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灵气墙
……怎么回事?
刚说完这句话,它就化为一股雾气飞回棺材里去了,啥都没解释,跟着这股雾气的还有手机——喂这手机不是我的吗?!
从老妈那新拿到的三星手机!这里面还有新充的一百大洋话费!
哎呦我的心肝啊!
沮丧地回到那个破寺院,阿百远远地就朝我招着手,手中攒着一块一模一样的“咎”。
“……啊?怎么找到的?”
“这个嘛……”
阿百看了看旁边的苏芳月,芳月则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闻到了那里,有一股——硫化矿物的味道。”
她用手指了指高处,那里恰好是佛像的头——怎么头没了?
看看地上,这颗佛头的残骸被藏在墙角,哎呦罪过啊……
——等等……硫化矿物?
接过阿百手上的“咎”,上面有一些发暗的粉末,已经劣化了,粘粘的糊在手指上。
……朱砂?
这下面寺院里的水分这么足,若是古人留的,朱砂应该已经早了巴地的劣化了才对,而手上的这朱砂只是变了点颜色,并未在“咎”上留下什么腐蚀痕迹。
这说明,这朱砂是最近才有人故意留的,但不知为什么,它们并没有自己采取行动。
黄雀在后?
不、不对,应该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你在琢磨什么?”
看我皱起眉头,苏芳月一眼看出了我心中的忧虑。
我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在脑中给瘦猴姜和阿百传达消息。
“听我说……估计有人在暗处,想坐收渔翁之力。”
阿百立刻惊讶地盯住我,瘦猴姜则悠闲地掏出一包烟。
“操,烟全湿了……那个啥,苏小姐,帮大叔我烤一下烟叶好吗?”
“……什么?”
“嗯……文涛,让你女朋友帮俺一下啦,我就想抽根烟呗~”
“什、什么女朋友……”
接过瘦猴姜的那包烟,撕开几条打湿的烟,把烟叶滤出来,我带着恳求的眼神,对苏芳月说道:
“芳月……求你了,帮我烤一下这个吧?”
“……”
她好像是有些怒了,并没有说什么,接过烟叶就去一旁的火堆那里忙活去了。
我们三个就这样坐在梯子上商量了一下——并未说出一句话,而是用“心灵”来交流,类似于发手机短信。
最后还是由资历最雄厚的瘦猴姜来作的决定。
“走一步算一步,先做事再说。”
眼前只能自求多福,毕竟对方一直没出手,就是说我们还有利用价值,还很安全。
将三个“咎”按照“天地人”的顺序,依次插入地板上的凹槽中,那个圆形的图案立刻塌陷了下去,逐次形成一朵莲花的梯次形状,佛像脚下的地板呈斜线向下落,本来严丝合缝的地板发出一阵闷响,积攒多年的尘土飘出,在灰烟后依稀露出一道暗门。
这道门的造型很奇特,像是抽屉似的横着打开,人只能躺着滚进去,在门口望里面看不到阶梯,如同邮筒一样的设计……等等,这门框的形状……棺材?
真是晦气啊……简直就是塞棺材的洞口嘛。
瞅瞅旁边几个人……她们都没动,瘦猴姜抽着刚卷好的烟,苏芳月像是在生闷气,阿百——让小孩子先下去我不是找雷劈吗我?!
“呃……好!”
索性闭上眼睛一横躺,侧身直接溜了进去。
通道里非常滑,背后的衣服一阵哧溜,我像个死人一样侧着任由身体滑下去,把脑袋稍微抬高不至于磕着后脑勺。
滑行了很久的样子,脸上挂了几撮蜘蛛网,灰尘味儿直往鼻孔里冒,可是途中竟然没有被咯着背,这通道上连个突起的石子儿都没有,可见建造工匠们的神工鬼斧。
这地方到底是干嘛的……早知道应该问问那和尚,啊对了,我手机还在他那里来着!
这么说来,应该可以再联系他!
正在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背后突然一空,紧接着一袭失重感袭来,身体直线朝下掉了下去。
“嘭!”
