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作者:文命子 更新时间:2011/9/11 22:12:41 字数:0

华窜入丛林中,但满眼都是树木,哪知无穷会吃饱了没事干在密林中闲逛?但碍于之前下的决心,华又东转转西转转,终究还是没有回去。

然而,仿佛是天大的运气降临了似地,他刚想返回,就听到上方有猎猎风声。有什么“嘭”地一声重重地砸在脚前,离鞋尖四尺之处,残枝断叶不断从高空落下,地上的枯枝烂叶也飞扬起来。

当他终于能够将手从眼前挪开的时候,也不由得因喜而怒,破口大骂:“奶奶的,这是天上的馅饼,还是林妹妹?!”

落在地上的是一头巨大的无穷,大约有七八米长,下坠的力道将三四颗碗口儿粗的树干都压断了,此刻一动不动,只有一双眼睛在努力睁开——显然这一砸也彻底将这头无穷砸昏了。

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好的事么?难道上天真的听到了我被迫吃了那么多天的兔子肉的苦楚,来为我解难来了?还是青龙大大看着不爽,直接给摔下来了?难道本来就是要砸我的?

这不是真的吧?

华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要死不活的无穷还躺在脚下,吃力地张着嘴……

满心的惊愕,尽都化作欣喜,既然是真的,那就不容客气了。华也管不了那么多,将酒葫芦绑在腰间,便抓起无穷的两只蹄子咬牙往回拖。

“走不尽通幽道,迈不断五曲山,哈!”心情舒畅的华放声大唱。无穷摩擦着枯枝残叶的声音哗啦哗啦地响,好像在给他伴奏一般。

但走着走着,华却没有来地冒出一股寒意——有什么不对劲?四周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连鸟都没有。

在华顿住脚步的瞬间,一道光幕俶尔从高空中出现,蓦地劈砍而下。

“浪子!”华双手接紧紧抓着无穷的蹄子,来不及作出什么反应,脱口大喊。他看到站在远处的浪子猛地转过头来,那双冰冷的眼睛竟然闪烁了一下。

接着一阵扑鼻而繁复变化的幽香迎面而来,华心中居然松了口气。

只听一声轻吟,浪子的剑后发先至,光幕在仿佛在华的上方不甘地嗷叫,缓缓消散。

一把纤细的剑竟格挡住了巨大的黄钺。持剑的白衣少年身带芳香,白发飘逸,面无表情,清冷如冰。

出现在华身旁,并挡住他的死亡的人,正是浪子,他的目光掠过华的时候,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你是谁?”浪子冷冷地问。

黄钺的主人是个穿着黑色猎人服装的汉子,有些淡蓝地头发盘在头上,脸涨得通红,右脸颊上趴着道极淡的刀痕,如果不是他涨红了脸,又如非浪子,根本不能察觉这埋伏着故事的痕迹。粗眉浓目,眼睛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其他的显得特别的大,特别的明亮。

此刻正是两相较力,互相僵持之时。任何一方都不愿撤离,因为撤离代表的是被动,说不定就不被对方找到破绽。

汉子默不作声。只是瞥到浪子的那一刻神情十分奇特,蓦然又显出一种受辱般地神色,力道加大了一分,却不可能迫下他的剑——挡住我的黄钺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

“当然是坏人。一看就是坏人。出手偷袭的都是坏人。这还用问?!”死里逃生的华这才反应过来,幸灾乐祸地跳出战局,,“想打我的主意,嘿嘿,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嘛,我有个高手朋友。哼,想拣瘦弱的肥羊宰,结果必然是惹了一身骚。这是老人言。”

汉子顿时瞪大了眼睛,但还未容他分辨,这个穿着大大咧咧的中年男子长嘘短叹起来:“我就知道你会出来的,不会抛下我不管。”

这架势让一直默不做声的少年摆明了车马:“我不是你的朋友。而且没打算救你。”

汉子还来不及窃喜,又听中年男子惊奇道:“干嘛这么执泥于形式。救都救了。何况礼尚往来,我也把你从鬼打墙里救了出来了呀!”

浪子低头想了一会,“那我杀了你。”

汉子顿时愣住了。

“哈?”华却完全了解那个“你”指的是谁。

“欢迎你来杀我。”浪子顿了顿,“礼尚往来。”

华一愣,啧啧埋怨,“真是固执。救都救了,我也对你感激涕零。何必计较那些呢?不管怎样我也救了你啊!”

