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死亡倒计时
呼啸的寒风,给这座孤单的南方小城带来了一丝寒意。萧瑟。
当人们还在被窝里梦周公的时候,我已经起床了,极低的气温让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此时,我站在浴室的镜子前,一下一下的梳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还哼着歌。能形容我的,只有两个字:兴奋。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约我出去过她的生日聚会。其实,我早就构思好了,什么时候跳出来,什么时候说,倒是,我会猛地一下蹦到她的面前,并且会冲她大声的吼一嗓子,我喜欢你啊!到时候,不管是路人甲,或者是她,再或者是路边的那只小猫咪,都会停下来,呆呆地望着我。这个决定的重点不在于我和她之间相互的爱,而是我的勇气。
“嗯,不错。”我对着镜子里那个我自己都认不出来的我说。面部狰狞。
我走出了家门,天气更冷了,也没有出太阳,我看了看腕表:快九点了,我可不能迟到。
我把衣服裹的进了一些,加快了速度。忽然,我像想起了什么,退了回去,然后到一个小角落,下蹲。
那个角落里有一只猫咪,由于我经常给它一些好东西吃,所以它和我的关系一直很不错。此时,那只猫咪一看见我,立刻做出了攻击的样子。该走了该走了,不然这个猫一发疯,那我可吃不消,不过,今天到底怎么了,这个猫,又怎么了?
我退出了小角落,继续打着哆嗦走了。
那只猫看着我的背影,通人性的摇了摇头,然后退身隐入黑暗中。
“嗨,穿的那么少,你不冷吗?”
“恩,啊,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啊?其他人呢?”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约定的地点。
“哦,他们啊,他们都打了电话给我,说今天比较冷,会晚一点来,叫我等一等。”
“哦。”我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打起了瞌睡。
不到十分钟,大家就都陆陆续续的来了。一帮人笑着叫着,一排的走在街上,浩浩荡荡,看上去不像是过生日聚会,倒像是什么黑帮去打架。
一帮人笑着,只有我没参与其中。失去聊天兴趣的我,开始打量起她来:梳得笔直的头发,一双麋皮长筒靴,全身雪白。
“穿的真好看。”我自言自语。
不一会,到了饭店,大家便活跃的点餐。毕竟,是她付钱嘛。很快,菜单便传到了我的手上。我正显得很无聊,只点了一杯鲜榨橙汁。随后,菜单便被闹哄哄的传了下去。
“只喝一杯饮料,你不饿吗?还是,生病了。”她在我的旁边,小声的说。此时被一群人围着的她,显得弱弱的。
“哦,没有,只是没有胃口啦。”我想挤出一点笑分给她,但是,不知怎么的,从早上那只猫的奇怪举动开始,我就一直闷闷不乐。
“哦,她不放心的看了我一眼。没事就好。”
这次的饭吃的很慢,慢到,慢到像只蜗牛一样。
吃完这顿饭,已经是两点多了,可是这帮精力旺盛的家伙,非要去游乐园,我只好作陪。
这次的生日聚会,一直闹到五点多,他们才肯作罢。
我的家和她的家离得很近,只隔着一个街区,由于是冬天,天已经暗了下来,我是一个男的,有义务要把她送到家。
所以,现在我和她正走在一条石子路上。人,真是一个奇怪的生命体,有些路吧,和一些人走,就感觉很长,和另一些人走,就显得很短,短到,短到让人舍不得迈开步子。
我和她都没有说话,奇怪,我和她之间,好像诞生了一些默契。
走着走着,就拐到了一条马路上。
就要到她家了。
到了就没机会了。
一时间的大脑短路,不由自己的说了出来:“诶,有点事,听听,好么?”
“啊,什么事啊。”她显然是被我吓了一跳。
完了,这下完了,我是不是中午橙汁喝太多了啊,喝到大脑都短路了。
“我,我。”脸红,结巴。
“我什么啊?”她催促着。
忽然,她用力推了我一把,我吓了一跳,我摔在了马路牙子上,头着地。最后一眼看见她是在车轮下,呼啸的卡车淹没了她。
我突然感觉好累,好想睡觉。
我在奔跑,在黑暗中奔跑。没有一丝光,像是在黑洞中。黑得很哀伤,很寂寞。
没有光的世界。
不,有了,有了。有了一个光电,我追逐着它。
进了,更近了,到了。
我向前一跃,时光,是满满的一世界的光,直刺光明的太阳。
我的眼睛适应不了强光,瞳孔急剧收缩,寻找最好的接受面来接收光线。忽然,我看清了周围的一切,一切的一切,包括那个车轮之下的女孩。
她,是谁,为什么,我忽然好想哭?