背后感到一阵绵厚的刺痛感,像是压垮什么朽物的感觉,紧接着是阵阵刺鼻的木屑味,我赶忙一蹿跳起身,打开戒指开关,橘红色火苗腾地蹿了起来,在漆黑的长廊里映出一片半圆形的区域,四周的扬起的灰尘还在飘浮着,脚下的土灰差不多能没过鞋底,能从脚下感觉到陷入感。
这里看起来像是某处的入口,除了我前方那朝下倾斜的长廊通路,其余三处都是巨大的石砖砌死的墙壁,贴近还可以看到墙壁上淤积的水渍,被火光一照显出稀烂的土青色,奇怪的是四周并没有设置插火把之类的吊架,都是打磨的光溜溜的,像是刻意设计成这样的。
扭过头才发现,我刚才落下的地方是半人高的腐朽茅草堆,地上还有些被溅起的碎渣,虽然上面寺院的环境很湿润,放置佛像的厅堂里也潮湿得呛人,这里却异常的干燥。
只有头上的那个长方形洞口不一样,沿着那边沿爬了一层黏不啦唧的青苔,几条藤蔓时不时还滴下几滴墨绿色泥水,下面的气温比寺院里还要阴冷,只能卷紧外套扎住袖口,鼓起气往上面扯嗓子喊一声:
“下面很干净!”
只要是听得懂中国话的都晓得,这句话的意思是——没有任何危险鬼怪之类的,也没有任何对人体具威胁性的紊乱灵气,环境安全ok。
正当我想找找有什么能点的可燃物时,小腿上上不经意一寒,像是被冰冷的绸子撩了一下似的,急忙往脚下照去。
一缕淡淡的白色飘过脚边,闪进黑暗的角落。
(……白皮子?)
关掉戒指上的火,四周陷入一片黑暗,稍微等了一会儿,待眼睛适应了这环境后,我眯起眼睛,放缓呼吸小心挪了过去。
几条淡色的灵气从前面的长廊口延伸而出,由于长廊倾斜冲下,那几缕灵气如同水下的海草一般,露出触手似的末尾。重新打开灯火,四周重又恢复成橘红色的样子,一些细小的白色碎影在脚下不远处纠缠摆动着,偶尔一只飘了过来,看上去似如一簇纯白透明的水母,擦过脚底的地面便消散在一边。
(下面是……灵脉?)
我并没有天生的“阴阳眼”,后天也根本没修炼过什么“眼功”,十步之外就是个普通人的视觉——对鬼灵之物就是个睁眼瞎,近处除了能约莫看得到灵气之外,就只能借助手上特殊的“灯火”去照了,一时也摸不清楚前面状况。
【先去探探路?】
往那边再挪了几步,长长的影子随着灯光向前延伸,下面是一个并不多难走的缓坡,四周多是整齐的石头砖块,远处一片漆黑不知通往哪里,幽冷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流动着,身体本能地感觉到危险,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唰!
一道黑影闪过,我本能地半蹲下身子,将戒指对着那道黑影一戳,拇指猛推火力开关!
轰——一条火线飞出,直扑那黑影而去,瞬间将它吞进火焰之中。
“啊、啊哈哈,原来是——”
是根藤条,冷不防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经我这么一烧,冒着火光游荡在前面,在这一段石头长廊上划出个诡异的弧形,不一会儿便断裂落地,转瞬间已经烧得焦炭了。
心脏跟打鼓似的,也不知怎的,我脚迈不开步了。
【还是等芳月她们下来好了。】
上面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不一会儿落下来一个瘦削的身影,弹在茅草堆里一个翻身便站了起来,抬手扔给我一个火把棒子,我刚点燃这一根,另一根棒子夹着风声突然飞了过来,赶忙把燃着的这根扔还回去,腾出手来后退几步,危险地扑到了另一根。
看看那边,瘦猴姜轻巧地接住了我扔还的火把,迅速扫了一眼环境,往我这一侧的长廊口走来,牢牢守住这个唯一的通路。
“哎,等等。”
几只小白皮子黏在他小腿上,我赶忙用火把扫了几下。
“嗯?”
他疑惑地看着我的动作,几下火光闪动,小白皮子像是被火点燃的纸片,亮了一下显出水母般的原型后,立刻化成了一缕灵气散去,由于燃烧过程太短,看上去就像火把旁甩出了几颗火星儿似的。
“几个碎白皮子……没什么危害,挺恶心的就燎掉了。”
瘦猴姜倒是没怎么在意……咦?
