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和王伯迅速往棚子赶去,瘦猴姜则留下处理那两个人。
现在我心里的疑问非常大,他们是怎么找到辛西娅所在的棚子的?
这已经不能算是调虎离山了,是蓄意的袭击!
按照原定的计划,我们从山背后的近路摸上去,顺路检查了附近留下的陷阱,几处在草尖上绑的细绊绳也没有被拉断,地上也没有踩过的痕迹,这个近路应该没其他人来过——除非对方是用飞的。
难道对方是由正面上来的?
那负责警戒的小珞子他妈的在干什么?
我正觉得奇怪的时候,前面的山路上滚下来一个圆形的盖子,在我旁边碰着了树倒下了。
棚子的木门敞开着,一旁的水缸整个斜裂开了,连塑料布护着的窗户都炸开了个大洞。
王伯小心摸到门边,我躲在后面看到他摸出了一张符纸,在指尖搓了一下丢了进去,房子里面闪了一下,照出几个黑色的影子。
我正疑心他们还留了人手想围城打援,王伯率先冲了进去。
里面除了桌子是完好的,其他的家具都被轰碎了。
“……有灵气吗?”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所有的东西都是以桌子为中心向外损毁的,损毁程度呈向心力扩散,且没有任何火药的成分,所有的东西都是在难以名状的冲击波振动下损坏的。
桌旁的椅子都炸出木屑来了,但有一个东西却莫名其妙的完好无损。
就是那个怀表型的灵力探测仪。
王伯凑上去拿了起来,看了下探测仪而后递给了我。
“我?”
我试试插在脑后,疼了一下后依旧是一阵杂音,眼前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文字和连线,那些连线互相交缠着,中间有一个圆盘型的东西闪着淡黄色的萤光。我眼前的右上方有一个文字在闪着,我刚想到它是什么,那文字就亮了一下伸出一条线路,和中央的圆盘连接后,王伯的声音清晰地听到了,同时出现了一个小屏幕能看到王伯附近的状况。
“探测仪是好的,对方是什么意思?挑衅吗?”
“不,它们这么做的意思是:你们的人在我手里,别想联系其他守灵师,就你们来过招吧。对方也忌惮着,希望我们的人数尽量别在增加。”
本来想试着把联络线路再建起来,无奈这程序太复杂完全看不懂,瘦猴姜他们就不行了联系不上。
靠近寨子的山坡路上突然亮了一下,王伯则掏出一张符纸递给我,叫我出去放。
这张符的符头是“洞明”,我学着卷起来捏住符尾,手指一撮,那符立刻要烧着了似的亮了起来,我赶忙松手,符纸像冲天炮一样向前冲飞了起来,在空中安静地亮了一下便消散了。
我们来的那一边也亮了一下,是瘦猴姜发的信号,他的腿脚倒很迅速,已经绕道走到棚子附近了。
简略收拾了一下棚子,我们要原路返回做下一步打算。
“?”
透过破开的窗户,隐约看见一丝淡绿色的灵气在水缸附近,我刚想凑上去看看,那边王伯叫了一下,我又折转回去跟着他下山了。
眼睛花了吧,今天太累了。
紧赶慢赶才碰上了楚老白,他脚边躺着一个被捆着的家伙,还有该死的小珞子也倒在旁边,不一会儿瘦猴姜也赶到了,真亏他拖着两个人还能奔这么快。结果我得背着盗墓的小老头,其他人一人一个,等看到寨子的时候都已经夜深了,门口的人帮我们把抓着的人扛走了,幸好这里夜不闭户我们才没被锁在房子外面。
瘦猴姜扛着小珞子去了大雅禁的老太那边,我们三人则分析着今晚的事。
车上下来五个人,现在抓到的三个全是普通人,但带着不同程度的抗灵道具,除了壮汉那里的胶囊可以使界绳无效化,楚老白抓住的一个矮个男人则有三张符纸——真家伙,开始吓了他一跳,手忙脚乱之间给了那家伙一张“惊蛰”符,结果把那家伙整个电得都焦了,只好先弄回来再说。
而小珞子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辛西娅的联络中断后,他似乎也被掳了一段路,对方发现他是个新手且没什么重要的特长,就撇下他跑了,还让楚老白给捡了回来,这人丢的大发了。
总而言之,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这边有三个人质,对方抓了我们重要的技术性人才兼稀有的言灵师,对方懂我们这行且有些道具。庆幸的是对方懂行,辛西娅现在不用担心人身安全问题;不幸的是黑苗族的山区因为灵脉的关系有很强的干扰,别说手机了连对讲机都用不了,现在我们互相联系的方式只能靠手势和吼。
下一步的计划,只能是退守灵脉了。
这一晚睡得特别不踏实,一大早我就醒了,没了睡意只能出去逛逛。
