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的石斛花

作者:挚爱灬御坂美琴 更新时间:2019/1/19 0:23:40 字数:6363

太阳历447年7月

佩嘉西帝国东南行省亚曼达·尼赫尔城

作为帝国的东南防线的最重要一环,负责守边的伯爵柯姆·弗洛伦斯在傍晚回到了属于他的宅邸。

他从马车上下来,把头顶的军帽摘下来,从宅子西南角一条废弃的水渠上跨过,又在花园旁边的绿化带中穿行,只为快点回到家中。

「爸爸!欢迎回来!」耳朵捕捉到了大厅门开的声音,一位十岁的小姑娘丢下手中的童话书,拉着妹妹从二楼的卧室里跑了出来。

她们一路跌跌撞撞地蹿下楼梯,在父亲脱下军装之前就冲过去抱住了他的大腿。

柯姆俯下身子,拥抱了两个女儿随后又站了起来,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也添上了些笑意。

「洛斯莉娅真懂事呢。你们晚饭吃了没有?」他一边解着纽扣一边挥手招呼仆人过来。

「还没,等爸爸。」妹妹戴安娜拽着爸爸的衣角口齿不清地说着。

柯姆把外衣交给仆人,伸出手来拉着两个小朋友。

「吃完饭早睡吧,明天,我们去看妈妈吧。因为,我可能要出一趟差。」三人走向餐厅的时候,柯姆提到。

他似乎打开了一个盛满不安的小丑盒,洛斯莉娅抬起头来看着父亲。

生下戴安娜不久后,柯姆的妻子就去世了,被葬在了后山的公墓里。每年的八月都会是他们三个去祭奠的时间。

「好的呢。」洛斯莉娅的脸上马上就恢复了笑颜,戴安娜还在舔着自己的食指。

吃完饭之后,柯姆给两位小朋友讲着睡前故事。

「你们要听话,不然,小心耶梦加得和芬里尔,他们会叼走不听话的小孩子。」柯姆放下书,编着故事吓唬着女儿们。

「耶门加德和芬里尔是谁啊?」洛斯莉娅瞪着水汪汪的眼睛,戴安娜还在床上打着滚。

「不是耶门加德,是耶梦加得。他们是一些禁忌的存在,前者是一条蛇,后者是一匹狼。我们的世界本来是由诸神统治的,但由于他们这些家伙引发了战争,世界毁灭了。但还好有一些人类活了下来,最终才有了我们。」柯姆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好了,该睡觉了。」他看着洛斯莉娅若有所思的眼神,把故事书啪的一声合上,吹灭了床头柜上的蜡烛,「明天记得早起。」

「嗯呢,爸爸晚安」洛斯莉娅咧着嘴和戴安娜冲爸爸挥挥手,直到后者消失在掩上的房门之后。

洛斯莉娅出生在佩嘉西帝国的大贵族弗洛伦斯的一支中。因为地理位置,父亲被选作边境伯,在他妻子去世后,就即要负责好边防,还要拉扯着她和妹妹戴安娜长大。

但洛斯莉娅并不缺爱,那个男人履行了他的责任,除了必要的公务之外,时间都被分配给了姐妹两人。父亲对于两人来说,时而严厉,时而温和,排开亲人的身份来说,柯姆更像是两人的好朋友。

戴安娜已经老老实实地进入了梦乡,洛斯莉娅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想着爸爸提到的那两个名字。

耶梦加得和芬里尔

明天要好好问问爸爸详细的事情。

她这么想着,侧身向左,睡了过去。

在梦境里——虽然尚还不知道梦的真实与虚伪,她睁开了眼,看到的是黑暗,纯粹的黑暗。

她迷茫地四处摸索,但一无所获。

背后传来了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她回过头来,在黑暗中,无中生有出了一道裂缝,就好像是有什么人从外面撕裂了一个礼品盒的包装。