他那黑瘦的脸上还粘着一个没扫到,像是吹炸了泡泡糖一样挂在一侧脸颊上,看上去太滑稽了~
“哦——别管它,你等着那俩女娃儿,我先往前探探。”
看我憋着笑,他除了有些诧异之外,并没把那朵白皮子抹掉。
(难不成,他看不见?)
另一边,上方的洞口发出衣服摩擦的声音,另一个人也要下来了。
“呀!”
一声惊呼,一个娇柔的身影从上方落下。
【接不接?】
我继续打着火把,并没有伸出手,呆呆看着这人“噗通!”一声摔在茅草堆里,掀起一阵飞灰。
“咳、咳咳……阿嚏!”
也许是气味太呛人了,苏芳月打着喷嚏艰难地坐了起来,接过我搀扶过来的手,抖了抖风衣上的灰尘,还好这风衣本来就是灰色的挺耐脏。
刚把她拉起来,上面又传来另一下滑落声,我赶忙把手上的火把递给苏芳月,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双手——
【接!】
玲珑的躯体稳稳地落在我的怀里,阿百紧抱着行李包,闭着眼睛缩成一团,还以为自己会摔成什么样,微微一睁眼看见我的脸,立刻高兴地放开包,搂住我的脖子。
“文涛哥哥,谢谢你!你真好~~”
看上去她是紧憋着自己不发出叫声,眼角都噙着眼泪了。
“……”
“怎么了?”
正拿湿巾抹鼻子的苏芳月,用眼神狠狠剜了我一下。
“你……怎么不接住我!?”
“……哈?”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芳月,我是你这身板比我都壮,这一下子还不把我双手……”
双手向下一垂,作出一个夸张的折断动作,逗得一旁阿百“咯咯”直笑。
“好好,你——你狠!”
她把火把棒子往我手里一甩,气呼呼地冲进长廊,头都不回地往瘦猴姜那里走去。
(嘿,她在怒个什么屁劲儿?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连小孩的醋都吃!?)
我也觉着心里面一阵小火,默不作声地牵着阿百往前面走去。
这长廊绵延通往下方,只能一人通过的石壁空间中,我们四人步履蹒跚地往前行进着,虽然感觉不到明显的空气流动,但呼吸到的气息并不浑浊,火把烧得很旺,焰色划过青色石砖,带出一缕缕紫罗兰色残影。
我把行李包斜扛在肩上,一手打着火把侧身向前走,时不时注意着身前的阿百,不过小丫头倒是比我还欢腾,她身材娇小,正好不会被这空间限制住,只见她好奇地左点点右摸摸,爬上缺口处敲敲石砖墙壁什么的,反倒是我累得出了一头汗。
就这样走了一段时间,前面那里火光一闪,我们都停下了脚步,一看是瘦猴姜高举起火把,示意我们围过去。
前面是一个拱形的出口,一跨出去便突然宽敞起来,与狭窄的长廊不同,这里虽也是石砖结构,却宽大得像个教室,前面虽然依旧看不到尽头,却能感觉到阵阵凉风。
四周约莫有三层以上楼层高,上面昏黑看不到天顶,双眼能望到的墙面并不平整,砌墙的石头砖块有凹有凸,不少石砖上还有着点点水坑,并没看到有什么能漏进风来的管道啊?
那这风是从哪儿来的?
由于空间广阔,我和瘦猴姜在前,苏芳月在后,三人呈倒三角阵型保护着中间的阿百往前探索。
“喂。”
什么坚硬东西在我后脑勺敲了敲,苏芳月不知什么时候拿出来个蓝色荧光棒用来照明,她那根荧光棒能照到的地方就只有两三步,虽然没有火把亮堂,却胜在不烫手也没熏人的焦糊味儿。
“前面有些奇怪。”
听她小声一提醒,我和瘦猴姜交换了一下眼神,小心向前观察着附近情况。
前面便是这宽大长廊的尽头,路口是个很不规则的方形石砖门,地上有一团污渍斑斑的深红色布帘,已经被落下的灰埋了一半了,后面是一个偏右向下的阶梯,望去只有宽大的三个台阶,台阶上雕有些古代的奇异兽纹,雕工并不精细,而是像建造者自己琢磨着雕着玩儿似的,有多处雕错了后剜掉的痕迹。
瘦猴姜正要一脚迈进去,虽然只有一瞬间,有阵邪风从脚下直直吹来,撩了一下他的衣角,我眼尖赶忙一把拽住他。
“等等!”
