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抉择
艰难地爬上那段土坡后，迎面而来的是阿百和钟亦婷她们的惊叫。
我并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这里确实发生了大地震。
钟老爷子带着辆大型的越野车过来了，扑出来的亦婷把我七手八脚地拖上了车，瘦猴姜和阿百他们很幸运地没有被埋住，都只是受了轻伤，反而我是最狼狈的，当注意到自己身上时，才发现背后被碎石划了不少口子，幸亏那些泥土糊着没让我失血过多而死。
郑轩他们则是被扶上了另一辆面包车，除了我知道的那个，不清楚他们实际伤亡。
“芳月！”
听到我的声音，苏芳月回了一下头，尴尬地笑了笑。
“替我向伯母问好……后会有期。”
随后跟在郑轩后面上了那边的车。
（果然……工作需要啊，唉。）
心里很清楚，虽然是一起长大的玩伴，但也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
那块被称作“灵桓光”的石头果然也他妈的没给我们，心里极其窝火。
总而言之，总算是安全了。
“对不起……没能完成任务。”
疾驰的车上，我沮丧地看着钟老爷子，其他人都没说话。
“没事，人安全回来就好。”
听到钟老爷子这句话，其他人都纷纷附和致意，连一直都觉得我太嫩的瘦猴姜都点了点头。
“那块龙玉，在郑天平的队伍手里。”
开车的是王伯，他看起来完全不在意，好像只是把左手上的东西交给右手一样。
“哦……”钟老爷子应了一声，听上去心里已然做好打算了。
我只能横趴在后面座位上，任凭车一路颠簸。
“文涛哥，还要喝水吗？”
亦婷这丫头倒是一改以往那娇蛮样子，窝在我旁边守候着。
“要喝矿泉水吗？还是要吃炸鸡翅？可乐？”
“等等！让我睡一会儿……”
不理她那还留着泪痕的脸，挪了挪压在脸下的靠枕，像死鱼一样摊着，闭上眼睛。
我真的太累了，身心都非常的累。
在医院做好了处理，我回家休整了大约半个月，过着每天玩玩电脑，看看电视的颓废日子；钟丫头快高考了，我也就没再跑钟老爷子那边去，学校那边鬼使神差一般竟然没找我的麻烦，这点让我觉得极其吃惊。
估计我在学校都成了缺课王子了吧？这个权且不计，但本来艺术生的课就不多，做做作业从QQ上传给同寝室兄弟还是可以的，但谁会相信我在过着这“夺宝奇兵”般的日子呢？
时间已经临近六月初，我正窝在空调房里睡大觉，冷不防被老妈一脚踹开房门，把我拽去了客厅。
“起来，去洗个脸。”
“嗯？老妈你今天不上班了？”
磨磨蹭蹭地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随手扒拉了几下脸，阵阵暑气不禁让我十分怀念长春的寒冷天气。
来到客厅一看，钟老爷子、瘦猴姜和楚老白，仨大老爷们儿坐在沙发上，瞪着眼睛严肃地瞅着我。
“文涛，我们这次来，是想问问你，关于守灵师的事儿的。”
听钟老爷子开口，我心里一惊！
说起来，我闲于没事，在博客上写起来关于守灵的这些鬼事儿了，难不成被他们那群监管的逮到了？
“我们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成为守灵师的一员。”
钟老爷子说话还是不紧不慢，急死人了。
“呃，我当然没问题，可是……”瞅瞅老妈，她出乎意料地平静，轻啜着杯中的茶，看我在瞅她，缓缓放下茶杯。
“看我干什么？自己决定。”
被她这么一声外加那凶悍的眼神，我赶忙点头如捣蒜，满心的欢喜。
“我愿意，当然愿意！”
“……好吧。”钟老爷子像是早就知道我的回答，“想必你也有很多疑问需要解答，你们准备一下，三天之后我们一起回去。”
他们一起站了起来，老妈长叹了口气，像突然老了十年一样。
“这都是……命啊。”
“呃……我们回去哪里？”
我不解地问他们。
“去大沙漠里的某个地方，到那里我们再详谈。”钟老爷子顿了顿，眼睛盯着老妈，“记得把钥匙给文涛。”
他们走了很久，老妈都没有起身，坐在那里一动都不动，像是陷入某种沉思之中。
我则只能呆然地坐在她旁边。
“老妈？”
“……嗯？”
“你以前……是很有名的守灵师吗？”
老妈笑了笑。
“那你为什么抵触我去了解这一行呢？”
我一直对这一点感到很奇怪。
“……你不会明白的，我的儿。”老妈的声音非常低沉，如同咀嚼着某种苦涩的感情，“命运真是可恨，我们怎么逃都逃不掉么……”
听老妈这悔恨的神情，我更奇怪了。
“妈，对了，上回不是给你说有个黑袍的女人吗？她叫我‘深渊蛇的后代’，这是怎么回事？”
老妈瞬间惊了一下，而后立刻平静了下来。
“听我说，然后记住，不要对任何人说出你知道的这些事。”
我点了点头，老妈开始缓缓道出事情。
“你是七灵卫后裔，深渊蛇一家的直系血亲，而且你的姓氏也不是‘杨’，而是‘灯’。”
“……啥？”
“突然这么说，你也许很惊讶，但是——当我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是我12岁生日那天。”
老妈浑身颤抖着，极力去抵抗着心中悲伤的情绪，“那一天，我亲手杀了我的父亲，你的外公——灯盏仙。”
“等等等等！”
事情发展得太快，我一时跟不上了！
“老妈你说，是——你——杀了外公？！”
深吸一口气，我不由自主地在原地打了几个转，拼命想缓解一下胀疼的大脑。
老妈是杀人犯？
“不只是你外公，我参与第一次行动，杀第一个人时，也才十六岁。”
像是淡淡找回那种感觉，老妈的言语中带着某种陌生感。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不让你参与守灵师的事？为什么不亲手训练你？”
一瞬间，无名风起，老妈在我眼前忽然消失了。
“那是因为——”
咽喉上被指关节顶着，悄无声息，老妈丝毫不差地以右手无名指抵住要害处。
“守灵师之蛇——相柳，你不适合这个沾满血腥的名称。”
仅仅是指关节，凛冽的杀气便令我不自禁地浑身颤抖着。
并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有杀人的心，才会令人感到恐惧。
慢慢收回架在咽喉上的手指，我长吁一口气。
老妈在她种植的那些花草盆景中翻找着，对着一盆壮实的仙人掌攒起拳头，“嗵”地一拳，贯穿陶制的盆壁，直插入植物的中心。
拳头慢慢收回，老妈将一样东西放入我手掌之中。
“一定不能杀人——即使你再怎么恨对方，也要留下性命。”
那是一把古旧的钥匙，蛇形的钥匙头刺刀一般尖锐，滑得及其难握住，钥匙最后面的蛇尾盘成一个小圈，只能戴进小指里。
“你也已经长大了，自己的选择，自己去闯吧。”
拿着钥匙，我陷入迷茫之中。
这条路上到底还有多少我不清楚的秘密？
现在，我连同自己的家庭根源都开始怀疑了起来。
同时也对将要去的地方，那个未知的远方感到恐惧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