下雨了,纷纷扬扬的,像是为什么人送行。
“咦,这个是雨,还是。”我用极其颤抖的声音说出了最后一个字“血?”
在这个灰黑色的世界里,爆发了一声尖叫,鬼泣般的,尖叫。
“啊啊 啊~~~”我叫着从病床上暴跳起来。我不记得什么时候进的医院,什么时候做的梦,倒是,我希望我现在才是在做梦。
“醒了醒了。”他们发现我醒了,都叫了起来。
一呼百应,就连对面的那个病房也涌出来了许多人。
“我,我这是在哪里?”我发问。
“今天上午,你跟我说要去你那个死党冉叶雨家玩,我就让你去了,结果结果,到了晚上还没回来,我就打电话过去问,冉叶雨说你没在他家,一天都没在,最后,你就,你就在这了。”妈妈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我的身边说。
“车祸,车祸,啊,那么,她呢?”我忽然暴跳起来,不知为什么,忽然感觉到了一阵的莫名的心乱。
“谁啊,男的还是女的?”妈妈忽然警惕起来,估计每一个到了这个年龄的父母都会这样。
“诶呀妈,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极度不耐烦的说。
“哎,现在的孩子啊,没有,当时就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其他人。”妈妈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没有人?
不会吧,我记得的,一定有。
我开始仔细的回想,想找出一丝一毫奇怪的地方。
可是,没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她呢?怎么可能会消失呢?
冉叶雨。我想到了,冉叶雨他一定会知道一些什么。
我拨打了一串陌生而又熟悉的电话号码。
“喂。”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老妈刚刚说这个家伙知道我出车祸后一直在我的身边守着,刚刚才被我老妈劝回家去。
“是我。”我的声音中充满了急切。
“啊,你,。”电话那头大叫了起来,可以想象这个家伙有多么的欢喜。“耶,你醒了,哦呼。”
“不要闹了,我问你一个事情,你要认真对待。”我竟然反常的冷静了下来。
“啊。”他好像是看到了我的表情,也安静了下来。
“昨天一天,我没有在你家么?”我问。
“哎呦喂,大哥。你有没有在我家你自己不清楚么?”
“问你你就说,别废话。”
“完了完了,要看精神科了,好吧,我如实的说,你昨天一天连我家的门都没敲。”
“我昨天去哪里了?”我像个老年痴呆的患者一样自问。
“我怎么知道,问完了没有,问完了我还要补一个觉,昨天陪了你一个晚上没睡。”他打了一个哈欠。
“还有,你认识她么?”
“谁啊,你的新女朋友?”冉叶雨他还是那样的脑残,这倒让我多了一丝的安宁。
“别贫,快说。”
“谁啊,你连名字都不跟我说我怎么知道啊。”
“噢噢,对不起。”我报上了她的名字。
十几秒的沉默,让我感觉好像等了十几个世纪。
“嗯,不认识,很熟悉,但就是不认识。”
这无异于是给我一个重重的打击。让我的心跳的很沉,很沉,像是,珠穆朗玛峰峰顶到山脚的距离。
“问完了?”他试探性的征求我的意见。
“嗯。”我含糊的回答着。
啪嗒,他先挂掉电话。我看了看周围的亲友,很多,只可用人潮攒动来形容,这主要是归功于我的人品。
那,我昨天一天到底去了哪里?
空白时间段。
但是,这么多的人,我却感觉不到一点的生气,反倒死气沉沉的,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老是盯着我看,不怀好意。
而我,还不知道,死亡的序幕才刚刚拉开。
经过十几天的等待,我终于等来了出院通知书。我的心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么味道都有。最重要的是,我一定要找到她,那个心爱的她。
夜晚,猫鸣划破的天空,给这个医院带来了一丝的诡异。
此时我正在病房里收拾东西,由于我只是短期病号,所以这个房间并没有电视。所以爸爸到了另一个房间去,不远,就在隔壁。
我坐在床边,低着头,偷偷的抹着眼泪,十几天来,我都是这么过来的。我的眼泪仿佛永远也流不完。
好了收拾好了心情,该收拾东西了。
我站了起来,默默地收拾衣物。
“吱嘎——”一阵响动。
我猛地转过头去,没有人,只是门在轻微的晃动。
门在动,不可能吧,我看了看窗户,窗帘都没动,我走了过去,看了看门外,没人经过,所以也不可能是人经过带起的风所致。那,到底是什么?
