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寺院中的遭遇
返回山洞，我跟瘦猴姜和阿百说了下面的情况。
“……总之，先潜入进去再说。”
瘦猴姜也琢磨不出什么别的招儿，这一夜也就这么摇过去了。
躲在这山洞里也挺无聊的，阿百跟我聊起了她们去第四区的遭遇。
“我和爷爷婆婆还有姐姐，跟着那个王伯伯坐了好——久的火车，然后到了一个叫‘敦煌’的地方，在那里转了辆火车，又到了一个叫‘乌鲁木齐’的地方，在那里见到一个大胡子，大胡子和王伯再开车送我们去那里的。”
听她这么说，应该是新疆的某个地方。
“阿百不想再坐火车了，火车太快了……”
阿百作出一个“呕吐”的动作，非常滑稽，逗得我哈哈直笑。
“是真的嘛，阿百以前从没坐过火车，也没坐过汽车……这次两个都坐了，非常快，头好晕哦……”
“嗯……阿百，那边的生活怎么样？”
阿百托着腮，回忆了一下。
“树木很少，有很多沙子，大家都住在地下的大洞穴里。”
“什么？是地下基地吗？”
“唔……应该是吧？”
“呐，阿百，这次你是怎么过来的？”
“嗯……坐在铁壳大鹰的肚子里来的。”
“哦……飞机啊。”
我不禁惊叹小孩子的想象力。
“对了，文涛哥哥，姐姐给你的戒指加了新燃料，那燃料好用吗？”
突然想起这件事，阿百搂着我的胳膊贴着，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表情。
“那个啊……挺好用的啊？”
我心里一想，
【既然苏芳月不告诉我，何不趁这个机会问问阿百？】
“阿百啊，你姐姐这个燃料的味道……“雏菊”有什么寓意吗？”
阿百摇了摇头。
“不知道诶……”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也黄了。
【雏菊……到底什么意思啊！？】
第二天清晨，我们再次去探的时候，这雾气果然比夜里的要浓密得多。
“我先进去。”
扯着绳子的一头，我边走入雾中，边放着手中的绳子，通过这绳子瘦猴姜就可以跟着进来了。
依照昨晚的探索路径，首先找到了那棵枯树，上面的小木棍还直直地正对着我走来的方向。
可是就在这之后，不对劲的地方出现了。
【……咦？】
心里一咯噔，我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浓雾，任我怎样用手拨开，依然会聚拢起来。
费力地往前走了几步，脑袋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
“哎呦……我擦！”
抬头一看，原来是一根插在枯树上的小木棍。
【……怎么又回来了？】
眼前的这个枯树，就是上一个路口遇到的那棵。
【这次试试走左边……】
心里这样想着，我换了个方向再次探了出去。
走了一会儿，眼前的景物再次清晰起来。
又是那棵枯树。
没办法，我只好拽着地上的绳子原路返回。
回到原点，我只能沮丧地给瘦猴姜说明其情况，讨论决定——晚上再行动。
到了晚上，我谨慎地把绳子缠在枯树上，再次对这个迷途发起挑战！
【啊……正解。】
果然摸到了那处断崖。
拽了拽身后的绳子，不一会儿瘦猴姜就跟了过来。
“……等等，你怎么也跟来了？”
跟在瘦猴姜后面的，是娇小的阿百。
“你怎么让孩子跟我们进来？”
我指了指阿百，瘦猴姜耸了耸肩，对我说道：
“你忘了上次那个教训了？阿百丫头啥都不会，和熟手的辛西娅根本没得法比，要是她遇袭了，估计会丢掉小命哦。”
我沉默了。
【的确……要是留阿百一个人在外会很危险。】
谁扯了一下我的胳膊。
低头一看，阿百正噙着眼泪，颤抖着撅着嘴巴看着我。
“文涛哥哥……呜……信不过阿百？”
“没、没有的事，阿百……只是那里很危险，说不定会有白皮子的，白皮子……会吃小孩，你知道吗？”
“阿百不怕！姐姐也说了，要好好帮助文涛哥哥，因为守灵师的工作是守护国家安全的，是最伟大！”
【伟大个毛！人的生命才是最伟大的，命没了还谈毛的守护……】
我心里这么想，却不能说出来——瘦猴姜这个认死理的家伙还在呢。
“阿百，我们黑苗人会怕死吗！？”
果然，某民族主义者又开始激昂起来了。
“姜叔叔，黑苗人不怕死，就怕丢了信仰！”
“好孩子！”
他俩一大一小，热血沸腾，弄得我很无语……
“……唉，阿百你跟紧我。”
在这断崖坡边找了半天，找到了一处可以蹭下去的缓坡，我率先走了下去。
下面的地皮非常湿，可以清楚听到踩水的声音，踏着杂乱的草，淡淡一层水雾漂浮在腰间，很难看清楚脚下的情况。
瘦猴姜率先走进了那个寺院，阿百则向我靠了过来。
因为身高的关系，这水雾都淹没了她的胸口。
“阿百，来我抱着你。”
怕她出什么危险，我把她拦腰抱了起来，跨进寺院大门。
寺院里没有任何生气，耳边偶尔能听到水滴落的声音，脚步声异常沉重，在凌乱的石块地板上发出“滋啦”的声音，裤管划过草坪。
“有看到什么吗？”
院子很小，只有一间正堂和相对的两间偏殿，中间的院子约200多平米，两边各个偏殿都是40平米左右，一侧偏殿已经坍塌了很久，另一侧则还剩下一半墙。
【……没有白皮子呢。】
我努力眯起眼睛注意，四周都没有任何可疑的灵气。
“什么都没。”
“灵气呢？”
“也没有。”
“……真古怪。”
摸了摸地上那些残垣断壁，瘦猴姜发出一声疑虑的质问。
“不可能连灵气都没有……难道…”
正在他说话的时候，一阵奇怪的味道突然飘了过来。
是某种花的香味。
（这味道……是月季花？）
幻言老师突然在脑袋里说了一句。
“月季？”