“兔子肉已抵消。”浪子咬文嚼字,用了很大的力气,“礼尚往来。”

不说兔子肉还好。浪子能够看到华的面容明显扭曲了一下。但他仍旧不生气,欢笑起来,眉里眼里全是笑意。“抵消就抵消了。抵消了就算我欠你的。如此我就拜你做师傅可好?”华一边说,一边摇头,“真是别扭的孩子啊,你。”

华这一步走得极其绝妙。浪子呆住了,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答应吗?不答应吗?不管选择哪个都不是他的初衷。眼看这家伙还要像个父亲那样,伸过手来想拍他的头,不,他父亲都没有拍过他的头,下意识地一躲。

真是时候!时刻关注两人言语交锋地汉子心中狂喜!

只听“铮”的一声,剑身和黄钺急速摩擦了声音骤然响起。

这么一晃神,被汉子蓦然抽回黄钺,跃入空中,高举着黄钺,如高举着太阳,直劈而下。

形势逆转。说起来有些复杂,但完全是毫秒之间。浪子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是急之又急。仓促之间他只能使出《星月剑》第三式舞动苍穹。

同时行起《星月步法》星月错空,诡异地踏到对方劈砍笼罩的范围之外。紫光自黄钺刀锋处闪掠而过,连带起一串明亮地光芒。而后在一串“叮叮”声中,黄钺被如失控的月亮,偏离了轨道,有力无处使,汉子一个趔趄,差点站立不稳。

父亲传给他的《星月剑》第三式本不是这般的,但此刻只能这么大材小用。浪子刚刚落下便立刻腾身而起,丝毫不顾这毫无停顿地变换招数而造成的不适感,进攻才能取得主动。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连兔子也捉不到反而捉到瘦骨如柴要死不活的无穷的人呢!

而对方也毫无停顿的变换招式。彼时接招的光芒还为完全消散,他就已经甩动黄钺又撩拨了一串光芒,虚实相交,看不清招式。

“高手。”兴奋如春天的泉水突突地冒出来。

父亲偷偷传给他的《星月剑》据说只到九式就已能纵横天下,浪子已经练到十三式最高一式,却没真正地和能够过招的高手对战过。六式以下。见招拆招。

光芒交错,都看不清交战双方的身影了。

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汉子,经验丰富,出招时而霸气,时而刁钻。浪子经验不多,技巧生疏,即使剑招巧妙,在这样大开大合的黄钺之下,落个左支右绌,靠巧妙变招才能勉强抵御。

“哦,你们打你们的吧。我可要动手了。”华在一旁观战了一会,喝着酒懒洋洋的说,然后对天一声长啸,声音直上九霄。

汉子还以为会二打一,一时间有些慌乱,让浪子几次反击而胜。

其实,那样的人啊,浪子想也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拖着无穷去开膛破肚满足口腹之欲了。大概那样瘦弱的无穷也只有肚子里有些能够果腹的了。

但,汉子朝华那边瞥了一眼,更加惶急了起来,破口大叫:“慢着,你要做什么!”

华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你说我还能做什么,大清早尽折腾我可连早餐都没吃呢!”

“你敢!”汉子声色俱厉。青筋暴跳,那条刀疤也清晰了起来。像是豁然裂开一道口子。本来精妙的招式也平平板板了起来,失去了生气。

正是时候。

浪子一声轻笑。踏步而行。

星月剑第七式山摇地动。

人影七分。再七分。猝然不见。

汉子回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少年前面施展的剑招还不可能利用这点破绽反败为胜。但此刻人已如同消失,天地骤然阴暗。说不准是真的阴暗,还是因为剑舞得太快遮挡了天光,又或者什么也没有,只是一种感觉。

阴暗。困惑。失败。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

好像有山,又好像在崩塌。“轰隆隆”意识在回响。但汉子清清楚楚地明白,实际上没有这样的声音。

找不到对象,又无可发泄之处。他拿着黄钺的手都有些冒汗。

“吱”,不知从哪里蹿出的一只老鼠。一道裂缝猝然出现在脚下,真实可见,不可言传。

脖子处蓦然传来一丝极冷极冷的冰凉。金铁的冰凉。剑的冰凉。他俶尔从奇幻之处颠落出来,好比是下午骤然落入的梦境,虽然漫长,于现实也不过两三秒。

浪子持着剑顶在汉子的脖子上,面无表情。而不远处的华才刚刚咽下一口酒,吧唧吧唧地砸着嘴,笑眯眯地说:“敌人的意见无效。还是肚子的意见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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