我想着想着,忽然感觉到一阵风吹到了后背,温温热热的,像是,人的呼吸。
我的呼吸加快了。
我缓缓的转过头,不知在害怕着什么。
没人。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像是刚刚经历大灾而幸存下来的人。
没什么不协调的地方啊,只是,只是。我看了看们,没有动。我开始恐惧了,门没有咚,为什么窗帘会动呢?
人,真是一个奇怪的生命体,越是恐惧,越是要给这种恐惧找理由。
“我可不害怕。”我轻松的说着,但头上的汗已经出卖了我。
我慢慢的向窗帘挪了过去。
我的手碰到了窗帘。
啪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停电还是跳闸?该死,真见鬼,医院这种地方怎么会这样。”我在黑暗中嚷嚷。
我的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放大,寻找合适的接收面来接收光线。
终于,我适应了黑暗。但是,黑暗中,还有一个黑暗,它在窗帘的后面,正虎视眈眈的望着我。
一个黑影,窗帘后面有一个黑影。
我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惊恐,肆意大叫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老爸听到我的喊叫,从隔壁的房间奔过来。“啪。”老爸打开了灯。
“怎么回事?不是停电了么?”我看到老爸打开了灯后傻眼了。
“停电。”老爸听到我的嘀咕。“该不会是你自己把灯关了来吓我吧?”老爸提出了质疑。
“不,我没有,停电之后,我看到有一个黑影在窗帘后面,所以我才会大叫。”我极力反驳这。
“哦,黑影,我就让你看看那个黑影。”老爸怒不可遏,显然是给我刚刚那声叫喊吓到了,他必须要给我制裁,让我以后不敢再做这样的恶作剧。
唰,老爸拉开了窗帘,我看着老爸,想看看他会怎样骂我。
十几秒过去了,什么声音也没有,时间仿佛暂停了。我鼓起了勇气看了看老爸,他直勾勾的看着窗帘那个方向,眼里充斥着恐惧。
我呆住了,下意识的朝窗帘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我怔住了。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二声尖叫,划破了这静谧的走廊,引来了很多人。
我看着看着,随后,恐惧化作了泪水留了下来。
好兄弟,你为什么?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冉叶雨,不,你现在的名字叫做:尸体。
十分钟后,警车救护车呼啸的赶来了。现场围的是水泄不通。周围全部是看热闹的人。
我坐在楼下的警车上,捧着一杯水,呆呆的望着他们。
一个法医走了过来,问了那句每个警察见我都问的话:“你好,请问你是大约什么时候发现的尸体。”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望着救护车上那具蒙着白单的尸体。眼神空洞的让人害怕。
“诶,可怜的孩子,刚刚才失去一个好兄弟。”法医没有像警察那样纠缠,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走了。
法医刚走,就来了一个穿着便衣的人,他给我看了看他的工作证。便在我旁边坐下了。
我突然对这个陌生人有了一个亲切感,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喂,小孩,我叫周子曳,你可以叫我子曳叔。”他向我伸出了手,以示友好。
我也伸出了手,同他握了握。
“嘿,小子,别这么没精打采的,我也有这样的经历,习惯就好。”他豪迈的搂着我的肩膀。
我感到很奇怪,每个警察都只是单调的问问题,只有他,不一样,平易近人。特别的很奇怪。
“好了,你不想听的话,我就不问了。”他起身便走,丝毫没有磨蹭的意思。
“喂,你不一样啊,好了,你可以问我问题了。”我差异的说。
“哼哼,小子你还是说话了。好,我也不多说了,我问,你答,这样更快,可以减轻你的痛苦。”他用目光征询这我的意见。
我点了点头。
“好,请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尸体的?”
“大约7点半,老爸告诉我的,他当时正看新闻联播,刚一演完,就听到了我的叫声。”
“嗯,不错,你是怎么发现尸体的?”
“当时我正在收拾衣物,突然就停电了。”我隐去那个门的事情,只是不想让案件往超自然事件发展。“然后我就看到了。”
“等等,你是说停电,不会吧,我没听错把,停电,在这个地方?”他和老爸的反应一样。“撒谎是不对的哦。”很快,他把矛头指向了我。
“我没有撒谎。”对于这个,我不想多解释。
他看着我的眼睛,我也盯着他的眼睛。
“好吧,我投降。”他举起了双手,表示了投降。
“但是,我还是想问,医院这种地方…………”他喃喃的说。
“你还是不相信我。”我平静的说。
有时候,平静远远比爆发可怕的多。
“对不起。”我有点坚持不住了,我捂着双眼跑开了。如果不是我努力坚持着,眼泪早就掉下来了。
“奇怪的小孩。”周子曳坐在那里,苦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