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作者:文命子 更新时间:2011/9/3 13:26:29 字数:0

在不远的丛林中,华贵的少主站在高墙的阴影之中。四周嗡嗡地震鸣不休,一旁的黑衣甲士小心翼翼地查看,却没能发现声音的来源,没有蜜蜂,没有外敌。这里静悄悄的,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能进来。

少主走了出来,穿着古老而且怪异的装束,淡金色卷发包裹的面容清秀干净,正如他的微笑一般阳光。从阴影中走出,就仿若换了一人,摇摇地看着天空,嘴角噙着若有若无地微笑。

“素殷小姐已经走了。”黑衣甲士提醒道。少主是城主的小儿子,却天生喜欢寻找各种古迹,穿着古老的装束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任何地方,即使城主显出不高兴的神色也依然如故。他时常觉得那样的背影其实是孤独而自傲的,越是外显张扬,内里越加孤寂。

“恩。”少主轻声应答,却看向如同一排扎了根的古木一般伫立在远处的家士,问道:“烟云他们来了吗?”

“刚来。没有惊动任何人。”黑衣甲士道。

少主一笑,如阳光炸裂,“真希望他们能快一些为我寻出宝贝来才好。”

少主的笑是真心的笑,和阳光一般让人身心暖洋洋的,恨不得他多笑一会儿。但少主只笑了一会,却又收敛了一切光芒,眉头微锁。

“一定的。”黑衣甲士察言观色,“少主忧心什么?”

少主却又是笑:“你觉得我是会忧心的人吗?”

传言少主疯疯癫癫的,曾经将城主气吐了血,仍旧欢欢喜喜地去用高价换几块远古碎石,拿在手中把玩,夜不能寐,接连一个月都不去探望城主一次。人们都说少主没心没肺,像个空心人,什么也装不进去,自然也就什么也不会关心。但那一瞬间的暗淡绝不是幻觉。

黑衣甲士小心翼翼地道:“需要派人去保护素殷小姐吗?”

“嗬,有宜苏城主这样风华绝代的人物护着,能有什么散失呢?!”少主穿过几颗高树,来到帐篷前,阳光没有密叶的阻碍,给帐篷渡上一层金色的光泽。他对守在门口的甲士道:“取我的剑来。”

甲士应声进入帐中,不久就捧着一把黑色的长剑出来。

“我去看看。”少主提了剑,回头对一直跟随在身边的甲士说:“你去把你的事办完。”

黑衣甲士作了一礼,便要转身离开,忽而巨大的阴影从远处侵蚀而来,不一会就将他们遮盖住。一道光柱从悬停的巨大的扶风上落下,一位朝气蓬勃地少女出现在光柱中,走了过来。

在看清她容貌地瞬间,黑衣甲士欺身而上,用剑顶住对方,但奇怪的是,对方完全不闪不避,像是等待他出现在眼前一般,他微微一惊,抬起头来端详女子的容貌。

一头淡金色头发扎在脑后,粗糙的红布绑着妖娆的身躯,凤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不像什么大人物,却像是打哪劫来xx的平民丫头。

“你是?”那眉宇间的水墨画一般淡淡地熟悉让少主不由得停下发问,锁着眉头想了一会,忽而露出笑容,如云消雨散终见的阳光,“原来是你。女大十八变,忽然从那鸟不拉屎的睦州回来,谁还能认出你?”

黑衣甲士连忙收回了剑,垂首在一边站立。

“我又不是没心没肺的人,何必这么转弯抹角的为你的手下求情?”少女笑着走到少主跟前紧紧地将他拥抱。

“我告诉你哦。”少主的耳边传来低低的声音,“我刚回来就知道你的秘密了哦。”

少主推开她,摇头,“虽然离开了十四年,我却不信你有那么神通广大。”

少女哼了一声,左右张望,疑惑问黑衣甲士:“那个女孩呢?会跳舞的那个。”

黑衣甲士赶紧道:“素殷小姐已经走了。”

“素殷小姐。呵呵。”少女像挖到了宝贝一般,“称呼都这么珍贵。”

少主莫名地松了口气,“珍贵又怎么样?”

“这样。”少女一笑,俯身对少主耳语了一阵。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少主的面上泛起了红晕,摇头嘴硬:“我才不做那种事。”

“口是心非。你不做,我代你完成心愿。就像很久以前。凡是弟弟的心愿,我都会帮你完成。”少女嬉笑着走回了光柱中,不一会便消失了。Xx带着那巨大的阴影向远方飞去。

察觉到黑衣甲士的目光,少主不由得恼羞成怒:“你看什么?!”

