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你还有什么瞒着我吗？”杰森刚出教室，海登就开口问道。
他这位最好的朋友脸上交织着难以置信、惊奇和一丝嫉妒的神色，跟上来与杰森并肩而行。
“我从来没见过你在学校和哪个女生搭过话，现在你突然就……”海登顿住了，因为他注意到杰森的双手在发抖，“嘿，哥们儿，你没事吧？”
“没事。”杰森把手塞进口袋里藏住，直到自己控制住那阵颤栗。
海登皱起眉头：“说真的，老兄。你到底怎么回事？考特尼算是学校里最好看的女生之一了，更别提那个新来的转学生有多正点。她是你朋友吧？大多数男生拼了命都未必能约到其中任何一个，你怎么就让她俩都开始抢你了？”
杰森花了几秒钟端详了一下自己最好的朋友。海登之前那点微不足道的嫉妒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杰森真切的担忧。海登是个好朋友，虽然可能有些自私，但杰森现在确实需要一个站在他这边的人。
“你能替我保密吗？”杰森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走廊里没有别人在听。
只要他把音量压得够低，在嘈杂的走廊里应该没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海登点了点头，好奇地等着。
“事情是从初中开始的。”杰森一边说，一边和好友慢慢朝食堂走去，“我开始注意到有两个跟我走得近的女生行为特别奇怪。她们俩……都对我有好感。”
海登偷偷笑了笑：“我同意，那确实挺奇怪的。”
杰森给了他一拳，结结实实捶在肩膀上。
“奇怪的是那种程度。”杰森继续说道，“那不是小女生天真懵懂的好感，那些女生是痴迷——疯狂地痴迷。她们会跟踪我回家，闯进我家里，攻击任何离我太近的人。”
杰森打了个寒颤：“她们甚至开始互相敌对，为了我打起来，最后升级到了一个女生在洗手间里把另一个捅死了。”
海登脸上的坏笑消失了。
“不是她们俩吧？”他朝教室的方向偏了偏头，“……是吧？”
杰森摇了摇头：“捅人的那个被逮捕了。我最后一次听说，她还在某个精神病院里关着。”
海登低声骂了一句：“哥们儿，我很抱歉你经历了那些，真的。你之前说你经常搬家，但我不知道是因为这种事。”
杰森点了点头。
“那这跟考特尼和杰西卡有什么关系？”海登问。
杰森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才是最难的。
“我认为……初中那些女生发疯的原因，跟我有关。”
海登挑起了一边眉毛。
“我觉得，跟我有过肢体接触的女生——就是皮肤碰到我那种——”杰森小心翼翼地解释道，“会变得疯狂，对我产生痴迷。”
海登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好几步路。
“去你的吧，老兄。”海登脸上露出强烈的失望，“我刚才还替你难过呢，结果你在这儿耍我——”
他停住了——因为他发现杰森并没有在笑。
“你不是认真的吧。”
“我是认真的。”杰森语气坚定。
“那你跟我混在一起干什么？”海登嗤笑道，“去跟你梦中女神皮肤碰皮肤，让她为你疯狂啊。”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杰森压低声音回击道，示意海登小点声，“被影响成那样的女生都疯了。她们两个动刀子了，海登。动刀子。还是在初中的时候。”
“我是说，动刀子的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海登试着找补。
杰森摇了摇头：“我现在跟你说的全是实话，哥们儿。我不是在逗你玩，也不是想让你出丑。我真的需要有人相信我。”
海登抿紧了嘴唇。
“那你那个‘皮肤病’呢？”他问道。
“那是为了尽量降低跟别人不小心碰到的机会编的借口。”
海登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好吧。”
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涌入杰森的血管，平息了一场他之前甚至没察觉到的、正在心底酝酿的恐慌。
“谢谢你。”杰森感觉肩膀上的千斤重担卸了下来。
“所以你跟刚才那俩都碰过了？”海登朝身后努了努嘴。
“别说得那么奇怪。”杰森再次确认没人正在听他们说话，“我从小跟杰西卡一起长大的。我以为她在那一切发生之前就搬走了，但也许她才是第一个被影响的人。”
“因为她今天的反应？”海登推测道。