听我说出这个词，旁边的断墙外响起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谁！”
将阿百挡在身后，我对那个方向吼道。
“……”
几个人影走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人……是我在龙玉窟里见过的，那个郑轩！
“……别把灵器藏在背后，亮出来吧。”
他背在背后的那只宽大袖子，正散发着雪白的灵气。
“……杨兄弟好灵感！”
我冷笑了一下。
“站在暗处等着，好像不是君子所为吧……郑轩兄，难不成这才是你们的行事作风？”
“你——”
郑轩身后的一个大个子男人正想冲上来，被郑轩一手拦了下去。
“郑宝，别冲动。”
“可是哥，他小子——”
“他小子，他小子是杨秀灵的儿子！”
一吼出这句话，站在郑轩后面的几个隐龙斋的守灵师都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你说，他是那位‘神枪’的……”
“对。”
听他们小声议论着，我心里更泛起了嘀咕。
【哎呦，俺老妈这么有名啊！？】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可以看到条纹纹路的黑色风衣，右肩膀上纹有一个五爪神龙的标志，那龙藏在一片祥云之后，象征“隐藏之龙”。
“刚才是你踩到了瓦片？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笑着刺激着那个大个子。
“你——那不是我踩的！”
大个子倒是非常容易冲动。
趁他探身与我争辩时，我清楚地看到他领口上的一个标志——那标志应该是代表隐龙斋守灵师的职位的。
【……三颗阴阳太极球？】
而郑轩领口上只缀有两颗。
【难不成……球的数量越少，职位越高？】
“郑轩……你们又想怎样？”
旁边瘦猴姜恶狠狠地盯着他们，恨不得扑上去跟他们打一场。
“哎呦，原来是姜叔啊……真是幸会幸会~”
郑轩笑眯眯地伸出一只手，可瘦猴姜就是没跟他握。
“是这样的——我们接到上级的命令，来这里收回灵器，这是审批的文件。”
掏出一张纸，上面清楚地盖着大红章子。
【糟糕……正式文件，这个是有法律效应的！】
“所以嘛，请玄真阁的各位配合一下工作……能不能把这个地方让给我们隐龙斋调查呢？”
我一时被这文件噎住了，瘦猴姜也不是傻子，只能闷哼着走到一边。
“……那啥，大哥，得了我叫您一声郑哥！您总不能让我们就这么闷着头回去吧？”
想着应该可以“曲线救国”一下吧，我低声下气地赔笑道。
“杨兄弟，我们也不是这么不讲理的人……可是，文件就是文件，想必你不会违反国家法律吧？”
郑轩也给我来这么一套“官方微笑”。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可是吧……你们是怎么知道这儿的，我心里可清楚哦~”
我指了指站在最后的那位隐龙斋守灵师。
“……芳月，你可以出来了。”
那人明显吃了一惊。
“你怎么会……知道是我？”
从众人背后走了出来，那人一掀开头上套着的帽子，露出一头短发。
“那些人身上都有一股很重的月季花香——惟独你身上的香味不一样，是薰衣草。”
隔这么远，苏芳月身上有什么味道我肯定是闻不到的，但我需要在这个时候震慑一下他们。
作为讨价还价的资本——我心里盘算着。
【其实认出她很简单，那边有七个人，刨除郑轩和大个子，后面五个人中三个都看得出来穿得是男装，剩下两个，一个胸部高耸——再加上苏芳月说过她是隐龙斋的人，结论=最后边那个人是她。】
这个肯定不能说出来，说出来我就死了！
“我盘算了一下，为什么你们能找到这里——用寻常办法肯定通不过那片浓雾，只有用近似浓雾的‘气味’来当突破口，那么……只有一种解释。”
指着她手上藏着的那块蚊香。
“……因为，你是‘御香师’。”
我缓缓吐出这个词。
“会制作和驾驭各种香气，这是一种很稀有的才能——‘御香’属于古技艺的一种绝技，守灵师队伍里会‘御香’这种绝活的，想必一只手都能数出来，而且你在车上有看到我的目的地，对戒指里的香味非常敏感，我就已经留心到了。”
苏芳月迟疑了一下，脸上闪烁着复杂的神色，朝我点了点头。
“——这样就解释得清楚了。”
“……你什么意思？”
“你们是跟着我们的气味进来的，对吧。”
刚这样一说，对面的郑轩立刻脸色惨白。
“呲呲……跟着别人后面捡便宜，这事传到上面去，想必前途会受到影响吧？”
我一边慢悠悠说着，心里想着：【这货估计吃这一套哦~】
“我可是个大——嘴——巴，想想怎么塞住我这张——”
“哎哎杨兄弟，咱们那边说话。”
他打断了我的话，拉我到一旁，恶狠狠地小声问道：
“……你想怎么样？”
“郑哥，我也不是贪心的人……这样，这儿地方这么大，大家各自选一处地方，各寻各的互不侵犯，ok？”
“……”
“我知道带队伍不容易，你也不想闹出事来，‘鱼死网破’吧？”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我俩一击掌，其他人都看着我们。
“队友们，我们已经协商好了——大家各自探查一处，互不干扰！”
“对对，这样就不冲突啦！”
郑轩和我互相搭着肩膀，哥俩好似的。
他突然把我往前一推，大义凛然地拍拍我的肩膀，说出一句让我喷饭的话：
“这样……兄弟吃个亏，你先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