除了光线以外,还有一团东西探了进来,一只爪子,属于某只野兽。

裂缝越扯越大,到最后已经足以让那爪子的主人把整个身子塞进这个原本漆黑的空间,最终把它完整的形象展示在了小女孩的面前。

它大不可测,远远超过了洛斯莉娅的视野所及范围,似乎能撑起天与地之内的广袤空间,它的鼻息喷吐着宇宙的乱流,双鄂如同错乱的荆棘般交叉缠绕在一起,就像是神话中描写的那样。

「哇——你是,芬里尔,对不对?」少女没有一丝恐惧,惊喜地看着眼中的庞然大物。

巨狼没有开口,但洛斯莉娅的脑海中飘来了些无厘头的话语,来源只能是正用那充斥着混沌与紊乱的双眼盯着她的芬里尔。它们似乎从很渺远的地方坠落了下来,响彻在洛斯莉娅的脑中与耳边。

我过去曾经降临这片土地

我是终焉之主,宿命中的统治者

我将再次摆脱那些可憎的枷锁

我正在准备降临这片土地

我在炼狱的轮回与死人的殿堂中吟唱

我在最险峻的峡谷与最深邃的海沟之间起舞

我在诸神遥不可及的地方的涅槃重生

我终究会再次降临这片土地

洛斯莉娅无法理解这些如同蠕虫叫唤般支离破碎的语句,大脑里不听使唤地回响着这些亵渎神明的颂词,她蹲下来闭上眼,捂住那似乎要被挤裂的大脑。

紧接着,芬里尔突然消失了,和周围虚无的黑暗。睁开眼睛,洛斯莉娅发现此刻她浮在了空中,从天空中看到了火光,冲天的火光,还有有些熟悉的房子,那片有些印象的、飘着郁金香气息的花园,只是都被烧成了焦土。

她大口喘着粗气,从梦中惊醒。

她反应了过来,梦中看到的景象,就是自己现在的处境。

门框透着红光,外面传来着空气高速流动的声音——那是烈火的焚烧造成的。洛斯莉娅挣扎着下了床,顾不上穿好衣服,就跌跌撞撞跑过去推开门。

门开了,一具尸体倒在她的脚边,她向后仰倒在地上,脑袋里空荡荡的,仍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房子里已经燃起熊熊烈火,底层已经被火势全部占领,整个房子已经摇摇欲坠,地上遍布了血迹、血手印,管家、仆人的尸体零零散散地铺在了地毯上面,宛如恶魔侵占人间后的炼狱。

洛斯莉娅捂住了嘴,眼泪流了下来。她从未见过如此令人颤抖的场面,一直养尊处优的没想到有一天会面对这样的事情。

「姐姐,怎么了。」

她回头,妹妹戴安娜坐了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

妹妹只有五岁,她不想让她看到这些肮脏的东西,但无能为力。她冲上去想抱住妹妹,但力气不够,只能拉着妹妹的手,带着她跑出了房间。

「姐姐,发生什么了?」

妹妹不解地问。

「没事,闭上眼睛吧,就是起火了,我们去找爸爸。」

洛斯莉娅哽咽地回答。

火势正在蔓延,逃离了卧室,她们两人加快了脚步,赶到三楼去,找到了父亲的卧室。

在父亲寝室的门口,她们在地上发现了从门内蔓延出的血迹,洛斯莉娅急忙用尽全力推开父亲的卧室门。

父亲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和妹妹沿着血迹一路走,爬上了楼梯。

父亲是帝国A级的剑士,曾经在帝国的高级学院里教过剑术,洛斯莉娅心里坚信父亲不会有什么意外的,那些血...肯定是他砍到对方留下的。

沿着楼梯,姐妹俩走上楼顶,在楼梯的拐角,远远地能听见打斗的声音。

洛斯莉娅加快了脚步,洛斯莉娅拉着妹妹,绕过屋顶的小房子,见到了永远不会忘记的一幕。

父亲手持长剑,正在与一位身穿斗篷,身上溅满鲜血的人搏斗,令她们吃惊的是那人的身材矮小,看上去只有和洛斯莉娅差不多高,右手手臂上缠绕着一股暗影。

洛斯莉娅刚要喊出父亲的名字,还未来得及,那股暗影就化身为剑刃,以极快的速度刺进了父亲的身体。

一口鲜血从柯姆的口中涌出,刺客抽出影刃,又向父亲左腹劈了一刀。

父亲的身体向右侧倒下,他睁大了眼,看到了洛斯莉娅和戴安娜。

他伸出手来,想最后抓住她们的手,但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尽全力保持微笑,那一刀划伤了他的肺部,他几乎用没有音量的声音对着嘴型说道:

「快跑吧,乖女儿。我已经不能再保护你们了。」

他闭上了再也没有睁开的眼睛。

洛斯莉娅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刺客喘着气停下了动作,看了看洛斯莉娅父亲的尸体,又看向她们。

黑衣人向她和妹妹走来,举起了影刃,准备砍下。

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力量,洛斯莉娅一瞬间从地上抄起了身旁的剑向上挥出,挡住了刺客的斩击,而剑被打落在一边。

刺客楞了一下,放下本应再次举起的右臂。

透过斗篷下的黑暗,洛斯莉娅与刺客四目相对,她看见了对方深黑的眼眸,那是一双没有一点情感的,无比空洞的眼睛。

她哭泣着放弃了抵抗,搂住了妹妹,闭上了双眼。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动,但身前已经没有了动静。

洛斯莉娅再睁开眼时,刺客不知为何已经走出了十几米,他回首望了望洛斯莉娅和戴安娜,转身跳下了宅子,让身躯遁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她已经几乎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她一步一步向前爬,爬到父亲的尸体旁,紧紧地抱住了他尚还温暖的身体,开始嚎啕大哭。

不知道哭了多么久,哭得多么伤心。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洛斯莉娅看到了白色的宽阔天花板。

眼睛还有些酸疼,她眨了眨眼。可能是因为哭泣的原因吧。

自己被置身于一间卧室的大床上,窗帘还没有完全拉上,阳光透过间隙斜射进来。洛斯莉娅掀开被子,她身上的衣服变成了金丝绸缎睡衣,墙壁上悬挂的油画和一些奇形怪状的勋章历历在目,这间房子的主人也不会低。

而且,这房间还有些莫名的眼熟。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还有些头疼的余震。

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女仆走了进来,看到坐在床上茫然的洛斯莉娅,吃了一惊。

「小姐,你终于醒了呢。」她惊喜地说道,「我去通知老爷。」

还没等洛斯莉娅说出话来,女仆就匆匆退了出去。

很快,虚掩的门又被推开,戴安娜跑了进来。

「姐姐!」

戴安娜一边呼唤着姐姐一边跑过来,扑进了洛斯莉娅的怀里。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你一直在哭,后来就昏过去了。」戴安娜陷在洛斯莉娅怀里说道。