“嗯，那个，还有……”杰森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她是我……初恋。”
“啊。”海登故作老成地点了点头。
“你对考特尼了解多少？”杰森问道。
海登耸了耸肩：“我知道她在学校里特别受男生欢迎，但她拒绝过所有跟她表白或邀约的人。听说她对什么都不在乎，而且她爸挺有势力的，学校的人都不敢管她。”
海登笑了笑：“照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再想想她跟你互动的方式，倒是对得上了。你怎么可能没有成百上千的女生追着你跑然后——”
海登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大概不太明智。
“我是说，就算你成天穿长裤长袖戴手套，总还是会有在超市里不小心碰到哪个女生的时候吧。”
“不是对所有人都有效。”杰森解释道，两人已经走到了宽敞的食堂门口。
他们在入口处停下脚步，扫视着各个打饭的窗口。
“我也跟比我大很多的女性有过接触，但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觉得只限于跟我年龄差不多的一类女生。”
“嗯。”海登挠了挠下巴，一边消化杰森的话，一边打量着午饭的选择。
他瞥了杰森一眼：“今天没带饭？你姑姑出差了？”
杰森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一个矮个子女孩，留着凌乱的长长黑发，脑袋低垂得让杰森看不清她的脸。她的双臂背在身后。
是早上在火车上盯着我看的那个女生。杰森意识到——那个陌生人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我……嗯……”她结结巴巴地低声说。
杰森余光瞥见海登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但他也给不出任何答案。
“我、我、我做、做了……”女孩把双手从背后拿出来，露出一个简单的便当盒，往前一推，抵在了杰森胸前。
“你……给我做的？”杰森愣住了。
女孩点了点头，双手开始发抖。杰森本能地从她手中接过便当盒，以防它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杰森刚抓紧盒子，女孩就转身快步走开了。
“等等！”杰森在她身后喊道。
女孩僵住了，转过身来。她的头依然低垂在胸前，整个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抱歉。”杰森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便当盒，“我只是想问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裸露在外的少许皮肤顿时涨得通红。她双手攥紧，垂在身侧。
“克……克……”她费力地想挤出字来。
又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后，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她抬起头，终于对上了杰森的眼睛。她那张心形的小脸依然红得像火烧，但那双淡褐色的眼眸却燃烧着不屈的决心。
她挺可爱的。杰森感觉自己的脸也开始发热——她的目光正牢牢锁着他。
“克尔斯滕！”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尴尬过后，她脸上浮现出一个小小的、欣喜的笑容。她笑了，脸颊又一次涨得通红，然后转身跑走了，没等杰森再说什么。旁边几个学生见状吹起了口哨，发出起哄的欢呼声。
“所以。”海登拍了拍杰森的肩膀，“我猜她也是被影响的。”
“应该是……”杰森看着手中的便当盒，表情复杂，“但我真的不记得什么时候碰过她。我根本没见过她。”
“看起来也没那么糟嘛。”海登评论道。
杰森打开便当盒的搭扣，往里面瞥了一眼。里面的食物看起来精美得像专业大厨的手笔——热气腾腾的白米饭、裹着酱汁的完美牛肉片、还有一份什锦蔬菜，光是看着就让杰森直流口水。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哥们儿。”海登看着便当盒里的内容，摇了摇头，“你真觉得那姑娘能攻击别人？她连自己名字都说不利索。”
“上次一开始也是这样的。”杰森盯着午饭说，“贴心的举动、温暖的话语、温柔的靠近。如果一直是这样的话，我求之不得。”