“看……看红云。”黑衣甲士一紧张,脱口而出,顿时面挂四条黑线。但左等右等也不见少主的责骂,微微抬起眼来,居然看到少主静静地站着,面若胭红,目光游离。

“少主。”他唤道。

少主蓦地一惊,嗔道:“不要胡思乱想,做你的事去。”

黑衣甲士心下一凉,应声退去。

少主独自一人仗剑走入丛林中,在一颗五人合抱一般粗的大树下停下,略一沉吟,取出一张金箔,至于掌心中如同一尾金鱼,犹自震颤着散乱的金光,如果黑衣甲士还在一定能听出刚才的嗡嗡声正是从这张金箔传来。

他看着金箔上面雕琢地小字,微微一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说:“是谁来了么?还是命运来了么?”

实际上,他们所生活的城并不是先祖们建立的。早在茹毛饮血的时代,不知道那些幸运儿遇到了这些藏在丛林中的华丽坚固的城池,他们躲在城中,也不再害怕那些纵横天下的凶兽了。古礼也忘得一干二净。

小时候他藏在外祖母的怀抱中,听着这样的故事总觉得不可思议。

“这些城池是谁留下的呢?”

祖母在高墙上投下的柔和的光中轻轻摇头,“谁知道呢?希望也是人类吧。”

如今他蓦然回首,也不自禁觉得好笑。幼年的他曾经奢望过找出这一切答案。可是,那站在雪地中撑着脑袋苦苦思索想象的男孩已经在时光中愈来愈远。

这时,扶风的影子像大鸟一样遮天蔽日。高高地飞在高天之上,在凶狠的凶兽也触之不及。素殷不知多少次这样驾着扶风飞在高天之上,远远地看着下方暴跳如雷的凶兽。

素殷在安静清爽地扶风之内,按下绿色的安键,让扶风缓缓下沉。

华刨开竹子,将其中的水取了出来,装到水袋中。山林间的水并不是什么都能喝的。早上虽然采集了一些露水,但多备着一些水总是好的。

“话说,流浪多年,我忘记了曾经经历过的失去朋友的沉痛,忘记了那些撕心裂肺地背叛,也忘记了当年闯荡江湖的热血澎湃,唯独就是忘记不了和洲这些水。”华大发感慨。

“每一天,都从大嗓门的唱歌中醒来。姑娘们便已经早早起来,拿着葫芦水袋,乘着太阳还没有升起,争分夺秒地从草叶上收集露水。有时候遇到大片大片夜间疯长起来的水灵草,都足以我们开心一个早上。”风中只有华一个人的声音。

“我又一次偷偷地跑到河边想准备以身试水,却没想到被阿加斯发现,用胳膊把我夹了回去,平时也不见他跑得多快,那时却像被吓到的小鸟一样,一路扑棱地回到大家之中,他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呢!”

“河水有毒。”始终离得远远的浪子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瞥了一眼华。

“诶,你怎么知道?”木头疙瘩终于有了点反应,华抬起头来看向这几天来一直戒备着站得远远的少年,但少年哼了一声,又转过头去,但华也几乎热泪盈眶,笑嘻嘻地继续刚才的话题,“当初他们的确跟我唠叨这几个字。那些老婆子啊,小姑娘啊,一边哭一边把眼泪鼻涕擦到我的身上。她们让我发誓,以后坚决不这样做了。还能怎么样?我就起了誓。谁叫他们拿那些鼻涕眼泪来蹭哦,如果再有一次,我非直接跳到河中去。”

“年少的时候最高兴的莫过于偷偷地溜到河边潜伏。那些美丽的姑娘们戴上了面罩,就走入河中,慢慢地脱去衣服。那种忍受着虫子叮咬,天气的闷热,从那草叶间隐约看到女子胴体的感觉,简直让人鼻血狂喷。”华掉过头问,“你知道最糟糕的是什么?”

浪子瞥了华一眼,没有回答。

华只好摸摸鼻子,自圆自话:“最糟糕的不是看到老女人干瘪的皮肤,下垂的**,而是被老女人发现还大骂‘淫贼’。啊呀,那个时候只能在姑娘们的惊讶声中掩面而逃,狼狈死了……只有那个年纪才会感到狼狈……”

但他话还没有说完,就不由得跳了起来:“喂!喂!浪子,你干嘛?!”

浪子没有作声,已然将一只不知什么时候剥了皮的兔子架在了火堆上,火舌贪婪地舔着,不多时就传来一股肉香。这股肉香伴随两人的日子已经整整两个月了。

华畏之如猛虎,他哇哇大叫着躲得老远,“姑爷爷,好姥姥,我说你就不能不吃兔子么?”

浪子仍旧一声不吭。虽然占了口舌便宜,华也不禁兴趣索然,啐了一口,跺脚向那尊翻转着烤兔的冰雕喊道:“我去捉一只无穷来,好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美味……”

说着便纵身扑入丛林深处,浪子淡淡地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了一声——话说,这些天,这个速度超快的家伙连一只兔子都抓不到,如今大言不惭地要去捉无穷最后还是得回来吃我的兔子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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