白天黑苗族寨子里的人都在活动,通向灵脉的洞口有很多人来往,且灵器充能受很多条件限制,所以对方在晚上才会行动,白天我们则可以放松点儿休息。
天色蒙蒙亮,我踩着草皮往外面走,顺便跟守门的黑苗小伙子打了声招呼,问了他们一下索道的位置,就向外走去。
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今天得证实一下。
连走带着小跑,我到了那天晚上来的地方,篓子还放在草丛后面,几根绳索悬在两山之间摆动着,离十几层楼高的下面才是树林,看起来险象环生,当时是黑夜所以没有在意,现在往下一看简直都要晕倒。
慢慢沿着旁边的小路蹭下去,我向着当时看到火苗的地方走去。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离开了黑苗族祭典独自晃悠的小火苗,就是那个走失的小孩儿。
边望望头上的索道,边靠着记忆力校对着位置,找了半天,终于发现了几处痕迹。
有几处树上都有着奇怪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裂口,依然没有灼烧的痕迹。
地上有些黑色的碎渣,在树叶和泥土上很显眼,我跟着这些异常的痕迹向前摸索着,在一颗平整的大石头后面停下了。
一个粗制的火炬摔在那里,那些黑色的碎渣就是火炬烧落下的残渣。
只有一个火炬也搞不清楚什么状况啊!?
我想了一下,既然大白兔老师能够叫我,我也应该能够叫她才对。
四周也没人,我就小声叫道:“大白兔,喂大白兔老师!有事儿啦!”
没回应。
我又试了试在脑袋里拼命想,想她的模样叫她,大白兔老师!
喂喂,有事儿啦!
见还不回应,我蹲下身子,抱头狠命想着,一边还吼着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
“啪!”
突然脑袋疼了一下,我一个踉跄倒在了石头上,眼前一黑。
“……徒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赶忙坐了起来,发现脑海里果然出现了声音。
啊,大白兔老师你果然听得到!
“别叫我大白兔啦!叫我幻言老师!”
好好好,幻言老师,徒儿有问题想问你。
“说吧~”
这附近已经找不到痕迹了,听那个姑娘说那个走失的小孩灵力很强,我想追踪灵气应该怎么办?
“那是不可能的,这么长时间了留下的灵气肯定散了,而且对方刻意做了手脚,连黑苗的追魂蛊都没法找到。”
呃……那岂不是没希望了?那怎么对那个黑苗族的阿黎交代啊?
“哎呦呦,小徒儿春心萌动了?”
脑袋里传来一阵嬉笑声。
“你还记得在机场的时候,是怎么找到联络点的?”
听到这提示,我赶忙眯起眼睛,但什么都没看到。
“别急,你没休息好身体状况不佳,所以灵感力受影响,为师来帮你一把——用鼻子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丹田在哪儿?
“……把气憋到肚脐眼,然后用嘴缓缓吐出来。”
我试着做了一遍,什么感觉都没有,反而打了个哈欠。
“用力吸气,吸到不能再吸为止,然后再吐气,吐到蜷起身子也挤不出气来。”
脑袋里一阵训斥,我只好拼命去吸气,一直吸到肚皮都胀了再吐,吐完了都眼冒金星起来。
“好——做十次。”
我乖乖地闭着眼跟着她说的做,然后又按了太阳穴和眼眶,最后用大拇指关节顶着两眉之间狠狠地搓了几下。
“嗯,慢慢眯起眼睛去看。”
缓缓睁开眼睛,身边看到的树木竟然有着淡淡一层灵气在外,睁大眼睛就看不见了。
搜寻了附近,发现一处地皮上有淡淡的绿色灵气冒出来,从旁边折了根树枝刨开后,发现了一个银质手镯,上面串着三颗很小的白色石头。
这时候天突然开始阴了下来,我只好往寨子里赶去。
一边小跑一边迎着小雨,刚看到寨子,雨突然下大了起来,我正脱下羽绒服要撑着跑的时候,一只纤细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拉起我就跑。
我满头雾水地被拉着跑过树林,还狼狈地踏过几个水滩,跨过一条小溪后,终于在一侧空地上停了下来。
握着我的手的人戴着斗笠,软软的芊手上有着一排老茧,是只常握锄头等工具的手,非常有劲,这人拉着我绕过几颗枝叶茂密的树,来到一个几乎是直角的山壁前,这山壁也不是高的像峭壁,约有3米半左右的高度上没多少攀爬的地方,一串粗草编制的藤梯挂在那里,旁边还有不知是谁打进去的楔子。
那人率先爬了上去,我正犹豫着怎么回事,她便在上面叫道
“灵族大老爷,跟我来吧,我们有事情要谈。”
……阿黎?