“但事情会变糟的，海登。”杰森摇了摇头，“时间越长，她们就越痴迷。尤其是有好几个人同时盯着我的时候。她们会嫉妒，然后那种嫉妒会变得很难看——非常快。”
“嗯，我觉得刚才已经见识到了一点。”海登承认，显然是想到了杰西卡和考特尼之间的敌意，“那你是怎么让她们放过你的？”
“我是她们痴迷的对象，所以我只是把她们的注意力转回我身上。我把手机号给了考特尼，答应了杰西卡放学后见面、像老朋友一样叙叙旧。”
“挺聪明的。”海登笑了笑。
杰森的眉头锁得更深了：“现在有用，但这是把双刃剑。”
海登立刻明白了：“这会逼你花更多时间和她们在一起，加速整个过程。”
杰森点了点头。
“那可真糟心。”海登拨了拨自己金色的头发，“听着，我不想让你走，真的。但你觉得——转校是不是最好？就是……为了避免你跟我说的那些事？”
“今天早上的话我会跟你想的一样。”杰森承认道，“但杰西卡出现之后……我觉得这种事不是躲就能躲得掉的。”
“那你想怎么做？”海登严肃地问。
“我们需要搞明白这个能力——或者诅咒，不管它到底是什么。”杰森说着，合上了克尔斯滕的便当盒盖子，“我暂时还不知道怎么弄，但先从查资料开始吧。希望能找到些线索，给我们指个方向。”
他叹了口气，感觉后颈一阵发痒。
“她在看我，对吧。”杰森低声问海登。
海登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杰森的肩膀：“你会吃吗？”
“多半得吃。如果我晕过去了，你记得守在旁边。”杰森请求道。
海登脸色略微发白：“好的。”
杰森在食堂中央一张长桌的条凳上坐下，等着海登去打饭。虽然未来仍然一片模糊、充满潜在的危险，但杰森还是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他终于有个人可以倾诉了。
---
克尔斯滕几乎按捺不住自己，她看着杰森吃着她为他准备的午餐。她的位置堪称完美——在食堂的另一头，视野通畅，没有任何遮挡，正好能将她未来的丈夫尽收眼底。她在心里第一百次感激自己的先见之明——她在杰森的手机壳里装了***，所以才能偷听到他没带午饭这种细节。今天早上下定决心要巩固自己作为杰森爱人的地位之后，克尔斯滕鼓足了勇气、克服了恐惧，真的去跟他说话了。面对面地。
要是我能听到他在说什么就好了。克尔斯滕在心里咒骂着嘈杂的食堂和周围的走廊，让她的***根本派不上用场。
看着杰森吃她今早亲手做的食物，简直是无上的幸福。克尔斯滕连自己的饭都没碰——她太害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唯一能穿透她激光般专注力的，是两个麻烦人物的出现。第一个是坐在杰森旁边的那个女孩。她在午休中途抵达，在离杰森几张桌子远的地方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克尔斯滕把目光从杰森舔手指上的酱汁那副美妙画面上移开，看到那个黑发中挑染着红色发丝的女生正在手机上打字发消息。消息发出之后，那女生转过头，开始盯着杰森看。不一会儿，杰森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她怎么会有他的号码？克尔斯滕的幸福感迅速消退。
杰森看了看手机，皱起了眉头，然后警惕地环顾四周。他的目光与发消息的人对上了——对方回了他一个狡黠的眨眼和一个小小的挥手。克尔斯滕的指甲掐进了面前的桌面。
第二个麻烦人物片刻之后走进了食堂大门。那个高挑健壮的新生脸上挂着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克尔斯滕看着那个女生在排队买饭的时候不停地往杰森那边瞟——每一次看向那个转学生，她都会脸红，那个傻笑也会变得更大一点。
她为什么这么兴奋？克尔斯滕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克尔斯滕扫视了整个食堂，注意到了阿什琳·康奈尔那头金发。那个优等生正被她那群一贯的仰慕者围着，似乎根本没意识到杰森也在食堂里。
她暂时还算个被动威胁。克尔斯滕的目光回到那些明目张胆盯着杰森的人身上。但我得想办法让这些下贱的猪离我的杰森远一点。她们不了解他。她们不知道我有多爱他。
她必须做点什么。这一点克尔斯滕非常清楚。她绝不可能让这些廉价的垃圾堆占据她爱人身边宝贵的空间。
唯一的问题是——克尔斯滕的恨意从指尖渗出——我该怎么让你们消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