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无尽的黑暗。
无尽的、粘稠的黑暗淹没了我。
我怎样都挣扎不开。
难以呼吸……就算轻轻启开嘴唇,那种感觉依然会流淌进来,穿过齿间灌进喉咙,连喉管里都被抚摸一遍,依依不舍地舔着,贪恋着向更深处蠕动。
冷汗由颈边滑过,躺在锁骨上窥伺着。
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尾椎骨一点一点,一指一指,慢慢攀上脊椎,如指甲划过黑板,颈椎亦不能逃过其轨迹,脖颈间被缠绕,拖过最后一块颈椎骨,直至脑后。
——背后是什么?
我拼命扭过脸去看。
有一双眼睛,在无尽的黑暗中盯住了我。
说是眼睛,不如说是一个眼球。
绿色的,粘稠的液体,随着它那可怖的动作,慢慢从球体背后流淌出来。
它已经爬上了我的腿。
那是一种怎样可怕的触感。
腿上经过的毛孔,都如同被灌了进去,它借助那粘稠的绿色液体,像蜗牛一样缓慢地,但细致地**着我的皮肤,并不急于到达某个终点,而是每个部分都是它的重点。
煎熬,对我来说真难以用来替代形容此时的感受,而它却沉溺于此。
真正的沉溺,好似流入圆环一般没有尽头。
但这只是开始。
它已经爬到我的腹部。
我以为它会继续往上方,但它停住了。
肚脐上蹿过一阵剧痛感,随即就是异物入侵的拖动感,它就这么挤进了我的肚脐。
肚子里一阵阵地胀疼,浑身好像蚂蚁在爬一样,耳边如同有人在吹气一般,发出“呼呼”的声音。
就好像已经看到,肚子上蠕动着一条一条的什么,在肠道之间流窜着,翻天覆地的呕吐感以及排泄感轰击着我。
这时候,一阵热浪从身旁袭了过来。
手上灼热的感觉又一次慢慢地袭了过来,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总有一种贪婪的快感,随着疼痛攀爬着,啃食我残存的意志。
啊……好难受……
肚子……要胀开了!
唔……不行了!
一声清脆的钝响,就像什么被剖开了。
由双腿流淌下了什么液体。
那是——
黑暗而粘稠的……血!
“啊啊啊啊啊!!!”
似曾相识的雾气,又一次将我围着,像上次一样的白色湖畔,送过来一阵阵清凉的风。
就像指尖拂过发际的温柔,唇边有清水的触感,像是茉莉的清香,又像是薄荷的清凉。
总觉得那边有什么在等待着我,吸引着我。
我慢慢靠近,却被一双纯白色的手先强行抱住,缓缓地带我脱离这个黑暗的沼泽。
正当我回头去看时,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四周的黑暗立刻像薄暮一般,被硬生生地扯开。
“……哎呦……我操!”
映入我眼帘的,是学校寝室的天花板,那上面还有着没粉刷好的模子,在边缘呲着牙,暗自窃笑着工人的疏忽。
(肚子……好痛。)
我赶紧掀开被子,一股劲坐起来,翻身下床奔向厕所。
(又他妈闹肚子啦!)
在掀开被子的时候,大腿内侧上,一个清晰的青蛙形印记明显地露了出来。
一晃眼间,大一上学期的假期到了,由于没有经验,我愚蠢地凌晨去排队,结果惨淡地买到了去武汉的站票,而且还是提前了几天走的票,结果又得去编个理由来对付导员和主任。
还好老妈配合我来演这出戏,外加肚子又乱疼了一把,害的我卧床一天后还得挣扎着起来收拾行李,真是苦不堪言。
今天是放假回家最后一晚。
结果让老子作了这么恐怖个梦!
(——既然睡不着,索性就收拾东西吧。)
正在我使劲把要洗的衣服塞进包的时候,手机居然响了。
居然——响了?!
我的手机几乎万年不带响的,班上委员和班导也没啥人蛋疼地来骚扰我,上面都长毛了,今天是要准备回家才冲了点电,突然一响,弄得我有点不甚惶恐。
翻开一看,原来是短信,一看号码是不认识的,139开头的号。
“致杨文澜,
机票已买好,一切安排就绪
XX号飞机,cz66X2到大连,有人同行,勿忘接头
接头暗号《阴符经》Rc
速回武汉,联络
钟古镇”
诶,奇怪,钟老爷子干嘛不用自己的手机发?他又去外地接活了?
啊,坐飞机啊……
辛苦的火车票谁给报一下?
我也懒得想,肚子疼死了,而且一看腿上那块儿,这可恶青蛙的样子已经很清楚显出来了,绿色的妖异颜色,虽然摸上去什么都感觉不到,也没有疼的感觉,但就是老让我腹泻,刚开始的半个月来一次变成现在半个星期来一次,每次都让我两腿发软,这次还让我疼醒了。
必须回去找守灵师中的高人——救命了!
晕晕乎乎间,总感觉到正对着我的床铺那边,有个淡淡的黑色人影。
那个黑色人影,诡异地倒挂在床头,正对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