「嗯,姐姐没事了,你也没事就好。」洛斯莉娅抚摸着妹妹的头发,「我们现在在哪啊?」

「在夏蒂尔斯叔叔家,我们被消防员救了出来,之后,叔叔就带着人们找到了我们,把我们接到了这里。」

那也就意味着,这里在帝都马瓦尔纳的毗邻,在地理上离家乡亚曼达有了一定的距离。

洛斯莉娅松了一口气,父亲之前带着自己来过叔叔家,这些场景有些熟悉也并不奇怪了。

她试着走下床。这是,那个名为夏蒂尔斯·弗洛伦斯的家主带着管家乔纳走了进来。

「叔叔好。」洛斯莉娅深深鞠了一躬。

「嗯,不亏是个懂事的孩子。乔纳,你找个女佣去带她换上衣服。先带你们熟悉一下这座房子,今后你们就住在这里了。」夏蒂尔斯·弗洛伦斯吩咐道。

虽然他脸上带着微笑,但连尚未经人事的洛斯莉娅都能从那张有些发黄的脸窥出几分疲倦和哀伤。

「叔叔,我爸爸,他......」洛斯莉娅急切地问道。

夏蒂尔斯的表情瞬间凝固,嘴中没有传来答复。

洛斯莉娅明白了一切,那已经发生的,无可逆转的现实。

「姐姐......」戴安娜从旁边抱住了洛斯莉娅的胳膊。

「这种事情...以后要注意,不要提到那些让人伤心的东西了。」夏蒂尔斯退出房间之前,嘴里还低声对管家呢喃着。

着火的房子 仆人的尸体 会操纵影子的刺客 倒下的父亲

梦中又浮现了父亲最后的面容,那尽力挤出的微笑。

洛斯莉娅从梦中惊坐起来,她的双手不自觉地痉挛着,直到被快要哭干的泪腺分泌的盐水打湿为止。

两年的时间过去了,她已经不知道这样梦到父亲究竟有多少次,但每一次,她都会流着泪从梦中醒来。

她也许永远忘不了父亲临终时的面容。

洛斯莉娅轻轻掀起被子来,动作尽量小心,不打扰到旁边在睡梦里的戴安娜,自己蹑手蹑脚地走下床,来到落地窗边。

她跪在地板上,抬起头望着天边最远处的星辰。

漫天的繁星或许像两年之前一样清晰可见,但她的人生轨迹已经彻底变了。

她的叔叔,夏蒂尔斯·弗洛伦斯,从周围的人的言语能够察觉出来,权高位重,地位极高。虽然叔叔待她们如同父亲一样温和,对她和妹妹视如己出,但是两年来,但她心中始终迈不过那道坎。

虽然她知道,即使再怎么努力地祈祷,再怎么悲伤地哭泣,死者也不会复生。

但是对于她,一个仅仅十岁的小女孩来说,父亲和妹妹就是她的全部啊。

那个形影相伴的人不见了,那个为她遮风避雨的人不见了,那个能背着她去山上看夕阳的人不见了。

一夜之间,熟悉的生活就变得天翻地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她和戴安娜孤单的身影。

第二天是个周日,当下午太阳把它的锋芒稍稍收敛之后,孩子们都跑到后花园玩。只有洛斯莉娅无聊地待在庄园里的扶手椅上,任何东西都提不起她的兴趣来。

叔叔家的男孩子喊叫着从她身旁跑过,在她的脚边掉下一把玩具刀来。洛斯莉娅注意到了那把安静地躺在道旁泥土里的精致榉木短刀。

她从椅子上蹦下来,蹲下身捡起了男孩子们打仗用的玩具。

抚摸着刀上深浅不一的纹路,一个油然而生的想法闪过她的眼睛。

我能不能,亲手为父亲报仇呢?

傍晚的时候,洛斯莉娅穿着一身花边连衣裙,里面是白色短袖,站在夏蒂尔斯在宅子里的办公室门口。虽然这身打扮和她此行的目的不太相符,但这已经是她尽心竭力从大衣橱翻了一个小时的结果了。

她学着大人清着嗓子,笨拙地整理着红色裙摆还有些松弛的蝴蝶结——这在之前都是仆人的任务,然后鼓起勇气准备敲门。

手势都做好了,她突然泄了气,但马上又抬起了手,如此往复了两三次。

她最终深呼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准备敲响那扇沉重的大门。

「洛斯莉娅小姐,你在做什么啊?」身后突然传来了叔叔的声音。

洛斯莉娅僵在了那里,她尴尬地低着头转过身来。

管家乔纳和夏蒂尔斯一起走来,看来刚刚他们是有事出去了。

夏蒂尔斯走到她面前来,笑了笑,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要进来坐坐吗?」夏蒂尔斯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啊、好。」洛斯莉娅低声答应着。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叔叔的办公室。洛斯莉娅小心翼翼地盯着周围的环境,本以为会是比较奢华舒适的办公室,结果只是一间寒酸的写字间。满是磨损、看起来是出自上个世纪木匠之手的松木茶几,弹簧都跳了出来的沙发,一把挂在墙上、平淡无奇的长刀,还有那张让人感觉摇摇晃晃的写字桌和一把扶手椅,就那么简简单单地铺展在办公室的地面上。

