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爬墙如攀岩
“撑住啊——”
上面苏芳月说出这么一句话，我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觉着手掌那里特别的烫。
“——哇！”
手扒着的这面墙缝冒出一缕黑烟，忽然变得异常烫手，连隔着外套的胸口都刺痛起来，我整个人都贴在墙上，连烧烤的油香味儿都有了，简直是铁板烧啊啊啊！！！
“啊热热、喔喔呜呜妈呀！！！”
身体不由自主地想向后缩，但一想肩膀上还有芳月，只能死憋着抵住，“唔呃呃呃呃……”低哼着咬紧牙关，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着，眼睛也被额头的汗迷住了。
就这样半闭着眼睛，我的手仍旧没有松开。
“就快了！”
芳月也觉察到身下的人在发着抖忍耐着，虽然心里非常难受却丝毫不能分神，手上划砖缝的动作也丝毫不能马虎，若是让匕首划浅了弹飞出来，这里将立刻变成大家葬身的活地狱。
“——好了！”
随着她缩回的手，“砰！”的一声炸响，空心石砖从墙里嘣飞了出去，同时冲出的还有赤红的烈焰，半尺长的焰火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宣泄了出来，舔着边缘向前突出，连四周的石头砖块都被烧红了。
也就是一瞬间，火焰便缩回了洞里，只留下那被烈焰炸开的空洞，还有些焦黑的灰烟正从头上掉下来，肩上的重量一轻，我和芳月都安全地踩回到地面。
“你怎么也不准备个手套！”
她急忙翻看我的手掌，掌中已经烫掉了层薄皮，有些渗血。
“呃……这个我才想到，哦、回去要买个手套啊……”
“怎么这么迷糊！你——唉。”
脱下自己手上的皮手套，从口袋里拿出一盒青色的膏药，均匀地涂在我手上。
“这点伤，随、随便抹一抹就行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却涂得异常仔细，手上的力度也非常轻。
“呼——来，伸手。”
朝自己脱下来的一只手套里吹着气，把里面的汗水稍微吹干，芳月握起我的手小心地套进手套里。
“喂喂……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这玩意儿——呃。”
她又狠狠盯了我一眼，把我要说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等边沿的红印慢慢褪去后，瘦猴姜率先爬进洞中，等他们都进去后，我垫底儿跟在最后面。
“——停。”
前面瘦猴姜又喊了停，一股风从狭窄的暗道前方飘了过来。
“……阿百，去探探。”
“哎，好嘞！”
趴在我前面的阿百轻巧地从苏芳月身旁蹭了过去，溜到瘦猴姜身边，只见她往下一个倒栽，整个人突然消失了？
“呼~”
待了一会儿，阿百忽又翻身回来，原来刚才她只是倒挂了下去。
“——下面看不到底儿。”
等一行人都爬了过去，末尾的我才惊觉——暗道这一端是块断崖，我们四人勉强可以站定。
“嘿！”
扔出手里的荧光棒，那边砸出一个亮光后，些微照亮了对面的环境，苏芳月拿过我手上的火把，借火点着后插在旁边的石缝里。
对面和这边一样突出一块来，两侧直线相距约六十米之遥，想冲跳过去是不可能的。
头上可以模糊看到天顶，两侧石壁倒是有连接在一块儿，可是也离我们有几十米远。
唯一能过去的方法就是——爬墙。
“……姜叔，这个算是攀岩了吧……我没学过这么高难度的技术活啊。”
看看下面黑洞洞的，不时有冷风往上冲，两腿就禁不住发飘啊……冷汗直冒。
瘦猴姜翻着个死鱼眼瞅了我一眼。
“——跟着走。”
说完，他单手扒住一处突出的石砖块，猛地一个引体向上爬了上去，而阿百更是叼住火把猛地一个鱼跃，轻巧地抓住远处一块石砖，毫不费力地倒挂在上面，安插上火把引路——他们都是猴子吗！？
手一摸上冰冷的石砖，我就一阵后悔……菩萨保佑，这手要是一滑我可就不只是失足青年这么简单了。
（啊啊啊啊啊，妈妈的我拼了！）
跟着瘦猴姜的步调，我死命贴着石砖壁往上爬着，脚尽量选突出来宽一些的踩，手抓住了石砖就死抠住，浑身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看看旁边的苏芳月——她在嚼口香糖，爬得非常悠闲。
（为啥……只有我一个是业余的……）
只恨自己在大学里都去打电脑游戏和看动画漫画了，早知道就应该去报个登山社团啥的……
这样想着稍微有些分心，换脚的时候疲软了一下，踏着的石头“咯吱”一声。
“——哦哦噢？！”
脚下“唰——”一下空了，大脑第一时间感受到危险，我立刻蜷起双腿夹住身旁的一处石砖，斜着身子像青蛙一样贴在石壁上。
下面传出石块碰撞砖壁的声音，一直传了很远都没听到那关键的落底声。
“……”