眯起眼睛细看,前面第一块台阶与向下台阶的接口处,竟然留有一指长的缝隙,这缝隙中延伸出一缕缕手臂般宽的灵气,这灵气并不是像普通的那样缓慢流动,而是如同射出的剑一般射向上方的天顶,天顶上也有对称的一道缝隙接纳这射出的灵气,彼此照应如同一道水帘一般,阻隔在前方的通路上。
“怎么了?”
后面的苏芳月诧异地挤上前来,我用火把照亮地上,手比划着这处缝隙。
“是个机关——阿百,给我镇盐。”
光是说没用,接过一小包镇盐,撕开塑料袋往那处一撒,白色镇盐立刻笔直地朝上扬了起来,像是平地里立起一块白色木板,特制的镇盐丝毫没有减缓灵气的流速,反而被一颗不剩地反弹了回来。
“姜叔,芳月,这是啥机关?”
他俩也摇了摇头。
“没见过这么玄妙的机关……能破坏吗?”
“……不行啊,这个不是我们能破坏得了的。”
见苏芳月拿出一个核桃大小的圆盒,揭开盖子向那层灵气墙吹了一下,淡淡的花香袭去,却见她摇了摇头,哀叹一声:
“完全是密不透风的灵流,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在灵脉上改造出这么个机关?”
听她讲,这处应该是故意把包裹在地底里的灵脉暴露出一截,而这里的灵气流速极快,连气息都透不过去何况是大活人,敲敲四周,也没有什么可以触发的东西。
一行人只好先退回宽敞的长廊,在长廊中寻找其他通路。
“文涛哥哥,这里!”
我正蹲着扫开地上的灰,想看看有什么类似于井盖之类的东西没,听见阿百一叫,站起来望去。
“在上面!”
这小丫头简直跟猴儿似的,一下爬上了旁边的石砌墙上,扒着一块突出的砖头吊在那里,用脚敲着身前的一块巨大石砖。
“这块的声音不对劲!”
我们都聚了过去,阿百晃悠着身体,用脚狠狠蹬了蹬那块砖,砖块发出沉闷的“空空”声。
“那块是空心的?!”
瘦猴姜几步就蹬了上去,扒着旁边的砖伸手去扒,却找不到任何可以扒开的缺口。
“呸,这家伙,真硬!”
气喘吁吁的,但还是没掰开,瘦猴姜和阿百都跳了下来。
“等等,让我来!”
苏芳月迅速地爬上石墙,轻巧地侧身贴着站在那块空心石砖下面,伸手去够——啊,太矮了够不着。
好像是生气了的样子,她又逞强猛跳了一下,结果踏空了栽了下来,幸亏我眼疾手快一把掐住了她。
“你,跟着我上去!”
“……哦。”
我老老实实地站上那块石砖,贴着墙扒好,苏芳月蹭着我的后背,把我当根梯子爬了上去。
(好平啊……什么感觉都没有,真失望……)
骑在我肩膀上,她从风衣里抽出一把匕首,这匕首约莫有二十厘米长,都有些像短刀了,匕首上雕刻的是祥云和飞燕的纹路,刀把与刃之间隔有半圆形的护手柄,刀把很宽一手握不太顺,她只能两手握着摸索着砖缝的位置。
“喂喂芳月,你好好干活磨什么屁股啊,屁股上长牙了吗?”
左扭右晃的,屁股咯得我肩膀疼!
“什么,你这流氓,好好安生站着!”
双腿一夹,我的脑袋感觉到“嘎哒”的声音,简直像被门夹了脑袋,耳朵里嗡嗡直响。
(本来就是啊,屁股上又没肉又瘪,骨头咯得我肩周炎要犯了!)
“这恶婆……”
“啥?!”
“哦哦,我说我饿了……”
赶忙闭嘴,苏芳月拿那柄匕首终于找准了位置,刀刃唰地没入缝隙,侧手扣动刀把上的一处机簧,上面立刻发出一阵震动。
这一处的墙壁缝隙中漏出一股熏人的味道,冒出了些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