袋那边蹭了蹭。
“说得是大公无私,却借机会拿走灵脉里的古宝藏,再献给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置普通百姓于不顾。
“这是要上交国家的。”
“那块黄玉,至少可以救几百条身患绝症的普通人的命……你却拿去给一个幻想长生不死的老骨头续命?”
钟老爷子虽然还是一脸温和的表情,但他的手……捏得我肩膀生疼。
“那些盗墓贼,都是些不懂灵脉的普通人,即使要惩罚也是有法律来惩罚的,你们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死,不去救他们?”
“…………”
“……这就是你们的做法?”
“……”
“我并没想指责你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你也别打着你父辈他们的名号,来侮辱我们所坚信的事业。”
那家伙被说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干脆一扭身往我们相反方向消失了。
“……唉。”
钟爷爷看着那小子叹了口气,感觉像是一下老了下去似的。
“好好的一个人才,都让这社会给祸害了……世风日下啊。”
他一摆手,把那旗子一收,黑蝙蝠在一阵蓝色的光芒下,化为一堆白色的灰烬散在了地上。
这件事情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双方都扑了个空,从另一侧上来后,在树林子里绕了半天,回了住宿的地方我才敢给钟老爷子说咽了那紫色液体的事。
王阿伯当时一听就冲上来,直接把我一个裤管撕开吓了我一跳。
大腿内侧显出一个淡绿色的斑纹,我从没见过这种奇怪的斑,看起来……看起来像是青蛙一样,前面头部的一小部分绿色不太明显,还好后面只有个模糊的轮廓,整个图案只差一点就延伸到膝盖部分了。
他也摸不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而我只觉得肚子里头凉凉的,怀疑那是不是什么毒,回去医院检查了一下,也没查出个什么来。
瘦猴姜有留心收了一点当时残留的紫色碎渣,跟我说道:
“估计这玩意儿是跟我们苗人有啥关系的。”
“哦,那东西对我这身体有没啥影响?”
“放心~当时没死,就说明这玩意儿没大碍。”
我怎么看都觉得他说的不咋稳妥。
“……大概没毒吧。”
“啊?这还有大概的说法?”
“当时没死,就是说这东西一时半会儿死不了,那你还担心什么。”
“又不是你的肚子,万一肠穿肚烂了咋办?”
“你还是有时间的嘛,对付这东西。”
“那你的意思是……”
瘦猴姜转手,悄悄塞给我一个东西,我转身一看,是个红蛇穿在上面的玉石,这东西看起来像个长条的白葡萄,里面血糊糊的包着什么东西,看不清楚。
“到时候跟我们去趟苗岭,带你去见阿嗦。”
“阿嗦?她懂解这东西?”
“嗯……我不太清楚,但是你可以跟我去试一试。”
阿嗦是苗人对自己族神婆的尊称,但我们一般称她们为——雅禁,也就是禁婆,她们一直以来都掌握着蛊术、毒术和通灵等等神秘的能力。
“到时候再说,现在没出啥情况的时候就这样吧。”
这时候我俩正在火车站的贵宾室聊着,米兰姐拎着个旅行包,后面是王阿伯拿着两个大包,他俩在贵宾室门口的时候我们就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啊——好热!”
米兰姐倒是恢复了过来,就是胳膊上还有些疤没掉。
“这鬼天气,啊……文涛弟弟,你怎么出来了,肚子好了吗?”
“哦……那个没啥,谢谢米兰姐。”
今天她得回北京了,我刚好出来晃晃顺便送送她。
寒暄了一会儿,有人来喊上火车,我就没再继续跟她瞎掰了,王阿伯把她送上火车后,跟我们一起回了钟家,他们估计还有活要干,所以就在对面的金凯宾馆住了下来。
而钟亦婷则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一个多月,浑身虚的下不了床,活活脱了层皮,见了我来看她,还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盯着我,好不容易我买了些美剧,每天陪着她放放碟片看看,倒也自在。
又过了一个月,得去大学报到了,钟老爷子和王阿伯一路陪同我和我老妈,把我送到了长春。
“记着,腿上的那个东西要是继续长下去就给我打电话,”王阿伯拍着我的肩膀,“文涛,在学校一切都要努力干!”
“好的,王伯伯,我会好好努力的。”
“我会一直开机,有情况就打我这个号。”
手机在来的时候就输进了王阿伯的号,瘦猴姜的号倒是没有告诉我,钟爷爷也暗喻我最好别接触他太多。
“记着每个星期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老妈倒是很罗嗦,也不知道她从哪儿知道钟爷爷带我去守灵的事儿,骂了我一通后,现在管我更严了。
“在学校,对于守灵的事情——你也知道,别给别人说,这个是秘密。”
钟老爷子临走的时候,又嘱咐了我一遍。
“嗯,我知道。”
哎我说,就算给别人说,人家会明白啥?最多当我是神经病,在瞎胡扯呗。
“需要的药,我已经准备好了四个月的,在包里面藏着。”
我伸手一摸,老爷子果然给我留了几包生猪血,还有一本薄薄的书。
他们最后也没告诉我关于玄真阁和龙玉之类的事。
估计是时机不成熟吧。
默默送走了他们,我一想,得在这举目无亲的地方呆四年,突然觉得挺惆怅的。
钟亦婷那丫头不知道恢复得好不好,她老姐看到她病成这样,估计回来又得跟我闹一顿吧。
看看陆续走进后院男生宿舍的学生们,我也在想:
到底有多少跟我一样的人混在里面呢?
总之,龙玉窟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而对于腿上的那块青蛙形状的东西,只有等放假的时候回家再想办法了,到时候估计真的要去一探贵州那边苗人的地方。
2007年秋 长春 记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