爬上藤梯后,刚好是一个小楼的后面,我们从后面攀上二楼,她倒是没什么,我反而把坐在屋里的两个老人吓了一跳。
“阿、阿黎,你这孩子,怎么把守灵的大老爷给带来了?”
我一看,这不是在大雅禁的老太那儿的黑缠头老头吗?这老头当时也求过我救他孙女啥的……你们是一家人啊?
阿黎杵着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老两口冲过来就要以头抢地,我说你们干嘛呀这!
“二老快请起!有话咱慢慢说好不?你们这动不动就跪的折杀我了!”
好不容易安抚了这俩老人,我找了个凳子坐下,他们一家人就像被警察审问了似的,紧张地坐在桌子旁。
“啊,对了阿黎……我可以叫你阿黎么?”
“这个,大老爷您随意。”
“你也别叫我大老爷了,我姓杨,叫杨文涛,你就叫我文涛吧。”
我简要地介绍完,便询问她急匆匆拉我过来的原因。
“是这样的,大老……文涛哥,昨晚我安顿阿爸阿妈睡下后,就偷偷溜出去找妹妹阿百……”
原来昨天晚上,阿黎从后山的小路找人,却无意间目睹了另一队盗墓贼的行动。
另一队的两人,是一个矮个子和一个短发年轻人,这两人在中途就分开了,矮个子往寨子方向走去,自然是被楚老白盯上了,而那个年轻人则转了个道,竟然摸上了辛西娅所在的山坡!
阿黎因为觉得古怪所以跟了上去,却看到在棚子外面,那年轻人拿出一个铁棍,在地上挑了一下,地上四周布着的界绳就全部失去了原本的淡红色,变得死气沉沉的,在这个时候,一旁突然飘出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人,无声无息地就那么出现了,那衣服就像个雨衣把人整个罩上了看不到脸和身体,自然是不能分辨是个什么人。
听到这里,我疑心那家伙是个饺子,便问阿黎道:
“阿黎,那个黑衣人有没有接触过那根铁棍?”
“有啊,那个年轻人用了铁棍后给了它,它还在铁棍上撒了点什么东西……哦,还给了那年轻人两张黄色的纸片。”
我立刻排除了这个疑虑,饺子是拿不了灵器也不会用符纸的,强迫它们拿肯定会被附着的灵力灼伤。
那年轻人往棚子门口走去,冷不防棚子里一阵刺耳的大叫声传出,连门板和窗户都炸开了,但那年轻人却纹丝不动,那些声音也在一瞬间被他手上的符纸收了起来,就像预想的一样,它们冲了进去,不一会儿年轻人就抱出一个金发的小女孩,女孩完好无损只是晕了过去,年轻人从另一边迅速下了山。
那黑袍人目送他们走远后,一扭身碰倒了旁边的水缸盖子,盖子顺路滚下了山去,慌忙间那黑袍人躲在了棚子后面的暗处,差点看到阿黎,阿黎就在这时候悄悄沿另一条路追那个年轻人去了。
结果很奇怪的是,那个年轻人骂骂咧咧地说了通什么,拿出另一张符纸撒上粉末后在掌心里一转,突然原地消失了踪迹。
说到这里,阿黎没什么话继续说了,她也只看到这些情况。
听完这些,我心里大呼后悔,当时怎么没去注意窗边的那缕灵气,竟然让别人在眼皮子底下看热闹!
这么一想,口袋里还有那个地里刨出来的银质手镯,赶忙递给她,点起油灯一照,他们立刻激动起来。
“这、这是阿百的手镯啊!”
一看这东西,阿黎立刻握住我的手又摇又晃,“文涛哥,你找到了?阿百在哪里!?”
我摇了摇头,“还没有,别慌。”
心里一想,八九不离十,这俩人不止抓了辛西娅,还抓了阿百小姑娘。
更糟的是,他们还没来之前阿百小姑娘就被抓了,这说明他们很可能有内应!
沉默了一会儿,阿黎说了一句话,让我浑身一惊!
“那个年轻人好像……好像说,什么钟古镇这老狐狸的情报是不是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