夏蒂尔斯坐到了办公桌前,戴上一副老式花边眼镜,从椅子旁边堆积如山的文件里面拿起了其中一份摊到桌子上,提起羽毛笔就开始批改。

「请品茶。」乔纳给坐在沙发上的洛斯莉娅呈上一杯红茶,随后走过去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

洛斯莉娅轻声道谢。

「好了小姐,来这里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对吧。这里很安全,你尽管说便是。」夏蒂尔斯推了推眼镜,继续写着文件,随便问道。

洛斯莉娅扭扭捏捏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小靴子。

「小姐,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如果是我们家的孩子欺负你的话,我会好好教育他们的哟。」因为一直没有听到回复,夏蒂尔斯抬起头来。

「其实,其实...」洛斯莉娅站起身来,犹犹豫豫地把内心的想法吐了出来,「我想请求叔叔教我剑术。」

听到答案,夏蒂尔斯顿了顿,斜斜眼看着乔纳,然后苦涩地默笑了一下。

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面,把眼前的黑发撇开,用手背搓着额头。

「姑娘,你要知道,那件事情,无论是目前来说,甚至很久很久之后,都可能没有结果。那个凶手很可能再也不会以那副面貌出现在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你可能,永远找不到那个人了。」那件事自然是指的灭门一案,提到它,夏蒂尔斯的眉头短暂地皱了一下,「何况,练成剑术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天赋、努力,对于你来说还有运气,一样也不能少。在做出最后的判断之前,一定要把所有的因素考虑全才行。」

这个答案没有超过洛斯莉娅简单的想象力,她曾经偷偷问过仆人,父亲的案子怎么样,仆人告诉她,事件发生半年之后,卷宗就被封起来了,从没有任何一个目击者出现,更不要说抓到可疑的杀人犯了。洛斯莉娅和戴安娜都没有看到凶手的面容,仅从身高也看不出什么明朗的线索——警察们查遍了当地八到十三岁年龄段孩子的档案,甚至还搜查了住在帝国边境的侏儒群体的住所,几乎没有人拥有入侵一个贵族的宅邸、纵火、最终还杀死了宅子的主人——一位被中央给出A级评价的剑士的能力,一个也没有。社会关系更加复杂,弗洛伦斯家族与各个层面的人都有交集,但没有看到明显的利害关系。案件陷入僵局后,即使夏蒂尔斯·弗洛伦斯不断施压,但最终仍然不了了之。

虽然如此,洛斯莉娅仍然是贵族后裔,只要佩嘉西帝国的招牌一天不倒,她的生活就一天不需要受苦。大部分人在她的立场上,最好的选择就是忘却过去,正常地生活下去,最终再与其他贵族联姻,成为某某夫人,结束这一辈子。洛斯莉娅此举,便是把这种想法弃之脑后。

「我并不担心您后面所说的,」洛斯莉娅的眼神宣布她已经抱好了那样的觉悟,「我也不会因为找不到对方而困扰,最起码,我能保护好妹妹吧。」

她的语气里有种超越这个年龄的坚定,夏蒂尔斯注意到了这点。

「小姐,以我的能力教剑术应该没有问题。但你自己一定要考虑清楚了,」夏蒂尔斯还是试图劝阻眼前这个可怜的小姑娘,他起身指着窗外那些嬉戏的孩子,「你的生活会和那些孩子走上不一样的轨迹,一些熟悉的东西会离你远去,麻烦与困难必会接踵而至。」

洛斯莉娅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觉得自己已经考虑明白了,虽然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困难有多么曲折,但起码,她选择了一条不会让自己后悔的道路。

「知道了。」夏蒂尔斯从办公桌前起身,看向管家,「乔纳,你暂时不用负责内务,去当洛斯莉娅的私人老师吧。」

洛斯莉娅惊喜地捂住了嘴,从沙发上跳了下来,以至于都忘记了道谢。

「遵命,老爷。」乔纳微微鞠了一躬,向洛斯莉娅友好地眨了眨左眼。

希望这个孩子,会成为我们家族的下一个骄傲吧......

夏蒂尔斯看着洛斯莉娅一蹦一跳跑出去的背影,默默地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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