心脏像打鼓似的乱蹦，我浑身颤抖了一阵，忽然看到旁边的苏芳月，眼睛斜下角四十五度瞅着我，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
“……呲。”
分明听到她嘴角挤出一个讪笑，双手一荡，跨过我的脑袋从上面飞了过去，稳稳地抓住另一侧石砖。
（竟然敢嘲、嘲笑哥！？)
心里面像是有什么被点燃了似的，身子一蹦紧，侧身换手抓住石砖，脚在身下的石砖上一蹬，我学着瘦猴姜也来了个引体向上，把自己的身子抛了上去，一只手扒住上面的石砖，另一只手赶紧跟上，算准了身体摇摆的力度，一个侧身摇荡像荡秋千一般把身体甩向另一边，在下坠的同时踩住了那边的石砖，一个垫步上跳，侧身一手扒住了头顶的石砖，而后双手慢慢挪了过去，踩住了另一个安全的石砖。
这一系列动作做的我是非常满意啊……虽然胳膊撕扯的直冒汗，但一下子就窜到离瘦猴姜不远处了。
“……蠢货啊你。”
我斜上方的瘦猴姜骂了一句，我一看旁边的石砖布局，才知道自己有多么蠢——再往那边去的地方是光溜溜的，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
“……呃，姜叔救我……”
唰——伸出自己的一只脚，他看都不看我一眼。
“扒着上来。”
这脚上穿的旅游鞋，全是泥还有一股馊味儿，不过这时候也不管这么多了，扒住他的脚往上爬了过去，总算扒在他旁边站定了。
“小子，好好学着点！凡事要靠自己，下回可就没人救你了。”
“是是、您老说的对……”
看他有些不高兴，我赶忙陪个不是。
“还不谦虚？！你们这些城市里的小年轻啊……”
瘦猴姜一边絮絮叨叨，一边爬上侧身处的石砖。
这里有一处突出的石台，刚好斜对着我们的目的地——对面的那处空地。
“我先过去啦！”
阿百一个纵身，在我瞠目结舌之下“飞”了过去，在那边地上翻了几个滚，安全着陆。
（喂喂，这完全就是“信仰之跃”真实版啊。）
看看这两处的落差，至少也快到两层楼高了吧！
瘦猴姜擦过我身旁，一个小纵跳了出去，依旧安全着陆。
赶快活动了一下脖子——这可不是玩蹦蹦床，万一跳不好我可就废了。
“注意护住脑袋！”
那边瘦猴姜一声提醒，我学着他的姿势，助跑三步后纵身往前一扑！
下面的景色像是慢镜头一样拉长了，那插在石缝上的火把，还有巨大的无底洞，都化为线条在身下掠过，双臂紧抱住脑袋，身体感受着失重感不断下落，衣服撕扯着空气，耳鸣声在鼓膜里回荡着。
眼前的地面渐渐清晰，赶忙蜷起身子承受住落下的巨大冲击力，向前翻滚了好几圈，直到被瘦猴姜一脚踩住屁股。
“——起来吧，到了。”
惊觉自己的鸵鸟遁地功，我赶忙拔起头长出一口气……差点死了我的观音呦，这特技，大片效果！
“呼——”
笨拙地爬起来，拍拍头上的沙土——原来这边地上不是铺的石头砖块，而是松软的沙土啊……
后面苏芳月优雅地一个地滚翻，单膝跪地站了起来，很优雅，非常优雅——因为她练过！
“……看什么看。”
真是羡慕嫉妒恨！为什么我就没受过这种培训！
你们都在欺负人！
“你在发什么歪火啊……”
看我心情不爽的时候就会抖腿，苏芳月白了我一眼。
“看看这里的路对不对。”
“……啊？”
“发什么呆，说你呢！”瘦猴姜一把拉过我来，火把朝我一递，“就你一个能看清灵脉，叫你看路走得对不对，这崽子！”
“哦，噢。”
眯起眼睛，凝神看去，前方的灵气像是小溪一般安静，一直延伸进洞里，这里飘散的灵气有些偏白，不远处的上方有一个缺口，从那里源源不绝漏出来，像是供冷气的管道破了个口一般。
“这里，这儿有灵气冒出来。”
走近这处，瘦猴姜他们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身子，应该是清楚地感觉到这里灵气的量了吧。
“……怎么灵气这么散乱？”
前几次看到的灵气都是像流水一般，非常规整且泾渭分明，这边的灵气却像是面条煮糊了一样，交缠着郁结成稀泥一般，从这个缺口处翻滚挤出。
“散乱？”
我只好用手势给他们形容一下，我所看到的情况。
“这样的，白色的灵气像是大麻花一样互相缠着，”双手交叉作出蛇一般的动作，“一拱一拱的往外冒，不是很流利地涌出。”
“……灵脉淤塞？”
瘦猴姜和苏芳月交换了一下眼神。
“怎么可能？难道驻扎此地的道士没发现？”
正当他们在打哑谜的时候，四周诡异地震了一下。
就像是乘坐的轮船晃了一下，他俩却露出惊恐的神情。
“今天是几号？”
瘦猴姜黑着脸问我。
“十二号啊。”
“给我说详细的日期，年月日，还有具体时间！”
“好、哦哦……”
我不耐烦地报出准确的年月日。
“公元二零零八年五月十二日，时间是——”
“中午十一点四十五分。”
阿百掏出一个手表，报出准确的时间。
“……快、快逃。”
“……啥？”
瘦猴姜脸上流过一滴冷汗，一脚踹开这处缺口旁的泥土，而一旁的苏芳月则不自然地浑身颤抖了一下，我从未见她有过这么慌乱的表情。
“我说的，放弃任务，马上找出口逃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